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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汉风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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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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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些发生在乡野间的捕猎与反制,如同野火燎原前的零星火星,很快便随着幽州大军的集结而熄灭。最新地址) Ltxsdz.�ǒm最新地址Ww^w.ltx^sb^a.m^e

    安禄山已经没有耐心再玩这种捉迷藏的游戏了。他知道自己费了太多时间,沿途能搜刮的油水也刮得差不多了,是时候与孙廷萧做个了断。

    天汉宣和四年,四月初七。

    邯郸的原野上早已是春暖花开,长莺飞,但空气中却弥漫着令窒息的肃杀之气。

    安禄山亲率十万叛军主力,如同一片移动的黑色乌云,压到了邯郸故城以北十五里处。

    那庞大的军阵连绵不绝,旌旗蔽,光是安营扎寨时扬起的烟尘,就遮蔽了半个天空。

    第二天凌晨,天刚蒙蒙亮。

    安禄山的大军便开始渡过滏阳河。

    他留下安庆绪率领一万兵马作为后队,看守大营和粮,自己则将剩余的九万大军分作三路,摆出了一个志在必得的钳形攻势。

    步骑三万作为中军本阵,由他亲自乘坐那辆巨大的铁舆统率,从正面直直地朝着邯郸故城压了过来,那气势仿佛要将这片大地都碾碎。

    史思明率领三万步骑为左翼,自东边绕出十里,准备从侧后方包抄;安守忠同样率领三万步骑为右翼,自西边绕出十里,形成另一只巨大的铁钳。

    安禄山的意图再明显不过——他要将孙廷萧这不到四万的兵马,连同那座败的邯郸故城,一吞下,围歼在此!

    邯郸故城的城墙确实低矮,有些地方砖石脱落,露出了里面的夯土。

    安禄山坐在铁舆之中,透过瞭望,在清晨的阳光下已经能清晰地看到城那面迎风招展的“孙”字大旗。

    “土瓦犬,就凭这土墙也想挡我?”

    安禄山不屑地冷笑一声,他甚至懒得等待两翼包抄到位,直接挥下令旗:“全军冲锋!把那座城踏平!”

    “呜——呜——”

    低沉的号角声响起,幽州军的方阵开始缓缓移动,随即越来越快。战鼓如雷,喊杀声震天动地。

    城墙之上,守军也立刻做出了反应。

    “放箭!”

    随着一声令下,城箭矢如蝗,呼啸着向冲来的敌军。

    但这点零星的箭雨,对于披着重甲的幽州军来说,不过是挠痒痒罢了,根本无法阻挡他们前进的步伐。

    安禄山坐镇本阵,冲击城池的部队来报,他们发现城墙上的守军虽然在抵抗,但并非锐,看起来多是那些临时改编的黄天教新军。

    “孙廷萧的主力呢?那三千骁骑军去哪儿了?”安禄山皱起了眉,心中升起一丝疑虑。

    那是孙廷萧一直以来亲手带的部队,全副具装的重骑,是和他的曳落河能一较高下的强军。

    根据斥候的回报,骁骑军的主力似乎还在城中按兵不动,难道是想等自己攻城不下之时,再冲出来打个反击?

    “愚蠢。”安禄山冷哼一声,“传令攻城部队,加大力度!我倒要看看,他那点宝贝能藏到什么时候!”

    邯郸故城西南,林木葱郁,晨雾尚未完全散去。

    安守忠骑在马上,神色轻松。

    他这三万兵马是右翼,任务是兜住西南方向,扎紧袋。

    在他看来,孙廷萧那点兵力,此刻肯定正缩在邯郸那城里瑟瑟发抖,等着被节帅的主力碾碎,哪里还有胆子出来?

    就在这时——

    “扑啦啦——”

    前方的密林中,无数飞鸟像是受到了极大的惊吓,尖叫着冲天而起。

    安守忠心猛地一跳,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大地开始震颤。

    那不是风声,也不是雷声,那是无数铁蹄同时叩击大地的轰鸣!

    晨光开林间的薄雾,一支如同黑夜化身的钢铁洪流,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地平线上。

    那不是什么小游骑,而是整整三千骁骑军主力铁骑!

    他们马披甲,黑色的玄甲在阳光下泛着冰冷的寒光。最前方,那面巨大的“孙”字帅旗迎风招展,猎猎作响。

    旗帜之下,孙廷萧一马当先,手中长枪斜指苍穹。

    他身后,秦叔宝胯下呼雷豹着响鼻,手持金装锏;尉迟敬德黑脸如铁,马槊横陈;程咬金咬牙切齿,宣花大斧早已饥渴难耐。

    而在铁骑的两翼及后方,是数千名缠黄巾、结成严密阵列的新军步兵。

    张宁薇一身戎装,英姿飒爽,策马立于步兵阵中,马元义紧随其后。

    而在更前方的锋线上,那个只有十五岁的少年陈丕成,和铁塔般的汉子刘黑闼,正各自率领着一队悍的步卒,那是戚继光亲手调教出来的“鸳鸯阵”变种,专门用来克制骑兵冲锋。

    “怎么可能?!”

    安守忠大吃一惊,“孙廷萧的主力怎么会在这里?!他不守城了吗?!”

    他做梦也没想到,孙廷萧竟然敢放着老巢不守,带着全部家底跳出包围圈,不仅没有缩在城里,反而主动出击,像一把尖刀一样直他的右翼!

    “快!快列阵!!”

    安守忠立即大吼,“前军变后军!长枪手顶上去!弓弩手准备!快!”

    然而,骑兵冲锋的速度何其之快?尤其是像骁骑军这种当世顶尖的锐,一旦发起冲锋,那就是不可阻挡的雷霆。

    还没等幽州军哄哄的队伍完全展开,孙廷萧已经带着那黑色的旋风,狠狠地撞了上来!

    孙廷萧这一手,赌得极大,也赌得极狠。

    他不仅带出了所有的骁骑军锐,更是把身边的将领能用的全带上了。

    就连平里被护在手心里的赫连明婕和玉澍郡主,此刻也一身戎装,一左一右护卫在他身侧。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赫连明婕骑术湛,手中轻弓早已拉满;玉澍郡主虽然不曾驰马疆场,但孙廷萧数年前教授出的那杆梨花枪也被她使得像模像样,眼中再无往的娇气,只有与慕之共生死的决绝。

    邯郸故城那边,虽然留了戚继光带着一万五千死守,邺城也还有一万待命,但那些都是防守的底牌,根本不可能动。

    这一仗,就是要在野外,用这一万兵马,去啃安守忠这块拥有三万兵马的硬骨!

    “杀!!!”

    三千骁骑军铁骑如同一柄烧红的利刃,毫无阻滞地切了安守忠那尚未完全成型的军阵之中。

    秦叔宝手中的金装锏挥舞得密不透风,每一锏下去必有骨断筋折;尉迟敬德的马槊如出海蛟龙,专挑敌将咽喉;程咬金更是杀红了眼,宣花大斧圆了便是一片血雨腥风。

    与此同时,赫连明婕频频开弓,专门点那些试图组织反击的幽州军官;玉澍郡主也不甘示弱,仗着战马神骏,长枪频频刺出,虽未必能一击必杀,却也护得孙廷萧侧翼周全。

    但安守忠毕竟手握三万大军,虽然一开始因为行军状态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前军有些溃散,但他很快稳住了阵脚。

    “不要慌!他们少!给我围起来!耗死他们!”

    安守忠在中军挥舞令旗,调动两翼的骑兵和后阵的长枪兵开始向中间挤压,试图利用数优势,像沼泽一样将孙廷萧这支孤军死死陷住。

    骁骑军虽然勇猛,但冲势终究有被遏制的时候。

    随着幽州军层层叠叠地围上来,铁骑的冲击力开始减弱,原本的穿分割变成了惨烈的近身搏。

    “步兵!顶上去!!”

    后方,张宁薇看着前方陷苦战的骑兵,手中令旗一挥。

    陈丕成和刘黑闼齐声怒吼,带着那数千名黄天教新军步兵,毫无畏惧地撞向了幽州军的侧翼。

    鸳鸯阵在这一刻展现出了威力。

    长牌手挡住敌军的刀枪,狼筅手扰敌的视线和武器,后面的长枪手和刀盾手趁机收割命。

    虽然他们数处于劣势,装备也不如幽州军良,但这子不要命的狠劲和怪异的阵法,竟硬生生撕开了安守忠侧翼的一道子!

    这一仗,从一开始就进了白热化。

    每一寸土地都在被鲜血浸透,每一刻都有倒下。

    孙廷萧在军丛中,看着周围密密麻麻的敌,心知我方锐气正盛,此战是首战,必要获得全胜。

    这,才刚刚开始!

    孙廷萧一枪挑飞一名试图偷袭的幽州骑兵,枪尖在空中划出一道血红的圆弧,怒吼一声:“不要恋战!跟紧我!凿穿他们!”

    骁骑军三千铁骑就像是一群疯了的野牛,根本不管周围如水般涌来的敌,也不去管安守忠那看似坚固的中军本阵。

    他们眼中只有一个目标——向前!

    向前!

    再向前!

    安守忠也是久经沙场的老将,一看这架势就知道孙廷萧想什么。

    他当即令旗一挥,吼道:“把物资车推上来!横档在前!重步兵结阵!给我死死顶住!两翼骑兵,给我夹击他们的侧肋!”

    几十辆原本用来运送辎重的战车被迅速推到了阵前,形成了一道临时的壁垒。

    无数长枪如林般竖起,试图用这道钢铁丛林挡住骁骑军的冲势。

    只要孙廷萧一撞上来被挡住,两翼的幽州骑兵就能像两把剪刀一样,将这支孤军剪成碎片。

    然而,孙廷萧根本不按套路出牌。

    就在即将撞上那道壁垒的一瞬间,他猛地一勒马缰,胯下战马长嘶一声,竟硬生生在高速冲锋中向右偏转了一个角度!

    “转!!”

    身后的骁骑军将士展现出了令惊叹的骑术和纪律。

    三千铁骑如同一条灵动的黑龙,在千钧一发之际,贴着安守忠中军壁垒的边缘,像一把斜切的尖刀,狠狠地扎进了幽州军侧翼那个还没来得及合拢的结合部!

    “噗嗤——”

    仿佛利刃切开布帛。最新?╒地★址╗  Ltxsdz.�ǒm

    这一下变向完全出乎了安守忠的预料。

    侧翼的幽州步兵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这钢铁洪流直接碾了过去。

    孙廷萧长枪如龙,所过之处仰马翻,骁骑军根本不求杀伤多少,只求速度,像一阵狂风般,竟然斜着硬生生杀穿了整个叛军阵线,直接冲到了敌军的背后!

    与此同时,正面的黄天教新军步兵虽然与骑兵脱节,却并没有慌。

    陈丕成和刘黑闼指挥着队伍,立刻就地结阵,像一颗颗坚硬的钉子,死死钉在原地,用鸳鸯阵那密集的枪林和盾墙,抵挡住了幽州军试图追击的步伐。

    安守忠看着这一幕,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他刚想调转后军去围堵孙廷萧,却发现自己的阵型已经被搅得七零八落。

    还没等他重新组织起防御,那阵如雷的马蹄声,竟然又从背后响了起来!

    “隆隆隆——”

    孙廷萧带着骁骑军在敌后兜了一个小圈,借着刚才穿凿出来的势,竟然又调转马,从幽州军背后最薄弱的地方,再一次狠狠地杀穿了回来!

    这一进一出,就像是在安守忠那庞大的军阵上开了两个对穿的血窟窿。幽州军的阵型瞬间大,前后不能相顾,指挥系统几近瘫痪。更多彩

    “这……这怎么可能?!”

    安守忠大惊失色,看着那支如无之境的铁骑,心中升起一的无力感。W)ww.ltx^sba.m`e

    他手里明明有着三倍于敌的兵力,此刻却像是被绑住了手脚的巨,空有一身力气,却根本发挥不出来,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这支迅猛得可怕的骑兵一点点肢解!

    幽州兵马素来和塞外各部较量,自己擅长骑兵战术,更擅长对阵敌方的骑兵战术,但骁骑军锐程度超过他们的想象,此时在开阔地上,己方步骑虽多,却没有相应锐的重骑,是挟制不住骁骑军的——而他们重步兵结阵不成,效果也发挥不出来。

    战场中央,七千新军步卒在经过最初的冲击后,终于在陈丕成和刘黑闼的协助指挥下,将那一座座小型的鸳鸯阵连成了片,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如同刺猬般的连环防御阵型。

    张宁薇站在阵型最核心的一辆战车上,那是她的指挥台。

    这是她第一次真正面对如此惨烈的大规模野战,空气中浓烈的血腥味让她胃里一阵阵翻腾,握着旗杆的手心全是冷汗。

    但她依然死死咬着嘴唇,将那面巨大的“孙”字帅旗高高举起,任凭流矢在耳边呼啸,一步不退。

    这面旗,就是这七千新军的魂。

    前阵,马元义早已杀红了眼。他身上那件皮甲已经被砍得稀烂,鲜血顺着衣摆滴滴答答地往下流,但他浑然不觉。

    叛军悍将李怀仙见这步兵阵型竟然冲不散,心中大急,亲自率领一支骑兵开路,身后跟着数千重步兵,想要硬生生从这“刺猬”身上撕开一道子。

    若能击败官军的步兵,任凭孙廷萧骑兵战术如何强悍,也就没有了依凭。

    “顶住!!”

    马元义怒吼一声,带着手下的黄巾弟兄们不退反进。长枪对马槊,盾牌对铁蹄,双方瞬间撞在了一起,像两泥石流狠狠绞成了一团。

    “为程渠帅报仇!为乡亲报仇!杀啊!杀安守忠啊!杀啊!”

    那些平时看着老实的新军战士,此刻一个个都成了不要命的疯子。

    有被砍断了手,就用牙咬;有被刺穿了肚子,就死死抱住敌的腿。

    硬是凭着这子血,把李怀仙的锐骑兵死死拖在了原地。

    安守忠在中军看得真切,见李怀仙部被缠住,恐这员猛将有失,急忙令旗一挥:“增援!给我把李将军救出来!”

    一大波幽州重步兵立刻压了上来,试图将新军的防线彻底冲垮。

    眼看李怀仙就要借着援兵杀出重围,马元义这个平素里最是持重沉稳、话都不多说几句的汉子,突然发出了一声惊天动地的嘶吼:“想跑?!给老程偿命来!!”

    他扔下手中卷刃的断刀,随手抄起一根折断的长枪,带着身边仅剩的十几名亲兵不顾一切地撞进了李怀仙的亲卫圈。

    身边的亲兵一个个倒下,马元义身上也多了数道可见骨的伤,但他眼中的火焰却越烧越旺。

    他趁着李怀仙战马受惊的一瞬间,猛地飞身扑了上去,如同一只发狂的恶虎,直接将李怀仙连带甲从马上扑了下来!

    “砰!”

    两重重摔在泥泞的血泊中。李怀仙惊恐地想要拔出腰刀,却见马元义已经举起了手中那截断枪。

    “死吧!!”

    两声闷响几乎同时响起。

    李怀仙的腰刀刺穿了马元义的胸膛,而马元义手中的断枪,也狠狠地扎进了李怀仙的心窝,直至没柄!

    两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几下,鲜血混在一起,再也分不出彼此。

    马元义死死瞪着眼睛,嘴角甚至还带着一丝解脱的笑意,那只抓着断枪的手,直到最后也没松开。

    “马将军!!”

    看到这一幕的新军将士们瞬间疯狂了。仇恨和悲愤化作了最狂的力量,原本已经有些松动的防线,竟在这怒吼声中,变得比钢铁还要坚硬!

    孙廷萧这边,刚刚带着三千铁骑从敌阵后方再次穿杀而,将安守忠的后军搅得天翻地覆。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那双如鹰隼般锐利的眼睛迅速扫视全场。

    虽然隔着军,他看不清步兵阵线那边的具体战况,但那震天的哭喊声和敌军阵脚的莫名慌,让他敏锐地捕捉到了稍纵即逝的战机。

    安守忠的中军大旗,就在前方不足五百步的地方晃动,似乎正在调动兵力去填补步兵那边的窟窿。

    “机会!”

    孙廷萧手中丈八长枪猛地一抖,遥遥指向那个方向,厉声喝道:“秦叔宝!”

    “在!”

    秦琼双腿一夹马腹,手中金装锏在阳光下闪过一道耀眼的金光。

    “当先冲锋!给我拿下安守忠的!”

    “得令!”

    秦二哥一声喝,浑身气势陡然发。

    他并没有带大队马,而是只领着身后那十几名最为锐的玄甲重骑,如同一支离弦的重箭,直直地向那面中军大旗。

    “嗷——!!”

    就在即将撞上敌军护卫的一瞬间,秦琼胯下的呼雷豹突然昂首发出一声惊雷般的嘶鸣。这声音不似凡马,倒像是虎豹咆哮,声震四野。

    挡在前面的幽州军战马本就被杀得受了惊,此时听到这声怪叫,竟然纷纷受惊跳,甚至有的直接跪倒在地,将背上的骑士掀翻。

    “好畜生!”

    秦琼大笑一声,借着敌军混的瞬间,竟然单独骑就这么硬生生地扎进了密密麻麻的敌阵之中!

    手中双锏如同风车般舞动,“当当当”一阵响,挡在他面前的幽州兵无论是盾牌还是盔,统统被砸得碎。

    “杀!”

    孙廷萧见秦琼已撕开缺,再不迟疑,将长枪挂在得胜钩上,反手摘下那张两石强弓,三支雕翎箭同时搭上弓弦。

    “崩!崩!崩!”

    连珠箭发,例无虚发。发获取地址ltxsbǎ@GMAIL.com?com那几个试图上前围攻秦琼的幽州校尉应声落马,每眉心都多了一个血。

    “哈哈哈!二哥威武!将军好箭法!”

    一旁的尉迟敬德看得热血沸腾,那张黑脸上全是狂热的战意。他将手中那杆沉重的马槊在顶抡了一圈,发出呜呜的风声。

    “我黑炭也不能落后了!”

    说完,他也大吼一声,带着另一队铁骑,像一辆失控的战车,从另一侧狠狠撞向了安守忠那已经摇摇欲坠的中军本阵。

    “安守忠!拿命来!!”

    安守忠此时才真正明白,那个传闻中仅凭四万残兵就扫平西南百夷的孙廷萧,到底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尤其是那几员冲在最前面的猛将,简直就是战场上的绞机。

    骁骑军重骑兵的冲击力实在太高了,那种连带马裹挟着的千钧之力,根本不是普通的盾阵和长枪林能挡得住的。

    眼看着秦琼那对金装锏像砸核桃一样把他的亲卫队砸得七零八落,离自己的中军大旗越来越近,安守忠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不能硬拼!这帮疯子!”

    安守忠当机立断,令旗急挥,嘶吼道:“张忠志!你带十八骑亲卫去拦住那个黄脸贼!一定要给我拖住他!”

    随后,他又转向传令兵,声音急促:“传令本阵!向西北方向快速后退!拉开距离,重整阵脚!”

    “将军!若是本阵后撤,那还在和黄天教贼兵缠斗的前军兄弟们怎么办?那可就脱节了啊!”副将焦急地喊道。

    “管不了那么多了!再不撤,连我这面大旗都得折在这儿!”安守忠红着眼吼道,“撤!!”

    那边,接到死命令的张忠志虽然心里发毛,但也只能硬着皮上。

    他带着自己那十八名挑细选的幽州悍骑,飞马迎向那个如无之境的秦叔宝。

    “黄脸贼休狂!张忠志在此!!”

    张忠志大喝一声,挺枪便刺,想要借着马速先声夺。

    秦叔宝面无表,那双如古井般邃的眸子里没有丝毫波澜。

    面对这夺命的一枪,他甚至连躲都没躲,只是微微侧身,让枪尖贴着甲叶滑过,带出一串火星。

    与此同时,他右手的金锏猛地向上一撩,开了对方的枪杆,左手锏紧跟着便是一记势大力沉的横扫。

    “当!”

    双马错。

    两仅仅过了不到五个回合。

    就在第五个回合,秦叔宝看准绽,金装锏如泰山压顶般砸下,张忠志举枪招架,却只听“咔嚓”一声,枪杆断裂,另一支锏直捅而去,击在他的喉结之上。

    “呃……”

    张忠志甚至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喉骨碎,整个从马上倒栽而下,像一滩烂泥一样摔在地上,抽搐了两下便不动了。

    那十八名亲卫还没反应过来,主将便已身死当场。

    后方赶到的尉迟敬德大笑一声,手中马槊如黑龙出海,顺势掩杀而上,“幽州的忘八端!不想死的就滚开!!”

    主将逃遁,猛将惨死,再加上这一黑一黄两尊杀神的肆虐,安守忠部的幽州军终于撑不住了。

    那原本不可一世的锐气瞬间崩塌,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恐慌。

    “败了……败了!”

    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嗓子,紧接着便是兵败如山倒。

    还没来得及撤走的幽州军丢盔弃甲,向着四面八方溃逃而去。

    孙廷萧所部的第一次反击,在这邯郸城外,竟硬生生把三倍于己的敌军右翼给打崩了!

    安守忠的中军本阵这一崩,就像是决堤的子,瞬间冲垮了整个战场的平衡。

    原本还在和黄天教新军绞杀在一起的幽州步兵,一看自家帅旗都在往后跑,哪里还有心思恋战?

    “他们跑了!官军赢了!!”

    “杀啊!别让他们跑了!!”

    战场形势瞬间逆转。

    张宁薇站在指挥车上,看着远处那面正在仓皇撤退的“安”字大旗,手中那杆沉重的帅旗猛地一挥,指向前方:“变阵!!全军进攻!!”

    战鼓声陡然变得激昂急促。

    陈丕成和刘黑闼等将领立刻吹响了竹哨,那些原本结成防御阵型的圆形鸳鸯阵团迅速散开,变成了攻击更强的锥形鸳鸯阵团,如同下山的猛虎,向着混的幽州军扑去。

    就在这时,一名浑身是血的新军校尉跌跌撞撞地跑到指挥车下,哭喊道:“圣!圣!马将军……马将军他……和敌将同归于尽了!!”

    张宁薇握旗的手猛地一抖,整个晃了晃,险些从车上摔下来。

    那个总是沉默寡言、只会憨憨地叫她“大小姐”的马元义……

    那个在总坛巨变、唐周篡位、父亲被囚,所有都以为黄天教完了的时候,依然提着刀站在她身前,护着她一路杀出重围的汉子……

    程叔去了,现在连马叔也……

    这两个曾经只知道在土里刨食、后来跟着父亲想要给天下穷找条活路的质朴农家汉子,如今都倒在了这片他们想要守护的土地上。

    “马叔……”

    两行清泪顺着张宁薇清冷的脸颊滑落,滴在脚下的战车木板上。

    但下一刻,她猛地抬起,那双被泪水洗过的眸子里,再无半点柔弱,只剩下如刀锋般的决绝。

    “哐啷!”

    她一把拔出腰间的佩刀,刀锋映着正午的烈,闪烁着凄厉的寒光。ltx`sdz.x`yz

    “黄天教的弟兄们!!”

    她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一声足以穿透战场的嘶吼,那声音里带着哭腔,更带着复仇的怒火:“程帅看着咱们!马帅也看着咱们!!”

    “别给他们丢!!杀光这群畜生!给死去的兄弟报仇!!步兵——全军压上!!”

    “杀!!”

    “报仇!!”

    七千新军发出了令胆寒的战力。他们踏着同袍的鲜血,踩着敌的尸体,如同一道黄色的狂,彻底淹没了那些还在溃逃的幽州军。

    安守忠到底是宿将,虽然败了,但败得还不算太难看。

    他一边带着本阵向西北急撤,一边命用旗语和锣鼓尽可能地收拢那些被打散的败兵。

    他心里清楚,这一仗算是栽了,但只要手里还捏着这点兵,回去在节帅面前多少还能有个代。

    孙廷萧勒住战马,看着安守忠那面渐渐远去的大旗,并没有下令追击。

    穷寇莫追,何况他真正的目标并不是这一只偏师。

    “传令!全军转向!”

    孙廷萧手中染血的长枪一指,那支刚刚把敌打穿的铁骑瞬间调转马,如同一群刚刚尝到血腥味的狼群,扑向了那些还在和步兵纠缠、跑不掉的幽州残兵。

    这是一场一边倒的屠杀。

    在新军步兵的围堵和骁骑军铁骑的反复冲刷下,那些失去了指挥、陷混的幽州兵彻底崩溃了。

    投降的跪了一地,负隅顽抗的则很快变成了尸体。

    整整一个时辰的鏖战。

    这片原野上横七竖八地躺满了尸体,鲜血将刚刚返青的地染成了刺目的暗红色。

    叛军这支原本气势汹汹的三万右翼大军,抛下了整整七千具尸体,溃散逃窜者更是不计其数。

    安守忠带着残部一路狂奔出十几里,直到确认身后没有追兵,才敢在一处山坳里停下来喘气。

    清点数,原本的三万大军,如今收拢起来的残兵败将竟然只剩下万余,且个个丢盔弃甲,士气全无。

    他回望向邯郸方向,眼中满是惊恐,哪里还敢再回身去触那个霉?只能苦着脸派出几匹快马,去向安禄山本阵报信求援。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孙廷萧根本没打算跟他继续纠缠。

    就在安守忠还在庆幸逃过一劫的时候,孙廷萧已经下达了新的军令。

    “陈丕成!刘黑闼!”

    “在!”

    “命你二率领步兵打扫战场,收敛我军将士尸体!尤其是马元义将军的遗体,一定要好生收敛!所有缴获的兵甲战马,立刻装备起来!随后向故城方向靠拢!”

    “得令!”

    安排完步兵,孙廷萧再次翻身上马,那双锐利的眼睛望向了邯郸故城的方向——那里,戚继光正带着守军面对安禄山中军主力的疯狂进攻。

    “骁骑军!!”

    孙廷萧高举长枪,声音如雷:“跟我杀回去!让安禄山那肥猪看看,什么叫真正的回马枪!!”

    “杀!!!”

    三千铁骑再次卷起漫天尘土,带着刚刚大胜的余威,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直扑邯郸故城而去!

    邯郸故城的城墙虽然败低矮,但此时却成了一道血磨坊。

    自天刚蒙蒙亮开始,安禄山的中军本阵就对这座看似不堪一击的土城发起了一又一疯狂的进攻。

    投石机的巨石砸得城墙砖石崩裂,云梯一架接一架地搭上去,幽州军像蚂蚁一样往上爬。

    可每一次,他们都被戚继光指挥的守军用滚木、擂石、金汁和箭雨给打了下去。

    那个南蛮来的戚将军,虽然年纪不大,却把这一万五千的守军调度得井井有条。

    哪里有缺立刻调去堵,哪里有敌军冲上来立刻集中火力绞杀,愣是让安禄山这三万马啃了一上午也没能啃下来。

    “直娘贼!这戚继光是个物啊!”

    安禄山坐在铁舆里,眯着小眼睛看着那座还在顽强抵抗的土城,心中虽然恼火,却也不得不佩服。

    但他并不担心,他的兵力占据绝对优势,只要史思明和安守忠两翼包抄到位,别说这么个城,就算再坚固十倍也得被碾碎。

    然而,就在中午时分,一匹快马从西边狂奔而来,骑士还没下马就惊慌失措地喊道:“王爷!不好了!西边发现孙廷萧的骁骑军主力!他们从西边杀过来了!”

    “什么?!”

    安禄山猛地从铁舆上站了起来,差点没站稳,那张肥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孙廷萧的主力怎么会在西边?他不是应该在城里吗?!”

    他的脑子飞速运转,一不祥的预感瞬间涌上心。

    “快!让攻城部队后撤!全军向东北方向收缩!”

    安禄山的军事嗅觉还是很敏锐的。

    他本能地意识到,安守忠那边肯定出了大问题,否则孙廷萧的主力不可能这么快就杀到这里。

    此时若不抓紧后撤,一旦被孙廷萧的骁骑军从侧后方杀过来,他这三万马也要被咬上一。

    “传令滏阳河渡的殿后部队!准备接应!”

    就在命令刚刚传达下去,又有几残兵败将从西边狼狈地逃了过来。

    为首的校尉浑身是血,连甲都丢了,一见安禄山就跪地哭诉:“王爷!右翼……右翼败了!安将军生死未卜!孙廷萧那群疯子太狠了!我们……我们被冲垮了!”

    “什么?!”

    安禄山眼前一黑,差点一气没上来。三万马,就这么没了?

    “废物!一群废物!!”

    他怒不可遏,一鞭子抽在那校尉脸上,打得对方满脸是血。但骂归骂,眼下最要紧的是自保。

    “快!派通知史思明!让他立刻停止包抄!全军东撤!到渡集结!!”

    然而,就在幽州军慌慌张张准备撤退的时候,邯郸故城的城门突然大开。

    戚继光带着那些守了一上午的将士们冲了出来,在城前列成阵势,擂起战鼓。

    紧接着,西边的地平线上扬起了漫天烟尘。

    “隆隆隆——”

    那熟悉而令心悸的马蹄声,如同天塌地陷般压了过来。

    孙廷萧手中长枪高举,胯下战马嘶鸣,带着三千浑身浴血、杀气腾腾的骁骑军铁骑,出现在了所有的视线之中。

    他们没有立刻发起冲锋,而是在距离叛军不到三里的地方停了下来,列成一道黑色的长墙。

    随后,整齐划一地发出了震动四野的怒吼:“骁骑军——必胜!!”

    那声音如同惊雷,带着刚刚击溃安守忠三万大军的余威,狠狠地砸在每一个幽州兵的心。

    原本还算镇定的叛军阵型瞬间出现了骚动。士兵们面面相觑,眼中满是惊恐——那可是刚刚把安守忠打得丢盔弃甲的杀神啊!

    “撤!快撤!!”

    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嗓子,紧接着,原本就在后撤的幽州军脚步越来越,越来越快,眼看就要演变成溃逃。

    安禄山站在高高的铁舆上,看着那面如同死神般的“孙”字帅旗,再看看自己这边已经动摇的军心,肥腻的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然而,安禄山到底是在边关摸爬滚打了几十年的枭雄,绝非西南百夷那种没见过世面的土瓦狗可比。

    眼见军心动摇,他猛地抽出腰间那把镶满宝石的佩刀,狠狠一刀斩断了铁舆前的一根立柱,肥硕的身躯发出惊的威压。

    “慌什么!!”

    他运足了中气,那浑厚如钟的声音在军中炸响,硬是压过了四周的喧嚣:“谁敢跑一步,斩立决!!”

    “督战队何在!!”

    “在!!”

    数百名身材魁梧、手持鬼大刀的亲卫督战队立刻从两翼冲出,二话不说,对着几个带溃逃的士兵就是手起刀落。

    几颗滚落在地,鲜血溅,瞬间震慑住了那些慌的士卒。

    “后队变前队!盾牌手上前结阵!弓弩手压住阵脚!敢有阵者,杀无赦!”

    安禄山一条条军令如流水般发下,准而冷酷。在他的铁腕弹压下,原本已经有些混的幽州军迅速稳定了下来。

    “孙廷萧想一吃掉杂胡?他也得有一副好牙!”

    安禄山冷笑一声,亲自立于阵前督战。

    幽州军在他的指挥下,并没有像之前的安守忠部那样一触即溃,而是迅速变阵,层层叠叠的盾墙如同一道移动的铁壁,虽然在缓缓后撤,却始终保持着严密的阵型。

    长枪如林,弓弩上弦,那种边军锐特有的素养在这一刻展露无遗。

    孙廷萧在远处勒住战马,看着这支迅速恢复秩序的敌军,眼神微凝。

    “果然是块老姜。”

    他没有下令强冲。

    刚才那一耀武扬威是为了打击敌军士气,但这不代表他会傻到去冲击这种严阵以待的铁桶阵。

    三千骑兵对阵数万结阵死守的重步兵,硬拼只会是自损八百。

    “全军听令!保持距离,缓缓近!不要给他喘息的机会!”

    孙廷萧长枪一指,骁骑军如同蓄势待发的猎豹,始终游弋在叛军侧后方几百步的位置,这种如芒在背的压迫感,比直接冲锋更让叛军难受。

    就这样,两军一退一,在这片刚刚经历了血腥厮杀的原野上,展开了一场令窒息的心理博弈。

    安禄山的大军像一只受了伤却依然凶猛的巨兽,一边警惕地盯着身后的狼群,一边有条不紊地向东北方向的渡退去。

    战局的变幻,往往就在一念之间。

    原本孙廷萧的打算是退安禄山,解了邯郸故城之围后,便率军回城休整,再图后计。

    毕竟经过这一上午的激战,无论是奔袭数百里的骁骑军,还是在城死守半的黄天教新军,体力与力都已接近极限。

    然而,就在午后时分,战场的东面突然扬起了大片尘土。

    史思明。

    这个原本负责向东南迂回、切断邯郸退路的幽州悍将,在接到安禄山的撤退命令后,非但没有循规蹈矩地向东北撤退汇合,反而做出了一个令所有都意想不到的决定——他直接率领麾下三万生力军,掉直扑邯郸故城!

    这一手“回马枪”,瞬间打了战场上脆弱的平衡。

    此时的邯郸故城,守军疲惫不堪,城防多处损;而孙廷萧的三千铁骑虽然依旧锋锐,却被卡在安禄山退却的本阵与城池之间,若是想回城,势必要将后背露给安禄山;若是想迎击史思明,又要面临两线作战的绝境。

    史思明这一招,毒辣至极。

    他这三万生力军,就像是一把还没出鞘的利刃,无论是强攻疲惫的故城,还是与安禄山配合夹击孙廷萧,都足以改变整个战局的走向。

    消息传到安禄山本阵,这位刚刚还不得不下令后撤的枭雄先是一愣,随即眯起眼睛,望着东面那滚滚而来的烟尘,嘴角勾起一抹意味长的笑意。

    “好个史思明,平里看着老实,关键时刻倒是懂得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安禄山笑骂了一句,但眼中却满是赞赏。他虽不满部下擅作主张,但作为一名统帅,他更清楚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战机。

    “传令!停止后撤!”

    安禄山猛地勒住战马,手中马鞭指向那支一直游弋在侧后方的骁骑军,声音沉稳而冷酷,透着一不容置疑的威严:“全军变阵!后队作前锋,两翼展开!给我死死咬住孙廷萧!绝不能让他回城与戚继光汇合!哪怕是用命填,也要把他钉死在这片原野上!”

    “呜——呜——”

    凄厉的号角声再次响彻云霄。

    原本正在缓缓后撤的幽州军本阵,如同被重新注了灵魂的巨兽,瞬间停止了脚步,转身露出了獠牙。

    数万大军迅速展开,盾墙推进,长枪如林,带着一复仇的意志,向着孙廷萧的骑兵阵列压了过去。

    与此同时,东面的史思明部也加快了行军速度,三万大军如同一黑色的洪流,直指邯郸故城那残的东门。

    风云突变,杀气漫天。

    孙廷萧勒马立于阵前,看着这一前一后两巨大的威胁,神色依旧沉静如水,但握着长枪的手指却微微收紧。

    申时,偏西,将大地染成一片金黄。

    邯郸故城东门外,战火重燃。史思明的大军一边分兵猛攻城门,一边早已针对孙廷萧的骑兵做好了布置。

    “盾阵!拒马!弓弩手压住阵脚!骑兵两翼游弋,别让他冲起来!”

    史思明不是安守忠,他早就通过斥候了解了上午那一战的惨烈,对骁骑军那种不讲理的穿凿战术心存忌惮。

    因此,当孙廷萧带着那支疲惫的铁骑冲杀过来时,迎接他们的是如刺猬般严密的防御阵型。

    “当!当!当!”

    兵器碰撞声响彻原野。

    骁骑军虽然依旧勇猛,但经过了一整天的奔袭与厮杀,困马乏,那种一往无前的冲击力明显大打折扣。

    几次试探的冲锋都被史思明的重步兵方阵给顶了回来,甚至还折损了不少马。

    史思明站在高处,看着逐渐陷泥潭的孙廷萧部,嘴角勾起一丝冷笑:“强弩之末,不过如此。传令两翼骑兵,准备展开!把他给我包圆了!”

    就在史思明以为大局已定,准备收网之时,变故陡生。

    “咚!咚!咚!”

    邯郸故城的南门突然大开,激昂的战鼓声再次响起。

    一支三千的步兵队伍,如同一新生的洪流,呐喊着杀了出来!

    原来,在这之前的时间里,张宁薇率领的新军步兵早已悄然撤回城中。

    有了这数千生力军的加,城内防守兵力顿时充裕起来。

    戚继光当机立断,将城防重任托给张宁薇主持,自己则将城内原本作为预备队的锐乡勇和部分新军重新组织起来。

    这三千,虽然装备未必良,但在戚继光这位练兵大师的调教下,军容严整,士气高昂。

    “鸳鸯阵!变阵冲锋!!”

    戚继光一身戎装,手持戚家刀,一马当先。

    他身后,那三千步卒迅速结成一个个攻击力极强的小阵,如同一把把尖刀,狠狠地捅向了史思明大军那稍显薄弱的侧后方。

    “杀!!”

    这突如其来的一击,瞬间打了史思明的部署。

    他原本用来包围孙廷萧的兵力不得不分出一部分去应对这支生力军,原本严密的包围圈顿时出现了一丝松动。

    孙廷萧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战机。

    “弟兄们!戚将军来了!!”

    他高举染血的长枪,声音嘶哑却充满力量:“再冲一次!!为了活着回去!!杀!!”

    “杀!!”

    原本已经有些力竭的骁骑军将士,在看到援军的那一刻,仿佛被打了一针强心剂。

    他们再次催动战马,榨了体内最后一丝力气,朝着那道松动的缺发起了决死冲锋!

    战局到了这一步,史思明也看出来了,想要一吃掉孙廷萧已经不可能了。

    一边是虽然疲惫但依旧锋锐的骁骑军铁骑,一边是戚继光率领的士气高昂的生力军,再加上背后那座还在顽强抵抗的邯郸故城,若是继续强行分兵攻城,只会被这两力量夹在中间,步了安守忠的后尘。

    “收缩兵力!结圆阵!”

    史思明当机立断,下令攻城部队撤回,与主力汇合,结成防御更为稳固的圆阵,且战且退,并不给官军任何可乘之机。

    而在北门方向,安禄山的进攻也并不顺利。

    张宁薇接手城防后,凭借着新军步兵的数优势和之前积累的守城经验,硬是将幽州军的一猛攻给挡了回去。

    此时,天色渐晚,夕阳的余晖将整个战场染成了血红色。

    双方都已经筋疲力尽,再打下去,便是毫无意义的消耗战。

    “呜——呜——”

    随着一阵低沉的号角声,叛军终于开始缓缓后撤。

    史思明部与安禄山主力汇合,如同一退的黑色海水,向北退回了滏阳河一带,安营扎寨,重新整军。

    而官军这边,也没有力气再去追击。孙廷萧率领着满身血污的骁骑军,与戚继光的步卒一道,缓缓退邯郸故城。

    当沉重的城门再次关闭的那一刻,所有都像是被抽走了骨一样,瘫软在地。

    这一天,从清晨打到暮,从野战打到攻城,再到反击解围。

    邯郸故城内外,早已是尸横遍野。

    虽然暂时守住了这座孤城,但所有都知道,这仅仅是一个开始。

    夜幕降临,城外叛军营地的点点火光如同鬼火般闪烁,与城那几盏摇曳的灯笼遥遥相对,预示着明更加残酷的厮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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