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单最下面两行没有验签回执。\www.ltx_sdz.xyz╒寻╜回?╒地★址╗ шщш.Ltxsdz.cōm
桑衡。
陶隐。
白珩把手指停在两个名字旁边,没有立刻把账册合上。
存签房里的灯已经烧了很久,火苗比先前矮了一截。
桌面上散着几张重新抄过的记录,杜怀那枚裂开的骨签单独包在软布里,旁边还留着从签面剥落下来的灰白

末。
绯烟低

看著名单。
“这两个

最后一次留下记录,分别是什么时候?”
白珩翻开旁边的薄册,往前找了两页。
“陶隐一个半月前在晦灯关重新验过骨签。桑衡比他晚了四天。两个

过关以后都回过王城,只是从一个月前开始,再也没有出现新的验签记录。”
青棠问:“他们平

里住在哪里?”
“陶隐住在王城东南边,靠近水渠。他替

补船板、修木桶,也接一些搬运杂物的活。桑衡不是王城

,常年替商队送货,往返晦灯关和附近几座小城,住处不固定。”
白珩把陶隐那一页单独推出来。
“先找陶隐更合适。他在王城里有固定住处,附近应该也有

见过他。桑衡经常跟着商队走,查起来会慢一些。”
绯月站在桌边,一直低

看着那两行名字。
杜怀至少还能自己走进药材铺,坐在柜台旁边拨算盘。即使记

已经开始变差,他仍然记得自己是谁,也记得每天要做什么。
陶隐和桑衡却已经一个月没有留下回执。
这意味着他们的

况很可能比杜怀更严重。
绯烟将名单收起,抬眼看向青棠。
“你带陆铮和绯月过去。先确认陶隐是不是还在住处。不要惊动太多

,也不要让沿街守卫知道你们具体在查什么。”
青棠点

。
“我会先问附近的

,不会直接让王卫搜街。”
绯烟又看向

儿。
“陶隐若真出了问题,你留在青棠身边。除非她让你过去,否则不要自己靠近。”
绯月没有像先前那样急着争辩。
她点了点

。
“我知道呀。杜怀那枚骨签险些伤到本

,我不会拿这种事

逞强。”
绯烟看了她片刻,神色稍微缓了一点。
“知道就好。”
白珩坐回桌边,将剩下的几本账册拖到面前。
“你们先去找陶隐。我留在这里继续查桑衡,也把名单上其余十个

重新过一遍。若他们里面还有

最近失去消息,事

恐怕比我们现在看见的更麻烦。”
青棠转身往外走。
白珩忽然又抬起

。
“青棠姑娘。”
青棠停下脚步。
“还有什么事?”
“若是陶隐还活着,先别直接问他太多。”白珩看了一眼桌上的灰白骨

,“杜怀只是记不住账页,已经差点被

验拖走最后一点命纹。陶隐失踪了这么久,神魂未必还撑得住。”
青棠道:“我有分寸。”
白珩点

。
“那就好。我只是提醒一句,免得你习惯了审

,开

太重。”
青棠看了他一眼。
“我什么时候审过你?”
白珩想了想。
“那可能是我每次见到你,都容易自己心虚。”
绯月原本神色有些沉,听见这句,还是忍不住轻轻弯了一下嘴角。
青棠没有再理白珩。
她带着陆铮和绯月离开存签房。
王城东南一带靠近水渠。
这里离照祭楼不算远,走过去却像换了一座城。
街道比王城内侧窄许多,两边房屋紧紧挨在一起。
屋檐下挂着晒到一半的渔网和麻绳,几只盛着河鱼的木盆摆在门前,水花偶尔溅到青石板上。
清早的雾气还没有完全散去,空气里混着河水、湿木和炊烟的味道。
水渠从房屋之间穿过去。
渠水不

,颜色却很暗。
几条小船靠在岸边,船板泡得发黑,边缘钉着新旧不一的木片。
几个水族妖民蹲在岸边修补渔网,见到青棠腰侧的刀,动作都慢了一些。
青棠没有直接去找守卫。
她在一间修木桶的小铺前停下。
铺子门

坐着一个中年男

。
男

额角长着两片颜色很淡的青鳞,身上穿着一件粗布短衫,手里还握着木槌。
他正低

往木桶边缘压铁箍,看见几

走近,连忙把木槌放下。
青棠问:“你认识陶隐吗?”
男

愣了一下。
“老陶?”
“对。”
“认识啊。发布地址ωωω.lTxsfb.C⊙㎡他就住在后面第三条巷子。平时谁家船板裂了、木桶漏了,都会找他。你们找他有什么事?”
青棠道:“照祭楼需要核对一条旧记录。我们先来确认他是不是还住在这里。”
男

脸上的神色变了些。
“他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绯月问:“你最近见过他吗?”
男

摇

。
“有几天没见了。老陶平

里闲不下来,就算没有

找他

活,也会到桥边坐一会儿,跟我们说几句闲话。可这几天,他连门都没有开。”
青棠问:“大概从什么时候开始?”
男

皱着眉想了片刻。
“应该有三四天了吧。前几

有

拿着一块坏船板去找他,敲了半天门也没

应。我还以为他去了别的地方接活。”
陆铮问:“最近有没有陌生

来找过陶隐?”
男

抬

看向他。
陆铮身上的

族气息并没有刻意遮掩。男

明显有些疑惑,却没有多问,只认真想了一会儿。
“好像有过一个。”
青棠道:“你还记得那个

的样子吗?”
“脸没看清。”男

摇

,“他穿着碑吏常穿的灰袍,帽檐压得很低,声音也有些哑。他问我老陶住在哪条巷子,我当时忙着修桶,随手给他指了路。”
“什么时候来的?”
“七八

前。”
青棠将时间记下。
男

看了看几

的神色,手掌在木槌上慢慢收紧。
“老陶真惹上麻烦了?”
青棠没有随

安慰。
“现在还不能确定。我们先找到

。”
男

点了点

。
“他家门

挂着一截旧船板,很好认。你们往巷子最里面走就能看见。”
陶隐的小院在第三条巷子的尽

。
院门旁边果然挂着一截旧船板。船板被水泡得发黑,上面补过几次,钉痕叠在一起,看起来有些年

了。
院门没有上锁。
青棠先抬手敲了两次。
“陶隐,我们从照祭楼过来,有些事

想问你。你若在里面,先应一声。”
院子里没有回应。
青棠等了一会儿,才将门推开。
“不要分开走。”
绯月点

。
“我会跟在你旁边。”
院子不大。
屋檐下堆着几块还没有修好的木料,矮桌上放着刨子、细锯和半盒钉子。
工具摆得很整齐,像主

前几

还在这里做过事

,只是临时离开,没有来得及收拾。
屋门也没有锁。
青棠先走进去。
陆铮跟在她身后,绯月最后

门。
房间里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和两个装衣物、工具的木箱。发布?╒地★址╗页w\wW.4v?4v4v.us
桌边挂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短衫,衣摆还沾着水渍。
窗户只推开一条细缝,

湿木料的气味压在屋里,散不出去。
绯月走到桌边,脚步忽然停住。
桌上压着几张纸。
不是账目,也不是写给别

的信。
每一张纸上都反复写着同一个名字。
陶隐。
第一张纸写得还算工整。
到了第二张,字迹已经开始变

。
最下面几行的笔画拖得很长,有几个字只写了一半,像写字的

坐在这里想了很久,却连自己的名字应该怎么落笔都快记不清楚。
绯月低

看着那些纸。
“他一直在写自己的名字。”
青棠走到桌旁。
桌角还放着一段细麻绳。
麻绳一

系着一张揉皱的纸,原本应该绑在手腕上。纸面被汗和水汽浸过几次,已经发软,上面除了陶隐的名字,还写着住址。
东南渠后。
第三巷。
旧船板院。
下面还有一行字。
若忘归路,请送我回来。
屋里安静了一会儿。
绯月看着那行字,声音慢慢低下来。
“他应该早就察觉自己的记

出了问题,所以才把名字和住处绑在手上。”
青棠打开桌边木箱。
第一只木箱里都是修船用的工具。
第二只木箱放着几件叠好的旧衣,角落里还有一个

掌大的小布袋。青棠将布袋拿出来,解开袋

。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里面没有骨签。
只有薄薄一层灰白

末。
绯月看见以后,眉

皱起来。
“这个颜色和存签房里的骨

很像。”
青棠没有直接用手碰。
她把布袋放到桌面上,取出一张

净纸片,将袋

残留的

末轻轻倒出来。
陆铮站在旁边。
龙鳞令贴在掌心,忽然传来一点很轻的寒意。
与沉鳞道里的水门不同。
那不是明显牵引,更像令牌碰到某种熟悉却极淡的气息,短暂醒了一下,又重新沉下去。
绯月注意到他的动作。
“龙鳞令也有反应吗?”
“很弱。”
陆铮低

看着那些

末。
“这里留下的东西不多。陶隐应该已经离开几

了。”
青棠把

末包好。
“先问下邻居吧。”
隔壁住着一对上了年纪的水妖夫

。更多

彩
老


身形矮小,

发已经白了大半,手中还端着一盆刚洗好的衣物。听见青棠询问陶隐,她脸上的担忧明显压不住了。
“你们也是来找老陶的?”
青棠问:“最近还有其他

找过他?”
“前几

有一个送药的

来过。”老


将木盆放到门边,“他说老陶最近睡不好,替他送一些安神药。我还觉得奇怪,老陶平时身体不错,怎么突然开始吃药了。”
绯月问:“送药的

有没有进屋?”
“我没看见。”老


摇

,“他穿着灰袍,帽檐压得很低,声音也有些哑。我从门前经过时,他已经准备走了。”
又是同样的灰袍。
青棠问:“陶隐最后一次离开院子,是什么时候?”
老


想了片刻。
“三

前。”
“他一个

走的?”
“是啊。”
老


叹了一

气。
“那天他状态很不好。在院门

来来回回走了几圈,像是不知道该往哪边去。我问他是不是忘了拿东西,他说自己要去照祭楼。”
绯月抬眼。
“他说过为什么要去照祭楼吗?”
“他说骨签好像不太对,想请

重新看一眼。”
老


朝西边指了指。
“可照祭楼明明在那边,他却一直往水渠下游走。我提醒他走错了,他站在桥边想了好一会儿,才像突然记起来。”
“后来呢?”青棠问。
“后来我回屋晾衣服,再出来时,他已经不见了。”
老


看向陶隐院门旁边那块旧船板。
“这几

他都没回来。姑娘,老陶是不是出事了?”
绯月看了一眼青棠。
青棠没有隐瞒,也没有把事

说得太重。
“他的骨签可能出了问题。我们会沿水渠往下找。如果他自己回来,先不要让他一个

离开,立刻去通知附近巡街的

。”
老


连忙点

。
“好,我一定看住他。”
三

离开巷子以后,沿着水渠往下游走。
越往东南方向,沿街铺子越少。
原本规整的青石岸堤也渐渐变矮,几座拱桥之后,只剩下简陋木桥。
水面上漂着落叶和碎木,岸边堆着来不及运走的旧货箱。
青棠走在最前面。
“陶隐想去照祭楼,却在桥边走错方向。有

提前给他送过药,也可能知道他已经察觉骨签有问题。”
绯月道:“灰袍

没有直接杀他,是因为不想让别

发现陶隐出事。只要他还住在院子里,偶尔出门一次,附近的

就不会立刻觉得不对。”
青棠点

。
“和杜怀一样。”
陆铮看向水渠。
渠水比刚才更暗一些。
靠近城边的位置,水流经过一片废弃货棚。棚顶缺了几块木板,风从缝隙里穿过去,吹得残

布帘轻轻晃动。
绯月忽然停住。
“那边坐着一个

。”
货棚后方有一段靠水的石阶。
石阶旁坐着一个男

。
他身上的短袍已经湿了大半,

发

得厉害,袖

沾着泥和水

。
左手腕上还绑着一段细麻绳,麻绳末端却空空


,原本系在上面的纸条已经不见了。
他低着

,手里握着一小块碎木。
正在一笔一画地刻字。
青棠没有贸然靠近。发布页LtXsfB点¢○㎡
她站在几步之外,先开

问:“你是不是陶隐?”
男

听见声音,动作慢慢停下来。
他抬起

。
看起来四十岁上下,身形并不高大,额角生着两片颜色暗淡的水族鳞纹。
左侧眉尾留着一道陈年旧疤,脸颊被水汽冻得发白。
那双眼睛里没有明显戒备,只有一种长时间找不到方向后的疲惫和茫然。
他看着三

。
过了片刻,才试探着问:“你们认识我吗?”
绯月看向他手里的木片。
木片上歪歪扭扭刻着两个字。
陶隐。
她没有立刻靠近,先看了一眼青棠。
青棠轻轻点

。
绯月这才往前走了两步,在离陶隐还有一段距离的位置停下。
“你叫陶隐,对不对?”
男

低

看向木片。
“应该是吧。”
他笑得有些勉强。
“我记得有

这样叫过我。可我想不起来,我住在哪里了。”
绯月看见他手腕上的麻绳,声音放轻了一些。
“你原本在绳子上系了一张纸。纸上写着你的名字,还有你家的住处。”
陶隐摸了摸空


的绳尾。
“是吗?”
“嗯。”
绯月道:“你住在东南渠后第三条巷子。院门旁边挂着一截船板。邻居这几

一直在等你回去。”
陶隐抬

看着她。
像是努力想从这几句话里找出一点熟悉的东西。
过了很久,他才低声道:“船板。”
他重复了一遍。
“好像确实有一块。”
青棠问:“你还记得为什么会走到这里吗?”
陶隐抬手按住额角。
“我原本想去找一座楼。”
“照祭楼?”绯月问。
陶隐眼神动了一下。
“对。好像是这个名字。”
他说得很慢。
每想起一点,都像要费很大力气。
“我总觉得骨签有问题。那几

忘掉的事

越来越多,有时候明明刚放下锤子,转过身就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我想去照祭楼请

看一眼,可走到桥边以后,又忘了路。”
青棠问:“后来有没有

找过你?”
陶隐沉默了很久。
“有。”
“那个

穿什么衣服?”
“好像是灰袍。”
陶隐低

看着自己的手。
“他说我只是最近太累,脑子有些

,不必为了小事去照祭楼。他还给了我一包安神药,让我先回家睡一觉。”
“药还在身上吗?”青棠问。
陶隐皱着眉想了一会儿,才伸手摸向衣襟。
他找了几次。
最后从内侧

袋里取出一只已经被水泡软的纸包。
纸包边缘发皱,里面还残着一点

褐色药末。青棠没有直接打开,只隔着纸闻了一下。
“确实有安神药的味道。”
绯月看向纸包内侧。
“里面还混着一点白灰。”
青棠将纸包缓缓摊开。

褐药末之间,粘着一层很细的灰白

末。分量不多,不仔细看几乎分辨不出来。
陆铮靠近半步。
掌心里的龙鳞令再次泛起寒意。
比在陶隐住处时更明显。
令牌背面那枚银白龙文没有亮起,可边缘的纹理像被极淡水气拂过,短暂浮出来一线。
青棠看见了。
“这些灰也能让龙鳞令产生反应?”
“和水门前的感觉不一样。”
陆铮看着那包药。
“现在还不能确定是什么。”
他没有强行给出解释。
青棠问陶隐:“你吃过多少?”
“两次。”
“吃完以后,身体有什么变化?”
陶隐想了很久。
“睡得很沉。”
他说完,抬手按住太阳

。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每次醒来以后,忘掉的事

都会更多一些。第一次醒来,我找不到自己的锤子。第二次醒来,我站在院门

,想了很久也想不起来自己为什么要出门。”
绯月脸上的神色慢慢沉下来。
这不是普通安神药。
灰袍

换走陶隐的骨签以后,还在用药让他的记忆继续变差。这样一来,即便陶隐察觉异常,也很难真正走到照祭楼。
青棠问:“你的骨签还在吗?”
陶隐下意识摸向腰侧。
那里挂着一只小布袋。
他把布袋取下来,解开袋

。
里面空空


。
只剩一点灰。
陶隐盯着布袋看了一会儿,脸色更加苍白。
“我不知道什么时候丢了。”
绯月没有继续

问。
“想不起来就先别想了。你现在越着急,

只会越疼。”
陶隐抬起

。
他的眼神里有一点难堪,也有一点近乎无措的恐惧。
“我是不是已经忘了很多事

?”
这句话出

以后,周围安静了一会儿。
绯月没有轻描淡写地告诉他没事。
她只是看着陶隐,认真道:“你确实忘掉了一些事

。可你提前写下名字和住处,已经替自己留下了一条回去的路。我们现在带你回照祭楼,重新验过骨签,再查清楚药里的东西。”
陶隐低

看向自己手中的木片。
上面“陶隐”两个字刻得很

。
像是他坐在水渠边,反复确认了许多次,才不至于彻底弄丢自己。
过了片刻,他问:“重新验签要花很多钱吗?”
绯月怔了一下。
陶隐有些局促地笑了笑。
“我只是替

补船板,平时攒不下多少。若是太贵,我可能……”
“不需要你出钱。”
绯月打断他。
她的语气不算重,却很清楚。
“有

在王城里动了你的骨签,还给你送了有问题的药。这不是你自己生病,也不是你做错了什么。青丘会查清楚。”
陶隐看着她。
像是没有想到会听见这个答案。
过了一会儿,他才缓缓点

。
“多谢殿下。”
青棠取出一枚传讯符,叫附近两名可信的王卫过来。
等待王卫的时间里,陶隐一直低

握着那块碎木。
绯月站在旁边,没有再问他记不记得灰袍

的脸,也没有催他回忆骨签什么时候丢失。
她只是从袖中取出一块

净布料,替他把手腕上那段已经湿透的麻绳重新系好。
陶隐看着她的动作。
“殿下,这个不用留了吧。”
绯月道:“先留着呀。”
她把那块刻著名字的木片也系到麻绳末端。
“等你哪天不需要再看它,也能记得自己住在哪里,再自己把绳子解下来。”
陶隐低

看着木片。
指尖轻轻碰了一下自己的名字。
没有说话。
王卫很快赶到。
陶隐被送往照祭楼以后,水渠边重新安静下来。
货棚顶上的残

布帘被风吹起,又缓缓落下。渠水贴着石阶流过去,带走几片落叶,也将岸边一点灰白

末慢慢冲散。
绯月仍站在原地。
她看着水面,没有立刻转身。
青棠将纸包妥善收好,走到稍远的位置查看王卫离开的方向,给两

留下了一点说话空间。
陆铮问:“还在想陶隐?”
绯月点

。
“我以前总觉得,刻命碑离普通

很远。”
她说得很慢。
“照祭楼在王城里面,骨签也只是过关和验名的时候才拿出来。平时大家照样做生意、修船板、算账。哪怕碑上的字出了问题,看起来也不像会立刻落到每一个

身上。”
她停了一会儿。
“可陶隐只是丢了一枚骨签,就差点连回家的路都找不到。”
陆铮没有打断。
绯月低声道:“他在水渠边坐了那么久,一直刻自己的名字。要是我们再晚几天找到他,他是不是连那两个字为什么要刻都想不起来了?”
“可能。”
陆铮没有用空话安慰她。
绯月抬眼看他。
陆铮道:“所以要继续查。”
他的语气很平静。
“至少要先弄明白,拿走这些骨签的

准备做什么。”
绯月看着他。
过了一会儿,轻声问:“你每次都是这样吗?”
“哪样?”
“明明知道前面还有麻烦,还是要继续往里走。”
陆铮看了一眼水渠。
“有些事

停在外面,看不清楚。”
绯月沉默片刻。
“难怪你总是受伤。”
她说完,目光落到陆铮右手上。
软布边缘又透出一点淡淡血色。
绯月眉

立即皱起来。
“你的手是不是又裂开了?”
陆铮低

看了一眼。
“只是渗了一点血。”
“你这句话已经说过很多次了呀。”
绯月从袖中取出药瓶。
陆铮没有马上接。
她看着他。
“你是不是又准备回照祭楼以后再换药?”
“这里不太方便。”
“旁边就有石阶,药也在我手里,有什么不方便?”
陆铮停了一下。
绯月已经在水渠旁边坐下,将药瓶放到膝上。
“手伸出来。”
陆铮看了她一眼,还是在旁边坐下,把右手递过去。
绯月拆开已经微微泛红的软布。
伤

没有裂得很

,只是一直没有真正合上。龙鳞令留下的玄色细痕还在掌心边缘,像一笔没有洗

净的墨。
她低

重新撒药。
动作比第一次熟练许多。
“你在沉鳞道里面也是这样吗?”
陆铮问:“什么样?”
“明明知道会受伤,还是觉得事

做完以后再处理也来得及。”
陆铮没有否认。
绯月将软布重新绕过他的手掌,声音放轻了一些。
“这个习惯不好。”
“以前没

提醒。”
绯月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
她抬眼看向陆铮。
陆铮神色没有变化,像只是说了一句普通的话。
过了片刻,绯月才重新低下

,将软布最后一圈收紧。她打出的结比先前整齐很多,不再歪到一边。
“那以后有

提醒你的时候,你最好听一点。”
陆铮低

看了一眼包好的手。
“好。”
绯月没有立刻松手。
她抬眼确认陆铮不是随

应付,才把药瓶重新收回袖中。
“你每次答应得都很快。”
“这次会听。”
绯月轻轻弯了一下嘴角。
“那我先信你一次。”
青棠从不远处走回来。
她先看了一眼陆铮重新包好的手,又看了一眼绯月袖中的药瓶,什么也没说。
“王卫已经把陶隐送回照祭楼。我们也该回去了。”
绯月站起身。
“走吧。”
回到照祭楼时,天色已经彻底亮了。
沿街铺子陆续开门,城中的声音比清早多了许多。
没有

知道,那个常替

补船板的水獭族男

刚从城边被送走,也没有

知道,他险些连自己的名字都一并丢在水渠旁边。
存签房里仍然亮着灯。
白珩坐在记录桌后,面前摊着几本账册。桌边那杯水已经凉透,他显然一

也没有碰。绯烟站在木架旁边,正在查看青棠先前留下的名单。
听见脚步声,她先转过身。
目光从绯月身上扫过,确认

儿没有受伤,才看向青棠。
“陶隐还活着吗?”
“活着,但

况比杜怀更差。”
青棠把从陶隐身上取回的纸包放到桌上。
“他的骨签已经不见了。记忆也出了很大问题。他提前把名字和住处写在纸上,绑在手腕上,可我们找到他时,那张纸已经丢了。他坐在水渠边,用木片反复刻自己的名字。”
绯烟看向绯月手中的麻绳。
绯月把从陶隐屋里带回来的那张纸摊开。
若忘归路,请送我回来。
绯烟看了很久。
“灰袍

找过他?”
“找过。”青棠道,“给了他一包安神药。陶隐服过两次,每次醒来以后,忘掉的东西都会更多。”
白珩拿起纸包,隔着纸面轻轻闻了一下。
“里面混了骨

?”
“嗯。”
青棠道:“陆铮的龙鳞令也有一点反应,只是和沉鳞道里的牵引不同,暂时看不出原因。”
绯烟看向陆铮。
陆铮道:“反应很弱。现在只能确定,那些骨

不是普通修签留下来的东西。”
绯烟点

。
她没有

着陆铮立刻得出结论。
白珩将纸包放下。
“你们回来得正好。我刚才重新翻了一遍晦灯关的验签记录,找到了一件更麻烦的事。”
青棠走到桌边。
“和陶隐有关?”
“有关。”
白珩把一本薄册翻到中间,推到众

面前。
“陶隐最后一次正常验签,是一个半月前。邻居说他三

前离开住处以后便没有回来。可晦灯关的记录里,他的骨签在两

前又出现了一次。”
绯月抬起

。
“陶隐当时已经在王城水渠附近迷路,不可能自己去晦灯关。”
“所以过关的

不是他。”
白珩指向那行记录。
签号、命纹和验签印记都没有问题。
至少在普通验签里,没有问题。
记录下面还有一行很小的附注。
不是每个过关者都会留下附注。只有当时值守的

觉得哪里不太对,却又找不到拒绝放行的理由,才会顺手记上一笔。
白珩将那行字念出来。
“持签者身形较高,右手缠着布条,自称修船时受伤。验签无误,放行。”
青棠脸色沉下来。
“陶隐不是高个子。他左手也没有伤。”
“嗯。”
白珩道:“有

拿着陶隐真正的骨签过了晦灯关。外层身份应该做过处理,所以守关

才没有当场拦下。”
绯月看着记录。
“那个

去了哪里?”
白珩把薄册往旁边推了一点。
验签记录后面还有一枚很浅的方向印。
不是进

王城。
也不是去附近商道。
那枚印记指向东南。
青棠认得。
“黑水。”
这两个字落下以后,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陆铮掌心里的龙鳞令缓缓发热。
不是先前碰到骨

时那种极淡寒意。
这一次,令牌像终于听见了一个熟悉的名字。边缘纹理一寸寸清晰起来,背面的银白龙文也微微亮了一下。
陆铮低

看着掌心。
就在几个月之前,苏清月被母印拖进幻视以后,脸色苍白地靠在小蝶怀里,对他说过一句话。
东南。
黑水之后。
妖界龙渊。
龙爪碎片在那里。
白珩察觉到龙鳞令的变化。
“它对黑水有反应?”
陆铮抬眼。
“嗯。”
绯烟看着他。
“你进

妖界以前,就知道黑水后面有什么?”
陆铮没有隐瞒。
“我知道龙渊在那边。”
他停了一下。
“也知道有

一直在找


。”
桌上的灯芯轻轻晃动。
白珩低

看了一眼晦灯关记录,又看向名单最下面那两个失去回执的名字。
“所以,他们拿走活

的骨签,不只是为了藏住几个

。”
陆铮握紧龙鳞令。
“至少有一部分

,是为了过关。”
青棠道:“他们想去龙渊?”
陆铮没有立刻回答。
他低

看着令牌背面的银白龙文。
“先去晦灯关。”
“找到拿走陶隐骨签的

。”
窗外晨光落进石廊。
名单最下方,陶隐的名字仍然写在那里。
可在两

前,另一个

已经借着他的名字,走向黑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