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乡村多娇需尽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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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乡村多娇需尽欢】(71-7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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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6-04-13

    第71章冷冷清清孤家寡

    初升的暖洋洋地照着村的土路,豪车停在院门,车尾箱上已经堆了几个捆扎好的包袱和旧箱。地址发布页*})ww{w.ltx\sdz.com(lt#xsdz?com?com

    街坊四邻得了信儿,三三两两地聚过来,既是送行,也是看热闹——红娟和穗香这两个俏寡要跟着城里那位气派的亲家去学本事、见世面,这可是村里一遭的新鲜事。

    院门停着一辆在这个年代颇为稀罕的黑色小轿车,引得左邻右舍都围拢过来看热闹,啧啧称奇。

    李可欣和张惠敏正忙前忙后,将几个捆扎好的包袱和网兜小心翼翼地放进汽车后备箱。

    “可欣丫,这是要跟你妈进城享福去啦?”隔壁的王大娘拉着可欣的手,满脸羡慕。

    李可欣擦了擦额角的细汗,青春靓丽的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王大娘,是去帮忙,也是去学点东西。”

    “惠敏啊,在城里大户家做事,见识就是不一样,瞧这气色多好!”另一个婶子则拉着张惠敏说话。

    张惠敏脸上微红,她拢了拢耳边的碎发,应付道:“婶子说笑了,就是份工。”

    “哎哟,真是好福气!”另一个围着围裙的凑过来,眼睛不住地往院里瞟,“你妈和何妹子呢?咋不出来?咱们还想说道别两句呢。”

    张惠敏动作顿了顿,忙接道:“我姐和穗香姐……在屋里最后收拾点零碎东西呢,屋里,妈也在里帮着看有什么落下的。”

    “也是,搬家是琐碎,不过你们过年还会回来不?”王婶不疑有他,又拉着可欣问起城里的事。

    几个围在车边,七嘴八舌,满是好奇与向往,暂时冲淡了离别的愁绪,也恰好掩盖了院内堂屋可能传出的任何细微动静。

    而此刻,本该坐在驾驶座上准备出发的洛明明,却正在那扇紧闭的门后,用她丰润的唇舌,贪婪地品尝着另一种“饯行”的滋味。

    屋外的喧嚷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膜,与屋内激烈湿黏的戏构成了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屋里弥漫着一混合了熟体香与欲蒸腾的闷热气息。

    门闩紧,窗帘严实,只有几缕顽强的光线从缝隙钻,照亮空气中飞舞的微尘,也勾勒出炕上那具白少年身躯与三具丰腴熟胴体痴缠的靡廓。

    张红娟跪趴在炕沿,丰满的f沉甸甸地垂着,随着身后儿子每一次有力的撞击而剧烈摇晃。

    “嗯……啊……尽欢……妈妈的乖儿子……顶、顶到最里面了……”粗大的正从后方凿进她湿滑泥泞的,每一次抽出都带出咕啾的水声,每一次都伴随着噗呲的闷响和相撞的啪嗒声。

    李尽欢跪在她身后,腰胯快速耸动,双手用力揉捏着母亲那两团肥硕的瓣。“妈妈……你的小……夹得儿子好紧……要、要了……”

    “不、不行……现在还不能……”何穗香从红娟身下探出,她的嘴唇和鼻尖都沾满了亮晶晶的水,正卖力地舔舐着红娟露在外的蒂,舌灵活地上下扫动,发出滋滋的吮吸声。

    而洛明明则趴在尽欢身后,这位拥有惊g罩杯的妈,正撅着肥,将脸埋进尽欢的间。

    她伸出舌,沿着少年的会一路向下,准地找到那紧缩的菊蕾,然后用力顶了进去,开始快速地旋转舔弄。

    “啾……啧……尽欢宝贝的这里……要这样舔……穗香,你看好了……”她含糊地呢喃着,毒龙钻的动作引得尽欢腰眼一阵酥麻,在红娟体内又胀大了一圈。

    “啊啊……穗香……明明……别、别一起……嗯嗯嗯!顶到了……又顶到了!”红娟被身下小妈的舔弄和身后儿子越来越猛的撞击弄得语无伦次,道剧烈地收缩蠕动。

    尽欢低吼一声,腰肢猛地向前一挺,死死抵住红娟的花心,滚烫的一接一地激进母亲子宫的最处。

    “哈啊——!接住了……妈妈全接住了……”红娟全身剧烈颤抖,达到高的水混合着儿子的从合处淅沥沥地淌下,瘫软下去。

    尽欢缓缓抽出依旧硬挺、沾满混浊体的,带出一大白浊。

    他拍了拍母亲汗湿的瓣:“妈妈,去跟妈好好学学,她刚才那招……弄得儿子好爽。”

    红娟媚眼如丝地嗯了一声,软绵绵地爬到洛明明身边。

    洛明明轻笑,拉着红娟的手引到尽欢身后,自己则侧躺到一旁指导:“对,红娟,舌要用力……钻进去……绕着圈舔……尽欢宝贝的这里可敏感了……”

    何穗香见状,立刻急切地爬过来,张开小嘴含住了尽欢刚刚发过、依旧怒挺的,滋滋滋地用力吮吸上面残留的兄姐混合的。

    “嗯……好浓……让妈妈也尝尝……”

    尽欢享受着穗香的舌侍奉,伸手将她拉到自己身前,让她背对着自己跪趴下去。

    “小妈,该你了。”他扶着,对准那早已湿漉漉的,腰身一沉,噗呲一声整根没。

    “啊呀——!尽欢……好大……一进来就顶到底了……”何穗香仰起,e罩杯的子在空中划出诱的弧线。

    尽欢开始用力抽送,啪啪的撞击声再次响起。

    他一边着小妈,一边感受着身后生母那略显生涩、但正在妈低声指导下越来越熟练的毒龙钻服务。

    红娟的舌起初只是笨拙地舔舐,在洛明明“再点”、“转快点”的提示下,渐渐找到了窍门,舌尖钻探的力度和频率让尽欢忍不住闷哼出声。

    “对……妈妈……就是这样……哦……小妈的也好紧……”尽欢喘息着,双手抓住穗香的腰肢,冲刺得越发凶猛。

    穗香被得前摇后晃,叫连连:“不行了……小冤家……太了……啊啊啊……要去了……和你妈妈一样……被你上天了!”

    随着穗香高的剧烈收缩,尽欢再次在她体内发,滚烫的灌满了继母的子宫。

    他拔出湿淋淋的,转身看向一直微笑着观摩教学的洛明明。

    洛明明早已自觉摆好了姿势,像刚才的红娟一样跪趴在炕上,将那对硕大无比的g压在身下,肥硕的雪高高翘起,中间的缝早已蜜横流,闪烁着诱的水光。

    “来,宝贝儿子,”她回抛了个媚眼,“验收一下妈的教学成果……妈教得好不好,你最清楚了……要是满意,可得用力奖励妈……”

    尽欢跪到她身后,抵上那湿滑的。

    他能感觉到,身后母亲红娟的毒龙钻技巧,在刚才的实战观摩和即时指导下,已然突飞猛进,舌尖每一次钻探都准地刺激着他的敏感点,带来阵阵酥麻。

    这直接的反馈让他欲望更炽。

    “妈教得真好……”尽欢哑声道,腰猛地发力,粗长的噗嗤一声齐根没洛明明早已饥渴难耐的熟中,直顶花心。

    “啊啊啊——!好……好大!尽欢宝贝……死妈了!”洛明明被这毫无保留的一击顶得魂飞魄散,但随即感受到身上少年开始了一前所未有的猛烈征伐。

    每一次都又又重,每一次抽出都几乎完全退出再狠狠贯穿,啪啪啪的体撞击声又响又密,混合着咕啾咕啾的水声和洛明明越来越高亢的叫。

    “都是妈……教得好……妈妈才舔得这么爽……”尽欢喘息着,撞击的力道一下重过一下,“所以……儿子要更用力……你……烂妈的骚!”

    “对……就这样……宝贝儿子……用力……再用力!妈就喜欢被你这样!啊啊啊……顶穿了……顶到子宫里了!”洛明明放声叫,肥疯狂向后迎合,享受着作为“老师”获得的最直接、最猛烈的“奖励”,炕席在剧烈的动作下吱呀作响。

    屋外的声渐渐稀疏,又升高了些。

    炕上,三具香汗淋漓的熟胴体终于软绵绵地分开,空气中浓得化不开的靡气息与窗外清新的晨风形成了鲜明对比。

    她们互相搀扶着起身,腿心还淅淅沥沥地淌着混合了与的浊白,脸上却带着餍足又离别的复杂红晕。

    张红娟和何穗香手忙脚地穿好略显凌的粗布衣裳,扣子扣错了又解开重来。

    洛明明稍微从容些,但整理那身城里带来的、料子极好的连衣裙时,手指也微微发颤,裙摆内侧一片色的湿痕暂时是无法处理了。

    李尽欢早已穿好了他那身半旧的少年衣衫,外表看去依旧是那个清秀稚的半大孩子,只有眼底处残留着一丝与年龄不符的慵懒和掌控感。

    他走到生母张红娟面前,仰起脸,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依恋:“妈妈……”

    红娟心一酸,蹲下身,捧住儿子的脸,还未说话,嘴唇就被尽欢凑上来堵住了。

    “唔……”这是一个绵长而湿黏的吻。

    尽欢的舌灵活地钻母亲中,勾缠着她的香舌,汲取着她中残留的、属于他自己和另外两位母亲混合的独特气息。

    红娟起初还有些顾忌屋外可能未散尽的,但很快便沉溺进去,热烈地回应着,双手紧紧搂住儿子的脖颈,丰满的胸脯隔着衣物挤压着少年单薄的胸膛,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滋滋的水声在两唇齿间换,直到红娟喘不过气,才依依不舍地分开,一条银亮的唾丝线拉长、断裂。

    “尽欢……在家要好好的……”红娟眼眶微红,拇指摩挲着儿子的脸颊。

    “嗯,妈妈和小妈,还有妈,在城里也要好好的。”尽欢乖巧地点,又转向何穗香,“小妈。”

    何穗香也蹲下来,同样是一个缠绵悱恻的告别吻,比红娟的更带着些不甘和索取,舌几乎要钻进尽欢的喉咙处,吮吸得啧啧作响。

    分开时,她喘着气,低声道:“小冤家……记得想小妈……”

    最后是洛明明。

    这位妈只是弯下腰,在尽欢额上印下一个带着香水味的吻,眼神却妩媚得能滴出水来,用只有两能听到的气音说:“宝贝儿子……妈在城里……等你来‘检查功课’……”

    尽欢腼腆地笑了笑,仿佛听不懂其中的意。然后,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一个用旧手帕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东西。

    “妈妈,小妈,这个……你们带上。”他递过去。

    红娟接过,手沉甸甸的。她疑惑地解开手帕,当里面一叠叠捆扎整齐的纸币露在眼前时,三个同时倒吸了一凉气。

    那厚度,那数量……粗略一看,绝对超过了万元!

    在这个工月工资不过几十块的年代,万元户是了不得的传说。这笔巨款,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张红娟手一抖,差点没拿住。

    “这……这是?!”何穗香眼睛瞪得溜圆,声音都变了调。

    洛明明也收敛了媚态,神色严肃起来:“尽欢,这钱哪来的?”她虽然出身富贵,但也知道这笔钱对普通农家意味着什么,更知道一个少年绝无可能正常拥有这样一笔巨款。

    尽欢低下,脚尖蹭着地面,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慌和支吾:“是……是妈你……你前夫留下的……我、我那天……就……就拿了一点……”他声音越说越小,偷偷抬眼看了看洛明明,又迅速垂下,“妈你别生气……我、我就是想给妈妈和小妈路上用……城里花销大……”

    他巧妙地只提了“前夫的”,闭不谈另一半钱的真正来源——那是他控着村长蓝建国、铁匠大牛、务工铁柱这几个傀儡,从他们各自的隐秘角落、赃款私房里一点点“收缴”上来的。

    村长贪污的油水,铁柱在城里偷偷攒的工钱,大牛家道中落后藏起的最后一点家底……零零总总,凑成了这骇的数目。

    而另一半,倒也确实是从洛明明那已变成尸体的前夫处顺手拿的,只是过程绝非“不小心看到”那么简单。

    洛明明愣了一下,想起前夫那肮脏的勾当和最终下场,眼神复杂地看了看尽欢,又看了看那笔钱。

    她叹了气,语气缓和下来:“你呀……胆子也太大了。”她没有究“拿了一点”是多少,前夫的非法所得有多少她也并不完全清楚,尽欢能拿到,在她看来或许是某种天意或这孩子机灵。

    更重要的是,尽欢这份心意,让她心里暖融融的。

    张红娟和何穗香则是又惊又怕又感动。惊的是这笔巨款,怕的是来路,感动的是儿子这份心思。

    三个对视一眼,看着尽欢那“懂事”又“倔强”的模样,再掂量着手中沉甸甸的“保障”,离别的愁绪似乎被冲淡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掺杂着担忧、感动和对未来模糊期盼的绪。

    洛明明最终点了点,从红娟手里接过钱,重新仔细包好,放进张红娟随身带着的、看起来并不起眼但内衬牢固的布包里。

    “红娟,穗香,既然尽欢有这份心,我们就收下。这孩子……比我们想的还有主意。”她看了尽欢一眼,“过段时间安定好了,妈就回来接你。”

    屋外,李可欣的声音适时响起:“妈!小妈!妈!东西都装好了,时辰不早啦!”

    最后的温存与震撼都被这催促声打断。

    张红娟和何穗香再次用力抱了抱尽欢,在他脸颊两边各亲了一下,留下湿润的痕迹。

    洛明明则揉了揉他的发。

    门吱呀一声打开,三个努力调整着表和步伐,走了出去,融那片温暖的阳光和邻居们最后的送别话语中。

    李尽欢站在门内的影里,看着母亲、继母和妈的背影坐上那辆黑色的轿车。引擎发动,车子缓缓驶离,扬起淡淡的尘土。

    他脸上那抹属于少年的依恋和不舍慢慢褪去,恢复成一片平静的邃。

    车子消失在村土路的尽。李尽欢转身,轻轻关上了堂屋的门,将一室未曾散尽的靡气息和刚刚发生的巨款曲,都关在了身后。

    院子里阳光正好,仿佛一切如常。

    ————————

    时间一眨眼过去好几天,家里面没以后,这几天尽欢都快要住在赵婶家里那暖烘烘的床上,两几乎没下过地,饿了就啃点窝咸菜,渴了喝凉水,剩下的时间全用来纠缠在一起。

    赵婶那熟透的身子像是怎么也尝不够的蜜桃,汁水丰沛,呻吟,可没想到最后先撑不住的竟是她。

    昨夜赵婶不知道第几次从昏厥中醒来,她扶着腰直喊酸软,眼窝也有些发青,嘟囔着“小坏蛋……你可把婶子掏空了……”,那又又怨的模样让尽欢心里痒痒的。

    估计未来是没法在享受温柔乡了,正好赵婶今天早上也是收到了请帖,说是要回娘家喝喜酒,自家侄要结婚了。

    俩捣拾捣拾装好东西,尽欢就准备送赵婶出村子。

    村的老槐树下,赵婶拎着个小包袱,一步三回。尽欢左右看看,田埂上没,便一把将她拉到树后,搂住那依旧丰腴的腰肢就亲了上去。

    “唔……尽欢……”赵婶嘤咛一声,立刻热地回应,舌主动钻进来,和尽欢的纠缠在一起,发出滋滋滋的吮吸声。

    她的手也不老实,隔着裤子就握住了那根即便软着也分量惊的东西,揉捏着。

    “小没良心的……婶子走了……你等婶子养好身体再来找你……”

    “婶子……你早点回来……”尽欢喘着气,含住她一边耳垂舔弄,手从衣襟下摆探进去,熟练地握住那团沉甸甸的软,指尖捻着早已硬挺的。

    “我等你……等你回来……再好好疼你……”

    “嗯啊……轻点……要给你掐掉了……”赵婶身子发软,靠在他怀里,缝间能感觉到那根东西正在迅速苏醒、胀大,顶得她心慌意。

    “坏小子……又硬了……路上就想让婶子再给你弄出来是不是……”

    两在树后腻歪了足有一炷香的时间,唇舌缠的水声啧啧不断,赵婶的衣襟都被揉得散,露出半边雪白的,上面还留着尽欢新鲜的水印子。ht\tp://www?ltxsdz?com.com

    直到远处传来车的引擎声,赵婶才慌忙推开他,手忙脚地整理衣服,脸颊红,眼波流转地瞪了他一眼:“真要命……差点又让你得逞了……我走了,你乖乖的!”

    她拎起包袱,顺着黄土路往车站方向去了,走了老远还回挥了挥手。

    尽欢一直站在村,看着她略显疲惫却依旧风韵的背影消失在路的尽,这才转身,慢悠悠地往回走。

    村子里静悄悄的,午后阳光晒得土路发白。

    妈妈、小妈、妈都进了城,赵婶也回了娘家,一下子,身边那些温软丰腴的身子好像都消失了。

    尽欢踢着路上的小石子,心里那火却因为刚才和赵婶的厮磨,不但没熄,反而烧得更旺了。

    裤裆里那根东西还半硬着,顶着布料,提醒着他此刻的孤寂和……无处发泄的力。

    他抬看了看明晃晃的,叹了气。这下,可真成了孤家寡了。

    刚走到村的老井边,就看见刘翠花和几个围在一起,正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尽欢本想低溜过去,却被眼尖的翠花婶瞧见了。

    “哟,这不是咱们的小尽欢嘛!”刘翠花声音脆亮,带着几分戏谑。她回跟那几个说了句“你们先聊着”,便扭着腰肢走了过来。

    那几个还在议论纷纷,声音断断续续飘过来:“……王猎户那身板多壮实,都给挠成那样了……”“可不是,抬去镇卫生院的时候,血糊淋拉的,吓死个……”“我家那窝,一晚上死了三只,脖子都断了,也不知道是啥祸害……”“该不会是山里的野猪跑下来了吧?”“野猪哪会这么巧,光祸害村边这几家……”

    尽欢耳朵动了动,心里有些疑惑,但没往处想。

    这时刘翠花已经走到了跟前,一淡淡的皂角味混着体香扑面而来。

    她凑近了些,鼻子轻轻抽动,眼里闪过促狭的光:“啧啧,这身上……好大一子味儿。”她朝村外黄土路的方向努了努嘴,“刚送走赵花那骚蹄子吧?瞧你俩在树后那黏糊劲儿,隔着老远都瞧见了,拉丝儿了没?”

    尽欢脸上顿时有些发热,支吾道:“翠花婶,你说啥呢……”

    “哟,还不好意思了?”刘翠花笑得花枝颤,伸手捏了捏尽欢的脸蛋,“小混蛋,连自己亲妈都敢往炕上拖的货,被婶子说两句就脸红啦?真可。”她这话说得直白,却压低了声音,只有两能听见,眼神里带着看透一切的玩味。

    尽欢心里一惊,面上却更显窘迫,挠了挠:“翠花婶,你别说……”

    “行了行了,不逗你了。”刘翠花见好就收,自然地挽起尽欢的胳膊,带着他往村里走,“你妈和穗香她们进城了吧?家里就你一个半大小子,吃饭咋整?”

    “我自己会弄点……”尽欢含糊道,感受着手臂蹭到的柔软,心里那点燥热又冒了。

    “会弄啥,还不是啃冷馍喝凉水。”刘翠花嗔怪地看了他一眼,“正好,今儿个去婶子家,婶子擀面条给你吃。”

    两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说些村里谁家孩子要上学了,哪块地的庄稼长得好之类的闲话。

    走着走着,刘翠花话锋一转,语气里带上了埋怨:“我说尽欢啊,你这小没良心的。村长当初可是把你分给我,让我管着你这‘小跟班’,帮着点杂活。你倒好,十天半个月见不着影,影子都抓不着一个。咋的,是嫌婶子这儿庙小,容不下你这尊大佛?还是……”她斜睨着尽欢,意有所指,“光顾着钻别家的热被窝了?”

    尽欢连忙摆手:“没有没有,翠花婶,我这不是……前段时间家里有事嘛。”

    “有事?有啥事能比答应婶子的事要紧?”刘翠花叹了气,眉眼间染上几分愁色,声音也低了下来,“你都不知道,婶子一个……有时候也挺难的。家里那子,你也知道,现在跟个木似的,戳一下动一下,话都没一句。里里外外就我一个张罗,连个说话解闷的都没有。”她说着,手指似无意地划过尽欢的手背,“村里那些长舌,没事就嚼舌根,说些不三不四的话……我心里憋屈,连个能诉苦的都没。本以为有你这么个机灵小子在身边,能帮衬点,也能说说话,结果你倒好,跑得比兔子还快。”

    她语气幽幽,带着几分寂寞特有的哀怨,配合着那丰腴身段不经意间的贴近,让空气都仿佛黏稠了几分。

    听到翠花婶提起家里的难处,尽欢顺势问道:“翠花婶,怎么没见着二妞嫂子和蓝正哥?”

    刘翠花闻言,脸上的愁色更浓了,她叹了气,眼神有些飘忽:“蓝正啊……他那病,是越来越不中用了。”她摇摇,语气里带着的疲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怨怼,“前些年,也不知是听了哪个缺德老道的胡话,说什么娶个媳冲冲喜就能好。结果呢?喜没冲成,反倒害了家二妞这么好的姑娘。”

    她顿了顿,似乎想起了什么不堪的往事,声音压得更低:“不能道也就算了……你是不知道,我那死鬼男,以前……以前还总拿那种眼神瞅二妞。我这儿媳,子软,又善良,嫁到我们家,已经是委屈她了,我哪能再让她受这种腌臜气?那时候,我真是走到哪儿都得把二妞带在身边,生怕一个不留神……”

    刘翠花的声音有些哽咽,她抬手抹了抹眼角并不存在的泪花:“有一回,我跟二妞在屋里说话,那孩子突然就抱住我,哭得跟个泪儿似的,嘴里喊着‘妈,我好委屈!’……我这心啊,跟刀绞一样。”她长长地吐出一浊气,像是要把胸中的憋闷都吐出去,“现在……现在倒是好了,那死鬼不知咋的,整天就跟丢了魂似的,只晓得坐在他那办公室里,门都不出。我也用不着再提心吊胆地防着了。”

    她嘴上说着“好了”,但眉宇间的落寞却挥之不去,显然这段往事对她而言仍是沉重的负担。

    她勉强笑了笑,对尽欢说:“不说这些了,都是过去的事儿了。二妞她……回娘家住几天,散散心。”

    在她沉浸于回忆与感慨的这段时间里,尽欢的心念早已悄然一动。

    通过那无形的联系,村长蓝建国——如今只是一具空壳傀儡——脑海中的记忆碎片如同褪色的画卷,在尽欢意识中快速闪过。

    那些曾经贪婪窥视儿媳田二妞的龌龊念,那些被欲望扭曲的暗画面,甚至包括更早之前与韩寡偷的细节,都清晰无误地呈现在尽欢“眼前”。

    翠花婶的每一句控诉和无奈,都在这些记忆碎片中得到了冰冷而确凿的印证。

    尽欢面上依旧保持着恰到好处的同和倾听姿态,心里却是一片了然。

    他适时地露出歉疚的表:“翠花婶,以前……是我没想那么多,不知道你家里这么不容易。以后你有啥事,尽管叫我。”

    刘翠花看着他“真诚”的模样,心里一暖,那幽怨也散了些,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这孩子……还算有点良心。走吧,跟婶子回家,面条该下锅了。”她重新挽起尽欢的胳膊,似乎想从这年轻的躯体上汲取一点温暖和生气,朝着自家那栋在村里还算气派的砖瓦房走去。

    第72章可怜天下父母心

    跟着刘翠花走进她家院子,一眼就看见蓝正蹲在堂屋门的青石台阶上。

    他手里攥着几颗颜色不一的石子,正低着,嘴里发出“咿咿呀呀”、“咕噜咕噜”的含糊声音,像婴儿学语,却又完全不成调子,眼神空地对着石子傻笑,水顺着嘴角流下来,滴在衣襟上。

    “蓝正,看谁来了?”刘翠花喊了一声。

    蓝正迟钝地抬起,目光涣散地扫过尽欢,脸上没有任何认出熟的表,只是咧开嘴,露出一个纯粹却令心酸的笑容,又低下继续摆弄他的石子,嘴里嘟囔着:“亮……亮……飞飞……”

    尽欢心里叹了气,面上还是带着笑,走过去蹲在他旁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蓝正哥,玩石子呢?”

    蓝正毫无反应,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手指笨拙地拨弄着石子,发出咯咯的傻笑声。

    刘翠花看着儿子这副模样,眼圈又有点红,她别过脸,对尽欢低声道:“你也看见了……最近越来越这样了。以前好歹还能认得我,叫一声‘妈’,现在……连话都说不清了,整天就是这些谁都听不懂的咕噜。吃饭要喂,拉撒也要伺候,跟个刚出生的娃娃没两样,还不如娃娃灵光。”她摇摇,“你先坐会儿,我去灶房煮面。”

    看着刘翠花转身走向灶房的背影,尽欢重新将目光投向蓝正。

    他伸出手指,搭在蓝正的手腕上,看似随意,实则悄然调动了体内那源自“药师牌”的微弱感知力。

    气息探,游走于蓝正的经络脏腑之间。

    片刻后,尽欢眉微蹙,收回了手。

    蓝正的身体很健康,没有任何器质的损伤或病变。

    问题出在他的“神”——意识、思维、魂魄,或者说,是大脑中那些掌管高级认知功能的区域

    ,从根源上就处于一种混沌、封闭、无法与外界正常连接的状态。

    这不是伤病,而是一种先天的、本质上的“不同”。

    就像一台结构完好的机器,偏偏缺少了最关键的主控程序,或者程序本身就是一片无法解析的码。

    治愈牌能修复损伤,祛除病痛,甚至接续断肢,但它无法“编写”或“纠正”一个本质上并非残缺,只是运行着另一套无法理解“逻辑”的意识。

    别说现在,就算是尽欢记忆里那个科技发达的未来时代,对于这种涉及意识本质的先天缺陷,恐怕也束手无策。

    “面来咯!”刘翠花端着两碗热气腾腾的手擀面走了出来,面条雪白,上面铺着翠绿的葱花和一个金黄的煎蛋,香气扑鼻。

    她招呼尽欢到院里的石桌旁坐下,又端了一碗煮得稀烂、拌了菜叶和末的糊糊,走到蓝正身边,蹲下来,耐心地一勺一勺喂他。

    “来,正儿,张嘴,啊——”

    蓝正顺从地张嘴,吞咽,目光依旧呆滞地望着前方,对母亲温柔的动作毫无回应。

    吃面的时候,气氛有些沉默。

    刘翠花扒拉了几面条,忽然低声说:“上个月,我带他去镇卫生院又查了一次。大夫说……他这况,智力还会继续往下掉,到最后,可能连吞咽、呼吸这些本能都会慢慢忘记……就是一种……慢死亡。”她的声音很平静,但握着筷子的手指节有些发白。

    尽欢抬起,看着她。

    刘翠花对上他眼中清晰的同,反而扯出一个有些僵硬的笑容,摆了摆手:“没事,婶子早就看开了。这样也好,他啥也不懂,也就不知道苦,不知道愁。最后这几年,就这么无忧无虑的,也挺好。”她顿了顿,声音更轻,“大夫说,照这个速度,估计……还能有个四五年吧。”

    她迅速低下,用力吸溜了一大面条,仿佛这样就能把翻涌的绪压下去。

    再抬时,脸上已经换上了惯常的、带着几分泼辣的笑容:“不说这个了!尽欢,尝尝婶子这面条筋道不?咸淡咋样?你妈她们进城,是去学咋管厂子了吧?妈对你们家可真是没得说……”她开始絮絮叨叨地扯起别的话题,问尽欢家里的况,问城里新鲜事,努力让气氛重新活跃起来,只是那笑容背后,总藏着一抹化不开的黯淡。最新?╒地★址╗  Ltxsdz.�ǒm

    面吃完了,碗底净净。

    刘翠花利落地收拾了碗筷,蓝正则被哄着进了里屋午睡。

    院子里只剩下他们两,午后的阳光透过枣树的枝叶,洒下斑驳的光影。

    “饱了没?不够婶子再给你下点。”刘翠花擦了擦手,在尽欢旁边的石凳上坐下,离得不远不近,刚好能闻到她身上皂角和阳光混合的味道。

    “饱了饱了,翠花婶擀的面条真好吃,比我妈擀的还筋道。”尽欢摸着肚子,真心实意地夸道。

    “就你嘴甜!”刘翠花被逗笑了,眼角的细纹舒展开,“你妈那是忙,没空细细琢磨这些。我啊,一天到晚就围着这灶台院子转,可不就练出来了。”她说着,忽然凑近了些,压低声音,眼里闪着促狭的光,“哎,尽欢,跟婶子说实话,你妈……还有你小妈,她们俩……晚上都怎么疼你的?是一个一个来,还是……一起?”

    尽欢的脸“腾”地一下红了,这次倒不全是装的,这问得也太直白了。“翠花婶!你……你说啥呢!”他眼神躲闪,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

    “哟哟哟,还害臊呢!”刘翠花看他这窘样,得意地咯咯笑起来,身子往后一仰,胸前那对丰盈随着笑声轻轻颤动,“谁不知道你李尽欢是个‘小大’了?能把你妈和穗香那样的物都收拾得服服帖帖的,还跟婶子这儿装纯小羊羔呢?”她伸出手指,虚点了点尽欢的额,“小混蛋,有胆子做,没胆子说啊?”

    “那……那不一样……”尽欢低着,声音跟蚊子哼哼似的。

    “有啥不一样?不都是?”刘翠花笑得起身,“走吧,陪婶子去村里转转。前几天不是有祸害糟蹋了村边几户的家禽吗?我去看看还有没有别家遭殃的,顺便也走动走动,省得在家里闷得慌。”

    两出了门,沿着村里的土路慢慢走着。

    午后时分,村里很安静,只有知了在树上不知疲倦地叫着。

    偶尔遇到一两个坐在门纳凉的老,刘翠花便停下来,热地打招呼,问问身体,聊聊收成。

    “六叔公,吃了没?这天热的,您老可得多喝水。”“吃了吃了,翠花这是去哪啊?哟,尽欢也来了。”“随便转转,看看。您家那几只下蛋的母没事吧?听说村东老李家昨晚丢了一只。”“没事没事,我关得严实。也不知道是啥缺德玩意儿……”

    走到村东王猎户家附近,院子门关着,静悄悄的。

    刘翠花叹了气:“王猎户也是个能,没想到伤得那么重,但愿能挺过来。”她摇摇,“这祸害不除,村里心惶惶的。”

    尽欢附和着,心里却想着别的事。路上,刘翠花似乎还没放过他,时不时又撩拨一句。

    路过一片菜地时,她指着地里水灵灵的黄瓜,笑道:“尽欢,你看这黄瓜,长得真好,又直又粗。不过啊,婶子觉得,肯定没你的‘好’。”说完,还意味长地瞥了他一眼。

    尽欢只能假装没听懂,弯腰去看旁边的茄子:“这茄子也挺紫的哈……”

    “傻小子!”刘翠花笑骂一句,心似乎因为尽欢持续的“害羞”而格外明媚。

    他们又去了几户家,大多是刘翠花在问询和安慰,尽欢就跟在后面,偶尔帮忙递个东西,或者听婶子们夸他“长大了,懂事了”。

    阳光暖暖的,风里带着泥土和青的气息,这种平淡的、带着烟火气的乡村常,让尽欢因为赵婶离开和蓝正病而生出的些许烦闷,也渐渐消散了些。

    走到村尾靠近山脚的一户独居老家里时,刘翠花仔细查看了窝,确认没有损失,又陪着耳朵有点背的老说了好一会儿话,叮嘱她晚上关好门窗。

    离开时,老硬塞给他们两个自家树上的桃子。

    “拿着,甜着呢。”刘翠花把其中一个在衣服上擦了擦,递给尽欢,“尝尝。”

    桃子不大,但红彤彤的,咬一,汁水丰盈,果然很甜。两一边吃着桃子,一边往回走。夕阳开始西斜,给村庄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色。

    “今天多亏有你陪着,不然我一个转这一大圈,也闷得慌。”刘翠花咬了一桃子,汁水顺着嘴角流下一点,她伸出舌舔掉,这个无意识的动作却带着成熟特有的风。

    她侧看着尽欢被夕阳映红的侧脸,忽然又轻声笑道:“尽欢,你说……要是哪天婶子也像赵花那样,忍不住了……找你帮忙,你会不会也像现在这样,脸红得跟猴似的,然后……偷偷溜掉啊?”

    尽欢却突如其来的反问:“婶真的想要吗?”

    刘翠花愣了一下。她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着尽欢。夕阳的余晖给她丰润的脸庞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眼神却平静得有些邃。

    “想不想要?”她重复了一遍,嘴角勾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尽欢,婶子跟你说点实在话,你可能觉得荒唐,但在我们老一辈看来,有些事,它就是那么回事。”

    她往前走了几步,靠在一棵老槐树的树上,目光投向远处朦胧的山影,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在傍晚的寂静中流淌:“我娘家,是从更北边一个老军属村迁过来的。那地方,男常年在外打仗,是死是活都不知道。家里就剩下,守着空房,守着那点盼,一年又一年。”

    “子久了,怎么办?寂寞,饥渴,都是活生生的,不是木。”刘翠花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有儿子的,等儿子长大了,自然就成了依靠。https://m?ltxsfb?com没儿子的,或者儿子还小的,关系好的几家,就……互相换着用男。那时候穷,也没那么多讲究,谁是谁的爹,谁是谁的儿,有时候真掰扯不清。大家心里都明白,但没说,也没管。是了点,可子总得过下去,能活一天算一天,能快活一刻是一刻。”

    尽欢听得有些怔忡,这赤的、带着旧时代残酷生存逻辑的讲述,冲击着他现代的灵魂。他下意识地问:“那……翠花婶你……也试过?”

    话音刚落,腰间软就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

    “哎哟!”尽欢痛呼一声,只见刘翠花已经收回了手,没好气地瞪着他:“小混蛋,想什么呢!那是更老一辈子的事了!到我爹娘那一辈,世道已经太平不少,没那么了。”

    她揉了揉刚才掐过的地方,语气缓和下来,带着点回忆:“不过……我小时候,确实见过一些……嗯,不太寻常的事。我爹……有时候会去我屋里,还有我外婆来家里住的时候也是……那时候小,不懂,只觉得奇怪。长大了,慢慢才明白过来。”她顿了顿,看向尽欢,“所以啊,尽欢,你觉得婶子现在守着个活死一样的丈夫,心里……会不想吗?只是啊,想归想,做归做,那是两码事。婶子可不是赵花那种逮着就不放的饥渴蹄子。”

    她说着,自己先笑了起来,刚才那点沉重的气氛一扫而空,又恢复了那副带着泼辣风的模样:“怎么,听婶子说了这些,吓着了?还是……更来劲了?”

    尽欢揉着腰,苦着脸:“翠花婶,你手劲真大……我就是随一问。”

    “随一问?”刘翠花凑近他,吐气如兰,“我看你是心里痒痒,想探婶子的底吧?小色鬼!”她伸手戳了戳尽欢的胸,然后转身继续往前走,“走吧,天快黑了,该回去了。晚上想吃什么?婶子给你做。”

    两又恢复了之前那种边走边聊的状态,话题重新回到了村里的琐事、地里的庄稼、进城学本事的妈妈和小妈身上。

    只是,经过刚才那一番直白甚至有些骇的谈,空气里似乎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心照不宣的暧昧。

    刘翠花偶尔还是会用言语撩拨尽欢一下,但尺度拿捏得恰到好处,既不让尽欢过于窘迫,又始终保持着那种成熟的、游刃有余的挑逗感。

    “尽欢,你看那边地里,南瓜长得真好,圆滚滚的。”“嗯,是挺大的。”“不过啊,再大也没用,关键是得有‘浇灌’,不然就是空壳子。你说是不是?”“……翠花婶,咱能聊点别的吗?”“哟,又害羞了?行行行,聊别的。哎,你说你妈那厂子,以后会不会招咱们村里的去做工啊?”

    夕阳的余晖将两的影子拉得老长,投在黄土路上。

    刘翠花走着走着,忽然侧过,眼里闪着狡黠又温柔的光,对尽欢笑道:“哎,尽欢,说起来,你小时候,那时候你妈还要顾着你姐姐腾不出手,我还喂你吃过我几呢。”

    尽欢一愣,怎么又说这回事?他含糊地“啊”了一声。

    刘翠花伸手,作势要捏他的脸,“小没良心的。那时候你才这么点大,”她比划了一下,“饿得哇哇哭,你妈急得不行,正好我在旁边,就撩起衣服喂了你几。你倒是乖,叼着就不哭了,啧啧啧,吸得可起劲了。”

    她说着,自己先笑了起来,声音在傍晚的微风里显得格外清脆:“俗话说得好,‘有就是娘’。这么算起来,婶子也算你半个娘了。要不……你也喊我一声‘妈妈’听听?”她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着尽欢,微微歪着,脸上带着促狭又期待的笑意,夕阳给她整个镀上了一层暖融融的金边,那丰满的胸脯随着呼吸轻轻起伏,仿佛在无声地印证着她的话。

    尽欢看着她近在咫尺的、带着成熟风韵的笑脸,还有那话语里半真半假的亲昵与挑逗,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他张了张嘴,那声“妈妈”在喉咙里滚了滚,却怎么也叫不出。

    对着生母张红娟和感厚的继母何穗香,他叫得自然,可对着眼前这个知晓他秘密、带着泼辣风又隐隐透出寂寞的,这个称呼似乎带上了一层别样的、禁忌的意味。

    “我……翠花婶,你别逗我了……”尽欢最终只是挠了挠,脸上又泛起那种被捉弄后的窘迫红晕。

    “瞧你这点出息!”刘翠花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他的额,力道很轻,带着宠溺的意味,“让你叫一声妈,比让你脱裤子还难是吧?”她这话说得直白,自己说完也忍不住笑了,“行了行了,不你了。不过啊,这话婶子可记着了,哪天你要是把婶子也……嗯哼,”她意味长地拖长了语调,“到时候,这声‘妈妈’,你可就得乖乖叫了,叫得不好听,婶子可不依。”

    她说完,转身继续往前走,步伐轻快,嘴里还哼起了不知名的小调,显然心极

    好。

    尽欢跟在她身后,看着她被夕阳勾勒出的丰腴背影,心里那点被撩拨起来的火苗,又悄悄窜高了几分。

    这声没能叫出的“妈”,像一颗种子,悄然落在了两之间那片暧昧的土壤里。

    ————————————

    子像村边的小溪,不紧不慢地流淌着。

    转眼又过去几天,村里似乎恢复了往的平静,那袭击家禽、伤的祸害再没出现,王猎户也在镇卫生院稳住了伤势,大家悬着的心渐渐放下,重新投到年关前琐碎而充满期盼的忙碌中。

    若是往年,尽欢也得跟着妈妈和小妈,为过年做各种准备:扫尘、磨面、备年货、写春联……样样都得心。

    但如今,妈洛明明留下的钱财足够宽裕,许多事便不必亲力亲为,只需到时候去镇上或城里采买便是。

    这份突如其来的“清闲”,让尽欢的生活节奏变得简单起来。

    白天,他大多时候会去村委办公室。

    顶着个“青年辅导员”的虚衔——这衔还是当初为了让他名正言顺参与村里一些事务,村长控下随封的——他倒也像模像样地坐在那里,翻看一些过时的报纸文件,听村部们扯些村里的闲篇,偶尔帮忙登记点东西,写写算算。

    更多的时候,他是借着这个由,能时常“偶遇”同样需要去村委处理些杂事的刘翠花。

    两碰上了,便心照不宣地换个眼神,有时一起离开,在村里慢悠悠地转上一圈。

    刘翠花似乎很享受这种“带着”尽欢的感觉,遇到相熟的聚在井边、树下闲聊,她便会拉着尽欢加进去。

    们的话题无非是家长里短、孩子丈夫、针线脑,偶尔也会隐晦地开些带颜色的玩笑,每当这时,刘翠花就会用胳膊肘轻轻碰碰尽欢,递过一个“你懂的”眼神,然后和其他一起哄笑起来。

    尽欢则大多时候只是听着,适时露出符合他“半大少年”身份的腼腆笑容,只有在被刘翠花特意点名调侃时,才会“窘迫”地反驳两句,惹来更欢快的笑声。

    这种融常的、带着烟火气的暧昧,像温水煮青蛙,不知不觉间拉近着两的距离。

    到了晚上,尽欢回到自己空的家。

    煤油灯点亮,昏黄的光晕笼罩着书桌。

    他便会铺开纸张,拿出笔,将脑海中那些源自“药师牌”的、纷繁复杂的药理知识和一张张古方,仔细地誊写下来。

    那些药材的名字、味归经、配伍禁忌、炮制方法,乃至一些玄之又玄的“气”、“理”之说,如同涓涓细流,从他笔端流淌到纸上。

    他写得极慢,一边写,一边在心中默默诵读、理解、揣摩。

    这并非简单的记忆复制,而是一种度的学习和消化。

    药师牌赋予的是知识本身,但如何运用、化用,乃至在未来可能的况下加以改良,则需要他自身的领悟和实践。

    今夜,他正凝神书写着一副方剂。笔尖在粗糙的纸张上移动,发出沙沙的轻响:

    苁蓉(十五钱)戟天(十五钱)羊藿(三十钱)熟地黄(十五钱)

    菟丝子(十五钱)桂(九钱)当归(十五钱)桂枝(九钱)

    山药(三十钱)车前子(十二钱)山茱萸(十五钱)牛膝(十八钱)

    茯苓(九钱)泽泻(九钱)牡丹皮(九钱)

    写罢,他端详着这密密麻麻的药名和分量,心中默念着对应的功效:温肾阳,益血,通络起萎……这是一副强固根本、大补元阳的方子。

    尤其最后那几味利水泻浊的药材,搭配得颇为妙,使得全方补而不滞,滋而不腻。

    方剂末尾,还有一行小字备注:“服此方后,宜禁欲三至四,令药力周行,固本培元。届时关稳固,元阳充沛,所泄之必质浓量多,生机盎然。”

    尽欢看着这行字,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这药师牌的知识库,还真是……包罗万象,连这种“应用场景”都考虑到了。

    他摇摇,将这张方子小心地吹墨迹,和之前写好的那些叠放在一起。

    灯光下,他那张犹带稚气的脸上,却有着与年龄不符的专注与沉静。

    窗外的村庄早已陷沉睡,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犬吠,点缀着这静谧的夜。

    夜静,煤油灯的火苗轻轻摇曳,他心念微动,意识沉那片玄妙的空间。

    眼前仿佛出现一副无形的牌堆,流光溢彩,蕴含着莫测的力量。

    没有犹豫,他“伸手”从中抽取了一张。

    牌面手,温润微凉。

    光芒散去,牌身的边缘是醒目的白色——这是一张消耗的白边牌。

    然而,当牌面上的信息涌脑海时,尽欢不由得微微睁大了眼睛。

    助孕牌(白边·消耗品)

    效果:大幅提升一次行为中使受孕的成功率,并确保胚胎健康着床。

    特殊备注:检测到持有者具备“神体质”,其生命华活与能量远超常理,过于强盛。

    在自然状态下,过于强大的子活力与能量可能对相对脆弱的卵子造成“过载”冲击,导致无法顺利结合形成受卵,或即使结合也因能量失衡而早期夭折,表现为难以令受孕。

    此牌可中和调节该效应,在本次行为中,使子活与能量适配卵子承受范围,完成正常受孕过程。

    尽欢愣了好一会儿,才消化完这段信息。

    原来如此!

    难怪之前和妈妈她们那么多次,从未有过任何怀孕的迹象,他还以为是时机不对或者别的什么原因。

    没想到根子出在自己这被“神牌”强化过的身体上!

    子太强……强到卵子受不了?

    这理由真是让哭笑不得,但又莫名地符合那“神牌”奇葩又鬼畜的风格。

    惊讶过后,涌上心的是一阵庆幸。

    幸好抽到了这张牌,不然自己这“让怀孕”的能力岂不是形同虚设?

    后宫梦想里,子嗣可是重要的一环……虽然他现在还没仔细想过当爹的事,但有了这张牌,至少意味着“可能”掌握在了自己手里。

    他仔细“阅读”着牌面更层的信息。

    作为消耗品,这张白边“助孕牌”只能使用一次。

    但牌面信息也提示了其可强化。

    尽欢集中神,试图探究如果使用“加号牌”对其进行强化,会得到什么效果。

    模糊的信息片段浮现:

    一阶段强化:可在受孕时一定程度选择或影响子代别倾向。

    二阶段强化:大幅提升受孕成功率至接近必然,并显着增强胚胎先天资质与健康度。

    “选择别……百分百怀孕……增强资质……”尽欢喃喃自语,眼中闪过思索的光芒。

    这“助孕牌”的潜力,似乎比想象中还要大。

    不过,眼下这张只是白边的一次用品,而且“加号牌”也不是随时都能抽到。

    这张牌,得用在刀刃上才行。

    给谁用?

    什么时候用?

    这都需要好好斟酌。

    他将这张温润的白边“助孕牌”在手中把玩片刻,感受着其中蕴含的、关乎生命起源的微妙力量,然后小心地将其收好,与之前抽到的其他牌放在一起。

    煤油灯的光芒将他沉思的身影投在墙壁上,拉得很长。

    看来,这“欢喜牌”带来的,不仅仅是享乐,还有许多需要仔细权衡和规划的东西。

    ——————————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尽欢就溜达着往村委走去。

    还没走到村委那排青砖瓦房,就听见前面声嘈杂。

    走近一看,好家伙,村委门的小空地上挤满了,男老少都有,个个脸上带着焦急、愤怒或恐惧,七嘴八舌地议论着。

    “我家那两只下蛋最勤的老母啊!脖子都咬断了!”“苞米地给祸害了一大片,杆子都折了!”“肯定是山里的大家伙下来了!”“王猎户还躺在医院呢,这可咋办?”“村长呢?领导们得拿个主意啊!”

    群熙熙攘攘,绪激动。

    尽欢仗着身法好,灵活地在缝里钻来钻去,好不容易挤到村委办公室门,推开那扇有些掉漆的木门,闪身进去,赶紧反手把门关上,将外面的喧闹隔绝了大半。

    屋里烟雾缭绕,劣质烟的气味有些呛。

    几张旧办公桌拼在一起,围坐着村里的几位面物:村长蓝建国面无表地坐在主位,旁边是村支书,会计,民兵队长,还有治保主任。

    几都是眉紧锁,面前的搪瓷缸子里茶水早就凉了,烟灰缸里堆满了烟。

    “尽欢来了?”村支书抬看了他一眼,有气无力地打了声招呼,又低下盯着桌上摊开的一张粗糙的图。

    其他也只是微微颔首,注意力显然都在眼前的麻烦上。

    尽欢心念一动,通过那无形的联系,瞬间读取了村长今接收到的所有信息。画面和声音碎片涌脑海:

    天还没亮,就有村民慌慌张张跑来报告。

    不止一家遭殃,村东、靠近山脚的五六户家,鸭被咬死拖走,菜地被践踏,最严重的是村尾独居的刘老汉家,不仅窝被掏空,土坯房的木门板上,还留下了几道的、令触目惊心的抓痕。

    随后,几个胆大的村民顺着痕迹在村子边缘的泥地里,发现了清晰的、碗大的脚印,旁边一棵老榆树的树上,离地一多高的地方,树皮被撕掉了一大块,露出白生生的木质,上面同样留着的爪印。

    所有迹象都指向一个令不安的事实——不是野猪,不是普通的狼或豺狗。

    那脚印的形状、大小,那抓痕的度和力道,尤其是树上那高度……村里几个有经验的老猎凑在一起辨认后,得出了一个让所有皮发麻的结论:熊!

    而且很可能是一成年的大熊!

    “这下麻烦大了……”民兵队长狠狠吸了一烟,声音沙哑,“王猎户就是被这东西伤的。现在它不但没走,还摸到村子边上来祸害了。今天敢掏窝,明天就敢闯进院子!”

    “必须得想办法赶走,或者……打死。”治保主任脸色凝重,“不然村里没敢安生。老孩子怎么办?”

    “怎么打?王猎户带着枪都栽了!”会计愁眉苦脸,“咱们民兵那几杆老掉牙的土枪,对付个偷摸狗的还行,对付熊瞎子?而且谁有那个胆子、那个本事去?”

    村支书用指关节敲着桌子上的图,那上面用炭笔画着简单的脚印和抓痕:“已经派去镇上报告了,看上面能不能派武装部的带枪下来。最新地址) Ltxsdz.�ǒm但这一来一回,最快也得一两天。这两天怎么办?晚上谁还敢睡觉?”

    村长依旧面无表地坐着,仿佛眼前的天大难题与他无关。

    尽欢接收完信息,心里也沉了沉。

    一闯类居住区、并且已经伤过的熊,危险不言而喻。

    村里心惶惶,必须尽快解决。

    他走到角落,找了个凳子坐下,听着几位领导继续发愁地讨论着组织青壮年夜间巡逻、加固门窗、敲锣打鼓吓唬等等不是办法的办法,屋外的嘈杂声透过门缝不断传进来,更添了几分焦灼。

    第73章家事与熊瞎子

    刘翠花一阵风似的冲进村委办公室,门被她撞得“哐当”一声响,屋里正在发愁的几位领导都吓了一跳,抬起看她。

    “不好了!有看见那熊了!”刘翠花胸起伏,喘着气,语速飞快,“就在村北老林子边上!”

    这话立刻让所有的心都提了起来。支书急忙问:“看清了吗?具体在哪?往哪个方向跑了?”

    刘翠花却摆摆手,脸上表有些古怪,她没直接回答支书的问题,而是快步走到尽欢身边,一把拉住他的胳膊:“尽欢,你先跟我出来一下!”

    “啊?翠花婶,怎么了?”尽欢被她拽得一个趔趄,不明所以。

    “出来再说,急事!”刘翠花不由分说,拉着他就往外走,对屋里几位领导匆匆丢下一句:“支书,况我等会儿再跟你们细说,我先带尽欢去处理点别的事!”

    出了办公室,穿过依旧嘈杂的群,走到旁边一个相对僻静的墙角,刘翠花才松开手,

    左右看看没注意这边,压低声音,脸上带着又好气又好笑的神色:“刚才在里我没敢全说,这事儿……它不光关系到熊,还扯着另一家的脸面呢,传出去太难听。”

    尽欢更疑惑了:“到底怎么回事?”

    刘翠花凑近他耳边,声音压得更低,语速却更快:“我今儿个一早,不是听说又出事了嘛,就想着各家转转。结果听到有婆娘嚼舌根,说村北老钱家,大清早的就在打媳,哭喊声老远都听得见。我这主任能不管吗?立马就赶过去了。”

    她顿了顿,脸上表更彩了:“到了那儿,好家伙,院子里飞狗跳的。那钱家媳披散发,脸上有掌印,衣服都被扯了,缩在墙角哭。她男钱老蔫,平时三棍子打不出个的主意,这会儿却红着眼,抄着扁担要打,被他家几个兄弟死死拦着。我正要上去问,结果你猜怎么着?”

    刘翠花咂咂嘴,继续道:“拦架的里,有个嘴快的,把事给抖搂出来了。原来啊,天刚亮那会儿,钱老蔫去后院窝喂食添水。刚走近,就听见窝里‘扑棱棱’响,还有‘呼哧呼哧’的粗重喘气声。他以为是黄鼠狼,抄起墙边的铁锹就悄悄摸过去,想给它一下。结果刚扒开挡着的木板,好家伙!一个黑乎乎、毛茸茸的大家伙背影,正低着在窝里掏呢!那家伙听见动静,猛地一回——钱老蔫说,那眼睛跟两个小灯笼似的,黄澄澄的,嘴咧着,牙老长!可把他魂都吓飞了!”

    “他‘妈呀’一声惨叫,手里的铁锹都扔了,扭就没命地跑!也顾不上方向了,慌不择路,一就扎进了屋后那条平时很少有走的、通往老林子的小山路里。他想顺着山路往林子处跑,觉得那里能躲。”

    刘翠花说到这里,表变得极其微妙,带着一种听到荒诞八卦的兴奋和身为主任的无奈:“结果,他刚跑进山路没多远,就听见旁边灌木丛里有动静,还有‘嗯嗯啊啊’的哼唧声。他当时吓懵了,以为是熊追过来了,或者又遇到别的野兽,下意识就往声音那边看了一眼……你猜他看见啥了?”

    尽欢已经隐约猜到了一些,但还是配合地问:“看见啥了?”

    “看见他媳!光着白花花的大,被按在一棵歪脖子树上,两条腿岔得开开的。按着她的不是别,正是他那个死了老婆、一直打光棍的大哥!那老家伙裤子褪到脚脖子,黑乎乎的蛋子正一拱一拱地使劲呢!‘噗呲噗呲’的水声隔老远都能听见!钱老蔫闯过去的时候,他大哥那根老,还死死在他媳的骚里没拔出来,马眼那儿还在往外冒白浆子呢!”

    刘翠花说完,自己都觉得这事荒唐得离谱,拍了一下大腿:“这下可好!熊没追上他,倒把他大哥和媳的给撞了个正着!钱老蔫当时就炸了,新仇旧恨……啊不对,是惊吓加愤怒,全涌上来了,也忘了熊不熊的了,冲上去就要打。那对狗男也吓傻了,他大哥提着裤子就跑,他媳连衣服都来不及穿好,就被他揪着发拖回了家,这才有了我听到的打骂声。”

    她叹了气,摇摇:“这事儿闹的……熊是真看见了,地点也清楚了,就在村北老林子边上,钱老蔫家后院窝那儿。可这后牵扯出来的丑事……唉,我当着支书他们的面,哪好意思把家偷被抓的细节也说出来?只能说有看见熊了。现在钱家成一锅粥,我得赶紧去看看,别真闹出命来。尽欢,你……你跟我一块去,你机灵,说不定能帮上忙,也……也见识见识这都叫什么事儿!”

    还没走到钱老蔫家,远远就听见哭喊声和男的怒骂声。

    院子外围了不少看热闹的村民,指指点点,接耳,脸上带着恐惧褪去后、被新八卦点燃的兴奋。

    “让开让开!都围在这儿啥?不用活啊?”刘翠花板起脸,拿出主任的架势,拨开群。

    村民们见是她,大多讪讪地让开条路,但目光还是忍不住往院子里瞟。

    院子里一片狼藉。

    毛、碎碗片、翻倒的板凳散落一地。

    钱老蔫被两个本家兄弟死死抱着,还在挣扎,眼睛赤红,脖子上青筋起,嘴里不住地骂着:“贱货!骚!我打死你们这对狗男!还有那老畜生!别拦着我!”

    墙角,钱老蔫的媳吴氏只胡套了件外衫,扣子都没扣全,露出里面被扯的肚兜和一片雪白的胸脯。

    她发散,脸上红肿,坐在地上嘤嘤地哭,身上沾满了泥土和屑。

    刘翠花快步走过去,先对抱着钱老蔫的那两个汉子说:“抱紧了,别松手!”然后走到吴氏面前,蹲下身,扯了扯她的衣襟,勉强遮住些风光,沉声道:“哭!现在知道哭了?早嘛去了?偷的时候怎么不想想今天?”

    吴氏哭得更凶了,抽抽噎噎地说:“翠花姐……我……我也是没办法……当家的他……他那方面不行……我……我守活寡啊我……”

    “守活寡你就偷大伯子?”刘翠花声音严厉,但眼里也有一丝复杂,“再不行,那是你男!你大哥那是能出来的事?兔子还不吃窝边呢!”

    她又转向还在骂骂咧咧的钱老蔫:“钱老蔫!你也给我消停点!打算什么本事?有能耐你去把那熊瞎子打死,或者去把你大哥揪出来!在家里耍横,让全村看笑话,你就长脸了?”

    钱老蔫被她说得一滞,但怒火未消,喘着粗气道:“翠花主任……这气我咽不下!这对狗男……还有那熊瞎子……都该死!”

    “熊瞎子的事,村里已经在想办法了!”刘翠花提高声音,既是说给钱老蔫听,也是说给外面看热闹的村民听,“现在最要紧的是你们家这事怎么处理!打打杀杀能解决问题吗?真想闹出命,让全村都指着你家脊梁骨笑话一辈子?”

    她顿了顿,放缓语气:“你先冷静冷静。你媳有错,你大哥更有错。但事已经出了,总得有个了结。等会儿村委的肯定也要过来问熊的事,你们家这烂摊子,趁早收拾净,别耽误正事!”

    她又看了一眼瑟瑟发抖的吴氏,对旁边一个看起来老实的说:“你先带她进屋,找件齐整衣服换上,把脸洗洗。像什么样子!”

    处理完眼前的混,刘翠花才拉着尽欢走到稍微安静点的院子角落,低声道:“看见了吧?这就是村里的事,一桩连着一桩。熊是祸害,这心里的鬼,有时候比熊还麻烦。”

    尽欢点点,问道:“翠花婶,那现在怎么办?熊还在附近,钱家这事……”

    “熊的事,等支书他们来了再说,估计得组织去看看痕迹,商量对策。”刘翠花揉了揉太阳,“钱家这事……唉,清官难断家务事。偷被抓了现行,按老规矩,要么那大哥赔钱赔东西,从此滚远点;要么……这媳怕是留不住了。就看钱老蔫怎么想,还有他媳娘家那边怎么说。”

    她正说着,村支书、民兵队长带着几个,面色凝重地匆匆赶来了。

    显然,他们从其他渠道也大致了解了熊出没的地点,以及钱家发生的“附加事件”。

    支书先严厉地扫了一眼院子里外看热闹的:“都散了!该嘛嘛去!聚在这儿能防熊还是能抓?”群这才不不愿地慢慢散去。

    接着,大家伙仔细询问了钱老蔫看到熊的具体况——时间、地点、熊的大致体型和动作。

    钱老蔫这会儿稍微冷静了些,但提起熊还是心有余悸,描述得结结,不过地点和熊的大样子是确定的。

    “走,去窝和后山小路那边看看。”卫兵队长对几个跟着的、手里拿着土枪和柴刀的青壮年一挥手。

    他又看了一眼狼藉的院子和低哭泣的吴氏,对支书低声道:“这家的事……”

    支书摆摆手,脸色不好看:“先顾要紧的!这事……回再说,让翠花先看着处理。”

    刘翠花应了一声,对尽欢说:“尽欢,你是在这儿,还是跟我去那边看看?”她指的是窝和小山路的方向。

    尽欢想了想:“我去看看吧,翠花婶。”他对那伤的熊,以及它可能造成的威胁,更感兴趣。

    至于钱家的伦理悲剧,在生存威胁面前,似乎暂时被搁置了。

    ——————————

    村北,老林子边缘。

    钱老大,也就是钱老蔫的大哥,此刻正像只没苍蝇一样,在茂密翳的山林边缘徘徊。

    他不敢回家,甚至不敢靠近村子。

    弟弟那双赤红欲裂的眼睛,还有弟媳吴氏那白花花、沾满了自己的身子被拖走的场景,像烧红的烙铁一样烫在他的脑子里。

    “狗的……狗的……”他嘴里不住地低声咒骂,也不知道是在骂突然出现的熊,骂撞好事的弟弟,还是骂这倒霉透顶的运气。

    汗水混合着林间的气,浸透了他那件洗得发白的粗布褂子,黏糊糊地贴在身上。

    裤裆那里更是湿冷一片,之前仓皇逃窜时没擦净,此刻风一吹,凉飕飕的,带着一腥臊味,提醒着他刚才的荒唐和现在的狼狈。

    他躲在一丛茂密的灌木后面,心惊胆战地听着山下村子隐约传来的动静——好像有很多声,是不是来抓他的?

    他缩了缩脖子,又往林子处挪了几步。

    阳光被高大的树冠切割得支离碎,投下明明暗暗的光斑,林子里光线幽暗,空气里弥漫着腐叶和泥土的气息,偶尔传来几声不知名鸟雀的怪叫,更添了几分森。

    恐惧像冰冷的藤蔓,缠绕着他的心脏。

    但在这极致的恐惧和慌之中,之前那场差点让他魂飞魄散、却又极致销魂的偷画面,却不受控制地、异常清晰地在他脑海里翻腾起来,甚至冲淡了些许眼前的恐慌……

    那是今天天还没亮透的时候,灰蒙蒙的。

    钱老大早就摸清了规律,知道弟弟钱老蔫这个点会去后院喂,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他像往常一样,悄无声息地溜到弟弟家屋后,在那条僻静的小山路处,学了两声布谷鸟叫。

    没过多久,一个窈窕的身影就闪了出来,正是弟媳吴氏。

    她只穿了件单薄的碎花小褂,下面是一条宽大的粗布裤子,发松松地挽着,脸上带着睡意未消的慵懒和一丝压抑的兴奋。

    看到钱老大,她眼睛亮了一下,快步走过来,压低声音嗔道:“死鬼,这么早……”

    钱老大一把将她搂进怀里,大手迫不及待地就钻进小褂底下,握住一团软腻的,用力揉捏起来。

    “想死我了……小骚货……昨晚梦见你没?”他嘴里着热气,带着隔夜的烟臭,就往吴氏脸上亲。

    “嗯……轻点……捏疼了……”吴氏假意推拒了一下,身子却像没了骨似的软在他怀里,任由他那粗糙的手掌在自己胸脯上肆虐。

    她能感觉到,隔着薄薄的裤子,一根硬邦邦、热腾腾的东西已经顶在了自己的小腹上。

    两搂抱着,跌跌撞撞地钻进旁边更茂密的灌木丛后面,那里有棵歪脖子老榆树,树下有块相对平坦的地,成了他们多次幽会的“老地方”。

    一到地方,钱老大就急不可耐地将吴氏按在粗糙的树上,嘴像猪拱食一样在她脸上、脖子上啃,水糊得到处都是。

    他的手粗地扯开吴氏小褂的扣子,露出里面一件洗得发黄的旧肚兜,然后一把将肚兜撩起,两只白花花、沉甸甸的子就弹了出来,因为清晨的凉意和兴奋,已经硬挺挺地翘着。

    “哦……子……真他妈软……”钱老大眼睛都直了,喘着粗气,张嘴就含住一边,像婴儿吃一样用力吮吸起来,发出“啧啧啧”的响亮声音,舌绕着晕打转,啃咬。

    “啊……大哥……别吸那么狠……嗯啊……”吴氏仰起,发出压抑的呻吟,双手抱住钱老大的,手指进他油腻的发里,用力按向自己的胸。

    另一只空闲的子被钱老大另一只手抓住,五指陷软里,变换着形状揉搓。

    钱老大吸够了子,顺着吴氏光滑的肚皮往下舔,牙齿咬住裤腰,连同里面的亵裤一起往下扯。

    吴氏配合地扭动腰肢,让裤子顺利褪到脚踝。

    顿时,一片白腻的和那黑森林掩映下的幽谷完全露在清晨微凉的空气中。

    “骚……湿了没?”钱老大喘着粗气,手指迫不及待地探向那处秘地,果然摸到一片滑腻温热的湿濡。

    他分开那两片肥厚的唇,指尖在抠挖了几下,带出更多黏滑的体,发出“咕啾咕啾”的水声。

    “

    啊……别抠了……进来……大哥……快进来……”吴氏双腿发软,全靠树和钱老大撑着,她主动撅起,将那湿漉漉的往钱老大手边送,嘴里发出饥渴的哀求。

    “老蔫他……他不行……好久没碰我了……痒死我了……”

    这话更是点燃了钱老大的欲火。

    他迅速解开自己的裤腰带,那根早已勃起得发紫、青筋虬结的丑陋弹了出来,顶端还挂着一点透明的腺。

    他用手撸了两下,对准那泥泞不堪的,腰身一挺,挤开紧致的褶,整根没!

    “噗呲——!”

    一声沉闷而靡的体结合声响起,伴随着吴氏拉长的一声满足的喟叹:“啊————进去了……全进去了……好满……”

    钱老大只觉得被一圈火热湿滑的紧紧包裹、吮吸,舒服得他皮发麻。他双手掐住吴氏柔软的腰肢,开始用力抽送起来。

    “啪!啪!啪!啪!”

    结实的小腹撞击着丰满的,发出有节奏的、清脆的体碰撞声。

    每一次,都能听到搅动内蜜的“咕啾咕啾”声;每一次抽出,带出的水飞溅,在晨光中划出细微的亮线,有些滴落在地上,有些则顺着吴氏的大腿根流下。

    “哦……哦……大哥……好大哥……我……用力我……”吴氏的脸贴在粗糙的树皮上,被摩擦得有些发红,她忘地呻吟着,迎合着身后的撞击,向后顶,让每一次进都更。

    “顶到了……顶到花心了……啊啊啊……舒服……”

    钱老大埋苦,喘得像老牛,汗水顺着他黝黑的脊背往下淌。

    他听着身下放的呻吟,感受着越来越紧致的吸吮,征服感和快感汹涌澎湃。

    “骚货……弟媳的骚……真紧……夹死老子了……”他一边,一边说着粗鄙的语,“比你那没用的男……强一百倍……是不是?说!是不是老子得你更爽?”

    “是……是……大哥得最爽……啊啊……老蔫他……他根本不行……几下就软了……哪像大哥……这么硬……这么久……”吴氏语无伦次地回应着,内壁一阵阵地收缩,水泛滥成灾,顺着两合处不断溢出,打湿了钱老大的毛和小腹,也把两腿间弄得一片泥泞。发布\页地址)wwW.4v4v4v.us^

    “大哥……再快点……我要……我要来了……”

    “来了?骚货这么快就要丢?”钱老大更加兴奋,抽的速度猛然加快,力度也加大,每一次都狠狠撞在吴氏身体最处,碾过那团软。

    “啪啪啪啪啪——噗呲噗呲噗呲——!”

    体撞击声和水声混合在一起,密集得如同骤雨。

    吴氏被顶得全身颤抖,脚趾蜷缩,指甲在树皮上抓出浅浅的痕迹。

    “不行了……大哥……我不行了……啊啊啊——!”她发出一声高亢的尖叫,道内壁剧烈地痉挛、收缩,一温热的涌而出,浇在钱老大上。

    “呃啊——!”钱老大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紧缩和热流刺激得低吼一声,关松动。

    他死死抵住最处,剧烈地抖动了几下,滚烫浓稠的一激而出,全部灌注进吴氏身体处。

    “了……老子给你了……全给你……接好了骚货……”他喘着粗气,感受着时那酥麻到骨髓的快感。

    两维持着合的姿势,靠在树上喘息了好一会儿。

    钱老大的慢慢软下来,从那个依旧微微张合、流淌着混合体的里滑出,带出一大白浊的浓,顺着吴氏的大腿内侧淅淅沥沥地往下流,在地上积了一小滩。

    “嗯……”吴氏满足地哼唧着,身子发软,几乎站不住。

    钱老大搂着她,两就着这靡的姿势,又温存了一会儿,互相抚摸着,说着些露骨的话。

    “大哥……你以后……可得多来找我……”吴氏靠在他怀里,手指在他胸画着圈。

    “放心……你那没用的男满足不了你……大哥疼你……”钱老大捏了捏她的子,又有些蠢蠢欲动。

    就在两准备清理一下,或者再来一次的时候——

    “妈呀——!熊!熊瞎子——!”

    一声凄厉惊恐到变调的惨叫,伴随着连滚带爬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猛地打了这偷角落的靡宁静!

    钱老大和吴氏吓得魂飞魄散,慌忙分开。

    钱老大裤子都来不及完全提上,就看见弟弟钱老蔫惨白着脸,连滚带爬地冲进了这条小路,目光惊恐地四处扫视,然后……定格在了他们身上。

    时间仿佛凝固了。

    钱老蔫看着光着下身、腿间一片狼藉的媳,看着裤子褪到脚脖子、那根还沾着白浆的丑东西没完全缩回去的大哥……他脸上的惊恐,瞬间被无与伦比的震惊、羞辱和怒取代!

    “你……你们……狗男!我杀了你们——!”

    回忆到此戛然而止。

    钱老大猛地打了个寒颤,从那段既刺激又恐怖的回忆中惊醒。

    林间的风似乎更冷了,吹得他起了一身皮疙瘩。

    弟弟那声怒的吼叫仿佛还在耳边回。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裤裆,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后的黏腻感和……被撞时的惊悸。

    完了,全完了。

    偷弟媳,还被抓了现行,在村里这绝对是抬不起的大丑事。

    弟弟肯定不会放过他,村里的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他。

    “都怪那该死的熊瞎子!”他咬牙切齿地低声咒骂,如果不是熊吓了弟弟的胆,让他慌不择路跑进小路,怎么会撞见?对,都怪熊!

    可是……骂归骂,他现在该怎么办?回家?肯定会被打死。去找那对狗男解释?怎么解释?说我和你媳是你我愿?弟弟能听吗?

    他像只困兽一样,在林子边缘来回走动,焦虑和恐惧啃噬着他的心。

    山下村子里的动静似乎小了些,但他不敢下去。

    他抬望向幽的老林子,里面黑黢黢的,不知道藏着多少危险。

    王猎户就是被里面的东西伤成那样的……

    等等……熊?

    钱老大忽然一个激灵。弟弟是因为看到熊才跑进来的……那熊呢?熊去哪了?会不会……还在附近?

    这个念让他浑身的血都凉了半截。

    他猛地停下脚步,惊恐地瞪大眼睛,竖起耳朵,仔细倾听周围的动静。

    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虫鸣声,鸟叫声……任何一点异常的声响都让他心惊跳。

    他仿佛能感觉到,在那片幽暗的林海处,有一双黄澄澄的、残忍的眼睛,正透过枝叶的缝隙,冷冷地注视着他这个闯者。

    “不……不会的……熊应该走了……被吓跑了……”他喃喃自语,试图安慰自己,但颤抖的声音出卖了他内心的恐惧。

    他再也不敢在原地停留,也顾不上会不会被村里发现了,一脚浅一脚地朝着与村子相反的方向,往林子更处仓皇逃去,只想离可能存在的熊,还有山下那个让他身败名裂的村子,都远一点,再远一点。

    幽暗的林子,仿佛一张巨,渐渐吞噬了他惊慌失措的背影。

    只有他粗重的喘息和偶尔被绊倒的闷哼声,短暂地打林间的寂静,随即又被更的寂静吞没。

    钱老大像只受惊的兔子,在林子里没没脑地狂奔。

    荆棘划了他的裤腿和手臂,留下道道血痕,他也浑然不觉。

    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逃!

    离村子远点,离那可能还在附近的熊远点!

    恐惧压倒了理智,他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慌不择路之下,正朝着老林子更处、更迹罕至的地方跑去。

    这里的树木更加高大茂密,光线几乎透不进来,脚下是厚厚的、不知积累了多少年的腐殖层,踩上去软绵绵的,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更添森。

    “呼……呼……”他喘着粗气,肺部火辣辣地疼,脚步也开始踉跄。就在他几乎要力竭,靠着一棵大树想歇气的时候——

    “咔嚓!”

    左前方不远处,传来一声清晰的、树枝被折断的脆响!声音不大,但在死寂的林子里,却如同惊雷!

    钱老大浑身一僵,血仿佛瞬间凝固了。他猛地扭,朝声音来源看去。

    透过斑驳昏暗的光线,他看见约莫十几米外,一个巨大的、黑乎乎的身影,正从一丛茂密的灌木后缓缓站起。

    那身影是如此庞大,几乎有半棵树高,投下的影将他完全笼罩。

    一双在幽暗中闪烁着冰冷黄光的眼睛,死死地锁定了他。

    是熊!就是弟弟看到的那熊!它没走!它就在这里!

    “吼——!!!”

    一声低沉、浑厚、充满威慑力的咆哮骤然炸响,震得钱老大耳膜嗡嗡作响,树叶都簌簌落下。

    那熊立而起,露出了胸前月牙形的白毛,以及那张布满利齿、滴着黏稠涎水的大嘴。

    它显然被这个闯领地、还制造噪音的类激怒了,前掌重重拍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咚”的一声,泥土飞溅。

    钱老大吓得魂飞魄散,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最原始的求生本能。

    他发出一声不似声的尖叫,转身就跑!

    什么疲惫,什么方向,全忘了,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然而,在茂密的原始森林里,一个惊慌失措、体力不支的中年男,怎么可能跑得过一被激怒的、熟悉地形的成年黑熊?

    他刚跑出没几步,就听到身后传来沉重的、快速近的脚步声,还有树木被撞开的哗啦声和低沉的吼叫。那声音越来越近,带着一腥风!

    “不!不要过来!”钱老大绝望地哭喊着,脚下被一根凸起的树根狠狠绊了一下,“噗通”一声重重摔倒在地,啃了满嘴的泥土和腐叶。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但已经晚了。

    一难以形容的、混合着野兽体味和血腥气的恶风扑面而来!

    紧接着,一个巨大的、毛茸茸的、重若千钧的影,带着令窒息的压力,猛地扑在了他的背上!

    “啊——!!!”

    凄厉到极致的惨叫划林间的寂静。

    钱老大只觉得仿佛被一块巨石砸中,五脏六腑都移了位,肋骨发出令牙酸的“咔嚓”声,不知道断了几根。

    剧痛瞬间淹没了他。

    那熊的体重完全压在他身上,一只巨大的、带着锋利钩爪的前掌,如同铁钳般按住了他的肩膀和后背。

    钱老大能清晰地感觉到,那爪子轻易地撕裂了他单薄的衣衫,嵌了他的皮之中,温热的鲜血立刻涌了出来,浸湿了衣服和身下的泥土。

    “吼!”熊低下,那张散发着腥臭的大嘴凑近他的后颈和脑袋。

    钱老大甚至能感觉到它滚烫的呼吸在自己的皮肤上,能闻到它嘴里浓重的、带着腐气息的味道。

    “救命!救……”他徒劳地挣扎,双手胡地在地上抓挠,指甲里塞满了泥土和根,但压在身上的重量让他根本动弹不得。

    下一刻,难以想象的剧痛从肩膀传来!

    熊张开血盆大,一咬在了他的左肩胛骨附近!

    那不是试探的撕咬,而是捕食者致命的攻击!

    钱老大清晰地听到了自己骨在熊齿下碎裂的“嘎嘣”声,那声音近在耳边,恐怖到让他瞬间失声。

    “呃……嗬嗬……”他喉咙里只能发出风箱般的嗬嗬声,剧痛如同海啸般席卷了全身每一个神经末梢。

    他能感觉到熊的利齿刺肌,咬穿骨骼,然后猛地一甩!

    “嗤啦——!”

    一大块连皮带,甚至带着碎裂的骨茬,被硬生生从钱老大的肩膀上撕扯了下来!

    鲜血如同泉般激而出,溅在旁边的树、丛和熊黑色的皮毛上,空气中瞬间弥漫开浓重刺鼻的血腥味。

    “啊啊啊啊啊——!!!”钱老大终于再次发出了惨叫,但那声音已经扭曲变形,充满了无尽的痛苦和绝望。

    他的左臂几乎失去了知觉,软软地耷拉下来,只有筋还勉强连着。

    但这仅仅是开始。

    尝到了血腥味的熊更加狂。

    它松开,那块血模糊的块掉在地上。

    熊掌依旧死死按着钱老大,另一只前掌抬起来,带着足以拍碎牛骨的力量,狠狠拍向钱老大的后背!

    “砰!”

    沉闷的撞击声。钱老大只觉得眼前一黑,脊椎传来可怕的震动和剧痛,又是一鲜血混合着内脏碎片从嘴里了出来。

    熊似乎并不急于立刻杀死这个已经失去反抗能力的猎物,而是开始用爪子和牙齿,肆意地撕扯、玩弄。

    它用爪子划开钱老大背部的皮肤,留下可见骨的抓痕;又低在他腰侧咬了一,扯下一大条肌;锋利的钩爪划过他的大腿,轻易割开了动脉,鲜血汩汩涌出,迅速在身下形成一滩血泊。

    钱老大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剧痛变得麻木,身体因为失血和创伤而阵阵发冷。

    他能听到自己骨断裂的声音,能感觉到血被分离的恐怖触感,能闻到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和自己内脏裂的酸腐气。

    视线渐渐被血色笼罩,耳边只剩下熊粗重的喘息声、撕扯皮的“嗤啦”声、以及自己越来越微弱的心跳和喘息。

    他最后看到的画面,是熊那张沾满鲜血和碎的狰狞面孔,还有那双冰冷残忍的黄色眼睛。然后,黑暗彻底吞噬了他。

    林间恢复了寂静,只剩下熊进食时发出的、令毛骨悚然的咀嚼和吞咽声,以及偶尔满足的低吼。

    浓郁的血腥气久久不散,宣告着一个生命的悲惨终结,也预示着,这尝到了血和轻易捕猎甜的猛兽,对山下那个村落的威胁,陡然提升到了一个新的、更加恐怖的级别。

    第二天,天色依旧沉,仿佛也被昨夜的惨剧所浸染。

    是进山砍柴的村民最先发现的。

    那浓烈到令作呕的血腥味,隔着老远就飘了过来。

    村民壮着胆子靠近,只看了一眼,就吓得魂飞魄散,连滚爬爬地跑回村子报信。

    很快,村支书、民兵队长带着几个胆大的青壮年,手里紧握着土枪、柴刀和铁叉,面色凝重地赶到了现场。

    刘翠花不放心,也拉着尽欢跟了过来,尽管她脸色有些发白。

    眼前的景象,让所有到场的都倒吸一凉气,几个年轻甚至忍不住呕起来。

    林间那片空地上,泥土、落叶、丛,几乎被染成了暗红色。

    血迹呈溅状、拖曳状,范围很大,触目惊心。

    碎的衣物布条挂在周围的灌木枝上,沾满了血污。

    几块分辨不出原状的、带着碎骨和筋膜的块散落在四周,吸引了成群的苍蝇,嗡嗡作响。

    最中央,是一具几乎不成形的尸体。

    脸朝下趴着,后背和肩膀血模糊,露出了白森森的脊椎骨和碎裂的肩胛骨,内脏隐约可见。

    一条手臂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着,几乎被撕扯下来。

    大腿处一道可见骨的伤,皮外翻,动脉断裂的痕迹清晰可见。

    整个尸体就像被一个狂的巨用最粗的方式撕碎、蹂躏过。

    尽管面容和身形已经难以辨认,但从残留的衣物碎片和大致体型,以及昨天发生的事,所有都心知肚明——这就是失踪的钱老大。

    “呕——!”一个年轻后生终于忍不住,跑到旁边剧烈地呕吐起来。

    其他也是脸色惨白,握着武器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和死亡气息,沉甸甸地压在每个心。

    卫兵队长强忍着不适,蹲下身,仔细查看了一下尸体周围的痕迹——巨大的掌印,的爪痕,还有被蛮力撞断的小树和压倒的灌木。

    “是熊……没错。看这爪印,比昨天钱老蔫家附近的还要大、还要。这畜生……凶大发。”

    村支书嘴唇哆嗦着,看着眼前这惨绝寰的一幕,又想到还躺在医院生死未卜的王猎户,只觉得一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这……这已经不是糟蹋家畜了……这是吃了啊!”

    刘翠花紧紧抓着尽欢的胳膊,手指冰凉。

    她虽然泼辣,但何曾见过如此血腥恐怖的场面?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她别过脸去,不敢再看。

    尽欢也是眉紧锁,眼前的景象比他预想的还要惨烈。

    这熊的危险程度,已经超出了寻常野兽祸害的范畴。

    “快,把这里围起来,别让其他靠近,尤其是孩子!”村支书声音发颤地吩咐,“你立刻带两个,骑自行车,不,跑也要跑去镇上!把这里的况原原本本报告上去!就说……就说熊瞎子咬死了!让上面赶紧派带枪的来!带上最好的枪!要出大事了!”

    卫兵队长重重点,点了两个腿脚利索的年轻,转身就往山下跑,脚步匆忙慌。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快地传遍了整个李家村。

    “钱老大被熊瞎子咬死了!撕碎了!”“我的老天爷啊!真的吃了!”“王猎户还没好,又死一个!这可怎么办啊!”“那畜生会不会晚上摸进村里来?”“孩子他爹,晚上把门顶死!窗户也钉上!”

    恐惧如同瘟疫般蔓延。

    昨天还只是担忧家禽田地,今天已经变成了对自身命的切恐惧。

    家家户户门窗紧闭,气氛压抑得让喘不过气。

    没再敢单独出门,更别说去靠近山林的地里活了。

    村里弥漫着一种大难临的恐慌,连鸣狗吠声都少了许多,只剩下压抑的哭泣、紧张的议论和徒劳的加固门窗的声响。

    村委里,剩下的部们愁云惨雾,烟抽得更凶了。

    面对一已经尝过血、并且展现出如此恐怖杀伤力的猛兽,他们那些组织巡逻、敲锣打鼓的计划,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现在,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镇上,寄托在了那不知道何时才能到来的、带着真枪实弹的救援力量上。

    第74章要死要活与贪生怕死

    村委那间烟雾缭绕的办公室里,气氛比昨天更加凝重,几乎要滴出水来。

    除了部,还有不少闻讯赶来的、家里靠近山林的村民代表,个个脸上写满了恐惧和焦虑。

    钱老大被熊撕咬致死的惨状已经传开,那种直观的、血淋淋的死亡威胁,让所有都坐立不安。

    “支书,您得给个准话啊!那熊瞎子……它吃了,是不是就更凶了?会不会专门盯着咱们村了?”一个中年汉子声音发颤地问出了所有的心声。

    支书重重地叹了气,把手里快要烧到过滤嘴的烟摁灭在满是烟蒂的搪瓷缸沿上。他抬起,布满血丝的眼睛扫过屋里一张张惶恐的脸。

    “乡亲们,静一静。”他声音沙哑,但努力保持着镇定,“我知道大家怕,我也怕。但怕解决不了问题。咱们得明白,咱们面对的是个啥东西。”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用他能理解的最直白的方式解释:“这熊瞎子,跟野猪、跟狼,还不大一样。它个大,力气猛,在山林里,除了老虎,它基本没啥怕的。以前它祸害家畜,那是为了填肚子,是野兽的本能。可这回,它伤了王猎户,现在又……又弄死了钱老大,还见了血,吃了。”

    支书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沉重的宿命感:“老辈猎传下来的话,野兽一旦开了荤,尝过了的滋味……那就坏了,凶就彻底给激出来了!”

    下面有小声抽气。

    “为啥呢?”支书继续道,像是在问自己,也像是在告诉所有,“第一,对它来说,可能……比野猪、比鹿子更容易得手,更‘好吃’。咱们没尖牙利爪,跑得没它快,力气没它大,在它眼里,咱们跟那些鸭差不了太多,甚至更好抓。它得了这个‘甜’,记住了这个味儿,你说它下次饿了,是费劲拉去追那些跑得飞快的野物,还是来咱们这村子边上转悠?”

    这话让所有后背发凉。

    “第二,”支书竖起两根手指,“这畜生伤了,见了血,它那野兽的脑子里,对的‘怕’就少了。以前它可能还躲着走,现在它知道能伤,能杀,能吃了!它就不那么怕了!胆子就肥了!王猎户有枪都栽了,钱老大赤手空拳……这更让它觉得,不过如此。”

    他环视众,眼神严峻:“所以,现在这熊,它不是一般的祸害庄稼的野兽了。它是一尝过了血、知道了‘好对付’、凶被彻底激发出来的猛兽!它对咱们村的威胁,比昨天,比前天,大了十倍、百倍!它可能不再满足于晚上偷偷摸摸来掏个窝,它大白天就敢下山,敢靠近院子,甚至……敢闯进门!”

    屋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粗重的呼吸声。支书的话,像一把冰冷的锤子,敲碎了们心中最后一点侥幸。

    “那……那咱们不是等死吗?”一个带着哭腔问。

    “等死?那不能!”支书猛地提高声音,既是鼓舞士气,也是给自己打气,“镇上已经知道消息了,我让卫兵队他们拼了命也要把话带到!上面肯定会重视,会派带真枪实弹的武装部同志下来!在这之前,咱们自己不能!”

    他站起身,用力拍了拍桌子:“从今天起,家家户户,白天尽量不要单独出门,尤其是和孩子!靠近山边的几户,晚上全部集中到村子中心的几户家去住!民兵队,加上所有青壮年,分成三班,夜不停,在村子外围巡逻,带上锣鼓、火把,弄出动静来!发现任何不对劲,立刻敲锣报警,所有一起上!把能用的家伙什都拿出来!”

    他的目光扫过尽欢,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尽欢,你……你也机灵点,帮忙看着点,但别往危险地方凑。”

    安排是安排了,但每个脸上沉重的表并未减轻。

    他们知道,锣鼓火把或许能吓退寻常野兽,但对于一已经凶大发、尝过滋味的熊,能有多大作用,谁心里都没底。

    那幽暗的老林子,仿佛一蛰伏的巨兽。

    午后,村子里死一般寂静。

    家家户户门窗紧闭,连平里最淘气的孩子也被大死死拘在屋里,不敢放出去半步。

    街道上空的,只有几条土狗夹着尾,不安地来回逡巡,偶尔对着山林方向发出几声低沉的呜咽。

    尽欢避开可能有窥视的路线,像一道影子,悄无声息地再次来到了村北老林子边缘,钱老大殒命的那片空地附近。

    浓重的血腥味经过一夜半天,非但没有散去,反而混合了某种腐败的气息,变得更加刺鼻难闻,引来更多的苍蝇嗡嗡盘旋。

    他没有立刻靠近中心那片最狼藉的区域,而是先在周围仔细观察起来。

    阳光透过枝叶,投下斑驳的光影,照在暗红色的土地和凌的痕迹上,显得格外诡异。

    首先吸引他注意的是足迹。

    他蹲下身,用手指比划着泥地里那几个清晰的、碗大的掌印。

    掌印很,前端的爪痕尖锐清晰,嵌泥土,显示出主庞大的体重和惊的力量。

    尽欢根据掌印的大小、度和间距,在心里快速估算:掌宽接近成年男子的手掌长度,掌长立起来恐怕接近甚至超过两米,体重估计在三百公斤以上,是真正的庞然大物。

    他沿着拖曳和挣扎的痕迹慢慢移动。

    被撞断的碗粗的小树,断裂处参差不齐,是纯粹蛮力撞击的结果,而非啃咬。

    压倒的灌木范围很大,显示出当时搏斗,或者说单方面虐杀的激烈和熊的力量之狂。

    几处树上留下的抓痕,高度惊,离地足有一米六七,爪痕木质,边缘木刺翻起,这不仅仅是标记领地,更是一种示威和力量展示。

    尽欢的目光最终落在那片最核心的惨烈现场。

    尽管尸体已经被村里用席简单遮盖等待上面来处理,但周围溅状、抛洒状的血迹分布,以及散落的碎衣物和零星组织,依然能还原出当时的恐怖景。

    攻击主要集中在背部、肩颈和腰腿,一击致命式的撕咬和足以拍碎骨骼的掌击……这熊的攻击方式高效而残忍,目的明确,就是快速制服并杀死猎物。

    “不仅仅是饥饿……”尽欢低声自语,眉紧锁。

    从现场痕迹看,这熊处于一种异常活跃和具有攻击的状态。

    结合它之前袭击王猎户,一个带土枪的、有威胁的成年男,以及这次主动攻击闯林中的钱老大,甚至可能之前就在村边徘徊觅食……这不符合一般黑熊相对谨慎、避的习。

    “是受伤了?还

    是……进了某种特殊时期?”尽欢思索着。

    受伤的野兽往往更危险、更具攻击。

    或者,如果是母熊,带着幼崽,护崽本能也会让它攻击倍增。

    但现场没有发现小熊的痕迹。

    他调动起“药师牌”带来的微弱感知和前世的一些常识,试图分析空气中残留的、极其淡薄的“气息”。

    除了浓烈的血腥和死亡味道,似乎……还有一种躁动不安的、属于野兽的狂痕迹。

    “力量:极强,远超常,掌击可碎骨,撕咬可断肢。”

    “速度:在短距离发力惊,从痕迹看,追击钱老大时速度很快。”

    “防御:厚实的皮毛和脂肪层,寻常刀叉甚至土枪铅弹恐怕难以造成致命伤。”

    “攻击:极高,已主动攻击类两次,造成一重伤一死亡,且手段残忍,毫无畏惧迹象。”

    “状态:疑似处于受伤、护崽或特殊生理期的狂状态,对闯其领地的类有极强敌意。”

    尽欢在心中快速得出了结论。

    这已经不是靠村民组织巡逻、敲锣打鼓就能应付的危机了。

    必须尽快将其清除,否则,下一次袭击可能就在今晚,或者明天,目标可能就是毫无防备的村民,甚至是孺。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片被席覆盖的隆起,和周围地狱般的景象,等待镇上的救援固然是条路,但远水难救近火,索几位母亲和赵婶子离村了,要不然今夜他就得去会会这只大家伙。

    ————————

    村外,通往邻村的黄土路岔旁,一片稀疏的小树林里。

    刘翠花死死拽着吴氏的胳膊,额上急出了汗:“吴妹子!你疯了吗?这个时候出村?你没听见村里怎么说的?那熊瞎子刚吃了,凶正旺着呢!这大白天的它都敢下山,你一个往路上走,不是送死是什么?!”

    吴氏披散发,脸上还带着未消的淤青和泪痕,身上的衣服皱,沾着尘土。

    她眼神涣散,充满了绝望和恐惧,拼命想挣脱刘翠花的手,声音嘶哑地哭喊:“翠花姐!你放开我!让我走!我不能再待下去了!老蔫……老蔫他会杀了我的!他真的会杀了我的!你看他那样子……还有村里那些,他们看我的眼神……指指点点,唾沫星子都能淹死我!我受不了了!我真的受不了了!”

    她越说越激动,身体剧烈地颤抖:“与其被他们死、打死、唾沫淹死……我宁愿……我宁愿让熊瞎子一掌拍死算了!起码痛快!翠花姐,我求求你了,你让我走吧!”

    刘翠花又急又气,手上却不敢松劲:“吴妹子!你糊涂啊!是,偷这事,是你不对,你大哥更不是东西!可事已经出了,你现在跑,能跑到哪儿去?回娘家?你娘家那边知道了,能容得下你?路上要是真遇上那畜生怎么办?”

    她看着吴氏崩溃的样子,心里也不是滋味,语气稍微缓和了些,但依旧坚决:“这个字,自古以来就是一笔糊涂账,没能真正参透。你当初……当初迈出那一步的时候,就该想到可能有今天。咱们这山沟沟里,见不得光的事儿多了去了,可偏偏……偏偏让你撞上了熊,让你家那子撞了个正着!这就是命里该有的劫数!”

    她用力把吴氏往自己身边拉了拉,压低声音:“你想走,姐不拦你长远。等这事儿过了,等城里派来带枪的把那祸害除了,你想去哪儿,姐帮你想法子,哪怕偷偷送你走都行!但今天,就现在,你绝对不能出这个村!太危险了!”

    “等?我等不了了!”吴氏猛地摇,泪水汹涌而出,声音凄厉,“我一刻都等不了了!多待一刻我都觉得要疯了!那些眼神……那些话……还有老蔫他……他晚上会杀了我的!他一定会的!翠花姐,你就当行行好,放我一条生路吧!让我走!让我走啊——!”

    她几乎是嚎啕大哭,用尽全身力气挣扎,指甲在刘翠花手背上抓出了血痕。

    就在两拉扯纠缠,吴氏的哭喊声在空旷的村外显得格外刺耳的时候——

    “咚!”

    一声沉闷的、仿佛重物落地的巨响,从不远处传来,连地面都似乎微微震动了一下。

    刘翠花和吴氏同时一僵,哭声和拉扯戛然而止。一莫名的、令心悸的寒意顺着脊椎爬了上来。

    她们僵硬地、极其缓慢地转过,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那片靠近老林子边缘的灌木丛望去。

    灌木丛剧烈地晃动,枝叶被一蛮横无比的力量向两边分开,发出“咔嚓咔嚓”的断裂声。

    紧接着,一个庞大得超乎想象的黑色身影,如同从地狱中爬出的魔神,缓缓从幽暗的树影后显现出来。

    那是一熊。一真正意义上的巨熊。

    它肩高几乎齐到成年男子的胸,浑身覆盖着粗硬、黝黑发亮的毛发,在午后惨淡的天光下,泛着油亮而危险的光泽。

    肌在皮毛下虬结隆起,充满了炸的力量感。

    最令胆寒的是它的颅,宽大而狰狞,吻部突出,露出森白错的、沾着暗红色污渍的利齿,黏稠的涎水顺着嘴角滴落。

    一双眼睛,是浑浊而狂的黄色,此刻正死死地锁定在刘翠花和吴氏身上,瞳孔缩成了两个充满残忍和饥饿的小点。

    一声低沉、浑厚、饱含怒与威慑的咆哮,从它那宽阔的胸膛里迸发出来,如同闷雷滚过地面,震得耳膜生疼,心脏都仿佛要停止跳动。

    伴随着咆哮,它立而起,完全展露出那接近两米的恐怖身高,胸前月牙形的白毛如同死神的标记。

    巨大的前掌带着锋利的、闪着寒光的钩爪,在空中挥舞了一下,带起一腥风。

    它就站在那里,堵住了通往村外的路,也堵住了她们退回村子的方向。

    庞大的身躯投下的影,将两个瑟瑟发抖的完全笼罩。

    那纯粹而原始的、掠食者的凶气息,如同实质的冰水,瞬间淹没了她们,让她们四肢冰凉,血冻结,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吴氏早已吓得瘫软在地,连哭都哭不出来,只是张着嘴,发出无声的嗬嗬声,裤裆处迅速湿了一片。

    刘翠花也面无色,双腿发软,但她还强撑着,死死抓住几乎昏厥的吴氏,牙齿咯咯打颤,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

    完了……熊……真的来了……

    时间仿佛被拉长,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般难熬。

    那巨熊黄澄澄的、毫无感的瞳孔,如同两盏来自幽冥的鬼火,牢牢钉在刘翠花和吴氏身上。

    它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威胁的呼噜声,粗重的呼吸带着浓烈的腥膻和血腥气,在空气中。

    刘翠花的大脑一片空白,随即又被无数纷、恐怖的念塞满。

    她仿佛看到了自己的一生在眼前快速闪过——少时对未来的憧憬,嫁给蓝建国时的忐忑,生下傻儿子蓝正时的悲喜,丈夫出轨后的心灰意冷,守着活寡和傻子的漫长孤寂……还有,最近心里那点对尽欢那小子说不清道不明的、带着罪恶感的涟漪。

    “完了……全完了……”这个念如同冰锥,刺穿了她所有的思绪。

    她下意识地攥紧了吴氏冰凉的手腕,仿佛那是最后一根稻。

    谁会来救她们?

    村里现在都吓得不敢出门,民兵巡逻队也不知道在哪个方向。

    丈夫?

    那个木一样的傀儡?

    儿子?

    痴痴傻傻的蓝正?

    尽欢?

    他还只是个半大孩子……

    绝望如同冰冷的水,从脚底蔓延上来,淹没了她的心脏,让她浑身发冷,牙齿不受控制地打颤。

    她甚至能闻到死亡的气息,混合着熊身上的腥臭,越来越近。

    就在这时,被她紧紧抓着的吴氏,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吴氏涣散的眼神里,恐惧达到了顶点,然后,某种极端自私、求生的本能,如同毒蛇般猛地窜起,压倒了所有的愧疚、崩溃和之前的“求死”之言。

    ‘熊……熊要吃了……’吴氏的脑子里只剩下这个念,疯狂转动。‘两个……它一次吃不完……总要有个先后……’

    她猛地扭,看向近在咫尺、面无色的刘翠花,又看了一眼那已经开始微微俯身、做出攻击前奏的巨熊。

    一个恶毒而“合理”的念瞬间成型:‘把她推过去!推给熊!熊抓住她,吃她……总要时间吧?那样……那样我就能跑了!跑回村子!村子近!熊吃饱了,或者忙着吃她,就追不上我了!’

    什么姐妹谊,什么主任刚才的阻拦和劝慰,什么自己的过错和羞耻,在这一刻全都被求生的欲望碾得碎。

    之前那要死要活、声称“宁愿被熊拍死”的崩溃,此刻显得如此可笑和虚伪。

    当死亡真正近时,她比谁都贪生怕死。

    电光石火之间,吴氏用尽全身残存的力气,猛地一挣!刘翠花本就心神大,猝不及防之下,被她狠狠一推,踉跄着向后倒去!

    “啊!”刘翠花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便重重摔倒在地,手肘和膝盖磕在坚硬的地面上,传来钻心的疼痛。

    而吴氏,在推出那一把的同时,已经像只受惊的兔子,发出前所未有的速度,也不回地、连滚带爬地朝着村子的方向狂奔而去!

    她甚至不敢回看,脑子里只有一个念:跑!

    快跑!

    熊在吃翠花!

    没空追我!

    巨熊显然被这突然的动静激怒了,或者说,它看到了一个猎物试图逃跑。

    它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庞大的身躯微微调整方向,似乎要在追击逃跑的吴氏和攻击倒地的刘翠花之间做出选择。

    倒在地上的刘翠花,被这一推和摔跤的疼痛惊醒了几分神智。

    她抬起,正好看到吴氏仓皇逃窜的背影,和巨熊那充满压迫感的、似乎要择而噬的狰狞面孔。

    一瞬间,她什么都明白了。

    心寒,比面对熊时更甚的心寒,但求生的本能也在这一刻压倒了一切!

    不能待在这里等死!

    她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忍着剧痛,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起来,根本来不及思考方向,几乎是凭着本能,朝着与吴氏逃跑路线相反、也是与巨熊正面相对的另一侧——那片更加茂密、但也更靠近老林子处的树林,连滚带爬地冲了进去!

    荆棘划了她的衣服和皮肤,树枝抽打在脸上,她也浑然不觉,脑子里只有一个字:跑!远离那熊!远离那个把她推向死亡的!

    身后,传来巨熊更加愤怒的咆哮,以及沉重的脚步声——它似乎做出了决定,朝着某个方向追了过来。

    树林里光线昏暗,刘翠花不敢回,只能拼命往更处、更黑暗的地方钻去,祈祷着树木和灌木能稍微阻挡一下那可怕的死神。

    泪水混合着汗水流下,恐惧和背叛的冰冷,紧紧缠绕着她的心脏。

    黑暗,瞬间吞没了刘翠花。

    她像一只受惊的母鹿,一扎进了茂密森的树林。

    身后那令魂飞魄散的咆哮和沉重的脚步声,如同催命的鼓点,紧紧追随着她。

    她不敢回,甚至不敢大声喘息,只能凭借求生的本能,在杂无章的林木间拼命穿梭。

    “咔嚓!”一根横生的枯枝被她撞断,断裂声在寂静的林子里显得格外刺耳。

    她心脏猛地一缩,脚步却不敢有丝毫停顿,反而更加慌地向前扑去。

    脚下是厚厚的、滑腻的腐叶层,好几次差点让她滑倒,她只能用手胡抓住旁边的树或藤蔓,指甲劈裂了,渗出血珠,也毫无知觉。

    “呼……呼……”粗重的喘息从她喉咙里挤压出来,带着铁锈般的血腥味。

    肺部火烧火燎地疼,每一次吸气都像在吞咽刀子。

    汗水早已浸透了她的衣衫,黏糊糊地贴在身上,冰冷刺骨。

    发被树枝勾得散,脸上、手臂上布满了细小的划痕,火辣辣地疼。

    但比体疼痛更甚的,是那无孔不的恐惧,以及心底那一片冰冷的荒芜。

    吴氏将她推向熊时那决绝而自私的眼神,像一根毒刺,扎在她的记忆里。

    什么姐妹,什么同病相怜,在生死面前,原来如此不堪一击。

    泪水无声地涌出,混合着汗水,流进嘴里,又咸又涩。

    她想

    放声大哭,想痛骂,想诅咒,可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了,只能发出压抑的、碎的哽咽。

    她甚至不敢哭出声,怕那细微的声响会露自己的位置,引来身后那索命的死神。

    身后不远处,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伴随着树木剧烈摇晃的哗啦声。是那熊!它在坏!在发泄!在搜寻!

    刘翠花吓得魂飞魄散,脚下一软,差点瘫倒在地。

    她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尝到血腥味,用疼痛强迫自己继续移动。

    她改变方向,不再直线奔跑,而是借助树木的掩护,曲折前行,希望能甩开追踪。

    “吼——!”

    又一声咆哮,比刚才似乎近了一些!那声音里充满了怒和烦躁,显然,猎物的逃脱和地形的复杂激怒了这巨兽。

    “咔嚓!轰隆!”

    更大的坏声传来。

    刘翠花惊恐地回瞥了一眼,透过枝叶缝隙,隐约看到一棵碗粗的小树被拦腰拍断,轰然倒地,溅起一片枯枝败叶。

    那熊似乎失去了耐心,开始用蛮力清开障碍,横冲直撞!

    这种纯粹力量带来的、无端的、毁灭的坏,与刘翠花此刻卑微的、无声的、在夹缝中求生的逃亡,形成了残酷而鲜明的对比。

    一方是狂的自然之力,肆意宣泄;另一方是脆弱的类生命,在绝望中瑟瑟发抖,连哭泣都不敢出声。

    她只能拼命地跑,一脚浅一脚,不顾一切。

    鞋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跑丢了一只,脚底被尖锐的石子和断枝硌、刺伤,每跑一步都钻心地疼。

    衣服被扯得更加烂,露出里面青紫的擦伤和雪白的皮。

    但她不敢停,停下来就是死。

    树林越来越密,光线越来越暗。

    她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跑了多远,也不知道方向对不对。

    只知道必须远离那咆哮,远离那坏声。

    恐惧已经让她麻木,只剩下机械的奔跑动作。

    终于,她筋疲力尽,眼前阵阵发黑,肺部像要炸开一样。

    她踉跄着扑到一棵巨大的、需要数合抱的古树后面,背靠着粗糙冰冷的树,滑坐在地上,再也跑不动了。

    她紧紧捂住自己的嘴,将脸埋在膝盖里,肩膀剧烈地耸动着,却只发出极其细微的、如同受伤小兽般的呜咽。

    泪水汹涌而出,浸湿了烂的裤腿。

    外面,隐约还能听到远处传来的、沉闷的撞击声和熊的低吼,但似乎……稍微远了一些?

    她不知道那熊是放弃了,还是被别的动静吸引,或者正在别处肆虐。

    她只知道,自己暂时安全了,但也彻底迷失在这片吃的老林子里了。

    孤独、恐惧、寒冷、伤痛,还有被背叛的心寒,如同无数只冰冷的虫子,啃噬着她残存的意识和体温。

    她蜷缩在古树的影里,无声地哭泣着,等待着未知的命运,或者……等待着那可能随时会再次出现的、死亡的脚步声。

    尽欢刚悄无声息地回到村附近,心念便是一动。

    村委办公室里,一直呆坐如同木雕的村长蓝建国,忽然抬起了,用他那平板无波、却清晰异常的声音开了:

    “村支书,各位。”

    正愁云惨雾的众被这突然的发言惊了一下,都看向他。

    蓝建国继续用那种缺乏起伏的语调说道:“关于那熊,我分析了一下。从王猎户的伤势,钱老大的死亡现场,以及它频繁在村边活动、主动攻击类的习来看,这并非寻常觅食行为。此熊体型异常巨大,站立高度恐近两米,体重超过三百公斤。掌击可碎骨,撕咬能断肢,皮毛厚实,防御极强。其攻击远超常态,可能因受伤、护崽或特殊生理期处于极度狂状态。它已尝过血,对的畏惧心大减,将类视为可捕食猎物。目前威胁等级为最高,常规巡逻恐难奏效,必须尽快以强力手段清除,否则袭击必将再次发生,目标可能转向孺。”

    这一番条理清晰、数据确凿、冷静到近乎冷酷的分析,从平时寡言少语、最近更是如同行尸走的村长嘴里说出来,让在场所有都愣住了。

    村支书等面面相觑,虽然惊讶于村长突然的“清醒”和如此专业的判断,但话里的内容却让他们本就沉重的心更加坠谷底。

    这分析,比他们想象的还要严峻!

    然而,还没等他们消化完这番话,或者询问村长为何突然如此“明察”,办公室的门就被“砰”地一声撞开了!

    一个年轻后生连滚爬爬地冲进来,脸色惨白如纸,上气不接下气地喊道:“不……不好了!村支书!出……出大事了!”

    “慌什么!慢慢说!”村支书心里咯噔一下,厉声喝道。

    “是……是吴氏!钱老蔫他媳!她……她哭着跑回来了!浑身是泥,裤子都尿湿了!她说……她说她和翠花主任在村外说话,结果……结果那熊瞎子突然就冒出来了!翠花主任为了拦她……被……被熊追着跑了!跑进老林子里去了!”后生带着哭腔,语无伦次地喊道。

    “什么?!”

    “翠花被熊追了?!”

    “进老林子了?!”

    办公室里瞬间炸开了锅!

    所有亡魂皆冒!

    如果说之前熊的威胁还隔着一层,钱老大的死让恐惧,那么现在,村里有有脸的主任、活生生的刘翠花被熊追进了吃的老林子,这威胁就变成了迫在眉睫、血淋淋的现实!

    而且,进了那林子,还能有活路吗?

    尽欢听得真切,心中猛地一沉。翠花婶!那个调笑他、给他煮面、跟他诉说家常里短和心中苦闷的!

    他来不及细想吴氏为何独自跑回、翠花婶又为何会被追,强烈的危机感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绪驱使他立刻行动。

    他迅速集中神,将“武者牌”带来的内力灌注双耳,同时调动所有感知,努力捕捉着村外、山林方向的动静。

    嘈杂的声、远处的犬吠、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各种声音涌耳中。他屏息凝神,仔细分辨。

    突然——

    一声极其微弱、却充满戾和力量的兽吼,隐隐约约,从村北老林子处传来!距离不近,但方向明确!

    就是那里!

    尽欢眼神一凛,再无犹豫。

    他看了一眼作一团的村委办公室,知道指望他们组织起有效的救援不知要等到何时,而翠花婶每一秒都可能面临死亡。

    他身形一动,如同离弦之箭,朝着兽吼传来的方向,疾奔而去!

    身影很快消失在村外的土路上,朝着那片吞噬了王猎户、钱老大,现在又可能吞噬刘翠花的恐怖山林冲去。

    刘翠花蜷缩在古树后,冰冷的恐惧几乎要将她冻僵。

    远处那令心悸的坏声和低吼似乎停歇了一会儿,但死寂往往比喧嚣更可怕。

    她连大气都不敢喘,耳朵竖得尖尖的,捕捉着林间任何一丝异响。

    “沙沙……沙沙……”

    是风吹落叶吗?还是……

    “咔嚓。”

    一声极其轻微的、枯枝被踩断的声音,从她侧后方不远处传来。

    刘翠花浑身的血瞬间冲上顶,又迅速褪去,留下彻骨的冰寒。她僵硬地、极其缓慢地转过,瞳孔因极度恐惧而放大。

    透过古树根部的缝隙和低矮的灌木,她看到,约莫十几米外,那个庞大、黝黑、如同噩梦化身的身影,正低着,鼻子贴着地面,缓缓地、无声地移动着。

    它那黄澄澄的眼睛,如同探照灯般扫视着地面和周围的植被,粗重的呼吸在寂静的林间清晰可闻。

    它在嗅!它在追踪气味!

    而它移动的方向……正是朝着她藏身的这棵古树!

    绝望如同黑色的水,彻底淹没了刘翠花。跑?她已经没有力气了,而且一动就会立刻露。躲?这棵树虽然粗大,但根本藏不住她整个。

    熊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停下了脚步,抬起,鼻子在空中抽动了两下,然后,那冰冷残忍的目光,缓缓地、准确地,朝着古树后方——刘翠花藏身的位置,扫了过来!

    四目相对。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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