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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提着温热的宵夜，晚风吹拂，稍稍冷却了我因愤怒和屈辱而发烫的脸颊。lt\xsdz.com.comltx sba @g ma il.c o m
我的心
已经和刚出门时完全不同了。
之前的我，像一只受惊的兔子，对这个陌生的环境充满了恐慌和不安。
而现在，那
子恐慌并没有完全消失，但在它的底层，却燃起了一簇小小的、名为“不甘心”的火焰。
只是朋友？骗鬼呢！
程述言那冷淡的点
，与其说是慢热，不如说是一种上位者对无足轻重之
的无视。
再结合论坛上的种种传说，以及苏晚晴那漏
百出的谎言，一个大胆但又似乎最合理的猜测在我心中成型——这个502宿舍，除了我之外，恐怕其他都和那个程述言有关系。
而且不是普通的室友关系。
而她们，正在合起伙来，把我当成一个傻子一样蒙在鼓里。
凭什么？
就凭他长得帅？就凭他游戏打得好？
我李依依，从小到大都是群的焦点，什么时候受过这种被集体排挤和无视的待遇？
一莫名其妙，但又汹涌澎湃的胜负欲，从我的脚底直冲天灵盖。
好啊。
你们越是想隐瞒，我就越是要把真相挖出来。
你程述言越是想无视我，我就越是要让你无法忽视我的存在。
我，李依依，要让你们知道，新来的这个室友，可不是什么任拿捏的软柿子！
我在心中默默握拳，脸上甚至露出了我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如同反派角色一般的笑容。
我感觉自己此刻踌躇满志，仿佛一个即将踏上战场的
将军，脑海中已经开始构思起三十六计，准备和这个名叫程述言的男好好斗上一斗。
“我回来啦！夜宵到咯！”
正当我沉浸在自己的雄图霸业中时，苏晚晴已经欢快地推开了502的门。
我也跟着她，雄赳赳气昂昂地踏进了宿舍。
然后，我所有的气焰，在进门后的0.1秒内，瞬间熄灭。
程述言就坐在他的位置上。
他换了一身灰色的居家服，戴着那个巨大的黑色耳机，正专注地盯着电脑屏幕，手指在键盘上灵活地跳动着。
屏幕上是激烈炫酷的游戏画面，似乎是一场关键的团战。
他听到了开门声，下意识地朝门
瞥了一眼。
那道平静的、没有什么绪的目光，再一次落在了我的身上。
我的心跳，骤然停摆。
我感觉我体内刚刚才建立起来的“复仇者联盟”瞬间土崩瓦解，那个“踌躇满志的将军”也丢盔弃甲，连夜逃跑。
我现在就是一个上课走神被老师点名的倒霉学生，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我僵在门，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苏晚晴已经哼着歌把宵夜放到了中间的桌子上，而我还像个门神一样杵着。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啊！
他看到我了！他在看我！
我该说什么？要不要再打个招呼？可是刚刚才见过，现在又打招呼会不会很奇怪？不打招呼的话，就这么直愣愣地走过去是不是更奇怪？
啊啊啊啊啊！谁来救救我！
就在我快要原地
炸的时候，我的求生本能替我做出了决定。
我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比蚊子叫还小的音节。
“学……学长……你好……”
声音小到我自己都差点没听见。
说完这两个字，我像是耗尽了全身的力气。
我不敢去看他的反应，甚至不敢再看他一眼。
我像一只被猎盯上的兔子，猛地一低，手脚并用地，几乎是同手同脚地，以最快的速度冲回了我的座位。
我一
坐下，把那本《传播学概论》重新立在面前，仿佛那是什么坚不可摧的盾牌。我的脸烫得能煎
蛋，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蹦迪。
完了完了完了……我刚才的样子一定蠢透了。
他肯定觉得我是个神经病吧？
半个小时前在走廊冷淡地打过招呼，现在又跑过来用蚊子叫一样的声音再说一遍“你好”？
我为什么要这么做？我的嘴为什么这么不受控制！
我恨不得立刻在地上挖个把自己埋进去，再也不要出来了。
我偷偷抬起一点点眼皮，从书本的缝隙里观察外面的况。
程述言似乎被我这奇怪的举动弄得愣了一下，他摘下了一边耳机，朝我这边看了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我读不懂的……困惑？
然后，他就转回去，重新戴上耳机，继续他的游戏了，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而另一边，叶清疏正从她的座位上站起来，优雅地接过苏晚晴递给她的海鲜意面。
她的视线状似无意地扫过我这边，那双美丽的眼睛里含着一抹浅浅的笑意，嘴角上扬的弧度，似乎比平时更
了一些。
时间是个很神奇的东西。
它可以让尴尬癌发作的社死瞬间，慢慢在记忆里褪色；也可以让一座充满了谜团和戒备的堡垒，悄悄地向你打开一扇窗。
不知不觉，十多天就这么过去了。
那次堪称灾难的“蚊子叫式问好”，已经成了我午夜梦回时才会冒出来折磨我一下的小梦魇。
在清醒的时候，我已经能很坦然地面对宿舍里的每一个了。
我必须承认，除了程述言，那个最大的谜团之外，我在502的生活，堪称完美。
苏晚晴是个天使，她会每天换着花样地给我投喂各种零食，拉着我一起看甜得发腻的恋
剧，分享学校里最新的八卦。
林小满也没有初见时那么难以接近了。
在我夸赞她的电脑配置牛
之后，她就把我引为同道中。
她会帮我解决电脑上的一些疑难杂症，在我打游戏被对面嘲讽时，她会直接抢过我的键盘，用一套行云流水的
作把对面杀得片甲不留，然后酷酷地丢下一句“切，杂鱼”。
宋知意依旧安静，但她会在我熬夜看书时，默默地给我也分上半杯热牛
；在我请教她一些文学上的问题时，她也会很耐心地为我讲解。最新?地址) Ltxsｄz.�ǒm
她的温柔，是那种润物细无声的。
而叶清疏，暂且略过。
在她们的帮助下，我很快就融
了这个奇特的集体。
与此同时，不知道是哪个好事之徒，把我的照片发到了学校的表白墙上。
于是，“新转来的法学院金发学妹”这个名号不胫而走，我也莫名其妙地和宿舍里另外四位学姐一起，并称为a大的“五大校花”。
看着论坛中开始反复出现的，议论我，点评我的帖子，我只能无奈的摇摇。
哎呀，这有什么办法？长得漂亮是这样的。最新?╒地★)址╗ Ltxsｄz.�ǒm
但这也这极大地满足了我小小的虚荣心。
走在校园里，感受着那些若有若无的、混杂着惊艳和好奇的目光，我感觉自己又找回了以前那种万众瞩目的感觉。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除了……程述言。
随着时间的推移，我惊讶地发现，我最初那个“程述言和502其他生都不清不楚”的判断，似乎……是错的？
在这十多天里，程述言就像是这个宿舍里的一个幽灵。
我们一起在公共区看电影，他会戴着耳机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打游戏，全程零
流。
苏晚晴不止一次想把他拉伙，都被他用“这个本很重要”、“马上要开会了”之类的借给推辞了。
叶清疏组织的周末宿舍聚餐，他也以“和朋友约好了”为由缺席。
他待在宿舍里的时间并不长，就算在宿舍，他也基本维持着“耳机一带，谁也不”的状态。
他和所有都保持着一种客气但疏远的距离。
他对苏晚晴的撒娇不再像初见时那样还带着一丝宠溺，而是变成了纯粹的无奈；他对林小满的数码问题讨论会应答，但永远是事了拂衣去，藏功与名；他对叶清疏，更像是一种下属对上司的敬而远之。
而对我，则更是客气到了极点——我们唯一的流，就是每天早上出门和晚上回来时，那雷打不动的、没有任何感的点示意。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彻底迷惑了。
难道论坛上的那些亲密互动，全都是大家的幻想和p图？
这天下午，没有课。
阳光暖洋洋地照进宿舍，苏晚晴和我坐在一起，用我的笔记本看恋剧，哭得稀里哗啦。
林小满和宋知意都出去了，叶清疏在学生会。
宿舍里只有我，苏晚晴，还有那个刚从外面打完球回来的程述言。
他拿着毛巾，默默地从我身边走过，准备去卫生间冲澡。空气中飘来一丝淡淡的、混合着汗水和阳光的青
气息。
看到我，他又对我点了一下。
又是这个点！
我看着他走进卫生间的背影，又看了一眼哭得像个泪的苏晚晴，再回想起这十多天来他那疏离得仿佛拒于千里之外的态度……
我那颗本已有些沉寂的、名为“胜负欲”的心，再一次，以前所未有的强度，剧烈地跳动了起来。
岂可休！
我，李依依，和程述言，你！
我非要搞清楚，你这个男，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这就是我的主线任务！
我转看着苏晚晴那张哭得梨花带雨，却又显得分外可怜可的脸，又看了一眼卫生间紧闭的门，内心经历了一番天战。更多
彩
直接问她和程述言的关系吗？不行，她只会用“我们是朋友呀”这种话来敷衍我。
必须换个角度，一个让她无法拒绝，并且能够感同身受的角度。
一个只有孩子才能理解的角度。
我吸一气，凑到苏晚晴身边，从床柜抽了几张纸巾递给她。
“别哭啦，这种渣男男主不值得你流眼泪。”我一边帮她擦眼泪，一边压低了声音，用一种极为亲密的、仿佛在分享秘密的语气开，“晚晴，我问你个事儿，你别多想啊……”
“唔？什么事？”她顶着红红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我。发布页Ltxsdz…℃〇M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经过反复的心理斗争，我终于鼓起勇气，用蚊子般的声音，悄悄地问道：“就是……我们宿舍里，程述言学长一个男生……你们跟他住在一起，难道就一点都不担心吗？比如……隐私什么的？换衣服啊，或者……夏天穿得比较少的时候……”
听到我的问题，苏晚晴先是愣了一下，随即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里，闪过一丝我从未见过的、狡黠又调皮的光芒。
她猛地按下了笔记本的暂停键，屏幕上男主角款款的脸庞瞬间定格。
她冲我勾了勾手指，示意我再靠近一点。
我不明所以地把耳朵凑了过去。
一混杂着洗发水和零食甜味的少体香钻进我的鼻子，紧接着，一个滚烫的、足以颠覆我整个世界观的惊天大秘密，被她用气声，一个字一个字地吹进了我的耳朵里。
“我跟你说个秘密哦，你可千万千万不能告诉别，尤其是不能让述言哥哥知道我们议论他！”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了，几乎细不可闻。
“……其实吧，你大可放心，述言哥哥他……他对我们生，一丁点兴趣都没有的啦！”
我的大脑，嗡的一声。
“他……”苏晚晴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同和理所当然，“他喜欢男孩子的呀！是个gay啦！所以我们都把他当成最好的姐妹来看的！”
轰隆——
我感觉一道天雷，不偏不倚地，正好劈在了我的天灵盖上。
我整个都石化了，呆呆地看着苏晚晴，嘴
张成了o型，眼睛瞪得像铜铃，半天都发不出一个音节。
gay？
程……程述言……是……一个gay？
之前所有想不通的环节，在这一瞬间，如同被解开了密码锁的多米诺骨牌，哗啦啦地全部串联了起来！
怪不得他可以住在生宿舍！原来是政治正确！
怪不得四大校花都跟他关系好！那根本不是后宫团，那是他的闺蜜团啊！
怪不得他对我的主动示好无动于衷！怪不得他对我这个新晋校花冷淡到无视！
原来不是我魅力不够！而是我
别不对啊！
这么一想，程述言在看到其他几位室友的时候，眼神确实也很平静嘛！
我之前居然还因为他的无视而愤怒……我简直是在对着一堵墙输出，不，我是在试图让一个直男去理解红色号的区别！
太傻了……我简直是傻到冒泡了！
一巨大的荒谬感和脱力感席卷了我的全身。
我感觉我这十几天来的，围绕着这位神秘的男室友所有内心戏，都像一场自导自演的独角戏，而我就是那个舞台上唯一的小丑。
“所以呀，你完全不用担心啦！”苏晚晴见我这副被雷劈了的样子，以为我还在震惊中，于是拍了拍我的肩膀，安慰道，“述言哥哥很好的，就是有时候会因为自己的身份有点小自卑啦，所以看起来才酷酷的。你以后也把他当姐妹就行啦！”
姐妹……
我看着卫生间那扇紧闭的门，脑子里浮现出程述言那张帅气阳光、荷尔蒙棚的脸，怎么也无法把他和“姐妹”这个词联系在一起。
这么帅一个男，居然……不喜欢孩子？
我的天，这简直是
殄天物！是对我们广大同胞的无背叛！
最初的震惊过后，愤怒和不甘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浓浓的同。以及……一丝丝更加奇怪，更加扭曲的……胜负欲。
哼。发获取地址lｔ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cｏm
不喜欢生是吧？
还没见识过本小姐的魅力就下这种结论，未免也太早了点！
我李依依，从小到大，就没有我搞不定的！
我还没来得及细想这莫名其妙的斗志从何而来，卫生间里哗啦啦的水声，毫无预兆地停了下来。
卫生间门把手转动的“咔哒”声，此刻在我听来，如同是决斗开始的钟鸣。
我那颗因为得知惊天大瓜而偃旗息鼓的胜负欲之心，在搞清楚“敌”的真实属后，以一种更加扭曲，也更加旺盛的姿态，原地复活了。
不喜欢生？
呵，开什么玩笑。这个世界上，就没有我李依依拿不下的男。就算是弯的，我也要在他心里留下一点属于直的震撼！
我感觉自己瞬间充满了迷之自信，从一个受惊的小白兔，摇身一变成了经验丰富的猎。
卫生间的门被拉开，一夹杂着温热水汽和淡淡青柠香味的空气涌了出来。
程述言穿着一身宽松的灰色棉质居家服，一边用毛巾擦着湿漉漉的发，一边走了出来。
水珠顺着他线条分明的下颌线滑落，没他宽大的衣领里。
他那张总是显得有些冷淡的脸，在水汽的蒸腾下，竟透出几分平
里没有的柔和与……诱惑。
我承认，那一瞬间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太可惜了！这么一个极品帅哥，居然是姐妹！我感觉自己作为代表，痛心疾首！
不行，我必须做点什么，为了广大同胞的福祉，也为了我那该死的、无处安放的魅力！
我立刻从床上站起来，脸上挂起我标志的、最甜美也最无公害的笑容，迎了上去。
“哇，述言学长！你用的什么洗发水呀？是青柠味的吗？也太好闻了吧！感觉跟你的气质好配哦，就是那种……清爽又
净的感觉！”
我的声音甜得发腻，语气里充满了恰到好处的惊喜和崇拜。
我敢打赌，任何一个直男在听到这种级别的恭维后，就算不心花怒放，至少也会有点飘飘然。
然而，程述言只是擦发的动作顿了一下。他抬起眼皮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没有我预期的任何绪，只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困惑。
“嗯。”
他就只说了一个字。然后低下，继续擦他的发，仿佛我刚刚那段热洋溢的彩虹只是一阵无意义的空气振动。
好好好，果然够高冷。我心里的斗志更高昂了。
没关系，第一招不行，我还有第二招。
我继续挂着甜美的笑容，像个没事一样，看似不经意地又往前凑了半步，让自己身上那甜甜的少香气能更清晰地飘到他那边。
“你等下是不是又要一个打游戏？要不……带我一个呗？我虽然打得超菜的，但是我可以给你喊666，当个气氛组也完全没问题呀！或者我跟晚晴一起看电影，你也一起来嘛，多热闹呀！”
我眨着眼睛，努力让自己看起来真诚又可。我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他总不好意思拒绝吧？
程述言停下了擦发的动作，拿着毛巾的手就那么僵在半空中。他终于正眼看向我，眉几不可见地皱了一下。
“不了。”
又是言简意赅的两个字。
他说完，甚至还往后退了半步，拉开了一点我们之间的距离。那个动作是如此的自然，又是如此的决绝。
我脸上的笑容差点没挂住。
看着他那副油盐不进，仿佛我身上带着病毒一样的防备姿态，我心里的那个天平，“哐当”一声，彻底倒向了“他就是gay”的那一。
没错了！
绝对是了！
正常男被我这个级别的美少贴脸开大，早就晕转向了，哪有往后退的道理？
这根本就是姐妹之间为了保持安全距离的下意识反应！
他对我的防备，就是对他自己取向的捍卫啊！
这一刻，我心中对他所有的不爽和胜负欲，都转化成了一种“原来如此”的了然和莫名的同。
可怜的娃，一定是因为长得太帅，从小到大被太多生骚扰，才形成了这么强的自我保护机制吧。
我看着他，眼神都变得慈了起来。
而程述言被我这突然转变的眼神看得更加莫名其妙，他不再理我，绕过我快步走回了自己的座位，然后迅速地戴上了那个能隔绝一切的黑色耳机，将自己的后背完全地留给了我。
苏晚晴在一旁看着我们的互动，还小声地对我嘀咕：“你看吧，我就说述言哥哥有点社恐，你别吓到他啦。”
我以为然地点了点。
嗯，信了，我九成九都信了。
这个男，就是个弯成蚊香的纯种gay。
确认了程述言是个gay之后，我感觉我整个的任督二脉都被打通了。
我对502宿舍的归属感终于彻底达到了满格。
看山还是山，看水还是水，但看程述言的眼神，已经从“可恶的男”，变成了“可怜的姐妹”。
之前对他的一切不满和胜负欲，都转化成了一种强烈的、圣母心泛滥的责任感。
他一定很孤独吧？
生活在五个孩子中间，却无法对任何一个产生慕之心。
因为自己的取向，所以才用冷漠来伪装自己，不敢和任何。
不行！我既然知道了这个秘密，就不能坐视不管！
作为他名义上的“新室友”，实际上的“新姐妹”，我必须帮助他！帮助他走出自闭，融我们502这个温暖的大家庭！
于是，我开始了我轰轰烈烈的“姐妹拯救计划”。
计划第一步：攻占他的餐桌。
在食堂里，只要看到他一个孤零零地坐在角落，我就会端着餐盘，毫不犹豫地坐到他的对面。
“哈喽述言学长！我又来啦！今天这道红烧
看起来不错诶，你觉得呢？食堂阿姨今天是不是手不抖了？”
我热洋溢地开启话题，而他通常会从饭菜里抬起，错愕地看我一眼，然后极其缓慢地，惜字如金地回答。
“嗯。”
“还行。”
“不知道。”
好好好，果然是社恐姐妹，不习惯和流。没关系，我不介意当个话痨。
计划第二步：强行投喂，增加亲密度。
在宿舍里，看到他长时间戴着耳机打游戏，我就会化身贴心小棉袄。
“当当当当！你的贴心姐妹依依送心水果来啦！快，张嘴，啊——开玩笑的，放你桌上了，记得吃哦！长时间不动对腰不好，小心以后老了腰间盘突出！”
我把切好的水果或者刚泡好的蜂蜜水往他桌上一放，然后在他来得及做出反应之前，就迅速跑回自己的座位，留下他一个对着那盘水果发呆。
虽然他大部分时间还是会默默吃掉，但那种“我是谁，我在哪”的迷茫眼神，让我愈发肯定，他就是个不擅际的小可怜。
就这样，在我的不懈努力下，又是十几天过去了。
我和程述言的关系，在我看来，已经有了长足的进步——从点之，发展到了……我单方面可以长篇大论，而他会用不超过三个字来回应的“友好”阶段。
我觉得这样发展下去挺好的。等他彻底对我放下戒心，我就可以把他正式融进我的502姐妹团，我们就可以一起逛街美甲说男坏话了！
正当我为我的计划通而沾沾自喜时，一个我自己的惊天大瓜毫无征兆地砸到了我的上。
这天晚上，苏晚晴像一只被踩了尾的猫，举着手机就冲到了我面前，脸上是一种混杂了震惊、兴奋和八卦的扭曲表。
“我的天！我的天！我的天啊依依！你快看！你和述言哥哥也上热门了！你们两个什么时候背着我们偷偷约会的？！”
我接过手机一看，差点没把隔夜饭笑出来。
校园bbs的条，一个加粗标红的火帖子——《
案了！第五位校花恐已沦陷！原来程述言喜欢的是李依依？》
帖子里图文并茂，有我端着餐盘坐在程述言对面的“对视”图，有我在场递水给他时他错愕回的“眉目传”图，还有几张在路上我跟在他身边说话的“亲密伴行”图。
楼主用一种痛心疾首的语气分析道，继四大校花之后，连新转来的金发美李依依也没能逃脱程述言的“魔爪”，并断言我这种主动出击的类型，恐怕会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让502的后宫之战彻底发。
底下的评论更是彩。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可恶啊！”
“呜呜呜我的依依神！你怎么也想不开了！”
“楼上的下男懂什么！这叫强强联合！金童玉！”
“啊啊啊！该死的程述言，我的老婆李依依啊，就这么被糟蹋了！”
“只有我一个觉得，程述言看李依依的眼神，比看其他校花更特别吗？”
我一边看，一边笑。
特别？是啊，是特别无语，特别想躲开的那种特别吧！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我和我亲的姐妹吃个饭，联络一下感，怎么就成了“校花沦陷”了？
还后宫？
我信他个鬼！
他要真是个直男，我这十几天的主动攻势下来，他早就该沦陷八百回了，还会是现在这副“你不要过来啊”的死样子？
我把手机还给苏晚晴，上气不接下气地说：“晚晴……你信吗？你觉得……他对我有一丁点兴趣吗？”
苏晚晴看着我，又想了想程述言那见了我就像见了鬼一样的反应，诚实地摇了摇。
我摊了摊手，只觉得无语至极。
看来这论坛里造谣的确实是太多了，想象力比我写小黄文的时候还丰富。他们说的话，真是一个标点符号都不能信。
我重新拿起我的书。只是这一次，我心里对程述言的“姐妹”，又加了一分。
唉，真可怜，因为长得太帅，连和姐妹正常吃个饭都会被传成这样，一定给他造成了很大的困扰吧。
看来我以后“帮助”他的时候，得更隐蔽一点才行了。
我正思考着如何改进我的“姐妹拯救计划”，宿舍的门被推开了。
叶清疏从门外走了进来，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衬衫，脸上带着和平时一样的温柔微笑。
她的目光在我和苏晚晴之间转了一圈，最后落在了我的身上，那双美丽的眼睛里，似乎闪动着一种别有意的光。
“依依，在聊什么呢，这么开心？”
我的心
已经和刚出门时完全不同了。
之前的我，像一只受惊的兔子，对这个陌生的环境充满了恐慌和不安。
而现在，那
子恐慌并没有完全消失，但在它的底层，却燃起了一簇小小的、名为“不甘心”的火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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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结合论坛上的种种传说，以及苏晚晴那漏
百出的谎言，一个大胆但又似乎最合理的猜测在我心中成型——这个502宿舍，除了我之外，恐怕其他都和那个程述言有关系。
而且不是普通的室友关系。
而她们，正在合起伙来，把我当成一个傻子一样蒙在鼓里。
凭什么？
就凭他长得帅？就凭他游戏打得好？
我李依依，从小到大都是
群的焦点，什么时候受过这种被集体排挤和无视的待遇？
一
莫名其妙，但又汹涌澎湃的胜负欲，从我的脚底直冲天灵盖。
好啊。
你们越是想隐瞒，我就越是要把真相挖出来。
你程述言越是想无视我，我就越是要让你无法忽视我的存在。
我，李依依，要让你们知道，新来的这个室友，可不是什么任
拿捏的软柿子！
我在心中默默握拳，脸上甚至露出了我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如同反派角色一般的笑容。
我感觉自己此刻踌躇满志，仿佛一个即将踏上战场的
将军，脑海中已经开始构思起三十六计，准备和这个名叫程述言的男好好斗上一斗。
“我回来啦！夜宵到咯！”
正当我沉浸在自己的雄图霸业中时，苏晚晴已经欢快地推开了502的门。
我也跟着她，雄赳赳气昂昂地踏进了宿舍。
然后，我所有的气焰，在进门后的0.1秒内，瞬间熄灭。
程述言就坐在他的位置上。
他换了一身灰色的居家服，戴着那个巨大的黑色耳机，正专注地盯着电脑屏幕，手指在键盘上灵活地跳动着。
屏幕上是激烈炫酷的游戏画面，似乎是一场关键的团战。
他听到了开门声，下意识地朝门
瞥了一眼。
那道平静的、没有什么
绪的目光，再一次落在了我的身上。
我的心跳，骤然停摆。
我感觉我体内刚刚才建立起来的“复仇者联盟”瞬间土崩瓦解，那个“踌躇满志的
将军”也丢盔弃甲，连夜逃跑。
我现在就是一个上课走神被老师点名的倒霉学生，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我僵在门
，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苏晚晴已经哼着歌把宵夜放到了中间的桌子上，而我还像个门神一样杵着。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啊！
他看到我了！他在看我！
我该说什么？要不要再打个招呼？可是刚刚才见过，现在又打招呼会不会很奇怪？不打招呼的话，就这么直愣愣地走过去是不是更奇怪？
啊啊啊啊啊！谁来救救我！
就在我快要原地
炸的时候，我的求生本能替我做出了决定。
我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比蚊子叫还小的音节。
“学……学长……你好……”
声音小到我自己都差点没听见。
说完这两个字，我像是耗尽了全身的力气。
我不敢去看他的反应，甚至不敢再看他一眼。
我像一只被猎
盯上的兔子，猛地一低，手脚并用地，几乎是同手同脚地，以最快的速度冲回了我的座位。
我一
坐下，把那本《传播学概论》重新立在面前，仿佛那是什么坚不可摧的盾牌。我的脸烫得能煎蛋，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蹦迪。
完了完了完了……我刚才的样子一定蠢透了。
他肯定觉得我是个神经病吧？
半个小时前在走廊冷淡地打过招呼，现在又跑过来用蚊子叫一样的声音再说一遍“你好”？
我为什么要这么做？我的嘴为什么这么不受控制！
我恨不得立刻在地上挖个
把自己埋进去，再也不要出来了。
我偷偷抬起一点点眼皮，从书本的缝隙里观察外面的
况。
程述言似乎被我这奇怪的举动弄得愣了一下，他摘下了一边耳机，朝我这边看了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我读不懂的……困惑？
然后，他就转回
去，重新戴上耳机，继续他的游戏了，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而另一边，叶清疏正从她的座位上站起来，优雅地接过苏晚晴递给她的海鲜意面。
她的视线状似无意地扫过我这边，那双美丽的眼睛里含着一抹浅浅的笑意，嘴角上扬的弧度，似乎比平时更
了一些。
时间是个很神奇的东西。
它可以让尴尬癌发作的社死瞬间，慢慢在记忆里褪色；也可以让一座充满了谜团和戒备的堡垒，悄悄地向你打开一扇窗。
不知不觉，十多天就这么过去了。
那次堪称灾难的“蚊子叫式问好”，已经成了我午夜梦回时才会冒出来折磨我一下的小梦魇。
在清醒的时候，我已经能很坦然地面对宿舍里的每一个
了。
我必须承认，除了程述言，那个最大的谜团之外，我在502的生活，堪称完美。
苏晚晴是个天使，她会每天换着花样地给我投喂各种零食，拉着我一起看甜得发腻的恋
剧，分享学校里最新的八卦。
林小满也没有初见时那么难以接近了。
在我夸赞她的电脑配置牛
之后，她就把我引为同道中。
她会帮我解决电脑上的一些疑难杂症，在我打游戏被对面嘲讽时，她会直接抢过我的键盘，用一套行云流水的
作把对面杀得片甲不留，然后酷酷地丢下一句“切，杂鱼”。
宋知意依旧安静，但她会在我熬夜看书时，默默地给我也分上半杯热牛
；在我请教她一些文学上的问题时，她也会很耐心地为我讲解。最新?地址) Ltxsｄz.�ǒm
她的温柔，是那种润物细无声的。
而叶清疏，暂且略过。
在她们的帮助下，我很快就融
了这个奇特的集体。
与此同时，不知道是哪个好事之徒，把我的照片发到了学校的表白墙上。
于是，“新转来的法学院金发学妹”这个名号不胫而走，我也莫名其妙地和宿舍里另外四位学姐一起，并称为a大的“五大校花”。
看着论坛中开始反复出现的，议论我，点评我的帖子，我只能无奈的摇摇
。
哎呀，这有什么办法？
长得漂亮是这样的。最新?╒地★)址╗ Ltxsｄz.�ǒm
但这也这极大地满足了我小小的虚荣心。
走在校园里，感受着那些若有若无的、混杂着惊艳和好奇的目光，我感觉自己又找回了以前那种万众瞩目的感觉。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除了……程述言。
随着时间的推移，我惊讶地发现，我最初那个“程述言和502其他
生都不清不楚”的判断，似乎……是错的？
在这十多天里，程述言就像是这个宿舍里的一个幽灵。
我们一起在公共区看电影，他会戴着耳机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打游戏，全程零
流。
苏晚晴不止一次想把他拉
伙，都被他用“这个本很重要”、“马上要开会了”之类的借给推辞了。
叶清疏组织的周末宿舍聚餐，他也以“和朋友约好了”为由缺席。
他待在宿舍里的时间并不长，就算在宿舍，他也基本维持着“耳机一带，谁也不
”的状态。
他和所有
都保持着一种客气但疏远的距离。
他对苏晚晴的撒娇不再像初见时那样还带着一丝宠溺，而是变成了纯粹的无奈；他对林小满的数码问题讨论会应答，但永远是事了拂衣去，
藏功与名；他对叶清疏，更像是一种下属对上司的敬而远之。
而对我，则更是客气到了极点——我们唯一的
流，就是每天早上出门和晚上回来时，那雷打不动的、没有任何感的点示意。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彻底迷惑了。
难道论坛上的那些亲密互动，全都是大家的幻想和p图？
这天下午，没有课。
阳光暖洋洋地照进宿舍，苏晚晴和我坐在一起，用我的笔记本看恋
剧，哭得稀里哗啦。
林小满和宋知意都出去了，叶清疏在学生会。
宿舍里只有我，苏晚晴，还有那个刚从外面打完球回来的程述言。
他拿着毛巾，默默地从我身边走过，准备去卫生间冲澡。空气中飘来一丝淡淡的、混合着汗水和阳光的青
气息。
看到我，他又对我点了一下
。
又是这个点
！
我看着他走进卫生间的背影，又看了一眼哭得像个泪
的苏晚晴，再回想起这十多天来他那疏离得仿佛拒于千里之外的态度……
我那颗本已有些沉寂的、名为“胜负欲”的心，再一次，以前所未有的强度，剧烈地跳动了起来。
岂可休！
我，李依依，和程述言，你！
我非要搞清楚，你这个男
，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这就是我的主线任务！
我转
看着苏晚晴那张哭得梨花带雨，却又显得分外可怜可的脸，又看了一眼卫生间紧闭的门，内心经历了一番天战。更多彩
直接问她和程述言的关系吗？不行，她只会用“我们是朋友呀”这种话来敷衍我。
必须换个角度，一个让她无法拒绝，并且能够感同身受的角度。
一个只有
孩子才能理解的角度。
我
吸一气，凑到苏晚晴身边，从床柜抽了几张纸巾递给她。
“别哭啦，这种渣男男主不值得你流眼泪。”我一边帮她擦眼泪，一边压低了声音，用一种极为亲密的、仿佛在分享秘密的语气开
，“晚晴，我问你个事儿，你别多想啊……”
“唔？什么事？”她顶着红红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我。发布页Ltxsdz…℃〇M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经过反复的心理斗争，我终于鼓起勇气，用蚊子般的声音，悄悄地问道：“就是……我们宿舍里，程述言学长一个男生……你们跟他住在一起，难道就一点都不担心吗？比如……隐私什么的？换衣服啊，或者……夏天穿得比较少的时候……”
听到我的问题，苏晚晴先是愣了一下，随即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里，闪过一丝我从未见过的、狡黠又调皮的光芒。
她猛地按下了笔记本的暂停键，屏幕上男主角
款款的脸庞瞬间定格。
她冲我勾了勾手指，示意我再靠近一点。
我不明所以地把耳朵凑了过去。
一
混杂着洗发水和零食甜味的少体香钻进我的鼻子，紧接着，一个滚烫的、足以颠覆我整个世界观的惊天大秘密，被她用气声，一个字一个字地吹进了我的耳朵里。
“我跟你说个秘密哦，你可千万千万不能告诉别
，尤其是不能让述言哥哥知道我们议论他！”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了，几乎细不可闻。
“……其实吧，你大可放心，述言哥哥他……他对我们
生，一丁点兴趣都没有的啦！”
我的大脑，嗡的一声。
“他……”苏晚晴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同
和理所当然，“他喜欢男孩子的呀！是个gay啦！所以我们都把他当成最好的姐妹来看的！”
轰隆——
我感觉一道天雷，不偏不倚地，正好劈在了我的天灵盖上。
我整个
都石化了，呆呆地看着苏晚晴，嘴张成了o型，眼睛瞪得像铜铃，半天都发不出一个音节。
gay？
程……程述言……是……一个gay？
之前所有想不通的环节，在这一瞬间，如同被解开了密码锁的多米诺骨牌，哗啦啦地全部串联了起来！
怪不得他可以住在
生宿舍！原来是政治正确！
怪不得四大校花都跟他关系好！那根本不是后宫团，那是他的闺蜜团啊！
怪不得他对我的主动示好无动于衷！怪不得他对我这个新晋校花冷淡到无视！
原来不是我魅力不够！而是我
别不对啊！
这么一想，程述言在看到其他几位室友的时候，眼神确实也很平静嘛！
我之前居然还因为他的无视而愤怒……我简直是在对着一堵墙输出，不，我是在试图让一个直男去理解
红色号的区别！
太傻了……我简直是傻到冒泡了！
一
巨大的荒谬感和脱力感席卷了我的全身。
我感觉我这十几天来的，围绕着这位神秘的男
室友所有内心戏，都像一场自导自演的独角戏，而我就是那个舞台上唯一的小丑。
“所以呀，你完全不用担心啦！”苏晚晴见我这副被雷劈了的样子，以为我还在震惊中，于是拍了拍我的肩膀，安慰道，“述言哥哥
很好的，就是有时候会因为自己的身份有点小自卑啦，所以看起来才酷酷的。你以后也把他当姐妹就行啦！”
姐妹……
我看着卫生间那扇紧闭的门，脑子里浮现出程述言那张帅气阳光、荷尔蒙
棚的脸，怎么也无法把他和“姐妹”这个词联系在一起。
这么帅一个男
，居然……不喜欢孩子？
我的天，这简直是
殄天物！是对我们广大同胞的无背叛！
最初的震惊过后，愤怒和不甘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浓浓的同
。以及……一丝丝更加奇怪，更加扭曲的……胜负欲。
哼。
不喜欢
生是吧？
还没见识过本小姐的魅力就下这种结论，未免也太早了点！
我李依依，从小到大，就没有我搞不定的
！
我还没来得及细想这
莫名其妙的斗志从何而来，卫生间里哗啦啦的水声，毫无预兆地停了下来。
卫生间门把手转动的“咔哒”声，此刻在我听来，如同是决斗开始的钟鸣。
我那颗因为得知惊天大瓜而偃旗息鼓的胜负欲之心，在搞清楚“敌
”的真实属后，以一种更加扭曲，也更加旺盛的姿态，原地复活了。
不喜欢
生？
呵，开什么玩笑。这个世界上，就没有我李依依拿不下的男
。就算是弯的，我也要在他心里留下一点属于直的震撼！
我感觉自己瞬间充满了迷之自信，从一个受惊的小白兔，摇身一变成了经验丰富的
猎。
卫生间的门被拉开，一
夹杂着温热水汽和淡淡青柠香味的空气涌了出来。
程述言穿着一身宽松的灰色棉质居家服，一边用毛巾擦着湿漉漉的
发，一边走了出来。
水珠顺着他线条分明的下颌线滑落，没
他宽大的衣领里。
他那张总是显得有些冷淡的脸，在水汽的蒸腾下，竟透出几分平
里没有的柔和与……诱惑。
我承认，那一瞬间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太可惜了！这么一个极品帅哥，居然是姐妹！我感觉自己作为
代表，痛心疾首！
不行，我必须做点什么，为了广大
同胞的福祉，也为了我那该死的、无处安放的魅力！
我立刻从床上站起来，脸上挂起我标志
的、最甜美也最无公害的笑容，迎了上去。
“哇，述言学长！你用的什么洗发水呀？是青柠味的吗？也太好闻了吧！感觉跟你的气质好配哦，就是那种……清爽又
净的感觉！”
我的声音甜得发腻，语气里充满了恰到好处的惊喜和崇拜。
我敢打赌，任何一个直男在听到这种级别的恭维后，就算不心花怒放，至少也会有点飘飘然。
然而，程述言只是擦
发的动作顿了一下。他抬起眼皮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没有我预期的任何绪，只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困惑。
“嗯。”
他就只说了一个字。然后低下
，继续擦他的发，仿佛我刚刚那段热洋溢的彩虹只是一阵无意义的空气振动。
好好好，果然够高冷。我心里的斗志更高昂了。
没关系，第一招不行，我还有第二招。
我继续挂着甜美的笑容，像个没事
一样，看似不经意地又往前凑了半步，让自己身上那甜甜的少香气能更清晰地飘到他那边。
“你等下是不是又要一个
打游戏？要不……带我一个呗？我虽然打得超菜的，但是我可以给你喊666，当个气氛组也完全没问题呀！或者我跟晚晴一起看电影，你也一起来嘛，多热闹呀！”
我眨着眼睛，努力让自己看起来真诚又可
。我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他总不好意思拒绝吧？
程述言停下了擦
发的动作，拿着毛巾的手就那么僵在半空中。他终于正眼看向我，眉几不可见地皱了一下。
“不了。”
又是言简意赅的两个字。
他说完，甚至还往后退了半步，拉开了一点我们之间的距离。那个动作是如此的自然，又是如此的决绝。
我脸上的笑容差点没挂住。
看着他那副油盐不进，仿佛我身上带着病毒一样的防备姿态，我心里的那个天平，“哐当”一声，彻底倒向了“他就是gay”的那一
。
没错了！
绝对是了！
正常男
被我这个级别的美少贴脸开大，早就晕转向了，哪有往后退的道理？
这根本就是姐妹之间为了保持安全距离的下意识反应！
他对我的防备，就是对他自己
取向的捍卫啊！
这一刻，我心中对他所有的不爽和胜负欲，都转化成了一种“原来如此”的了然和莫名的同
。
可怜的娃，一定是因为长得太帅，从小到大被太多
生骚扰，才形成了这么强的自我保护机制吧。
我看着他，眼神都变得慈
了起来。
而程述言被我这突然转变的眼神看得更加莫名其妙，他不再理我，绕过我快步走回了自己的座位，然后迅速地戴上了那个能隔绝一切的黑色耳机，将自己的后背完全地留给了我。
苏晚晴在一旁看着我们的互动，还小声地对我嘀咕：“你看吧，我就说述言哥哥有点社恐，你别吓到他啦。”
我
以为然地点了点。
嗯，信了，我九成九都信了。
这个男
，就是个弯成蚊香的纯种gay。
确认了程述言是个gay之后，我感觉我整个
的任督二脉都被打通了。
我对502宿舍的归属感终于彻底达到了满格。
看山还是山，看水还是水，但看程述言的眼神，已经从“可恶的男
”，变成了“可怜的姐妹”。
之前对他的一切不满和胜负欲，都转化成了一种强烈的、圣母心泛滥的责任感。
他一定很孤独吧？
生活在五个
孩子中间，却无法对任何一个产生慕之心。
因为自己的
取向，所以才用冷漠来伪装自己，不敢和任何。
不行！我既然知道了这个秘密，就不能坐视不管！
作为他名义上的“新室友”，实际上的“新姐妹”，我必须帮助他！帮助他走出自闭，融
我们502这个温暖的大家庭！
于是，我开始了我轰轰烈烈的“姐妹拯救计划”。
计划第一步：攻占他的餐桌。
在食堂里，只要看到他一个
孤零零地坐在角落，我就会端着餐盘，毫不犹豫地坐到他的对面。
“哈喽述言学长！我又来啦！今天这道红烧
看起来不错诶，你觉得呢？食堂阿姨今天是不是手不抖了？”
我热
洋溢地开启话题，而他通常会从饭菜里抬起，错愕地看我一眼，然后极其缓慢地，惜字如金地回答。
“嗯。”
“还行。”
“不知道。”
好好好，果然是社恐姐妹，不习惯和
流。没关系，我不介意当个话痨。
计划第二步：强行投喂，增加亲密度。
在宿舍里，看到他长时间戴着耳机打游戏，我就会化身贴心小棉袄。
“当当当当！你的贴心姐妹依依送
心水果来啦！快，张嘴，啊——开玩笑的，放你桌上了，记得吃哦！长时间不动对腰不好，小心以后老了腰间盘突出！”
我把切好的水果或者刚泡好的蜂蜜水往他桌上一放，然后在他来得及做出反应之前，就迅速跑回自己的座位，留下他一个
对着那盘水果发呆。
虽然他大部分时间还是会默默吃掉，但那种“我是谁，我在哪”的迷茫眼神，让我愈发肯定，他就是个不擅
际的小可怜。
就这样，在我的不懈努力下，又是十几天过去了。
我和程述言的关系，在我看来，已经有了长足的进步——从点
之，发展到了……我单方面可以长篇大论，而他会用不超过三个字来回应的“友好”阶段。
我觉得这样发展下去挺好的。等他彻底对我放下戒心，我就可以把他正式融
进我的502姐妹团，我们就可以一起逛街美甲说男坏话了！
正当我为我的计划通而沾沾自喜时，一个我自己的惊天大瓜毫无征兆地砸到了我的
上。
这天晚上，苏晚晴像一只被踩了尾
的猫，举着手机就冲到了我面前，脸上是一种混杂了震惊、兴奋和八卦的扭曲表。
“我的天！我的天！我的天啊依依！你快看！你和述言哥哥也上热门了！你们两个什么时候背着我们偷偷约会的？！”
我接过手机一看，差点没把隔夜饭笑出来。
校园bbs的
条，一个加粗标红的火帖子——《案了！第五位校花恐已沦陷！原来程述言喜欢的是李依依？》
帖子里图文并茂，有我端着餐盘坐在程述言对面的“
对视”图，有我在场递水给他时他错愕回的“眉目传”图，还有几张在路上我跟在他身边说话的“亲密伴行”图。
楼主用一种痛心疾首的语气分析道，继四大校花之后，连新转来的金发美
李依依也没能逃脱程述言的“魔爪”，并断言我这种主动出击的类型，恐怕会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让502的后宫之战彻底发。
底下的评论更是
彩。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可恶啊！”
“呜呜呜我的依依
神！你怎么也想不开了！”
“楼上的下
男懂什么！这叫强强联合！金童玉！”
“啊啊啊！该死的程述言，我的老婆李依依啊，就这么被糟蹋了！”
“只有我一个
觉得，程述言看李依依的眼神，比看其他校花更特别吗？”
我一边看，一边笑。
特别？是啊，是特别无语，特别想躲开的那种特别吧！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我和我亲
的姐妹吃个饭，联络一下感，怎么就成了“校花沦陷”了？
还后宫？
我信他个鬼！
他要真是个直男，我这十几天的主动攻势下来，他早就该沦陷八百回了，还会是现在这副“你不要过来啊”的死样子？
我把手机还给苏晚晴，上气不接下气地说：“晚晴……你信吗？你觉得……他对我有一丁点兴趣吗？”
苏晚晴看着我，又想了想程述言那见了我就像见了鬼一样的反应，诚实地摇了摇
。
我摊了摊手，只觉得无语至极。
看来这论坛里造谣的
确实是太多了，想象力比我写小黄文的时候还丰富。他们说的话，真是一个标点符号都不能信。
我重新拿起我的书。只是这一次，我心里对程述言的“姐妹
”，又加了一分。
唉，真可怜，因为长得太帅，连和姐妹正常吃个饭都会被传成这样，一定给他造成了很大的困扰吧。
看来我以后“帮助”他的时候，得更隐蔽一点才行了。
我正思考着如何改进我的“姐妹拯救计划”，宿舍的门被推开了。
叶清疏从门外走了进来，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衬衫，脸上带着和平时一样的温柔微笑。
她的目光在我和苏晚晴之间转了一圈，最后落在了我的身上，那双美丽的眼睛里，似乎闪动着一种别有
意的光。
“依依，在聊什么呢，这么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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