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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脱衣舞女郎妈妈一起穿越到异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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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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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来的几天,我像是换了一个。LтxSba @ gmail.ㄈòМ<  Ltxsdz.�ǒm>lTxsfb.com?com

    第一天,安西来的那个游牧部落的勇士,身高九尺,膀大腰圆,手里提着一对铁锤,往我面前一站,像一座铁塔。

    他望着我,那眼睛里全是轻蔑,嘴里嘟囔着他们部落的话,旁边的通译说,他说“这小个子,一锤就砸扁了”。

    我没说话。

    他出手了。那对铁锤抡起来,带着呼呼的风声,往我上砸下来。

    我往旁边一闪,那锤砸在地上,“轰”的一声,砸出一个大坑。

    周围的都倒吸一凉气。

    我没等他把锤提起来,就动了。

    柔道里有个招,叫“大外刈”。趁着对手重心不稳的时候,用腿扫他的支撑腿,顺势把他撂倒。

    我那一扫,正扫在他脚踝上。他那铁塔似的身子晃了晃,往旁边倒下去,轰隆一声,砸在地上,把那些围观的兵吓得往后退了好几步。

    他躺在地上,那眼睛瞪得大大的,望着天,像是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

    我站在他旁边,伸手。

    “起来吧。”

    他愣了愣,抓住我的手,站起来。他望着我,那眼睛里的轻蔑没了,换了一种东西——是那种“我服了”的光。

    他叽里咕噜说了几句,通译说,他说“你这是什么妖法?”

    我没回答,只是笑了笑。

    第二天,匈游牧部落的勇士来了。

    那家伙瘦得像根竹竿,可那胳膊上的肌一条一条的,像缠着绳子。他使的是一把弯刀,那刀在他手里转来转去,像活的一般。

    他比我灵活,比我快,那弯刀舞得密不透风,我连近身的机会都没有。

    可我有柔道。

    柔道里,最不怕的就是这种快刀。因为他快,所以他重心不稳。因为他转来转去,所以他总有绽。

    我等了半柱香的功夫,终于等到他一个踉跄。

    就那一瞬间,我贴上去,一个“背负投”,把他从我肩上摔了过去。

    他在空中翻了个身,落在地上,又滚了两滚,趴在那儿,半天没动。

    那弯刀飞出老远,在地上,刀柄还在晃。

    周围的士兵们,静了那么一瞬,然后出一阵欢呼。

    第三天,陇西军左营的比武冠军来了。

    那是个使枪的高手,枪法比我第一回打败的那个右营的厉害得多。他那枪舞起来,像一条龙,上下翻飞,左右盘旋,我根本近不了身。

    我被得连连后退,退到校场边上,再退就要出界了。

    他得意起来,那枪更快了。

    可我知道,这种得意的时候,就是他最疏忽的时候。

    他刺过来一枪,我假装躲不过去,身子往后一仰。他果然上当,往前迈了一大步,想要一枪结果我。

    就这一步。

    我身子一扭,从他枪下钻过去,贴到他身边,一个“体落”,把他撂倒在地。

    他那枪脱手,飞出去老远。他躺在地上,望着我,那眼睛里全是不信。

    “你——你怎么——”

    我没说话,只是伸手拉他起来。

    他起来以后,望着我,那眼神复杂得很。

    “你这是什么路子?”他问,“我从没见过这种打法。”

    我想了想。

    “原上的打法。”我说,“跟熊学的。”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跟熊学的?那你学得不错。”

    第四天,第五天,第六天……

    每天都有上来挑战。

    西宁各营的,附近州府的,还有那些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游牧部落的勇士。

    有的使刀,有的使枪,有的使锤,有的使鞭。

    有的高大,有的矮小,有的快,有的狠。

    可不管是谁,不管使什么,最后都躺在地上了。

    柔道这东西,他们没见过。

    那些摔法,那些反关节技,那些利用对手重心和力道的技巧——在他们看来,就是妖法,就是邪术,就是那种“不知道怎么就被撂倒了”的怪东西。

    到了第七天,来的越来越少。

    不是没想挑战,是那些有名的勇士,都被我摔怕了。那些没名的,更不敢上来。

    我站在校场中央,望着周围那些,望着那些复杂的眼神——有敬,有畏,有好奇,有不解。

    远处,那面玄字旗还在风里飘。

    那个骑着白马的,每天都会来看。有时候站在那队银甲兵前面,有时候坐在搭建的高台上,有时候就那么骑着马,在校场边上远远地望着。

    我能感觉到她的目光。

    那目光落在我身上,有一种东西——是打量,是探究,是那种“这有点意思”的光。

    第八天上午,玄凝冰的亲卫营来了。

    那是她的贴身护卫,一共五个,都是银甲银枪,骑着高大马。他们从校场那走过来,马蹄声齐整整的,踏在地上,像一阵闷雷。

    为首的翻身下马,走到我面前。

    他比我高出半个,那身子壮得像牛,那脸黑黑的,那眼睛亮亮的,那眼神里有一种东西——是那种“让我来试试你”的光。

    “我叫铁雄。”他说,“玄将军的亲卫营副统领。听说你打败了这西宁城所有的高手,特来领教。”

    我望着他。

    “好。”

    他使的是刀,一把厚背大刀,比寻常的刀重得多。他提在手里,像提着一根柴火,轻轻松松的。

    我们手了。

    他确实厉害。比前几天的那些都厉害。他那刀法大开大阖,力道沉猛,每一刀都有开山裂石之势。我被得连连后退,好几次差点被他劈中。

    可柔道的长处,就是借力打力。

    他越是用力,我越能找到绽。

    三十招之后,我瞅准他一个绽,贴身上去,一个“大腰”,把他从我肩上摔了过去。

    他在地上滚了两滚,爬起来,那脸上带着惊。

    “再来!”

    我们又打。

    这回他学聪明了,不再猛冲猛打,而是稳扎稳打,一步一步地我。

    打了五十几招,我又找到一个机会,把他撂倒了。

    他又爬起来。

    “再来!”

    打了三场,他倒了三回。

    第四回爬起来的时候,他望着我,那眼神里已经没有那种“试试你”的光了,换了一种东西——是那种“我服了”的敬。

    “你厉害。”他说,“我打不过你。”

    他收刀鞘,冲我抱了抱拳,转身要走。

    “等等。”我叫住他。

    他回过。

    “你们一共五个,”我说,“一起上吧。”

    他愣了一下,那眼睛瞪得大大的。

    “一起上?”

    我点点。

    他望着我,那眼神里有一种东西——是那种“你是不是疯了”的怀疑。

    可他还是回,朝那四个招了招手。

    那四个下了马,走过来,站在他身后。

    五个,五把刀,把我围在中间。

    周围那些看热闹的,一下子安静了。

    静得出奇。

    我站在那五个中间,地吸了气。

    然后我开。

    “来吧。”

    他们动了。

    五把刀从五个方向劈过来,那刀光织成一张网,往我上罩下来。

    我没躲。

    我往前冲。

    冲向他们中最弱的那一个。

    他没想到我会冲得这么快,那刀还没落下来,我已经到了他面前。我抓住他的手腕,一拧,那刀脱手。我顺势一推,把他撞向旁边的另一个。

    两个撞在一起,滚成一团。

    剩下的三个愣了一下。

    就这一愣的功夫,我又动了。

    柔道里有一种招,叫“取”,就是一个对多个的时候,利用对手的混,一个一个地解决。

    我就是这么的。

    先放倒一个。

    再放倒一个。

    再放倒一个。

    剩下的两个慌了,那刀舞得了章法,被我瞅准绽,一个一个撂倒。

    等最后一个躺在地上的时候,周围那些看热闹的,静了那么一瞬。

    然后那欢呼声像炸开了一样,轰地响起来。

    “好!”

    “厉害!”

    “这他娘的是什么打法!”

    我站在那五个中间,喘着气,浑身的汗像水一样往下淌。

    那五个从地上爬起来,互相看看,又看看我,那眼神里全是一种东西——是那种“我们是服了”的光。

    铁雄走到我面前,冲我抱了抱拳,地弯下腰。

    “佩服。”

    我回了个礼。

    就在这时,群突然安静了。

    那安静像水一样,从校场那漫过来,漫过那些欢呼的,漫过那些躺在地上的亲卫,漫到我面前。

    我抬起。

    群自动让开一条路。

    路的尽,一个身影正往这边走来。

    那是一个。

    她穿着银色的甲,那甲片在阳光下亮得晃眼,一片一片的,把她那高挑丰腴的身子裹得严严实实。

    可那甲再严实,也遮不住她那惊心动魄的身段——肩宽背厚,却腰肢纤细;胸前隆起的甲片高高撑起,绷出两道饱满浑圆的弧线,随着步伐微微颤动,像是藏不住的两座小山;再往下,那腰身在甲裙的束裹下收得极紧,不盈一握;腰下却是骤然放开的浑圆弧线,那在甲裙下面鼓鼓的,翘翘的,把银色的甲裙撑得满满的,随着她迈步,一下一下的,像熟透的蜜桃在风里轻晃。

    她每走一步,那腰肢就轻轻一扭,那就微微一动,走得稳稳的,又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风。

    她比我想象的还高。

    我站起来,足有一米八。可她站在我面前,我竟要微微仰着脸,才能看见她的眼睛。

    一米八五往上。那双腿笔直修长,裹在银色腿甲里,从腰胯一直延伸到靴,像两根挺拔的玉柱,稳稳地扎在地上。

    她站在那儿,望着我。那脸离我只有几步远,我能清清楚楚地看见她。

    那脸不是十七八岁小姑娘的青涩。

    她看着三十五六岁年纪,可那三十五六岁在她脸上,不是老,是另外一种东西——是那种“经过事”的沉,是那种“见过血”的稳。

    那皮肤不是那种白的,是带着淡淡麦色的,被风吹过,被晒过,可那麦色下面,还是能看出底子里的白腻。

    那眉眼生得极好。

    眉毛弯弯的,不是描出来的那种弯,是天生就那样弯,像两道细细的墨痕。

    眼睛大大的,眼珠子黑黑的,亮亮的,像两潭水,却又藏着刀锋。

    那眼神落在我身上,有一种东西——是打量,是探究,还有一种我说不清的、让心里一动的光。

    那鼻子高高的,挺挺的。

    那嘴唇不厚不薄,抿着,嘴角微微往上翘,像是在笑,又像是没在笑。

    那下有点尖,可那尖里有刚,是那种“我说了算”的刚。

    她站着,就那么站着。

    那身子在那银甲下面,是那种常年习武才有的身板——该鼓的地方鼓得高高的,该收的地方收得紧紧的,该翘的地方翘得圆圆的。

    胸前那两座小山随着呼吸微微起伏,腰肢纤细得像是能一手握住,那在身后撑出一道惊心动魄的弧线,把甲裙绷得一丝褶皱都没有。

    她浑身上下,透着一种东西——是力,是美,是那种只有真正打过仗、杀过才有的气。

    那气混着她这熟透了的身子,像一坛埋了多年的酒,光是站在那儿,就让心里发醉。

    她望着我。

    我也望着她。

    我们就这样望着,望了那么几息。

    然后她开了。

    那声音从她嘴里出来,不是那种娇娇柔柔的的声音,也不是那种粗粗哑哑的男的声音。

    那声音刚刚好,不高不低,不粗不细,可那不高不低里有沉,有不粗不细里有威。

    “你叫什么?”

    我望着她。

    “韩天。”

    她点点。

    “韩天。”她重复了一遍,那两个字从她嘴里出来,像两颗小石子落在水里,“你是哪儿?看着不像安西这边的,倒有些像江南的公子。”

    我没说话。

    周德胜从旁边跑过来,跑到她面前,抱了抱拳。

    “玄将军,”他说,那声音有点紧张,“这位韩兄弟,是江南士,苏州府吴县的。当年跟着他爹去波斯做生意,迷了路,被蛮掠了去。如今机缘巧合,已经是狼部镇守使了。”

    玄凝冰转过,望着周德胜。

    “狼部镇守使?”

    “是。”周德胜说,“朝廷册封的。驻藏大臣衙门出的文书。”

    她点点,又转过来望着我。

    那眼神里,多了一点东西——是那种“有点意思”的光。

    “狼部,”她说,“在哪儿?”

    “西边。”我说,“翻过几座山,靠近金沙江的地方。”

    “多少?”

    “六万多。”

    她点点。

    “六万多。”她说,“那不小了。”

    她顿了顿,又望着我。

    “听说你在原上亲手杀了三个狼部的?”

    我点点。

    “是。”

    她没说话,就那么望着我。那眼神在我脸上转着,像在找什么。

    然后她开。

    “为什么杀他们?”

    我想了想。

    “因为他们不服我。因为他们还想按老规矩办事——抢,杀,抢了再杀。因为他们挡着狼部的路,不让狼部的过好子。”

    她听着,那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我接着说:“我杀了他们,把他们的砍下来,挂在杆子上,让所有狼部的都看看——从今往后,狼部的规矩变了。不许抢,不许随便杀,要跟汉做买卖,要学着种地,要让孩子念书,要按朝廷的法子过子。「请记住/\邮箱:ltxsba/@\Gmail.com /\发任意内容找|回」”

    她没说话,就那么望着我。

    那眼神,我看不懂。

    周德胜在旁边,又往前凑了凑。

    “玄将军,”他说,那声音压得很低,低得只有我们几个能听见,“昨儿个那个——那个怀表——就是这位韩兄弟送的。”

    玄凝冰的眼睛动了一下。

    只是一下。

    很快。

    可我看见了。

    她望着我,那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变了。

    变得更了。

    更亮了。

    更像是在看一个——一个不一样的。

    她开。

    那声音还是那样,不高不低,不粗不细。可那不高不低里,多了一点东西——是那种“我知道了”的沉。

    “韩天,”她说,“你的表,我收下了。”

    我点点。

    “应该的。”

    她望着我,那嘴角动了动,像是在笑。

    “你这个,”她说,“有点意思。”

    我没说话。

    她转过身,朝那队银甲兵走去。

    走了几步,又停下。

    回过,望着我。更多彩

    “明天,”她说,“你来我帐中。我有话问你。”

    我站在那儿,望着她的背影,望着那银色的甲在阳光下闪,望着那高高挑挑的身子走远——那走动时腰肢轻扭、波微动的样子,像一幅画。

    心里那团东西,跳得厉害。

    周德胜在旁边,轻轻地拍了我一下。

    “韩兄弟,”他说,那声音里带着笑,“你成了。”

    我没说话。

    只是望着那越来越远的背影,望着那面在风里飘的玄字旗。

    明天。

    她帐中。

    我有话问你。

    我站在那儿,望着玄凝冰的背影,望着她走出几步,又停下,回过来。

    那目光落在我身上,有一种东西——是等,是那种“你怎么还不跟上”的等。

    可我没动。

    我望着她,开。

    “将军。”

    她站住了。

    “比武场上,”我说,“还是要分个输赢的。”

    她的眼睛动了一下。

    “将军要和我说话,那是将军的恩典。可在这之前,咱们得先把这比试的事了了。”

    她转过身来,望着我。那嘴角微微动了动,像是在笑,又像是没在笑。

    “你的意思是——”

    “请将军和在下过招。”我说,“让我领教领教玄家嫡传的功夫。”

    周德胜在旁边,那脸一下子白了。

    “韩兄弟!”他压低声音,那声音急得很,“你疯了?这是玄将军!是陇右节度副使!是——”

    我没理他,只望着玄凝冰。

    她站在那儿,望着我,那眼神里有了一种新的东西——是意外,是那种“有点意思”的意外。

    然后她笑了。

    那笑从嘴角溢出来,从那眼睛里溢出来,在那张三十五岁的脸上,像一朵花开。

    “好。”她说,“有胆量。”

    她的话音刚落,那拳就到了。

    “快。”

    太快了。

    我根本没看清她是怎么动的,只看见那拳带着风声,往我脸上砸过来。

    我猛地往旁边一闪,那拳擦着我的耳朵过去,带起的风刮得我脸皮生疼。

    我还没来得及站稳,她的腿又到了。发;布页LtXsfB点¢○㎡

    那腿又长又快,像一根鞭子,从侧面扫过来。我往后一仰,那腿从我胸前扫过,那靴尖几乎蹭着我的衣裳。

    我往后退了一步。

    又一步。

    又一步。

    她的拳脚像雨点一样打过来,一拳连着一拳,一腿接着一腿,根本不给我喘息的机会。

    她那身子虽然高挑丰腴,可动起来却灵活得像一豹子,那拳脚又狠又准,每一招都奔着我的要害来。

    她动起来时,那银甲下面的身子起伏得更厉害了——胸前那两座小山随着出拳一颤一颤的,腰肢扭得像风里的柳条,那在转身时绷得紧紧的,画出道道圆熟的弧线。

    可那弧线里,藏着杀机。

    我只能拼命地躲,拼命地挡,拼命地招架。

    可挡不住。

    她太快了。

    太猛了。

    太——

    我被她一脚扫中小腿,那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我踉跄着稳住身子,她的拳又到了,直奔我面门。

    我抬手去挡,挡是挡住了,可那拳的力道震得我整条胳膊都麻了。

    我往后退。

    再退。

    再退。

    我已经退到了校场边上,再退就要撞上那些围观的士兵了。

    她的攻势还是那么猛,那么快,那么——

    我知道,这么下去,我撑不过三十招。

    我得想办法。

    我一边挡着她的拳脚,一边在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柔道讲究的是借力打力,是抓住对手的绽,是利用对手的失误。

    她虽然厉害,可再厉害的,也会有绽。

    我等。

    我忍。

    我一边退,一边等。

    终于,机会来了。

    她一拳打过来,我往旁边一闪,她那一拳打空,身子微微往前倾了那么一下。

    就那么一下。

    我动了。

    我从她身侧绕过去,绕到她身后。快,极快,快到我自己都不敢相信。我到了她身后,抬起手,往她后腰上轻轻点了一下。

    只是一下。

    很轻。

    轻得像一片羽毛落上去。

    然后我故意放慢了动作,让她能反应过来。

    她果然反应过来了。

    她猛地转过身,那眼睛里的光一下子变得锐利起来,像两把刀。她的手往我胸一推——不,不是推,是拍,是那种带着内劲的拍。

    我被她拍中,整个往后飞出去,摔在地上,滚了两滚。

    背上硌着地上的石子,疼得很。可我没叫,只是躺在那儿,喘着气。

    她站在那儿,望着我。

    那眼神冷冷的,像冬天的冰。

    我挣扎着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踉踉跄跄地站到她面前。

    我低下,抱拳。

    “将军武艺高强,”我说,“在下甘拜下风。”

    她没说话。

    就那么望着我。

    周围那些围观的士兵,静得出奇。连那风都像是停了,不敢出声。

    周德胜在旁边,那脸白得没一点血色,那嘴张着,想说又不敢说。

    玄凝冰望着我。

    望着我。

    望着我。

    然后她开,那声音冷得很。

    “跟我来。”

    她转身就走。

    我愣了一下,赶紧跟上。

    周德胜在后面想跟上来,被她的亲卫拦住了。那些银甲兵站在那儿,像一堵墙,把他挡在外面。

    我只能自己跟着她,一步一步,穿过那些银甲兵,穿过那些跪着的各部落,穿过那面在风里飘的玄字旗,走进一座巨大的帐篷里。

    那帐篷大得很,里点着好几盏灯,照得亮堂堂的。地上铺着厚厚的毡子,毡子上摆着一张矮几,矮几上放着文书、笔墨,还有一把刀。

    那刀就放在那儿,刀鞘黑黑的,刀柄上镶着宝石,在灯光下一闪一闪的。

    玄凝冰走进帐篷,走到那张矮几后面,转过身来,望着我。

    我站在帐篷门,离她七八步远。

    她望着我。

    我也望着她。

    然后她动了。

    她的手往矮几上一探,握住那把刀,“唰”的一声,刀出鞘了。

    那刀光在灯光下一闪,亮得晃眼。她提着刀,一步一步,走到我面前。

    那刀尖抵在我脖子上。

    凉凉的。

    我能感觉到那刀尖贴着我脖子上的皮肤,只要她往前轻轻一送,我就没了。

    她站在我面前,离得那么近。

    我这才看清她——三十五岁,正是熟透了的时候。

    那银甲虽然严实,却遮不住她身上那子熟媚的劲儿。

    胸前那两座山隔着甲片也能看出形状,随着呼吸微微起伏,像要挣出来似的。

    腰肢被甲裙勒得细细的,越发显得那胯宽圆。

    她就那么站着,可那身子往前挺着,往后翘着,像一张拉满了的弓,浑身都是力,浑身都是美。

    她望着我,那眼睛冷冷的,像两潭结了冰的水。

    “说吧,”她说,“为什么要让我?”

    我愣了一下。

    “将军——”

    “别装。”她打断我,“你那一下,明明可以把我打倒。你没用力,只是点了一下。然后你故意放慢动作,让我反应过来。”

    她顿了顿,那刀尖往前送了送,扎得我脖子上的皮微微陷进去。

    “为什么要让我?”

    我望着她,望着这张近在咫尺的脸,望着这双冷冷的眼睛,望着这把抵在我脖子上的刀。

    心里那团东西,反倒静下来了。

    “将军,”我说,“我实力不足,只能认输。”

    她没说话。

    就那么望着我。

    望着我。

    望着我。

    然后她嘴角动了动。

    那刀,从脖子上移开了。

    她把刀收回去,“唰”的一声,回刀鞘里。

    她把刀往矮几上一扔,转过身,走到那张毡子上坐下。

    她坐下时,那身子一矮,胸前那两座小山跟着颤了颤,那在毡子上压出一道圆滚滚的弧线。

    她抬起,望着我。那眼睛里的冷,退了一些。换了一种东西——是那种“有点意思”的光。

    “懂得世故,”她说,“是个滑。”

    我站在那儿,没动。

    她伸手,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

    那块表。

    我的那块表。

    她把那表托在掌心里,对着灯光看。那银色的壳子在灯光下一闪一闪的,那表盘上的数字清清楚楚的,那三根针还在走,一下一下的,走着。

    她看了许久。

    然后她抬起,望着我。那眼神,变了。

    变得了。

    变得沉了。

    变得让看不懂了。

    她开,那声音低低的,可那低里有沉。

    “韩天,”她说,“我问你,这种东西,你怎么会有?”

    我望着她。

    “将军指的是什么?”

    “这东西。”她把那表往上托了托,“这是陛下才有的东西。”

    我心里咯噔一下。

    陛下的东西?

    绍武皇帝?

    “这——”我说,“这不是从宫里出来的。这是先父留下的。”

    她望着我,那眼睛里的光锐得很。

    “先父?”

    “是。”我说,“先父当年去波斯做生意,从西洋那边带回来的。传了几辈子,传到我手里。”

    她没说话,就那么望着我。

    然后她低下,把那表翻过来,看表背。

    我看不见表背上有什么,可我知道,那上面刻着一行字。

    那是我的名字。

    韩天。

    英文的。

    还有期。

    我穿越到这个世界的那一天。

    她看着那表背,看了许久。地址发、布邮箱 Līx_SBǎ@GMAIL.cOM

    然后她抬起,望着我。那眼神,复杂得很。

    “韩天,”她说,“这表背上,刻着你的名字。”

    我点点。

    “是。那是先父刻的。”

    她望着我。

    “跟陛下有什么渊源?”

    我心里又是一跳。

    陛下。

    又是陛下。

    “没有渊源。”我说,“民不敢高攀。”

    她没说话,就那么望着我。那眼神,像是在想什么,又像是在等什么。

    然后她开。

    “你几岁了?”

    我愣了一下。

    “二十。”

    她点点。

    “二十。”

    她把那表收起来,握在手里。她望着我,那嘴角动了动,像是在笑,又像是没在笑。

    “这表,”她说,“我收下了。”

    我点点。

    “应该的。”

    她望着我。

    望着我。

    望着我。

    然后她开,那声音轻轻的,可那轻里有东西。

    “韩天,”她说,“你可知道,送刻着你自己名字的表,是什么意思?”

    我心里有什么东西一沉。

    “将军——”

    她没让我说下去。

    “当年,”她说,“陛下告诉过我。如果一个男,把他刻着自己名字的表送给一个——那就是他想娶那个。”

    她顿了顿。

    “而你,”她望着我,那眼睛里的光复杂得很,“居然敢向我求婚。”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

    求婚?

    “我?”

    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望着我这张着嘴愣住的样子,那嘴角动了动,像是想笑。

    “不用解释。”她说,“这三十多年,还没有哪个男敢向我求婚。你是一个。”

    我好不容易找回自己的声音。

    “将军,”我说,“我没有那个意思。这表只是——只是我的一片心意。我身份低微,不敢高攀将军——”

    我的话还没说完,她的脸色变了。

    那笑没了。

    那眼睛里,有了一种东西——是不悦,是那种“你这话我不听”的不悦。

    她望着我,那眼神冷冷的。

    “当初陛下还说过,”她说,“如果一个男说他自己配不上那个,那就是他在嫌弃那个。”

    她顿了顿。

    “说吧,”她说,“你是不是嫌弃我老?”

    我站在那儿,脑子里一片空白。

    嫌弃她老?

    她老吗?

    三十五岁,不高不矮,不胖不瘦,那脸那身子,放到哪儿都是一等一的美。

    那胸前鼓鼓的,那腰细细的,那圆圆的,那腿长长的,浑身上下透着熟透了的风。

    她老什么老?

    可她说的不是这个。

    她说的是——陛下说的。

    陛下说的。

    绍武皇帝说的。

    送刻着名字的表,是想娶她。

    说配不上,是嫌弃她老。

    这两句话——

    这两句话怎么这么——

    这么耳熟?

    不,不是耳熟。

    是现代。

    是那种只有现代才会说的话。

    我站在那儿,望着她,望着她手里那块表,望着她那张脸,那双眼睛。

    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在转。

    在转。

    在转。

    转得越来越快。

    转得越来越。

    转得——

    绍武皇帝。

    韩月。

    七十多岁。

    打下这大半天下的男。

    他怎么会说这种话?

    这种——这种只有从那个世界来的才会说的话?

    送表求婚。

    嫌弃就是嫌老。

    这是二十一世纪的梗。

    是那个世界的梗。

    他怎么知道?

    除非——

    除非他也是——

    我脑子里轰的一声。

    穿越者。

    绍武皇帝韩月,也是穿越者。

    我站在那儿,脑子里那团东西还在炸着,可她的目光还在我身上,等着我回答。

    嫌弃她老?

    我望着她——三十五岁,不高不矮,不胖不瘦,那脸那身子,放到哪儿都是一等一的美。

    那银甲下面,是常年习武才有的身板,肩宽背厚,腰细腿长,那胸前的甲高高隆着,那腰间的甲收得紧紧的,那在甲裙下面圆鼓鼓的,像两座小山。

    她哪里老了?

    可我说的不是这个。

    我吸一气,望着她的眼睛。

    “将军,”我说,“我不是嫌弃你老。”

    她没说话,就那么望着我,等着。

    “我有妻子了。”

    那五个字说出来,她的眼睛动了一下。

    只是一下。

    很快。

    可我看清了。

    她站在那儿,望着我,那眼神里有一种东西——是意外,是那种“居然还有这种事”的意外。

    然后她笑了。

    那笑不是刚才那种冷笑,也不是比武前那种欣赏的笑。那是一种很奇怪的笑——有点愣,有点懵,有点像是听见了什么她这辈子都没听过的话。

    “你有妻子了?”

    我点点。

    “是。”

    她望着我。

    望着我。

    望着我。

    然后她哈哈大笑起来。

    那笑声在帐篷里响着,震得那几盏灯的火苗都跟着跳。

    她笑得弯下腰,笑得那胸前的甲一颤一颤的,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她弯腰时,那胸前两座小山晃得厉害,那腰肢折成一道弯,那往后翘得更高了,整个像一弯熟透的月牙儿。

    我站在那儿,不知道该说什么,就那么看着她笑。

    她笑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收住。她直起腰,望着我,那眼睛里还带着笑出来的水光。

    “韩天,”她说,“你可知道,除了陛下,你是第二个跟我说这种话的男。”

    我心里一动。

    “什么意思?”

    她走到矮几旁边,坐下,伸手示意我坐下。

    我在她对面的毡子上坐下,隔着那张矮几,望着她。

    灯光从侧面照过来,把她那熟透了的身子勾出一道金边——那胸前高高地隆着,那腰肢地凹着,那在身后压出一道圆滚滚的弧线。

    她望着我,那眼神里有一种东西——是回忆,是那种“想起很多年前的事”的光。

    “听我母亲说,”她开,“陛下年轻的时候,就是这个样子。”

    我竖起耳朵。

    “那时候,陛下刚起兵不久,身边只有一个——就是现在的皇后娘娘,姽。那时候皇后娘娘比他大十七岁,可陛下眼里只有她,别的碰都不碰。”

    大十七岁。

    我心里算了一下。

    那皇后今年得九十多了?

    “后来呢?”我问。

    她望着我。

    “后来,发生了很多事。”她说,“具体的,我也不清楚。只知道后来我姨母——就是现在的玄贵妃——也了宫。再后来,我母亲也——”

    她顿了顿,没往下说。

    可我听懂了。lтxSb` a @ gM`ail.c`〇m 获取地址

    玄悦。

    玄凤。

    她们都是后来才宫的。

    也就是说,皇帝年轻时,确实只守着那一个比他大十七岁的。

    我坐在那儿,心里那团东西翻得更厉害了。

    这皇帝——

    他真的也是穿越者?

    她望着我,那眼神又变了。

    变得冷了。

    变得硬了。

    变得像刚才那把刀抵在我脖子上时的样子。

    “韩天,”她说,“看起来,我必须把你带回皇都了。”

    我心里一沉。

    “皇都?”

    “对。”她说,“京城,长安。”

    我张了张嘴。

    “将军,我——”

    她打断我。

    “你是我三十多年来,一个让我看进眼里的男。”她说,那声音不高不低,可那不高不低里有种不容置疑的东西,“我必须把你带回去,给我母亲看看,给陛下看看。”

    我慌了。

    “将军,”我说,“我不能去。我家里还有妻子,还有——还有部族要照顾。狼部六万多,都指望着我。还有金川部那边,我收留了甲洛的侄,他迟早要来找麻烦——”

    她抬起手,打断我。

    那动作轻轻的,可那轻轻里有威。

    “金川部?”她说,“甲洛?”

    我点点。

    她嘴角动了动,像是不屑。

    “一个小小的金川部,也值得你挂在嘴上?”

    我没说话。

    她望着我,那眼神里有一种东西——是那种“你太小看我了”的光。

    “韩天,”她说,“你听好了。”

    我望着她。

    “你是我玄凝冰看上的。”她说,“从今往后,你的事,就是我的事。金川部敢动你,我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我心里那团东西动了一下。

    可我还是摇。

    “将军,我真的不能去。我——我才二十岁——”

    她脸色变了。

    那眼睛里的光一下子冷下来。

    “二十岁?”她说,“你果然还是嫌弃我老。”

    “不是——”

    “当初皇后娘娘比陛下年长十七岁,陛下都不嫌弃。”她打断我,那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东西——是不悦,是委屈,是那种“你这怎么这样”的恼,“你一个小小的狼部指挥使,居然敢嫌弃我这个陇右节度副使?”

    我张着嘴,想解释,可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站起来。

    我也跟着站起来。

    她走到我面前,站在那儿,居高临下地望着我。

    她比我高出半个,这么站着,我得仰着脸才能看见她的眼睛。

    这么近的距离,她身上那子熟透了的气息直往我鼻子里钻——那胸前两座山几乎要贴到我身上,那腰肢细得像能一手握住,那在身后撑得满满的,绷得紧紧的。

    那眼睛里的光,复杂得很。

    有恼。

    有不解。

    还有一种东西——是那种“你这有点意思”的光。

    “韩天,”她说,“我再问你一次。你跟我去不去?”

    我望着她,望着这张近在咫尺的脸,望着这双等着我回答的眼睛。

    心里那团东西翻来覆去。

    “妈。”

    阿依兰。

    丹珠。

    狼部那六万多。

    那些刚开的梯田,那些新修的房,那些刚走上正道的子。

    她们都在等我。

    等我带着那个名分回去。

    等我回去。

    我开。

    那声音有点。

    “将军,我——”

    话还没说完,她笑了。

    那笑不是刚才那种冷笑了。是一种很奇怪的笑——有点无奈,有点欣赏,还有一种“你这我拿你没办法”的宠。

    “行了,”她说,“别说了。”

    她转过身,走回矮几后面,坐下。坐下时,那在毡子上压出一道圆滚滚的弧线,半天都没散。

    她望着我。

    “韩天,”她说,“我给你三天时间。”

    我愣了一下。

    “三天?”

    “对。”她说,“三天之内,你把你那些事处理好。狼部的事,金川部的事,你那个妻子的事——”

    她顿了顿。

    “三天之后,你跟我回皇都。”

    我站在那儿,心里那团东西跳得厉害。

    “将军——”

    她抬起手,打断我。

    “你放心,”她说,“你那个妻子,我不会动她。你那些部族,我也不会不管。等到了皇都,见了陛下,把事办妥了——你想回来,随时可以回来。”

    她望着我,那眼神里有一种东西——是那种“我说到做到”的保证。

    我站在那儿,望着她。

    心里那团东西,慢慢地,慢慢地,静下来。

    三天。

    我只有三天。

    三天之内,要把所有事都处理好。

    然后跟她去皇都。

    去见那个——可能也是穿越者的皇帝。

    我吸一气。

    “好。”

    她点点。

    “去吧。”

    我转过身,往帐篷门走去。

    脚下是厚厚的毡子,踩上去软软的,没有声音。那几盏灯在我身后亮着,把我的影子投在帐篷的布壁上,长长的,一晃一晃的。

    走到门,我的手刚碰到那帐门的布帘——

    “韩天。”

    她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停下。

    没回。

    就那么站着,背对着她。

    “如果你敢不回来——”

    她顿了顿。

    那声音从身后传来,不高不低,可那不高不低里,有一种东西让我后背发凉。

    “我就屠了你的部族。”

    我站在那儿,手还抓着那布帘,可那手指,僵住了。

    屠了你的部族。

    狼部。

    六万多。

    “妈。”

    阿依兰。

    丹珠。

    那些刚学会种地的男,那些刚穿上丝绸的,那些刚念上“之初”的孩子——

    屠了。

    我慢慢转过身。

    她坐在那张矮几后面,灯影照在她脸上,明明暗暗的。那脸看不清表,只看见那双眼睛,在昏暗里亮亮的,像两点鬼火。

    她就那么望着我。

    没说话。

    没笑。

    就那么望着。

    我望着她,心里那团东西翻来覆去地滚。

    我开,那声音有点。

    “将军放心。”

    她点点。

    “去吧。”

    我转过身,掀开那布帘,走了出去。

    帐外的风一下子扑到脸上,凉凉的,把我从那种恍惚里吹醒过来。我站在那儿,地吸了气,才迈步往前走。

    那些银甲兵还在,站在帐篷四周,像一尊尊银色的雕像。

    他们望着我,那眼神里有一种东西——是好奇,是打量,还有一种说不清的、让不自在的光。

    我穿过他们,穿过那面在风里飘的玄字旗,往校场那边走。

    周德胜正在校场边上等着,看见我出来,赶紧迎上来。

    “韩兄弟!”

    他跑到我面前,那脸上带着一种奇怪的表——是兴奋,是紧张,还有那种“你到底怎么样”的问号。

    “怎么样?”他压低声音,“玄将军跟你说什么了?”

    我望着他,望着这张黑黑的、满是关切的脸。

    “她要我去皇都。”

    他愣了一下。

    “皇都?”

    我点点。

    “长安。”

    他张了张嘴,那眼睛瞪得大大的。

    “长安?”他说,“去长安什么?”

    我摇摇。

    “不知道。”

    他站在那儿,那脸上的表变了几变。然后他一把抓住我的胳膊,把我拉到旁边一个没的角落。

    “韩兄弟,”他说,那声音压得低低的,可那低低里有种掩不住的兴奋,“玄将军这是看上你了!”

    我望着他。

    “看上我?”

    “对!”他拍着我的胳膊,“你不知道,玄家在大夏朝是什么地位!”

    我没说话,等着他说下去。

    他往四周看了看,确认没,才凑到我耳边,那声音低得像蚊子叫。

    “玄家,是大夏朝排名前三的世家。”

    我心里动了一下。

    “前三?”

    “对。”他说,“一家当然是皇家,韩家。第二家,是皇后娘娘的娘家,家。第三家,就是玄家。”

    他顿了顿。

    “玄家一门三凤,你听说过吧?”

    我点点。

    “那你知道,玄家在大夏朝有多大的势力不?”

    我摇摇。

    他伸出一根手指。

    “玄素,中央军校校长。从她手底下出来的将军,没有一千也有八百。那些将军如今遍布天下,哪个见了玄家的不得恭恭敬敬的?”

    又伸出一根。

    “玄悦,皇贵妃,燕王的生母。燕王是大将军王,手握重兵,是陛下最信任的儿子。”

    第三根手指。

    “玄凤,当年帮着陛下废了虞昭,是陛下登基的功臣。虽说如今不怎么出来了,可她在军中的威望,还在那儿。”

    他望着我,那眼睛亮得厉害。

    “玄凝冰,就是玄凤的小儿。她自己就是陇右节度副使,管着这么大一片地方的兵马。她要是看上你了——”

    他顿了顿,那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羡慕。

    “韩兄弟,你们狼部,要起飞了。”

    我站在那儿,听着他说这些话,心里那团东西翻来覆去。

    起飞。

    被玄家看上。

    去皇都。

    见皇帝。

    还有她那句话——

    如果你敢不回来,我就屠了你的部族。

    我抬起,望着天边那渐渐沉下去的太阳。那太阳红红的,大大的,把半边天都染成了血色。

    周德胜在旁边,还在说着什么。我没听进去。

    我只想着那三个字。

    不回来。

    屠了。

    我吸一气。

    “德胜。”

    他停下来,望着我。

    “我得回去一趟。”

    他愣了一下。

    “回去?回哪儿?”

    “狼部。”我说,“三天之内,我得把那边的事安排好。”

    他点点。

    “应该的应该的。那你快去快回。玄将军这边,我帮你盯着。”

    我拍了拍他的肩,没再说什么,转身往客栈走。

    阿勒他们还在客栈等着。

    我走得很快,几乎是在跑。

    天边那血色越来越浓,把那西宁城的城墙、那房屋、那街道,都染得红红的。

    我跑在那一大片红里,心里只有一个念。

    三天。

    只有三天。

    我知道三天不可能回狼部。

    从西宁到狼部,快马加鞭也得走上七八天。

    就算我不眠不休地赶路,来回也得半个月往上。

    更不用说还要处理部族里那些事——安抚心,代后路,跟阿依兰和丹珠解释这一切。

    三天。

    她给我的三天,不过是让我想清楚,不过是给我一个体面。

    我站在客栈门,望着天边那血色一点一点沉下去,心里那团东西翻来覆去地滚。阿勒在身后站着,不敢出声,只是那么站着,等我开。

    过了许久,我转过身。

    “阿勒。”

    “在。”

    “明天一早,你带两个,回狼部。”

    他愣了一下。

    “大,您不回去?”

    我摇摇。

    “我回不去。”我说,“你回去,告诉夫和丹珠——我有要事,要去一趟长安。短则三五个月,长则一年半载。让她们别担心,好好守着部族,等我回来。”

    阿勒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我拍了拍他的肩。

    “去睡吧。明天还要赶路。”

    他点点,转身走了。

    我一个站在那儿,站了许久。

    第二天一早,我送走了阿勒他们,转身去找周德胜。

    周德胜正在营房里喝早茶,看见我进来,赶紧站起来。

    “韩兄弟?这么快就回来了?不是说要回狼部吗?”

    我在他对面坐下。

    “回不去。”我说,“太远了。”

    他点点,没多问。

    我望着他。

    “德胜,我有事求你。”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说。咱们兄弟,什么求不求的。”

    “我不在的这段时间,”我说,“狼部那边,你得帮我盯着点。派些马,时不时去巡逻一下,让那些心怀不轨的知道——狼部有靠山,动不得。”

    他点点。

    “这个好办。我回就安排。”

    我又说:“还有金川部。甲洛迟早要来找麻烦。我想给他送点东西,稳住他一时。等我从长安回来,再跟他算账。”

    周德胜想了想。

    “送什么?”

    “厚礼。”我说,“茶叶、布匹、铁器——能送多少送多少。以我狼部镇守使的名义送,就说我希望两家和好,往后和平相处,互不侵犯。”

    周德胜望着我,那眼神里有一种东西——是佩服,是那种“你这想得真远”的光。

    “韩兄弟,”他说,“你这脑子,转得是真快。”

    我苦笑了一下。

    “没办法。命关天。”

    他点点。

    “你放心。这事我帮你办。礼单我替你拟,东西我替你备,我替你派。保证办得漂漂亮亮的。”

    我站起来,冲他抱了抱拳。

    “德胜,大恩不言谢。”

    他也站起来,拦住我的手。

    “别。”他说,那脸上带着笑,“韩兄弟,你往后要是真成了玄家的姑爷,别忘了提携提携我就行。”

    我愣了一下。

    “什么姑爷?”

    他挤了挤眼睛。

    “装什么装?玄将军看你的眼神,当我没看见?我跟你说,玄家的姑爷,那可是多少求都求不来的福分。你这一去,八成就是赘玄家了。”

    我站在那儿,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拍拍我的肩。

    “去吧去吧。别让家等急了。”

    我望着他,心里那团东西热热的。

    “德胜,保重。”

    “保重。”

    从营房出来,我直接往总督府走。

    玄凝冰已经搬进了西宁总督府。那是西宁城里最大的宅子,原先是给驻西宁的钦差大臣住的,如今腾出来给她用。

    我走到总督府门,那些银甲兵还在,站在大门两侧,像两排银色的雕像。

    他们看见我,眼神里有一种东西——是认得,是那种“就是这个”的光。

    为首的上前一步。

    “韩指挥使?将军吩咐过,您来了直接进去。”

    我点点,跟着他往里走。

    穿过大门,穿过前院,穿过一道月门,走到一座小院门。那院门开着,里种着几竿竹子,在风里沙沙地响。

    “将军就在里。”他说完,转身走了。

    我站在院门,吸一气,迈步进去。

    她正站在院子里。

    换下了那身银甲,穿着一身月白的衣裙,那料子软软的,滑滑的,贴着身子,把她那身段勾得清清楚楚。

    那胸前鼓鼓的,把那月白的衣料撑得高高的,像两座小山;那腰细细的,被一根同色的腰带轻轻束着,越发显得不盈一握;那圆圆的,在裙子里绷得紧紧的,随着她微微的动作,轻轻晃动。

    她就那么站在那儿,站在那几竿竹子旁边,阳光透过竹叶洒在她身上,斑斑驳驳的。

    她听见脚步声,转过来。

    那眼睛落在我身上,先是一愣,然后——亮了。

    那亮是从眼底处透出来的,像一盏灯突然被点燃。

    她望着我,那嘴角动了动,想笑,又像是忍住了。

    可那笑意还是从眼角溢出来,从眉梢溢出来,从那张三十五岁的脸上溢出来,藏都藏不住。

    她望着我。

    我望着她。

    我们就那么望着,望了那么几息。

    然后她开,那声音平平的,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回来了?”

    我点点。

    “回来了。”

    她又问:“事都办妥了?”

    “托将军的福,”我说,“都办妥了。”

    她点点。

    “那就好。”

    她转过身,往屋里走。

    “进来坐吧。”

    我跟在她身后,往屋里走。

    她走得不快,一步一步的,那腰肢轻轻扭着,那在裙子里一一的,像两弯月牙儿在水里晃。

    那月白的衣裙随着她的步子微微飘动,把那熟透了的身子勾得若隐若现。

    我跟着她,进了屋。

    屋里不大,收拾得净净的。靠窗摆着一张矮几,矮几上放着茶具。她走到矮几旁边,坐下,伸手示意我坐。

    我在她对面的蒲团上坐下,隔着那张矮几,望着她。

    阳光从窗子里透进来,照在她身上,把那月白的衣裙照得有些透。

    我能隐隐约约看见那衣裙下面,那两条长长的腿并着,那膝盖圆圆的,那小腿细细的,一直延伸到裙摆里。

    她提起茶壶,给我倒了一杯茶。

    那动作轻轻的,缓缓的,像是怕惊着什么似的。

    她把茶盏推到我面前。

    “喝茶。”

    我端起茶盏,抿了一。

    她望着我,那眼神在我脸上转着。

    “狼部那边,安排好了?”

    “安排了。”我说,“我让回去报信了。”

    “你那个妻子——她叫什么来着?”

    “阿依兰。”

    她点点。

    “阿依兰。”她重复了一遍,那两个字从她嘴里出来,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味道,“她——好看吗?”

    我愣了一下,抬起,望着她。

    她也望着我,那眼睛里有一种东西——是好奇,是探究,还有一点点别的什么。

    “好看。”我说。

    她点点。

    没再问了。

    就那么坐着,望着我。

    我也坐着,望着她。

    屋里静静的,只有窗外的竹叶在风里沙沙地响。

    过了许久,她开,那声音低低的。

    “韩天。”

    “在。”

    “你就不好奇,我带你去皇都,是做什么?”

    我望着她。

    “将军说,去见陛下。”

    她点点。

    “是去见陛下。可你知道,为什么要见陛下吗?”

    我摇摇。

    她望着我,那眼神里有一种东西——是那种“你这怎么这么不开窍”的无奈。

    然后她叹了气。

    “韩天,”她说,“你这个,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

    我没说话。

    她望着我,望着我,望着我。

    然后她开,那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东西——是羞,是恼,是那种“这话非得我先说”的委屈。

    “赘玄家,”她说,“你愿不愿意?”

    我心里那团东西猛地一跳。

    赘玄家?

    她见我没说话,那脸上微微红了一下。只是一下,很快,可我看见了。

    她别过脸去,望着窗外的竹子,那声音从侧脸传来。

    “赘我们玄家,是很好的。”她说,“玄家不会亏待自己。”

    我没说话,等着她说下去。

    她顿了顿,又开,那声音慢慢的,像是在回忆什么。

    “我父亲,当年就是江南的贡生,考中过探花郎。长得好看,又有才学,被我母亲看上了。”

    她转过来,望着我。

    “你知道我母亲是谁吗?”

    我摇摇。

    “玄凤。”她说,“当年跟着陛下打天下,出生死,立下过汗马功劳的玄凤。她看上我父亲,就把带回了玄家。”

    她望着我,那眼睛里有一种光。

    “我父亲一开始也不愿意。他是读书,功名在身,前程似锦,赘世家,传出去不好听。可我母亲不管那些。她认定了的事,谁也拦不住。”

    她顿了顿。

    “后来呢?”

    “后来,”她说,“我父亲了朝,有玄家做后台,一路做到司礼监祭酒、理藩院主事。三品大员。”

    她望着我。

    “我父亲常跟我说,当年他要是犟着不来,如今还在江南当个穷教书先生。哪有今的风光?”

    我没说话。

    她继续说:“我母亲和我父亲,成亲三十多年,感一直很好。我上四个哥哥,都是他们一起生的。我们兄妹五个,从小到大,从没红过脸。逢年过节,一家聚在一起,热热闹闹的。我父亲常说我母亲是他的贵,我母亲说我父亲是她这辈子最好的眼光。”

    她说着,那嘴角微微翘起来,像是在笑。

    那笑里,有一种东西——是羡慕,是向往,是那种“我也想要这样的子”的光。

    她望着我。

    “韩天,我今年三十五了。”

    我没说话。

    “这三十五年来,求亲的踏了门槛。有王公贵族的公子,有世家大族的嫡子,有手握重兵的将军,有才高八斗的状元。我一个都没看上。”

    她顿了顿。

    “你是第一个。”

    我心里那团东西翻了一下。

    她望着我,那眼神里有一种东西——是认真,是那种“我没开玩笑”的认真。

    “我知道你有妻子。我不在乎。”

    她说得很轻,可那轻里有一种沉。

    “你是狼部的镇守使,她是狼部的。你在狼部有家,有部族,有放不下的。我不让你丢下他们。”

    她望着我。

    “等见了陛下,把事办妥了,你想回来,随时可以回来。想带她一起来,也行。玄家容得下她。”

    我听着她说这些话,心里那团东西翻来覆去。

    她见我不说话,那脸上的表变了一下。

    “韩天,”她说,那声音里带着一点不确定,“你——你不愿意?”

    我抬起,望着她。

    望着这张三十五岁的脸,望着这双等着我回答的眼睛,望着这个站在我面前、把一辈子的话都说尽了的。

    我开。

    “将军——”

    她打断我。

    “叫我凝冰。”

    我愣了一下。

    “凝冰。”

    她点点,那嘴角微微翘起来。

    我望着她,望着她那张脸上那一点点藏不住的笑意,心里那团东西忽然就静下来了。

    “凝冰,”我说,“我不是不愿意。”

    她望着我,等着。

    “我只是——”我顿了顿,“我只是没想到,你会看上我。”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从嘴角溢出来,从那眼睛里溢出来,从那脸上溢出来,像一朵花开。

    “你这,”她说,“是真傻还是装傻?”

    我没说话,只是望着她笑。

    她也望着我笑。

    我们就那么望着,望着,望着。

    阳光从窗外透进来,洒在她身上,把她那月白的衣裙照得亮亮的,把她那熟透了的身子勾得柔柔的,把她那张三十五岁的脸照得暖暖的。

    她坐在那儿,望着我,那眼睛里的光,软得像一汪水。

    我坐在那儿,望着她,心里那团东西,慢慢地,慢慢地,化成了一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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