渺尘

    26-01-14

    81、蓬莱岛下哀命数，昆仑巅上悲苍生

    要补天柱，唯有寻得替补之物。lтｘＳb｀ a @ ｇＭ｀ail.c｀〇ｍ 获取地址发布\页地址)WWw.01｀BZ.c｀c^

    拂宜想到的第一个方法，便是效仿昔娲，斩巨鳌之足，以撑四极。

    于是，两穿云雾，来到了东海之滨，蓬莱仙岛。

    海面之下，不见底。

    拂宜分水而，冥昭紧随其后。穿过重重暗流，在一片幽暗的海之中，一体型庞大、却仍显稚的巨鳌，正背负着整座蓬莱仙山，在海底缓缓游动。它的甲壳尚未完全坚硬，四足虽粗壮，却布满了被重压磨出的伤痕。

    “太初鳌……”拂宜喃喃自语，眼中满是不忍。

    昔年娲所斩之鳌，乃天地间最强、最早，也是最后一成年巨鳌，众名之曰“太初”。太初鳌死前，留有五只幼鳌。幼鳌年幼，不足百丈，甲软未成鳞，天帝便令它们分置于四海处，托举沉浮的仙山，以正规则。

    这些幼鳌，需十万年成鳞，三十万年固骨，五十万年方为成年。

    而如今，它们尚在成长期，却已背负了难以承受之重。

    冥昭看着那背负仙山的幼鳌，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笑意：“昔年本座锻魔之时，仙子言之凿凿，不愿为二十命而害一命，甚至不惜以身犯险。”

    “如今西天之柱将倾，众生覆灭在即。仙子为了这天下苍生，却要斩鳌足以承天地？”

    他啧了一声，摇了摇，似是极为惋惜：“原来当年二十条命不能抵一命，仙子是觉得筹码太少了。倒是本座疏忽，该用十万、千万命才对。如今想来，倒是颇为惋惜。”

    拂宜脸色一白，抿紧了唇，一言不发。

    这一路上，她心中何尝不在天战？若斩杀一鳌可救天下，她是否该做那举刀之？她是否该伤无辜命以补苍天？

    冥昭见她不语，语气凉薄，继续道：“可惜仙子即便狠得下这心，这些幼鳌也年岁尚轻，骨未硬，甲未坚。莫说斩足撑天，便是这区区一座蓬莱山，都压得它们喘不过气来。如何能承天地之重？”

    “够了！”

    拂宜眉心竖起，终是被他这番冷嘲热讽激出了怒气。

    “你明知不可为，又何必在此逞舌之快！”

    冥昭依旧神色淡然，他望向那些巨鳌，还是继续说了下去，字字珠玑，句句问：“就算这世间还有成年的巨鳌之足，仙子以为，谁能做那斩足之？又有谁能有昔娲那般补天造化的神力，将血之躯化为擎天之柱？”

    他目光如炬，直视拂宜：“即便以你蕴火之身，也做不到。”

    拂宜身形微晃。

    是啊。天地等不起幼鳌长成，世上也再无第二个娲。

    此路不通。

    她最后看了一眼那缓慢游动的幼鳌，转身离去，也不回地离开了这片幽的海底。

    别过东海，拂宜身形再转，直上九霄，落于万山之祖，昆仑之巅。

    此处乃神州龙脉之源，上通九天，下镇厚土。山顶终年积雪不化，云海在脚下翻涌，天地间的浩然正气皆汇聚于此。

    拂宜立于绝顶，寒风猎猎，吹得她衣袂翻飞。

    她的目光透过厚重的冰层与岩石，直视那山腹处。那里有一团温润而磅礴的光芒，如大地的心脏般缓缓搏动。

    那便是昆仑玉髓。

    它是这万山之祖的脊梁，是支撑起这巍峨山脉的魂。若以此玉髓填补西天之柱的裂缝，以此山之重，或许真能暂缓天倾之势。

    冥昭抱臂立于一旁，冷眼看着她。

    拂宜转身，低看去。

    视线越过皑皑白雪，越过险峻峰峦，那是昆仑山脚下连绵的苍翠。

    郁郁葱葱的古林中，无数生灵在栖息繁衍；山腰处，猎户的小屋升起袅袅炊烟；山脚下，依山而建的村落、城池星罗棋布，千万凡仰赖着这座神山的庇佑，饮雪水，食山珍，安居乐业。

    若是抽走玉髓……

    昆仑龙脉尽断，神山必将瞬间崩塌，化为一片废墟死地。山崩地裂之下，这方圆千里的万千木、飞禽走兽、乃至那无数个鲜活的凡家庭，都将瞬间化为齑，尸骨无存。

    救天下，就要先杀昆仑。

    这与当年以一之命换二十存活，又有何异？甚至……更甚之。

    看着山下，拂宜的手指微微颤抖，她最终缓缓收回了手，闭上了眼睛，长叹一声。

    “走吧。”

    没有多余的解释，她拂袖转身，不再看那诱的玉髓一眼，化作流光离开了这片神圣却沉重的雪域。

    ……

    西海之滨，涛声依旧。

    拂宜重新回到了那根摇摇欲坠的西天之柱前。

    她伸出手，掌心贴在那冰冷粗糙的石柱上，裂纹凹凸不平，内部似有震颤。

    “难道……真的没有别的办法？”

    她喃喃自语。

    斩鳌足不忍，抽玉髓不能。难道真要眼睁睁看着这天地重归混沌，看着她在乎的这一切烟消云散？

    “不……”

    拂宜猛地睁开眼，狠狠一咬牙，眼中重新燃起坚定的光芒：“我不信！定还有法可解！”

    她仰起，身形拔地而起，循着那天柱耸立的方向，一路向上飞去。

    风声呼啸，云层被层层穿透。

    她越飞越高，直到四周空气稀薄，罡风凛冽如刀。

    终于，她抵达了天柱的尽。

    这里已非凡间景象。巨大的石柱顶部并非突兀截断，而是呈现出一种奇异的半透明状，逐渐虚化，最终与那浩瀚无垠、混沌未分的苍穹融为了一体。

    天即是柱，柱即是天。

    拂宜悬浮在这天界之处，看着那玄妙的融合景象，脑海中忽然灵光一闪，如春雷乍响。

    昔年共工怒触不周山，天缺西北。娲炼五色石以补苍天。

    那五色石，分属青、黄、赤、白、黑，对应木、土、火、金、水。乃是调和阳、汇聚五行之的圣物，是循天道运行之法，修补天地缺憾的至宝。

    既然天柱之底融于地下，天柱之顶融于苍天。

    那么这根柱子，早已不再是单纯的石，而是连接天地、贯通阳的通道。它本身，就是这天地的一部分！

    “昔年五色石可以补天……”

    拂宜眼中的光芒越来越盛，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今，五色石为何不能用来补这天柱？！”

    只要集齐五行之，炼化五色神石，以五行相生之力灌注柱身，定能弥合裂痕，重塑天柱！

    这才是顺应天道、不伤众生的真正解法！

    “冥昭！”

    拂宜猛地转，看向一直不远不近跟在身后的魔尊，眼中满是欣喜之色：“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她甚至来不及等他回应，身形一转，化作一道急切的流光，向着茫茫大地俯冲而去。

    冥昭冷冷地看着她的背影，拂袖化光追上。

    血海双星断罪业，红尘风雪共白

    回程路上，雪越下越紧，两顶着风雪回了屋。lt\xsdz.com.com

    一进门，李文渊先去灶房取了炭，将屋里的火盆拨得更旺了些。小七一直黏着他，李文渊走到哪儿她跟到哪儿，最后随着他在火盆边坐下，紧紧挨着他的胳膊。

    火光映照着两的脸，身上的积雪化成水，洇湿了肩。

    “先烤烤火。”李文渊伸手探了探她的手背，确定是热乎的，才稍微放了心。

    但他没有松开手，依旧握着，指腹在那虎处无意识地摩挲。沉默了半晌，他看着跳动的炭火，低声问：“今天怎么了？”

    小七侧过看他。火光里，李文渊的侧脸冷硬而邃，那是她看了十几年的廓。

    “我做梦了。”小七轻声说。

    李文渊的手指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没有追问，只是静静地等着。

    “梦见十四岁那年。”

    李文渊的呼吸一滞。他垂下眼帘，遮住了眼底瞬间涌上来的痛色，下意识想要把手抽回来。

    可小七反手扣住了他的手指，十指紧紧相扣，没让他逃。

    “我梦见……你在哭。”

    李文渊浑身一震，猛地抬起看向她。

    “我还记得你的眼泪掉在我锁骨上了，烫的。”小七看着他的眼睛，语气笃定而认真，“哥，那时候，其实你也在害怕，对不对？”

    李文渊张了张嘴，似乎想否认，想说“没有”，想维持住兄长那无坚不摧的体面。可看着小七那双澄澈见底、没有一丝怨怼的眼睛，那些苍白的辩解全都哽在了喉咙里。

    他以为自己掩饰得天衣无缝，以为自己是个合格的刽子手。却不曾想，那个在极刑中颤抖的孩，隔着血雾和剧痛，却看见了他灵魂处最软弱的战栗。

    “阿宁……”他的声音很哑，眼眶毫无征兆地瞬间红了。

    “我不疼了。”小七松开一只手，抚上他的脸颊，拇指轻轻蹭过他的眼角，“哥，我现在一点都不疼了。所以你别怕。”

    那些压抑了多年的愧疚、自责，混杂着失而复得的庆幸和无法言说的感激，在这一刻彻底决堤。

    他不再克制，伸出双臂，一把将小七揽进怀里。

    他把脸埋进小七的颈窝。

    “对不起……”他闷在她肩，声音都在发颤，“是哥哥没保护好你……”

    小七被他勒得有些疼，但她没动，只是抬起手，一下一下温柔地抚摸着他的后背。

    过了好一会儿，李文渊的绪才慢慢平复。

    他微微松开怀抱，却没放手，依然保持着极近的距离。他双手捧起小七的脸，拇指摩挲着她的脸颊，视线一寸寸描摹着她的眉眼。

    气氛在这静谧的对视中慢慢变了味道。

    李文渊的目光缓缓下移，落在她的唇上。

    他没有急切地吻下去，而是试探着、缓慢地凑近，鼻尖轻轻蹭过她的鼻尖，给足了她退缩的时间。

    “阿宁……”他低喃着她的名字，气息融。

    小七看着近在咫尺的，心跳得很快，却不再有一丝慌。她没有退，反而微微仰起，直直盯着他。

    得到了默许，李文渊终于吻了下去。

    这个吻很轻、很慢。

    先是嘴唇的贴合，小心翼翼的试探，接着，他含住她的唇瓣，一点点w吮ww.lt吸xsba.ｍe、研磨。

    小七的手抓着他胸前的衣襟，笨拙地张开嘴，回应着这个满含着苦涩与甜蜜的吻。

    在那漫长的亲吻中，她尝到了李文渊眼角滑落的一滴咸涩。

    从下午到晚上，小七一直黏在李文渊身边。

    李文渊去劈柴，她就搬个小板凳坐在旁边盯着看；李文渊进灶房做晚饭，她也跟着挤进去。

    灶房狭窄，李文渊站在灶台前切菜，小七就从背后抱住他的腰，脸贴在他宽阔温热的后背上，随着他的动作一晃一晃的。

    李文渊切菜的手稍微顿了一下，怕手肘向后撞到她，动作不得不收敛了几分，却始终没有让她松开。他甚至还会时不时腾出一只手，反手摸摸她贴在背上的脑袋。

    顾妙灵一转就瞧见这两黏在一起的模样。灶膛里的火光把两的影子拉得极长，迭在一起，分不出彼此。

    顾妙灵嘴角抽了抽，默默地放下了帘子，转身回了自己屋。

    夜，窗外风雪未停，屋内却暖意融融。

    两躺在一处，李文渊侧着身，将小七整个圈在怀里。小七的手搭在他的腰上，听着那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哥。”小七突然开。

    “嗯？”

    “你不我？”

    李文渊握住她动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一下，回答得毫不犹豫：“从你出生起，我就你。”

    小七在黑暗中抬起脸，亮晶晶的眼睛直视着李文渊：“那你什么时候……像现在这样我？”

    不是兄妹那种。

    李文渊知道她在问什么。

    正如他跟顾妙灵说过的，小七虽然心思单纯，但直觉敏锐得可怕。她分得清什么是亲，什么是男。

    他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回溯那段漫长而黑暗的时光。шщш.LтｘＳdz.соｍ

    是在给她行刑的时候？是在看她一次次从死堆里爬出来的时候？还是更早，在七星楼的无数个夜里，看着她仰望自己的眼神时？

    “很久之前。”

    李文渊声音低沉，却很认真，“久到……我自己都记不清了。”

    小七听完，重新把脸埋进他的胸膛，过了许久，才闷闷地憋出一句：“我应该比你更早。”

    李文渊浑身一僵。

    他不可置信地低下，试图看清怀里的表：“你……”

    他一直以为，在七星楼的那些年，摇光对天枢的感，只是弱者对强者的敬仰，与对兄长的濡慕。他以为是他先动了那份不该有的心思，是他把她拉进了这潭浑水。

    毕竟那时候，他是那样冷酷，带给她的只有惩罚和恐惧。

    小七抓着他衣襟的手紧了紧，声音很轻，像是说给这一室的黑暗听：“那时候我怕你，怕得要死。看到你的影子我都想抖。”

    她顿了顿，声音变得更低，带着一种仿佛在剖析自己罪孽般的困惑：“可是……哪怕怕成那样，我也只想让你看我。”

    那时候她不懂什么是，也不知道什么是男之防。她只知道，每当她在黑暗里疼得睡不着的时候，脑子里想的不是逃跑，而是天枢。甚至在那些关于未来的、最隐秘的梦里，也没有别，只有那个让她恐惧的身影。

    “就算是那天……”小七的声音有些发颤，那是关于刑罚的记忆，“你拿着月刀走进来的时候，我很怕痛，可我心里竟然在想……幸好是你。”

    在他替她缝伤的时候，她咬着牙强撑着不晕过去，是因为这个是天枢，这个在她身体上穿针引线，这其实是如此亲密的接触。

    这种念太疯了，也太可怕了。她当时连想都不敢细想，只能死死压在心底，以为那是自己太怕他，才会这样想。

    但现在被他这样抱着，她就很明白那是什么。

    李文渊抱着她的手臂骤然收紧。发布页Ltxsdz…℃〇M

    他低下，重新吻住了她。

    这一次的吻不再带有试探，而是带着一种积压了太久、终于得以释放的浓烈。他的手顺着小七的腰际滑落，轻轻挑开了那根系得并不紧的衣带。

    色的纱衣滑落，接着是中衣。被子里原本就暖和，两的体温迭在一起，更是烫得惊。当最后一层阻隔褪去，肌肤毫无缝隙地贴合在一起时，小七舒服地叹息了一声。

    李文渊的吻顺着她的下颌线一路向下，流连在她修长的脖颈，然后更低。当那温热的唇含住她胸前的一团绵软时，小七浑身一颤，手指下意识地了他乌黑的发间，难耐地抓紧。

    “哥……”她轻轻地叫了一声。

    李文渊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背，一只手沿着她平坦的小腹继续向下，探了那片湿热幽秘的所在。不再是梦里那种冰冷、机械的扩张，也不是带着药膏的刺痛。这一次，他的指尖感觉到的是一片早已泛滥的温热汐。

    “湿了。”李文渊在她耳边低语，唇角勾起，露出一个满足的微笑。

    他抽回手，欺身压了上来。

    他重新寻到她的唇，地吻了下去，与此同时，腰胯缓缓下沉。

    那滚烫坚硬的部位，准地抵在她柔软湿润的腿心。

    没有进，只是隔着那层层迭迭的粘稠水，缓慢地、极尽缠绵地厮磨。

    一下，又一下。

    那是坚硬与柔软的博弈，是滚烫与湿热的融。每一次摩擦，都带出一新的热流，那处敏感的软被他反复碾磨、挤压，激起一阵令皮发麻的快感。

    “唔……”

    小七被这种酥麻的感觉弄得浑身发软，快感像电流一样顺着脊椎窜。她本能地想叫出声，张的瞬间却被李文渊更有力地封缄。

    他在吻她，也在吞噬她的声音。

    两的唇舌在纠缠，下身也在纠缠。李文渊的动作并不急躁，他耐心地控制着节奏，每一次都蹭过她最受不得的地方。

    “别出声。”他在换气的间隙，贴着她的唇缝低声提醒，声音沙哑，却带着浓重的欲念，“妙灵在隔壁。”

    这句话反而更刺激了小七。

    那种要在寂静中忍耐的羞耻感，混合着身体上被不断挑逗的快乐，让她几乎要疯掉。她只能把脸埋进李文渊的颈窝，张嘴咬住了他肩膀上的肌，发出细碎的呜咽声。

    这种温柔的厮磨持续了很久，直到小七在那一涌出的热意中彻底瘫软下来，连手指都蜷缩着不再动弹。

    极度的欢愉之后，便是排山倒海般的困倦。

    小七眼皮沉重，浑身像是被拆开重组了一样，酸软却又舒畅到了极点。她懒洋洋地趴在李文渊怀里，连一根指都不想动。

    李文渊起身，动作轻柔地用床边的布巾帮她清理净身下的狼藉。

    温热的触感擦拭过皮肤，小七迷迷糊糊地蹭了蹭枕，甚至没等他重新躺好，就已经发出了均匀绵长的呼吸声。

    李文渊处理好一切，重新钻回被窝。他将那个已经熟睡的捞进怀里，从背后紧紧拥住，下抵在她的发顶。

    听着窗外的风雪声，和怀里安稳的心跳，李文渊闭上了眼睛。

    这一夜，再无噩梦。

    因着昨晚那一夜荒唐，虽然并未真枪实弹地做到最后，但那种肌肤相贴、耳鬓厮磨的亲密，还是让小七直到第二天早上醒来，脸蛋都是红扑扑的。

    这子羞意甚至一直持续到了早饭时候。

    平里，小七吃饭是坐在李文渊旁边。可今天，她却一反常态，端着碗溜到了桌子对面，离李文渊最远的位置坐下。

    她埋喝粥，恨不得把脸埋进碗里，却又忍不住用余光偷偷去瞟旁边的顾妙灵，那副做贼心虚、欲盖弥彰的模样，简直把“昨晚有事”四个大字刻在了脑门上。

    顾妙灵坐在桌边，面无表地嚼着嘴里的咸菜。

    其实她一点都不想去究昨晚隔壁到底发生了什么，也不想知道为什么半夜会有那种隐隐约约的压抑的、细碎的呜咽声。

    她抬起，看了看对面那个恨不得缩进地缝里的小七，又转看了看坐在凳子上、八风不动、从容自然的李文渊。

    这位始作俑者此刻神清气爽，眉宇间那种常年积压的郁似乎都散去了不少，正慢条斯理地喝着粥，举手投足间一派从容自然。

    顾妙灵觉得有些没眼看。

    她心里暗暗摇，甚至有些不可思议：小七明明是那样简单、藏不住事儿的子，怎么会有李文渊这样心思沉、脸皮又厚如城墙的兄长？

    这两，真是一个敢做不敢认，一个敢做又敢当。

    李文渊神色淡然，偏偏那双若观火的眼睛，却将对面小七的羞窘和身边顾妙灵的腹诽都看得一清二楚。

    他没说话，只是伸手拿过桌上的一个煮蛋。修长的手指灵活地敲碎蛋壳，剥出白的子，然后极其自然地放在了顾妙灵的碟子里。

    顾妙灵动作一顿，愕然抬。

    李文渊神色平静，淡淡道：“多吃点。”

    顾妙灵看着那个圆滚滚的白蛋，瞬间读懂了他眼底那点并没有多少诚意的歉意。

    顾妙灵：……

    她吸一气，有些愤愤地夹起那个蛋，用力咬了一。

    这脸皮果然是厚的，无可救药。

    饭后，顾妙灵正准备背起药篓出诊，却被李文渊叫住了。

    “妙灵。”

    李文渊放下碗筷，没有像往常那样直接去活，而是先给顾妙灵倒了一杯热茶，“西边那间放杂物和药材的屋子，我想趁今收拾出来。”

    顾妙灵一愣，接过茶杯：“收拾它做什么？”

    “那屋子大，朝南，窗户也大，采光比东屋好得多，也更燥。”

    李文渊看了一眼旁边红着脸的小七，眼神柔和了一瞬，随即转看向顾妙灵，语气诚恳：“你平里要研读医书、还要晾晒药材，东屋光线有些暗了，西屋收拾出来，给你做卧房兼书房，正合适。”

    说到这，他顿了顿：“而且中间隔着堂屋，清净。你若是夜里要看医书、研药方，也不会被打扰。”

    他的话虽然隐晦，但顾妙灵自然就听得懂。

    “也好。”她点了点，甚至难得地开了个玩笑，“既然你要出力，那我便坐享其成了。”

    说就。

    李文渊做得格外细致，他打了一桶水，将西屋里里外外擦洗了三遍，连窗棂上的积灰都清理得净净。

    又弄来了一些浆糊和白纸，重新糊了窗户，保证透光又不漏风。

    床榻是从东屋搬过去的，但他嫌那床板不够结实，又去林子里砍了几根好木，重新加固了床腿，铺上了崭新柔软的褥子。

    一下午的功夫，原本暗杂的药材房，变成了一间宽敞、明亮、散发着淡淡松木香和药香的雅室。

    阳光透过新糊的窗纸洒进来，落在新搭的书桌上，比原本的东屋确实要亮堂许多。

    整理药架时，李文渊的动作很麻利。他将瓶瓶罐罐分门别类地摆放好，手里拿起一只白玉般的小瓷瓶，揭开盖子闻了闻。

    清淡的油脂香，没有任何药味。

    顾妙灵正在铺床，听见动静回看了一眼，随道：“那是玉肌膏，最是温和，润肤生肌用的，哪怕是涂在粘膜溃烂处也不刺激。”

    李文渊动作一顿，拇指在瓶身上摩挲了一下。

    他面不改色地合上盖子，既没有放回原处，也没有递给顾妙灵，而是极其自然地手腕一转，将那瓶药膏塞进了自己的袖袋里。lтｘＳb a.Mｅ

    “这瓶我拿走了。”

    顾妙灵铺床的手僵在半空，眼角抽了抽。她看着那个一脸坦的男，最终什么也没说，低下狠狠拍了两下枕。

    待屋子收拾停当，偏西。小七在前院烧水，李文渊站在新糊好的窗前，重新检查了一遍窗缝。确认没有疏漏后，他转过身，看向正在整理医书的顾妙灵。

    “还有一事。”

    他的声音压低了几分，少了刚才拿药膏时的那子随意，多了几分郑重。

    “我想求个方子。”李文渊看着她，目光沉静，“绝育的。给我用。”

    顾妙灵整理书册的手猛地停住。她转过身，目光如炬地盯着他，没有半分玩笑的意思。

    “你想好了？”顾妙灵问得极认真。

    “无妨。”李文渊神色淡漠，连眉都没皱一下，“只要管用就行。”

    顾妙灵定定地看了他许久。

    她吸一气，不再多言，提笔蘸墨，在纸上行云流水地写下了一张药方。

    “每一服，连喝七。”她将药方递过去，语气复杂，“药材我会替你配好，碾成。你自己收好。”

    李文渊接过药方，看也没看，小心地折好收怀中，那是比刚才那瓶药膏更让他安心的东西。

    “多谢。”

    他感激地看了她一眼，感谢她的包容和认可也感谢她此刻的无私相助，转身大步走了出去。

    夜，西屋的灯火早早便熄了。

    隔着那间宽敞空旷的堂屋，顾妙灵那边静得仿佛根本没有。

    东屋的帐子里，一片漆黑，只有偶尔被风吹过的窗纸发出轻微的声响。

    李文渊刚刚服过药。那药烈，需连服七方能彻底阻绝生机，但这并不妨碍他做点别的。

    白天顺来的那瓶玉肌膏，此刻就藏在他的枕下。

    被窝里，李文渊翻身覆了上去，吻住了身下的。

    唇齿缠，气息渐重。他的手顺着小七纤细的腰肢滑落，探被褥处，原本是打算先摸索一下况，再拿药膏的。

    然而，当指尖刚刚触碰到那处幽秘的缝隙时，李文渊的动作顿住了。

    滚烫、粘稠的蜜顺着那条细缝不断地溢出来，甚至在他碰触的瞬间，那软还微微瑟缩着，吐出了更多晶莹的水泽。

    李文渊看着黑暗中那个眼神迷离的少，原来，她比他以为的，还要渴望他。

    那瓶藏在枕下的玉肌膏，此刻彻底成了多余的摆设。

    “湿成这样……”李文渊低笑了一声，手指沾着那天然的润滑，在那处轻轻打圈，“看来是我多虑了。”

    “唔……”小七羞得脚趾都蜷了起来，双臂却更紧地缠上了他的脖子，主动挺起腰身去迎合他的手，“哥……想要……”

    这一声软糯的求欢，彻底烧没了李文渊的理智。

    那根早已勃发怒张的器直接抵了上去。

    陷在那湿软的一汪春水中，每一次滑动都顺畅

    无比，却又因为那体的粘稠而带着令发疯的吸附感。

    “她听不见了。”他一边凶狠地吻着她的唇舌，一边加快了下身摆动的频率，在那湿滑的腿心处狠狠厮磨，“叫出来……我想听。”

    风雪在窗外呼啸，屋内却是春意盎然，直到两都大汗淋漓地瘫软在一起。

    ……

    云收雨歇。

    被窝里热气腾腾，弥漫着一欢后特有的麝香味。

    小七懒洋洋地趴在李文渊胸，听着他还没完全平复的心跳声，手指无意识地在枕底下摸。

    忽然，指尖碰到了一个冰凉凉、硬邦邦的东西。

    小七好奇地将那个东西摸了出来。借着窗外透进来的雪光，她看清了那是白天见过的白玉小瓷瓶。

    “哥，你拿这个嘛？”

    正闭目养神的李文渊呼吸一滞。

    他睁开眼，看着小七手里那瓶完好无损的药膏，喉莫名地梗了一下。

    这要怎么解释？

    说是因为怕你太，特意拿来润滑的？

    可刚刚那一床的狼藉和湿意，分明在嘲笑他的多此一举。面对妹妹这双澄澈的大眼睛，李文渊这辈子第一次感觉到了什么叫有难言。

    还没等他想好措辞，小七已经拔开了瓶塞。

    她凑近闻了闻，那熟悉的清淡油脂香钻鼻尖。

    下一刻，小七的眼睛亮了起来，嘴角弯起一个大大的弧度。

    “啊，我知道了！”

    她兴致勃勃地从李文渊身上爬起来，完全不在意自己此刻还光溜溜的。

    “这是玉肌膏，最能去腐生肌、消除疤痕的。”

    小七看着李文渊赤的胸膛，指尖轻轻划过他胸那几道陈年的旧伤疤——那是以前在七星楼出任务时留下的，虽然早已愈合，但依旧留下了狰狞的印记，就像她曾经身上的一样。

    “哥，你也想把这些疤去掉，是不是？”

    小七笑得眉眼弯弯，“我早就说让你弄掉这些疤了，你现在是不是也想让自己好看点？”

    李文渊：“……”

    他看着小七那副自作聪明的得意样，到了嘴边的解释硬生生咽了回去。

    “嗯。”李文渊顺着她的话，厚着脸皮认了，将她揽回被子里，“被你发现了。”

    “那我帮你！”

    小七立刻挖出一大块晶莹的药膏，温热的手掌贴上他坚实的胸膛，认认真真、一点一点地将药膏涂抹在他那些旧伤疤上。

    她低着，神专注，嘴里还轻声嘟囔着：“这个得涂好几天呢，我以后每天都帮你涂……”

    李文渊躺在那里，感受着胸传来的温热触感，和那双柔若无骨的小手在身上游走的酥麻。

    看着她那副认真的模样，他无奈地勾起唇角，眼底却全是宠溺。

    罢了，她说是治伤，那就是治伤吧。

    反正，被她这样摸着……也挺舒服的。

    第七傍晚，李文渊喝下了最后一碗药汤。

    他将空碗搁在桌上，漱了，去掉了嘴里那苦涩的药味，然后转身关上了房门，落了锁。

    夜，帐幔低垂。

    并没有太多的前戏铺垫，这七的耳鬓厮磨早已把两的身体调教得无比契合。李文渊刚一覆上来，小七的双腿便本能地缠上了他的腰，身体软得像一汪水。

    李文渊的手指探下去，那里早已泥泞一片。

    这一次，他没有像前几晚那样用手指去扩张，也没有隔着那层水在外面厮磨。

    他撑起身子，腰胯沉了下去。

    那根滚烫坚硬的巨物抵住了那个湿热的，那是他忍了七天、也盼了多年的地方。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小七，看着我。”

    李文渊声音喑哑，黑沉的眸子死死锁住身下的。

    小七依言睁大眼睛，在黑暗中看着他的脸。

    下一刻，李文渊腰身发力，缓缓地、坚定地挺了进去。

    不再是试探，也没有任何阻隔。

    那狰狞的柱身撑开了层层迭迭的媚，一点点挤那条紧致幽的甬道。

    “唔……”

    被异物彻底填满的感觉太鲜明了，甚至带着一丝被撑开的酸胀。小七下意识地抓紧了李文渊的手臂，指甲陷了他的肌里。

    这和十四岁那年冰冷机械的试红完全不同。

    那是痛，是裂开。

    而现在，是热，是涨，是他在一点点把自己嵌进她的身体里。

    李文渊进得很慢，但他没有停。

    他感受着里面紧致温热的包裹，让他皮发麻。他一直顶到了最处，才停了下来。

    两同时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喟叹。

    这是真正意义上的结合。

    没有缝隙，严丝合缝。

    李文渊低下，吻去小七眼角被生理出的泪花，随即开始抽动。

    开始很慢，每一次都整根抽出，再重重地捣处。

    体拍打的声音在帐子里回，伴随着黏腻的水声。

    “哥……太了……”

    小七被顶得身子不住地往上窜，声音碎不成调。那种被贯穿的快感太剧烈，顺着脊椎直冲天灵盖，让她脑子里一片空白，只能本能地随着他的动作摆动腰肢。

    李文渊闻言，坏心眼地缓缓往外抽离，直到只剩一个还要掉不掉地含在上，然后便不动了。

    那种填满后的充实感骤然抽离，体内那被挑起的火却没处发泄，空虚得让发疯。

    李文渊低下，吻去她鼻尖的汗珠，语气温和得仿佛真是在体贴她，眼底却藏着沉的欲念：“那这样？好受些了吗？”

    好受？简直是折磨。

    那里的软因为没了安抚，本能地开始疯狂收缩，一缩一吸，想要挽留那离去的东西。那种不上不下的瘙痒，比刚才的猛烈还要难熬千百倍。

    小七难耐地呜咽了一声，眼角出了点泪水。

    她根本受不了这种甚至带着点冷落意味的温柔。

    “不要……”

    她带着哭腔，双腿猛地缠紧了他的腰，腰肢不受控制地主动往上挺送，追逐着那根坏东西，想要把它重新吞回去。

    下面的那张小嘴更是死死咬住他，急切地w吮ww.lt吸xsba.ｍe、夹紧。

    “哥……别停……”她在他身下扭动，把自己毫无保留地送上去，“动一动……”

    李文渊感受着身下那令疯狂的紧致和主动的纠缠，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目的达到了。

    “哥听你的。”

    他不再忍耐，扶住她的腰，借着她迎合的力道，再一次重重地、一底到底地撞了进去，额角的汗水滴落在她的胸。

    感觉到了临界点，他猛地吸一气，将她的腿压得更低，每一次都狠狠撞在那个最敏感的点上，每一次都试图把自己塞得更。

    “啊！……哥，我不行了……”

    小七仰起，身体剧烈地痉挛收缩，大量的蜜涌而出，浇灌在两的结合处。

    李文渊也被这极致的绞紧得喘息不断，死死抵住处，将滚烫的浓尽数给了她。

    那一刻，两紧紧相拥，大喘息，心跳声在胸腔里共鸣。

    事后，李文渊并没有立刻退出来。

    他翻了个身，侧躺着，依然将她搂在怀里，那根东西还半软地留在她体内。

    他有一搭没一搭地抚摸着她汗湿的后背，气氛温存而缱绻。

    “累不累？”他在她额上亲了一下。

    小七在他怀里蹭了蹭，像只慵懒的小兽蜷在一处：“不累……还想抱着。”

    “好，抱着。”

    李文渊拉过锦被盖住两，手指穿过她的长发，在她唇上落下一吻。

    夜还很长，子也还很长。

    世求子孙满堂，延续香火。

    但李文渊不需要。

    他看着怀里睡得安稳的小七，想：这便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骨血，唯一的牵挂，唯一的未来。

    他亲手掐断了李氏的血脉，只为了让这朵他心的花，能开得更肆意、更长久，不用为任何结果，只需为她自己绽放。

    这一觉，小七睡得很沉。

    哪怕是以前在七星楼最累的训练之后，她也没睡得这么死过。整个像是被抽走了骨，陷在柔软的褥子里，连梦都没有做一个。

    再次醒来时，早已爬上了三竿。

    冬的暖阳透过窗棂洒在帐子上，泛着一层慵懒的金光。

    小七动了动身子，刚想翻个身，一难以言喻的酸软便从腰际蔓延开来。倒不是疼，就是那种像是被拆开又重组了一样的酸劲儿，让她连抬根手指都觉得费劲。

    “唔……”

    她从鼻子里哼了一声，眉皱了皱，手下意识地去扶后腰。

    一只大手适时地伸过来，覆在了她的腰窝上。

    掌心温热燥，力道适中，不轻不重地在那酸软的肌上揉按着。

    “醒了？”

    李文渊的声音在顶响起，小七费劲地睁开眼，目便是李文渊那张神清气爽的脸。

    明明昨晚出力的是他，折腾到后半夜的也是他，可这现在看起来不仅没有半点疲色，反而像是吸饱了气的妖，眉眼舒展，连平里那一丝冷硬的戾气都消散得净净。

    “哥……”小七嗓子有点哑，“腰酸。”

    “我给你揉揉。”

    李文渊侧过身，将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她圆润的肩，手下的动作没停。

    他对她的身体了如指掌，每一记揉按都准地落在最解乏的位上。那热力顺着腰椎渗进去，本来是很舒服的。

    可坏就坏在，这具身体昨晚才刚刚被他彻底开发过。

    每一寸肌肤、每一块软都还记着他的触感和温度。

    随着那只大手的游走，原本只是单纯的按摩渐渐变了味儿。掌心带起的酥麻感觉顺着脊椎往下窜，直冲那处最隐秘的所在。

    小七觉得身子莫名地开始发热，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那种熟悉的、令腿软的酥麻感再次涌上心，刚才还只是酸软的腰肢，此刻竟不由自主地有些发颤，甚至那处……似乎又有要泛滥的趋势。

    李文渊的手指稍微往下滑了一寸，按在了尾椎骨附近。

    “嗯哼……”

    小七没忍住，从喉咙里溢出一声甜腻的哼吟，听得心尖一颤。

    这一声出来，两都愣了一下。

    李文渊手上的动作一顿，眼底瞬间掠过一丝暗芒，看着她的眼神变得有些邃。

    小七猛地反应过来，脸一下子红透了。

    这可是大白天！

    外面太阳晒得老高，隔壁妙灵姐还在呢！她居然被揉几下就有感觉了？！

    “别……别揉了！”

    她慌地按住李文渊的手，身子往被子里缩了缩，“已经好了！不酸了！”

    李文渊看着她那副羞愤欲死的模样，忍不住低笑出声。

    他当然感觉到了掌下身躯的变化。

    这具身体，如今对他真的是毫无防备，敏感得可。

    但他没有继续逗她。昨晚确实累着她了，若是一大早再来一次，她恐怕真的一整天都下不来床。

    他反手握住那只阻拦的手，凑过去在她光洁的额上亲了一：“好，你再躺会儿，饭在锅里热着，我去给你端。”

    “不要，我出去吃。”

    等到小七终于磨磨蹭蹭地穿好衣服，慢吞吞走出房门时，已经是晌午了。

    堂屋里弥漫着米粥的香气。

    西屋的门帘卷起，顾妙灵正坐在窗前整理刚晒的药。听见动静，她抬起，视线在小七身上停留了一瞬，又扫过她脖子上遮都遮不住的红痕。

    小七被看得有些心虚，脸又不争气地红了，抓着衣领想挡一挡。

    顾妙灵却神色如常，甚至连眉毛都没抬一下，只淡淡道：“饭在桌上，还是热的。”

    李文渊正从外面进来，手里提着一只刚处理好的野。

    他看到小七站在那儿发愣，便走过去，“先喝粥。”他把筷子塞进她手里，“中午炖汤。”

    小七坐在凳子上，她看着眼前热气腾腾的白粥，又看看旁边正把野剁成块准备下锅的李文渊

    ，还有西屋里安安静静捣药的顾妙灵。

    窗外，大雪初霁，阳光照在院子里的积雪上，晃得眼晕。

    屋里，炉火正旺，水汽氤氲。

    只有柴米油盐，只有一三餐。

    小七吸了吸鼻子，突然觉得眼眶有点热。

    她拿起勺子，大喝了一粥。

    “哥。”她突然喊了一声。

    “嗯？”李文渊正在灶台边忙活，也没回。

    “不要汤，我想吃小葱炒。”

    “好。”李文渊手上动作没停，回答得脆，“我知道了。”

    他看向窗外的晨光，晃了一下神。

    若不是小七那次任务出了意外，让她被宋还旌捡走失踪，也许他和小七已经按他的计划逃离七星楼，又也许已经双双死在逃亡路上。

    当初只是因为那一点点，只差一点点。

    而现在，因为命运的那点差阳错，受尽苦楚之后，反而成就了此刻最好的结局。

    李文渊看着那光亮，嘴角控制不住地勾起，收回了目光，继续切着手里的葱花。

    而二这无聊的对话落进西屋的顾妙灵耳朵里，她手中捣药的动作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随后摇了摇，继续手中的活计。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红尘烟火吧。

    （渊宁番外完）

    82、五行尽寻极渊苦，遍体鳞伤补天心

    拂宜身形如电，坠凡尘。冥昭黑袍猎猎，紧随其后，目光扫过前方那道决绝的背影，眼底划过讥诮之色。

    五色石乃开天神物，散落于五行极地，岂是弯腰便能捡拾的瓦砾？这疯想集齐五行之，无异于以凡胎骨，去填天地的沟壑。

    拂宜心中却在庆幸。

    她无比庆幸昔年为撰万象博物志而游历六界，五行之散落之地，如今她正好知晓。

    东极太昊林。

    此处古木蔽，瘴气浓郁，四周静得只有腐叶在脚下碎裂的声响。拂宜未做停歇，径直落在一株不知岁月的古榕前。那树冠如乌云压顶，垂下的气根粗壮如蟒，每一根都透着绞杀生灵的戾气。

    “借万年乙木之一用。”

    拂宜低语，指尖燃起一点微弱的蕴火本源，缓缓探那盘根错节的树身。

    取树心之，无异于对这庞然大物抽筋剥骨。

    古榕虽无灵智，却有怒的本能。刹那间，整座森林仿佛活了过来。无数带刺的藤蔓土而出，带着凄厉的风声，如狂鞭般向那个渺小的身影抽去。

    “啪！”

    倒刺刮去皮的闷响令牙酸。拂宜背上瞬间绽开一道血，鲜血渗出，染红了一身白衣。

    冥昭眼神一寒，指尖魔气凝聚，几乎就要斩断那些不知死活的枯木。

    “别动！”

    拂宜咬牙喝止，忍着接二连三落在背上的重击，指尖反而更加轻柔地树纹理，“它只是……怕疼。”

    她不躲不避，硬生生受了数十鞭。直到指尖触到那抹温润的碧绿，狂的藤蔓才仿佛被安抚的巨兽，瞬间萎顿在地。

    拂宜转身时，背上已是一片血模糊，手中却捧着一颗青翠欲滴的晶石，净得不染纤尘。

    未等血迹涸，她已转身奔赴极南。

    赤炎渊，地脉崩裂，熔岩横流。

    站在那终年发的活火山，热扑面而来，瞬间燎焦了拂宜的发梢。那赤火之，便沉浮在岩浆最处、色泽近乎纯白的极热核心中。

    冥昭皱眉，看着她被烤得裂起皮的嘴唇，冷声道：“我去。”

    “不行。”拂宜想也没想便摇，“你是魔，气机属。一旦触碰，火必毁。”

    话音未落，她吸一气，纵身一跃——

    没有丝毫犹豫，那具凡之躯直直坠翻滚的岩浆。

    时间在这一刻变得极慢。冥昭死死盯着那赤红的面，袖中的手掌不知何时已紧握成拳。

    片刻后，一只焦黑枯瘦的手扒住了岸边的岩石。

    拂宜爬了上来。她手里死死攥着一颗如心脏般跳动的火红宝石，可那双手……皮尽皆焦烂，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焦糊味。

    冥昭面色冰冷，指尖却掐掌心。

    拂宜却像是毫无所觉，她举起那颗完好无损的火，对着冥昭缓缓一笑。

    她显然不欲停留，小心将那两颗来之不易的五行之收怀中，转身便要往西方白虎岭而去。

    “站住。”

    一只冰冷的手猛地扣住了她的肩膀，力道之大，让她本就摇摇欲坠的身形一个踉跄。

    冥昭将她一把拽回，厉声喝道：“满身是伤，你如何能取白金之？！”

    拂宜也不回，挣扎着想要甩开他的钳制：“无妨，我撑得住。”

    “撑得住？”

    冥昭被她这副不要命的样子气笑了。他手上用力，不容分说地将她往回一拖，得她不得不停下脚步。

    他目光鸷，扫过她焦黑的手和血模糊的后背，冷笑道：“白虎岭乃上古战场，庚金之气肃杀，以你如今这副残身躯，只怕尚未接近金，便已被那漫天金戈之气绞成泥。”

    他松开手，负手而立，语气凉薄：“若是如此，这木、火之岂非白取？倒不如本座现在便去砍了那天柱，倒还快些。”

    拂宜面色骤变，猛地转身看向他，眼中满是惊惧：“不可！”

    “那就坐下。”

    冥昭指着旁边一块相对平整的岩石，命令道：“休息。疗伤。”

    拂宜咬了咬唇，看着他冰冷的脸色。终是妥协了。

    她默默走到岩石边盘膝坐下，闭目调息。

    淡淡的金色光晕从她体内泛起，那是正统的仙家灵气，正在缓慢地修补着她受损严重的经脉与皮。

    冥昭在一旁看着，眉却渐渐拧紧。

    “为何不用蕴火？”他突然问道。

    她是蕴火真神，蕴火乃生机本源，若用本源之力疗伤，哪怕是白骨生亦不过须臾之间，何至于用这慢吞吞的仙气一点点去磨？

    拂宜睫毛颤了颤，并未睁眼，也未作答。

    冥昭未得答案，烦躁地转过身去。

    仙魔之气互斥，他一身纯魔气，即便想帮她，也只会与她体内的仙力冲突，反而加重她的伤势。

    他只能看着。

    也不知过了多久，拂宜身上的伤渐渐结痂，气息稍微平稳了一些，但离痊愈还差得远。

    她却再也坐不住了。

    拂宜睁开眼，强行压下体内的虚弱感，扶着岩石站起身来。

    她整理了一下凌的衣襟，看也没看冥昭一眼，抬脚便要往西方走。

    路过冥昭身边时，被他抓住手腕，她脚步微顿，轻声却坚定地说道：“不要拦我。”

    冥昭看着她那倔强的侧脸，脸色冰冷如铁。

    “固执！”

    他冷冷吐出两个字，却并未再伸手阻拦。

    直到那抹白色的身影消失在漫天风沙之中，他黑袍翻卷，如同一只郁的黑鸟，无声地跟了上去。

    西方白虎岭，乃上古仙魔之战战场，庚金之气肃杀，那白金之，并非矿石，而是这战场上亿万断戟残剑的杀伐之气凝聚而成的一团锋芒。

    无形无质，却无坚不摧。

    拂宜刚一踏，周身便被那无处不在的庚金之气割开了无数道细小的子。她每走一步，就像是走在刀尖上，凌迟之痛遍布全身。

    想要收服这团锋芒，唯有以身化鞘，如纳利刃体。

    拂宜张开双臂，每走一步，身上便无声无息地多出数十道细密的血。那是凌迟之刑。她却还要引那团锋利至极的白光穿透胸膛，用血去温养、去安抚那虐的杀伐之气。

    冥昭背过了身。

    他死死盯着远处灰暗的天际，周身魔气翻涌不休，显然已到了发的边缘。

    才刚刚疗好伤，才刚刚把那些被岩浆灼烂的皮养好，转眼间，她又把自己弄得满身残！

    为了那群注定该亡的蝼蚁，把自己搞成这副血模糊的德行，简直愚不可及。

    他若是出手，这白金之顷刻便毁；他若不出手，便只能听着身后那皮裂开的细微声响。

    那声音，听得他心烦意，躁至极。

    冥昭闭上眼，双手负在身后，指节捏得咔咔作响。他没有回，也没有出手帮她，只是周身的煞气越来越重，将方圆百里的游魂野鬼吓得四散奔逃。

    他在忍。

    忍住不去毁了这地方，也忍住不去掐死那个不知死活的疯。

    北冥幽海，极寒之下，万籁俱寂。

    极寒之水，冻结神魂。

    拂宜水不过片刻，眉毛睫毛便结满了冰霜，血几乎凝固。她在水底摸索，那是比之赤渊岩浆更可怕的死寂。

    当拂宜抱着漆黑的玄冰石浮出水面时，她已是一尊没了心跳的冰雕。

    “拂宜！”

    冥昭脸色骤变，一把将她捞起，将这具僵硬得像石一样的躯体死死扣在怀中。

    太冷了。

    这具身躯的冰冷，甚至冻他的骨血。

    冥昭掌心猛地腾起一簇幽蓝的魔火。

    那是能焚烧万物的毁灭之火，平里只要沾上一星半点便能叫灰飞烟灭。可此刻，面对着怀里这具脆弱不堪的凡躯体，只能小心，再小心。

    他隔着寸许的距离，利用魔火的温度，极其小心、一点一滴地烘烤着她身上的寒气，将那一缕缕温热的生机，缓缓渡她体内。

    如履薄冰，如临渊。

    直到那苍白的脸颊终于恢复了一丝血色，直到那微弱的心跳重新在他掌心跳动，冥昭才敢长长地吐出一气，勉强将她那气吊了回来。

    拂宜刚一清醒，甚至顾不得调息，也不及去看旁边冥昭那面罩冰霜的脸，挣扎着起身，跌跌撞撞便往中央厚土之地冲去。

    这是最后的死关。

    昏暗的地窟处，她跪在地上，双手托举着那团看似轻盈的土黄色光晕。

    那哪里是光，那是大地之心，是万钧之重。

    骨骼碎裂声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被无限放大——“咔嚓”。

    她的脊梁被压弯，膝盖重重砸地面，碎石刺里。鲜血从她的眼角、鼻孔、耳道中蜿蜒而下。

    七窍流血。

    凡之躯，妄图撼动大地之威。

    “够了！”

    一声怒喝在她身后响起。

    冥昭终于忍无可忍。他一步跨出，单手猛地撑住那团光晕，替她分担了泰半如山岳般的重压。

    “你不要命了？！”他对着那个满脸血污的斥道，“为了那群蝼蚁，把自己弄成这副鬼样子……值得吗？！”

    压力骤减，拂宜整个瘫软在地，大大的血沫从嘴里涌出。

    她艰难地抬起，那双眸子依旧明澈如水。她颤抖着将那团终于凝聚成型的黄土之收怀中。

    “值得……”

    声音微若游丝，却带着奇异的满足感。

    “你看……齐了。”

    青、赤、白、黑、黄。

    五色光芒在她怀中相辉映，绚烂得刺眼。而捧着这神物的，却已体无完肤。

    冥昭看着她，心闷得发慌。

    “疯子。”

    他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句，弯腰将她打横抱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