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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只是千圣租借男友的我却总被各种女孩子逆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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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日常篇·其三·终于看到正常的羽丘学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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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夏正午的阳光直直地砸在羽丘子学园的天台上。ltx`sdz.x`yz|最|新|网|址|找|回|-ltxsdz.xyz

    燥的热空气里混杂着被烤热的柏油防水层气味,以及铁丝网边缘生锈的金属味。

    一阵轻柔的南风从楼体外侧吹来,贴着地面卷过,将铺在天台中央的那张蓝色塑料防水布的边缘吹得轻轻翻起,发出一阵细碎的“哗啦”声。

    这阵风同时拂过了坐在防水布上的五个孩。棕色的冬季制服裙摆在风中微微晃动。

    五个围坐成一个不规则的圆圈。

    防水布的中央摆着几盒敞开的便当。

    甜玉子烧的焦香、炸块的油脂气味、以及白米饭的温热水汽在空气中织弥漫。

    宇田川右手拿着一双木质筷子,正将半截切成章鱼形状的红肠塞进嘴里,腮帮子有力地鼓动着。

    坐在她左侧的羽泽鸫双手捧着一个不锈钢保温杯,正低着小地啜饮着温麦茶,杯升腾起一缕极细的白雾。

    美竹兰盘着腿坐在背风的位置,左手手肘撑在膝盖上,右手拿着一个咬了两的蛋三明治,目光越过天台的护栏,没有聚焦地落远处的云层上。

    青叶摩卡则整个往后仰着,后背完全靠在粗糙的铁丝网上。

    她半眯着眼睛,眼皮耷拉着,像是一只正在打盹的猫,嘴里缓慢地咀嚼着一块撕下来的蜜瓜包,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一切都显得那么宁静、惬意。这是独属于afterglow五的午休时间,是她们拼死维护的“一如往常”。

    但是,坐在这个圆圈最右侧的上原绯玛丽,却完全游离在这个氛围之外。

    她的膝盖上放着一盒包装致的便利店蔬菜沙拉,透明的塑料盖子连打开的痕迹都没有。

    绯玛丽的双手死死地攥着自己大腿两侧的制服裙摆。

    由于用力过猛,棕色的布料在她的指缝间被揉搓出了的褶皱。

    她的手心正在往外渗汗,湿润的触感让她感到更加焦躁。

    绯玛丽那双绿色的眼睛在眼眶里毫无规律地快速转动着。

    她看了一眼正在发呆的兰,视线迅速弹开,又瞥向正在咀嚼的,接着低看向地上的便当盒。

    她的嘴唇分开了三次,每次都吸进了一小燥的空气,喉咙里发出微弱的声带摩擦音,但最终都没有形成完整的音节。

    摩卡咀嚼蜜瓜包的沙沙声,在绯玛丽听来,就像是某种倒计时的秒表。

    终于,绯玛丽闭紧了双眼。

    她将攥着裙摆的双手松开,身体的重心猛地向前倾斜,用一种极度急促、没有任何停顿的语速,将那句憋在喉咙里的话倒了出来。

    “大家……今天下午……放学后的练习……我能不能把小雪叫来一起……”

    咀嚼红肠的动作在这一瞬间彻底停住。

    鸫捧着保温杯的双手僵在了半空中,杯子里的麦茶水面晃出一圈波纹。

    兰猛地转过,动作幅度之大,导致她左侧那束红色的挑染发丝直接甩在了自己的脸颊上。

    三个的视线越过中间的便当盒,在半空中汇,随后同时落在了身体前倾的绯玛丽身上。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因为突兀的提议而产生的错愕感。

    兰是最先做出反应的。

    她拿着三明治的右手放低了十公分,搭在大腿上。

    她的下颌骨瞬间收紧,脸部的肌绷得有些僵硬。

    当她开时,声音比平时高了半个音阶,语气里带着明显的生硬与毫不客气的吐槽。

    “哈?”

    兰只发出这一个单音节,随后迅速把视线从绯玛丽脸上移开,死死地盯着蓝色防水布上的一块污渍。

    “约会就去约会,拉我们当电灯泡嘛?”

    这句吐槽快而尖锐,直接切断了天台上那慵懒的暖风。

    兰的左手手指不自觉地抓住了自己的裙摆。

    在表面上,她展现出的是对绯玛丽这种打“一如往常”行为的不满,以及对重色轻友的鄙视。

    然而,在兰的身体内部,心跳的频率却在不受控制地加快。

    当绯玛丽嘴里吐出“小雪”这个名字的瞬间,几天前在羽泽咖啡店里见到的那个画面,直接砸进了兰的脑海。

    那个长着一及腰白发、拥有绯红色眼瞳、身材娇小得像个初中生的白发男孩。

    那张漂亮得让移不开眼睛的脸,以及他安静坐在那里喝咖啡时柔弱乖巧的姿态。

    一热流从兰的颈椎一路向上攀爬,迅速蔓延到耳根。

    兰用力咬住了左侧腔内壁的软,利用轻微的疼痛来维持自己脸上那副冷酷不屑的表,强行压制住那些即将翻涌到脸颊上的羞涩红晕。更多彩

    她绝不会承认,那个男生仅仅是一面之缘,就让她产生了强烈的心动。

    面对兰的驳斥,和鸫换了一个眼神。

    鸫放下了手里的保温杯,嘴角抿出一个温和的弧度。

    她的脑海里也浮现出了那个坐在卡座里的可男孩。

    作为一个总是默默观察大家、习惯于照顾的角色,鸫对那个突然闯她们这个封闭圈子的男生,确实抱有一丝想要再次见到的隐秘期待。

    则将嘴里的食物咽了下去。

    她将双手平放在膝盖上,身体微微后仰,做出了一个完全不带攻击的放松姿态。

    她没有接兰的话,只是安静地看着绯玛丽,等待着她的下文。

    不想让绯玛丽在这个话题上感到难堪。

    看着兰那张扭向一边的侧脸,绯玛丽彻底慌了神。

    她猛地抬起双手,在胸前用力地合十。双肩向上耸起,整个几乎要缩成一团。她的声音因为焦急而拔高,尾音里带上了一丝明显的哭腔。

    “不是的!时间不够啦!”

    绯玛丽的语速快得像是在连珠炮,试图在最短的时间内把自己的理由全部倾泻出来。

    “我想去约会……但是,但是我也想和大家在一起啊!我不想缺席afterglow的练习……”

    她看着兰,又看向和鸫。

    在这个拥有丰满身材的孩身上,展现出了一种笨拙的平衡感。

    她既背负着作为队长的责任感——不想因为恋而抛弃团队的“一如往常”,又被恋少那纯粹的贪心所支配——想要无时无刻不把那个乖巧的男朋友带在身边,甚至向最亲密的朋友们展示。

    “我保证!”绯玛丽将合十的双手往前送了送,几乎要触碰到面前的便当盒。

    “小雪真的很乖的!他非常安静,绝对不会打扰到我们的!我会一~直盯着他的!”

    就在绯玛丽信誓旦旦地做出保证的同一秒钟。

    从刚才开始就一直靠在铁丝网上的青叶摩卡,停止了所有的动作。

    嘴里咀嚼蜜瓜包的沙沙声突兀地消失了。

    摩卡那原本软绵绵靠在金属网格上的脊背,缓慢地、一寸一寸地挺直,离开了铁丝网的支撑。

    她原本半耷拉着的眼皮,在这个过程中一点点往上抬起。

    那双平时总是显得慵懒、迷糊,仿佛对什么都提不起劲的青色眼眸,在此刻完全睁开了。

    瞳孔在光线下剧烈收缩,视线的焦距准地锁定在了绯玛丽的脸上。

    摩卡没有发出任何声音,连呼吸都变得轻微。但在那双完全睁开的眼睛底下,却翻涌着足以让窒息的粘稠怨念。

    那个夜,在青叶家昏暗的卧室里,那个美味的男孩被她压在身下,那根长达二十二厘米的粗大撕裂她的处膜、将她的子宫填满的触感,以及那属于她的“美味面包”的独特味道,在此刻无比清晰地在摩卡的身体记忆中复苏。

    那是属于她青叶摩卡的猎物。是她独占的极乐。

    而现在,她最好的朋友、她最喜欢戏弄的上原绯玛丽,正当着她的面,用一种沉浸在恋中的甜蜜吻,向所有炫耀着那个男孩的所有权,并计划着将他带这个圈子。

    翻涌的嫉妒、被“偷吃”的沉怨念、以及面对这种直接“挑衅”而产生的愤怒,全部被摩卡压缩在了这不眨眼的凝视中。

    她死死地盯着绯玛丽,目光像两根冰冷的钉子,要将眼前这个毫不知的孩钉穿。

    空气中那慵懒的暖风,似乎在摩卡睁眼的瞬间被彻底冻结了。

    绯玛丽的皮毫无预兆地炸开了一层细密的皮疙瘩。

    顺着脊椎骨往上窜的凉意让她打了个冷战。她下意识地顺着那种被盯上的感觉,将视线转到了最左侧的摩卡身上。

    当看清摩卡那双睁得极大、完全失去了平里那层慵懒滤镜的青色眼睛时,绯玛丽喉咙里猛地咽了一唾沫。

    她被吓到了。

    在绯玛丽简单的认知回路里,她瞬间得出了一个自认为最合理的结论:摩卡生气了。

    因为自己试图把一个陌生男生带进afterglow最神圣的练习时间,打了摩卡最在乎的“一如往常”。

    “摩卡……”绯玛丽的声音抖得厉害,双手合十的姿势变得更加用力,指节都泛白了。“真的……他只会安静地待在旁边……”

    绯玛丽试图用最卑微的语气去安抚摩卡的怒火,完全不知道自己正在对一个和自己男友发生过不正当的体关系、并准备狠狠报复她的“捕食者”进行求饶。

    看着绯玛丽这副被吓坏的样子,兰皱了皱眉。

    她吸了一气,将胸腔里那些因为回忆起雪姬容貌而产生的杂心跳压了下去。

    为了打这诡异的僵局,兰再次抬起右手,在半空中用力地挥了一下,做出了一个不耐烦的妥协动作。

    “行了行了,随你的便。”

    兰的语气依旧生硬,但话里的内容已经松了。为了掩饰自己的妥协,她紧接着立下了一条严厉的规矩。

    “但是给我听好了。不许在我们面前做过的事。绝对不行。”

    听到兰松,和鸫也相继做出了回应。对着绯玛丽笑着点了点,鸫则端着保温杯,轻声说了句:“那就让雪姬同学来吧。”

    压在绯玛丽胸的那块大石终于落了地。

    她长长地呼出一气,紧绷的双肩瞬间垮了下来。

    她松开合十的双手,右手举在半空中,用大拇指和食指捏成一个圆圈,对着兰、和鸫比了一个充满活力的“okay~”手势。

    “谢谢大家!我保证小雪会是个乖孩子的!”

    然而,当绯玛丽的余光再次扫向最左侧时,她脸上刚刚绽放开来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摩卡依然保持着那个姿势。她的后背笔直,那双青色的眼睛依然睁得极大,死死地盯着绯玛丽,连睫毛都没有颤动一下。

    接着,摩卡的嘴唇慢慢地分开了。

    “……绯酱~”

    那熟悉的声音从摩卡的喉咙里飘了出来。

    依然是那种拖长了尾音、慢吞吞的语调。

    但是,在这个瞬间,这种慵懒不仅没有带来任何放松的信号,反而像是一条冰冷的、黏糊糊的蛇,顺着天台的水泥地面爬上了绯玛丽的脚踝。

    摩卡的脑袋微微歪了一下,嘴角勾起一个毫无笑意的弧度。

    “我会……一~直~盯着你的~”

    初夏的阳光带着些许闷热,斜斜地越过街道两旁的建筑物,将柏油路面烤出一淡淡的焦油味。

    光线打在circle那扇厚重的双开玻璃门上,折出有些刺眼的橘色反光。

    成家雪姬站在玻璃门外大约半米远的地方。

    他换下了一直穿着的初中校服,穿上了一件纯白色的长袖常服。

    由于他那对紫外线过敏的体质,即便是在初夏,他也必须将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

    一件质地轻薄、透气很好的白色针织遮阳披肩搭在他的肩膀上,下摆刚好盖住他纤细的腰身。

    下半身是一条长度刚好及膝的浅灰色短裤,露出的小腿白皙得几乎透明,皮肤下隐约可见青色的血管。

    那标志的、及腰的雪白色长发顺着脊背垂落,发丝在微热的南风中轻轻晃动。

    隔着那扇隔音效果极好的玻璃门,沉闷的贝斯轰鸣声、架子鼓的敲击声,以及孩们叽叽喳喳的喧闹声,化作一阵阵微弱的声波震动,顺着地面传导到雪姬的鞋底。

    雪姬抬起,绯红色的眼眸透过玻璃门的缝隙往里看。

    circle的待客大厅里热闹非凡。

    随处可见穿着各个学校制服的子高中生。

    有背着沉重的吉他包在穿梭,有围坐在沙发上拿着谱子激烈地讨论,还有在前台排队登记。

    那是一种属于青春、充满活力,却也喧嚣的氛围。

    这种氛围在雪姬面前筑起了一道看不见的高墙。

    他那内向且怕生的格,在面对这种陌生且拥挤的社场所时,本能地拉响了警报。

    雪姬的双手从身体两侧抬起,手指紧紧地抓住了肩膀上那件白色遮阳披肩的边缘。

    因为用力,指节处的皮肤绷得发紧。

    他咽了一唾沫,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脚尖在地面上蹭了蹭,原本准备迈向玻璃门的右腿,硬生生地收了回来,甚至还往后退了半步。

    他根本没有勇气独自推开那扇门,走进那个充满陌生的空间。

    就在雪姬权衡着要不要找个凉的角落等候时,面前那扇厚重的玻璃门突然被从里面推开了。

    “呼——”

    一强劲的冷气夹杂着大厅里的喧闹声,从门缝里涌而出,直接扑在雪姬的脸上。

    月岛麻里奈抱着一个装满演出传单的空纸箱,从门里大步走了出来。

    她穿着那件标志的蓝白条纹圆领t恤,外面套着一件黑色的薄外套,下半身是洗得有些发白的牛仔裤。

    练、开朗,透着成年特有的游刃有余。

    麻里奈的视线在迈出门槛的瞬间,就准地捕捉到了站在一旁、双手紧紧抓着披肩边缘的雪姬。

    那雪白的及腰长发、致到雌雄难辨的面容、加上那娇小到只有一米四七的正太体型,在麻里奈的视觉雷达里,瞬间被自动归类为“迷路或者等的可小孩”。

    “你好呀,可的小妹妹!”

    麻里奈的脸上立刻绽放出一个极具感染力的灿烂笑容,露出洁白的牙齿。她将抱着的空纸箱单手夹在腰间,腾出右手,朝着雪姬热地挥了挥。

    雪姬被这突如其来的大声招呼吓了一跳,肩膀猛地往上一缩。

    面对这声“小妹妹”,他绯红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无奈的麻木。

    从小到大,因为这副停止生长的身体和过于柔和的五官,他已经被误认过无数次。

    他张了张嘴,舌尖顶在牙齿后方,最终还是把辩解的话咽了回去。

    解释起来太麻烦,而且对方只是个热心的陌生。

    “那个……”雪姬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怯生生的发颤。

    他松开抓着披肩的左手,指了指circle门外的一处遮阳伞。

    “我在外面等吧,她们还没来……”

    他的脚步再次往后挪了一点,身体的重心已经完全转移到了后脚跟上,做出了一个随时准备转身逃离的防卫姿态。

    “哎呀,外面多热,进来嘛。”

    麻里奈完全没有给雪姬退缩的机会。

    作为live house的负责,她见惯了各种害羞、紧张的初高中生。

    她将手里的空纸箱随手放在门边的垃圾桶上,大步走上前,直接伸出手,握住了雪姬那截露在袖外的手腕。

    麻里奈的手心带着搬运东西后的温热,手指的力道并不算大,但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热。

    “里面冷气开得很足哦,站在外面可是会中暑的。”

    雪姬本就是一个不懂得如何强硬拒绝别好意的。

    在麻里奈的拉扯下,他脚下的重心瞬间失衡,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前倾斜。

    半推半就之间,他已经被麻里奈拉着越过了那道门槛,踏了circle的大厅。

    门在身后缓缓合上,将外面的闷热彻底隔绝。

    大厅里的冷气很足。空气中弥漫着木质乐器保养油的味道、孩们身上的发胶香气、以及淡淡的汗水味。

    当雪姬被麻里奈拉着穿过大厅走向待客区时,原本喧闹的环境出现了几秒钟诡异的降噪。

    那些原本围在一起讨论谱子、喝水聊天的高中生们,纷纷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数十道目光,如同被磁石吸引的铁屑,齐刷刷地汇聚到了雪姬的身上。

    在一群穿着制服的生中间,雪姬那养眼的白色长发、绯红色的眼眸,以及那单薄柔弱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的体型,形成了强烈的视觉反差。

    惊艳、好奇、探究、甚至带着些许母泛滥的视线,从四面八方织而来。

    这些目光对雪姬来说,就是最实质的物理压迫。

    他感觉自己就像是一只被剥光了毛扔进聚光灯下的小动物。

    脊背上的肌瞬间紧绷得像是一块铁板,一阵抑制不住的颤抖顺着他的小腿一路蔓延到肩膀。

    他把地低了下去,下几乎要贴在锁骨上,白色的长发垂在脸颊两侧,试图挡住那些灼热的视线。

    麻里奈将雪姬领到了待客区角落的一个棕色皮质沙发前。

    “好啦,小妹妹你慢慢等,想喝水的话和我说。”

    麻里奈松开雪姬的手腕,拍了拍沙发的靠背,笑容依旧爽朗。

    “好的……谢谢……”

    雪姬的双手死死地绞在一起,指甲在大拇指的指腹上掐出的月牙印。

    他抬起,嘴角肌僵硬地向上牵扯了一下,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讪讪笑容。

    麻里奈点了点,转身走向了吧台去忙其他事。

    失去庇护的雪姬立刻在沙发边缘坐下。

    他不敢占据整个座位,只是用部的三分之一挨着皮质的坐垫。

    双腿紧紧地并拢在一起,膝盖互相挤压,双手紧紧地抱住膝盖,整个身体蜷缩成一团,尽可能地缩小自己的体积。

    周围的目光依然没有散去。偶尔还能听到几声刻意压低的窃窃私语,伴随着隐秘的轻笑。

    每一秒钟的流逝对雪姬来说都是一种煎熬。

    他盯着自己灰色的短裤布料,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祈祷着,期盼着绯玛丽和afterglow的大家能快点出现,把他从这个令窒息的目光牢笼里解救出去。

    漫长的十几分钟过去了。

    “砰!”

    circle那扇厚重的玻璃门突然被一巨大的力量从外面推开,门轴发出了一声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上原绯玛丽一马当先地冲了进来,她那红色的双马尾在脑后剧烈地晃动着,因为天气热而泛起红晕的脸颊上满是兴奋。

    绯玛丽风风火火地站在大厅,那双绿色的眼睛像雷达一样,迅速在群中扫视、四处张望。

    坐在沙发角落的雪姬,在听到撞门声的瞬间就抬起了。

    当看到那抹熟悉的红色身影时,他紧绷的肩膀猛地垮了下来,肺里憋了十几分钟的浊气终于长长地呼了出去。

    雪姬像是看到了救星一样,原本僵硬的脸颊上终于绽放出了一个真实的、带着些许委屈的柔软笑容。

    他松开抱膝的双手,身体微微前倾,抬起右手,朝着门的方向用力地挥了挥。

    绯玛丽的视线在扫过待客区的瞬间,就锁定了那个白色的娇小身影。

    她那双绿色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在这一刻,绯玛丽的大脑回路彻底屏蔽了周围那几十个正在看着她的路,屏蔽了这里是公共场合的事实,甚至屏蔽了身后还跟着她的四位队友。

    她的眼里只剩下那个坐在沙发上、乖巧地朝她挥手的雪姬。

    “小雪!我好想你!”

    绯玛丽扯开嗓子,用足以盖过大厅背景音乐的音量大喊了一声。

    话音未落,她已经迈开双腿,朝着沙发的方向狂奔而去。制服裙摆在半空中翻飞,短袜包裹下的小腿肌紧绷。

    当距离沙发还有不到一米的时候,绯玛丽双脚猛地一蹬地面,整个身体借着惯凌空跃起。

    “呜哇!”

    雪姬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绯玛丽那充满活力的身体就已经像一枚炮弹一样砸了下来。

    绯玛丽毫无顾忌地飞扑到沙发上。她的双臂死死地搂住了雪姬的脖颈,上半身的重量毫无保留地压了上去。

    “砰”的一声闷响。雪姬被这巨大的冲力撞得身体猛地向后倒去,后背重重地砸在沙发柔软的靠背上。

    紧接着,一种惊的物理触感,直接占据了雪姬的全部感官。

    属于绯玛丽那e罩杯的丰满、甚至可以说硕大的胸部,隔着制服衬衫和雪姬的白色常服,死死地压在了他的胸膛上。

    那两团柔软的脂肪在重力和挤压的作用下发生了惊的形变,完全贴合了雪姬单薄的身体曲线。

    惊的柔软、沉甸甸的重量、加上因为跑动而散发出来的体温,瞬间将雪姬整个包裹了起来。

    混合着一点点汗水味和浓郁的体香的味道,顺着鼻腔直冲大脑。

    在最初的半秒钟惊吓过后,雪姬的身体并没有做出任何抗拒的反应。

    如果是平时,他一定会因为在公共场合被这样紧紧抱住而感到羞耻,甚至会挣扎着推开。

    但是,在经历了刚才那十几分钟被路视线锚定的不安后,绯玛丽这个毫无保留、充满占有欲的拥抱,就像是在寒冬中突然塞进怀里的暖炉。

    那种柔软的体触感,以及那熟悉的体香,瞬间驱散了他所有的恐慌。

    一种的、让骨都有些发酥的安心感,从胸膛被压迫的地方蔓延开来。

    雪姬原本被撞得抬起在半空中的双手,在犹豫了不到一秒后,缓慢地落了下来。

    他没有去推绯玛丽的肩膀,而是顺从地将双手搭在了绯玛丽的腰侧。

    他甚至贪恋地将下抵在了绯玛丽的肩膀上,微微闭上眼睛,舍不得挣脱,任由这个体型比他大了一圈的孩将他抱了个满怀。

    就在绯玛丽宣示主权般地紧紧抱着雪姬的时候,大厅门外,afterglow的其他四也紧跟着走了进来。

    大厅里的空气在这一刻仿佛凝固了。

    周围那些原本在看雪姬的生们,此刻全部瞪大了眼睛,齐刷刷地看着这夸张的一幕。

    震惊、八卦、不可思议的目光,像聚光灯一样打在沙发上紧紧拥抱的两身上。

    走在队伍最前面的美竹兰,在看清眼前的状况,并感受到周围那针扎般的好奇视线后,脚下的步子猛地停住了。

    兰是一个自尊心极强、相当在乎面子的。她最讨厌的就是成为这种莫名其妙的视觉中心。

    一燥热顺着兰的脖颈一路往上窜,瞬间将她的脸颊烧得通红。

    那抹红晕甚至蔓延到了她的耳根。

    她觉得自己的脚趾都在鞋子里尴尬地蜷缩了起来。

    “这个丢的家伙……”

    兰猛地抬起右手,一掌用力地拍在自己的额上。她咬着牙,用一种极力压抑着尴尬和恼火的声音,忍不住吐槽出声。

    那声音虽然不大,但在相对安静下来的大厅里,却清晰地传到了沙发的方向。

    半挂在雪姬身上的绯玛丽,听到兰的吐槽后,不仅没有松手,反而猛地转过。

    她那色的双马尾在空中甩出一个夸张的弧度。她绿色的眼睛瞪着兰,脖子一梗,毫不示弱地大声反驳:

    “哪里丢了!”

    为了证明自己的理直气壮,绯玛丽不仅没有收敛,反而收紧了双臂。

    在众目睽睽之下,她将雪姬抱得更紧了。

    原本就紧贴在一起的胸部,因为用力而再次被挤压,更加紧密地贴合着雪姬的身体。

    雪姬被勒得发出了一声微弱的闷哼,但依然没有推开她。

    跟在兰身后的宇田川和羽泽鸫,看着这混的场面,互相对视了一眼。

    无奈地摇了摇,嘴角扯出一个苦笑,抬起手抓了抓自己红色的长发。

    鸫则双手捧着脸颊,脸上带着一丝尴尬的红晕,嘴角同样挂着无可奈何的苦笑。

    她们都对绯玛丽这种一旦陷恋就完全不顾场合的格感到疼。

    然而,在这群中,只有走在最后面的青叶摩卡,散发着完全不同的气场。

    摩卡双手在浅色连帽衫的袋里。她站在门边,隔着几米的距离,看着沙发上紧紧抱在一起的绯玛丽和雪姬。

    那双平时总是半眯着、透着慵懒和睡意的青色眼眸,在这一刻,再次完全聚焦了。

    瞳孔处,倒映着绯玛丽那张充满幸福和宣示主权意味的脸,以及雪姬那顺从地搭在绯玛丽腰间的手。

    那是一种刺眼的画面。

    摩卡的呼吸变得平缓,平缓到几乎察觉不到胸腔的起伏。

    她一边嘴角缓慢地向上勾起,扯出一个依然带着慵懒,但却充满了幽怨和危险气息的弧度。

    在她的内心里,嫉妒的酸水正在疯狂地翻涌。

    *绯酱,你还真是得意忘形呢……当着这么多的面,抱着属于我的美味面包……*

    摩卡在心里腹诽着,那双完全睁开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绯玛丽的背影。

    circle大厅内的冷气持续从天花板的通风里吹出来,发出低沉的嗡嗡声。

    然而,这冷风却完全无法吹散围绕在待客区沙发周围那黏稠、燥热的空气。

    月岛麻里奈从吧台那边快步走来。

    她穿着那件标志的蓝白条纹圆领t恤,外搭黑色薄外套,牛仔裤的布料随着步伐摩擦。

    她完全没有察觉到周围那种诡异的紧绷感,脸上依然挂着那种极具感染力的、爽朗的笑容。

    “嗨,afterglow的各位!”麻里奈在距离沙发两步远的地方停下脚步,声音元气满满。

    她的目光扫过那团纠缠在一起的色发,最后落在了被死死压在底下的那个娇小的白色身影上。

    “排练室已经给你们安排好了哦。”

    站在沙发侧面的美竹兰,感觉自己浑身的血都在往顶上倒灌。

    热度从她的颈椎一路烧到了耳根。

    周围那些生压低的窃窃私语声,此刻在她听来就像是成千上万只蚊子在耳边轰炸。

    对于一个自尊心极强、平时总是用冷酷外表伪装自己的来说,因为同伴这种夸张的行径而被迫成为全场的焦点,简直就是社会死亡的终极现场。

    兰的双手垂在夏季制服裙的两侧,手指死死地收紧。指甲用力地扣进掌心的软里,手背上的青筋都凸显了出来。

    “非、非常感谢,麻里奈小姐。”

    兰艰难地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她的声音僵硬得像一块木板,微微弯下腰鞠了一躬。

    她极力控制着自己的面部肌,试图在店长面前维持住最后一点体面。

    但就在麻里奈点回应的那一秒,兰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彻底崩断了。

    极度的丢脸压垮了客套。兰猛地直起腰,沉着脸,脚底用力在地板上一蹬,大步冲到了沙发跟前。

    从这个角度看过去,画面简直不堪目。

    上原绯玛丽穿着羽丘的夏季制服衬衫,因为飞扑的动作,衬衫的布料紧紧绷在身上。

    她那e罩杯的丰满胸部在重力的作用下完全变形,两团柔软的团死死地挤压在成家雪姬的胸和脸颊上。

    雪姬那白色的长发被压得凌不堪。

    “喂!”

    兰忍不住大吼出声。

    她那平时总是压得低低的、略带沙哑的嗓音,此刻完全劈了叉,在大厅里震开来。

    她抬起右臂,食指发颤地指着沙发上那两个紧紧贴在一起的。

    “你们两个要抱到什么时候啊!快点,走了!”

    兰的胸剧烈地起伏着,制服领带也跟着晃动。

    她脸上的红晕不仅仅是因为丢脸,更是因为直面这种极具体冲击力的亲密画面。

    那种柔软脂肪挤压的视觉效果,让她的视线不由自主地飘开了一寸,又立刻恼怒地瞪了回来。

    麻里奈看着兰这副跳如雷的样子,忍不住轻笑出声。

    她摆了摆手,试图缓和这剑拔弩张的气氛。

    在她的认知里,沙发上那个留着白色及腰长发、漂亮得不可思议的孩子,绝对是个孩子。

    “哈哈哈,别生气嘛,兰酱。”麻里奈笑着打圆场,视线温和地落在雪姬身上,“可能是绯玛丽酱太久没看见这位可的小妹妹了呢,激动一点也是正常的啦。”

    “小妹妹”这三个字一出来,沙发上的绯玛丽瞬间像被踩了痛脚一样。

    她猛地转过,色的双马尾在半空中甩出一道残影。

    她搂在雪姬脖子上的手臂不仅没有松开,反而更加用力地收紧了,把雪姬的脸更地往自己怀里按。

    “才不是小妹妹!”绯玛丽瞪大了绿色的眼睛,声音拔得老高,理直气壮地反驳,“他……”

    她张大嘴,胸腔吸满空气,准备在这个几十围观的大厅里,大声宣告雪姬“男朋友”的身份。

    兰的瞳孔猛地收缩。

    如果让绯玛丽在这个地方喊出那句话,明天整个东京的高中乐队圈都会知道afterglow的队长有个长得像初中生的男朋友。

    兰绝对不允许这种更层次的社死发生。

    她想都没想,直接扑了上去。

    兰的左手一把攥住绯玛丽的手腕,用力往外拽。右手则毫不客气地糊了上去,掌心死死地捂住了绯玛丽的嘴。

    “唔唔唔!唔!”

    绯玛丽的声音被硬生生地堵回了喉咙里。她瞪大眼睛,双腿在沙发边缘蹬,试图挣脱兰的束缚。皮质沙发在两的拉扯下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因为兰的强行拉扯,绯玛丽手臂上的力道终于松懈了一点。

    新鲜的冷气重新灌进成家雪姬的肺里,驱散了刚才那种被体温和体香包裹的闷热。

    雪姬双手撑着沙发的皮面,顺势坐直了身体。

    他肩膀上那件白色的遮阳披肩滑落了一半,露出里面因为挣扎而有些凌的衣领。

    周围的视线依然密密麻麻地扎在他身上。

    那些目光里的好奇和探究,让雪姬感到皮发麻。

    他的双腿紧紧并拢,膝盖抵在一起,后背渗出了一层冷汗。

    极度的社恐让他本能地想要把脸埋进膝盖里。

    但是,看着眼前还在扭打的兰和绯玛丽,听着大厅里越来越大的议论声,雪姬知道,如果他不做点什么,这三个可能会在这里僵持到天黑。

    雪姬咽了一唾沫。喉结在白皙的脖颈上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他用力地抓住了披肩的边缘,手指骨节绷得发白。他抬起,那双绯红色的眼眸越过还在挣扎的绯玛丽,迎上了麻里奈带着笑意的视线。

    他吸了一气,胸腔微微鼓起,声音虽然有些发颤,但吐字却非常清晰。

    “那个,其实我是绯玛丽的男朋友来着.....”

    这句话并不响亮,但在距离极近的麻里奈听来,却无异于一声惊雷。

    麻里奈脸上那爽朗的笑容瞬间凝固了。她的眼睛猛地瞪大,眼眶周边的肌不受控制地抽动了一下。

    她的视线僵硬地向下移动,看着雪姬那张致柔和的脸、那雪白的长发、还有那副连一米五都不到的娇小骨架。

    然后,她的脖子像生锈的齿一样转动,看向旁边正被兰捂着嘴、依然在剧烈挣扎的、身材丰满的绯玛丽。

    男朋友?这个看起来一阵风就能吹倒的小孩,是个男生?而且还是绯玛丽的男朋友?

    麻里奈的大脑处理系统瞬间宕机。常识的崩塌让她张着嘴,却发不出一丝声音,彻底石化在了原地。

    雪姬看着麻里奈那副三观碎裂的表,心里的局促感更重了。他不敢在沙发上多坐一秒钟,双腿用力,直接站了起来。

    为了缓解这种让窒息的尴尬,他强迫自己牵动脸颊的肌。嘴角向上扯出一个带着些许歉意和讨好的微笑。

    “啊,谢谢店长小姐了。”雪姬微微弯了弯腰,声音轻柔地向麻里奈道谢,同时目光快速扫过大厅通往排练室的走廊方向,“请问排练室是往那边走吗?”

    没等麻里奈从震惊中恢复过来做出回应,雪姬已经转过身,面向afterglow的众。

    他抬起双手,在胸前快速地挥动了两下,做出一个催促的手势。

    “大家是要练习是吧,走啦走啦。”

    说完,他不敢再看任何的眼睛,直接迈开腿,踩着灰色的短裤,逃也似的朝着走廊处走去。

    宇田川和羽泽鸫看着雪姬落荒而逃的背影,同时叹了一气。

    伸手抓了抓自己红色的长发,无奈地摇了摇。

    鸫则是捧着脸颊,脸上带着一抹还没褪去的尴尬红晕。

    两没有说话,快步跟上了雪姬的步伐。

    兰终于松开了捂着绯玛丽嘴的手。她狠狠地瞪了绯玛丽一眼,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强行拖着她往走廊里走。

    队伍的最后面,青叶摩卡双手在浅色连帽衫的袋里,脚步慢吞吞的。

    她的身体微微前倾,那双原本总是半眯着的青色眼睛,此刻完全睁开着。

    她的视线越过前面的和鸫,死死地黏在最前面的雪姬和被拖着的绯玛丽身上。

    嘴角勾起的一个极度微小的弧度里,藏着浓稠的、让不寒而栗的幽怨。

    众穿过走廊,推开了circle处的一间排练室的门。发布地址ωωω.lTxsfb.C⊙㎡

    门内的墙壁上覆盖着厚厚的黑色吸音海绵,房间中央摆放着架子鼓和各种音箱设备。靠墙的地方有一张色的布艺沙发。

    当最后一个走进房间,厚重的隔音门“砰”的一声关上时,大厅里那些烦的视线和嘈杂的声音被彻底隔绝在外。

    门锁卡上的那一瞬间,兰的忍耐也到了极限。

    她猛地转过身,脚跟重重地磕在塑胶地板上。

    她吸一气,双手用力地叉在腰间,腰部的制服布料被勒出的褶皱。

    她仰起,一双紫色的眼睛里燃烧着羞恼的怒火,直直地指着正在揉手腕的绯玛丽。

    “上原绯玛丽!”兰大喊出声,音量在隔音室里来回反,震得耳膜发疼,“我有没有和你说过!不许做过的事!”

    绯玛丽被吼得瑟缩了一下,但领地意识和恋中的不讲理立刻占了上风。

    她挺起胸膛,e罩杯的曲线在制服下剧烈起伏。她毫无惧色地瞪了回去。

    “过在哪儿!”绯玛丽的声音也拔高了,“我只是好几天没见到小雪了抱一抱!”

    为了让自己的行为显得更加合合理,绯玛丽猛地转过,视线锁定了正站在旁边、双手无措地绞在一起、满脸尴尬的雪姬。

    她直接伸出手,一把抓住了雪姬的手臂。

    雪姬完全没有防备,只觉得一大力传来。

    他的身体瞬间失去平衡,脚下的鞋底在地板上滑了一下。

    他踉跄着向前扑去,被绯玛丽硬生生地拉了过去。

    绯玛丽用力一推,直接把雪姬推到了兰的正前方。

    “如果兰也能有像小雪这么可的男孩子当男朋友的话,”绯玛丽扬起下,语气里带着一种强烈的护食和理直气壮,“难道就一定能忍住吗!”

    两之间的距离瞬间被清零。

    雪姬被迫停在距离兰不到半步的地方。他甚至能感觉到兰因为大吼而呼出的温热气息扑在自己的额上。

    兰被迫低下了。

    那双带着羞恼和怒火的紫色眸子,直接撞上了雪姬的视线。

    原本想要发泄的怒火,在这个极近的距离下,变成了一种极具压迫感的审视。

    她的目光从雪姬那雪白的发丝,扫过那白皙透明的皮肤,最后落在那双有些惊恐的绯红色眼眸上。

    雪姬被这种直勾勾的目光盯得浑身僵硬。

    那种感觉就像是被一愤怒的野兽锁定了喉咙。

    他觉得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背上的冷汗把里面的衬衫都打湿了。

    为了打这种令窒息的对峙,他本能地想要说点什么来顺毛。

    “那个……”

    雪姬的喉结滚动着,声音因为紧张而打着结。他不敢移开视线,只能硬着皮迎上兰的目光。手指在身侧不安地摩擦着短裤的边缘。

    “不至于吧……”他结结地说着,试图反驳绯玛丽那夸张的言论。

    但在这种缺乏安全感的况下,他内心处那点的微小自恋,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虽然……虽然我确实很可就是了……”

    话音刚落,为了证明自己没有敌意,也为了缓和这紧绷到极点的气氛,雪姬下意识地做出了一个动作。

    他微微偏了偏,那双纯净的绯红色眼眸看着兰,右眼的眼睫毛轻轻地垂下,冲着兰眨了一下眼睛。

    同时,他的嘴角向上牵扯,露出了一个完全没有防备、纯良又无辜的浅笑。

    这是一个属于弱者的、试图讨好和缓和局面的本能反应。

    但落在兰的眼里,却引发了一场灾难的化学反应。

    那张近乎完美的脸庞在极近的距离下放大。那一瞬间的眨眼,加上那个纯真无邪的笑容,就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兰的胸上。

    兰的瞳孔猛地放大了。

    原本充斥在脑海里的愤怒、尴尬、以及想要教训绯玛丽的念,在这一秒钟内被全部清空。

    心脏在胸腔里漏跳了一拍,紧接着便以一种可怕的速度狂跳起来。

    血顺着脖颈往上冲,原本因为生气而泛红的脸颊,此刻染上了一层更、更彻底的绯红。

    兰的身体僵硬得像一块石。她叉在腰间的双手忘记了放下来。她的嘴唇微微张开着,视线死死地黏在雪姬的脸上,完全看呆了。

    绯玛丽原本还站在雪姬身后,双手叉腰,准备继续用自己那套恋理论去说服兰。

    “你看你看,”绯玛丽若悬河地洋洋得意着,“明明兰也能被小雪这么可的魅力感召……”

    话说到一半,绯玛丽的声音戛然而止。

    排练室里的气氛不对劲。兰没有反驳,没有骂,甚至连动都没有动一下。

    绯玛丽敏锐地眯起了眼睛。

    她的视线绕过雪姬的肩膀,看向对面的兰。

    当她看清兰那双直勾勾盯着自己男朋友、并且脸红得极不自然的表时,脑子里的警报器瞬间拉响。

    强烈的领地意识轰然觉醒。

    绯玛丽脸上的得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猛地往前跨了一大步,直接用自己的身体挡在了雪姬和兰之间。

    她那双绿色的眼睛里充满了防备和浓浓的幽怨,死死地瞪着兰,就像一只护食的母在防备着偷猎者。

    这种带着强烈敌意的视线,终于刺了兰的呆滞。

    兰猛地倒抽了一凉气。最新?╒地★)址╗  Ltxsdz.�ǒm理智回笼的瞬间,她意识到自己刚才竟然对着闺蜜的男朋友发呆了。

    极度的羞耻感像海啸一样把她淹没。她觉得自己的脸烫得快要烧起来了。

    为了掩饰这种足以让她当场挖个钻进去的失态,兰的身体猛地往后退了半步。

    她抬起右脚,鞋底用力地在地板上连跺了两下。

    “砰!砰!”

    “……好了,别闹了,赶紧练习……”

    兰的声音有些发虚,语速极快。

    她根本不敢再看绯玛丽,更不敢看躲在绯玛丽身后的雪姬。

    她红着脸,僵硬地扭过,强行把视线转移到了靠墙的沙发上。

    青叶摩卡正懒洋洋地躺在那张色的布艺沙发上。她双手垫在脑后,一双青色的眼睛半眯着,正津津有味地看着这场闹剧。

    兰仿佛找到了一个宣泄,立刻指着沙发大吼起来:“摩卡!别躺着了!快点!”

    无辜被波及的摩卡不仅没有生气,反而嘴角勾起了一个更大的弧度。

    她依然躺在沙发上,连姿势都没有变一下。她张开嘴,用那种招牌式的、拖得长长的尾音,发出了一声充满了嘲讽和幽怨织的撒娇。

    “兰酱把气撒在我身上了呢……小摩卡好可怜~”

    摩卡的声音黏黏糊糊的,在排练室里回。

    这句调侃彻底击碎了兰最后的防线。

    “别说了啊!!”

    兰双手捂住耳朵,羞耻到崩溃地大喊出声。

    排练室里的气氛,在经历了最初那阵吵闹和僵持后,终于发生了变化。

    上原绯玛丽收敛了刚才那种恨不得把自己挂在雪姬身上的黏糊劲儿。

    她转过身,将那把红黑配色的贝斯背在肩上,脸上的表多了一丝作为afterglow队长的认真。

    她伸手调整了一下肩带的长度,走到麦克风架侧面的位置站定。

    成家雪姬为了不打扰她们,迈着细碎的步子,退到了排练室最靠里的角落。

    他在那张色的布艺沙发边缘坐了下来。

    两条白皙纤细的腿紧紧并拢,双手叉着死死扣在膝盖上。

    因为过度紧张,他的后背挺得笔直,整个看起来就像个第一天上课、不敢动的小学生。

    他本以为,只要自己安安静静地缩在这个角落里,就能平安无事地度过这段时间。

    很快,宇田川手中的两根木质鼓槌在半空中敲击三下,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然后,青叶摩卡指尖拨动琴弦,吉他失真的音效瞬间切开了排练室里的空气。

    紧接着,沉重的鼓点和贝斯的低音轰鸣织在一起,震耳欲聋的摇滚乐声填满了这个铺着隔音海绵的房间。

    伴随着巨大的声,一比声音更具穿透力的物理压迫感,从四个不同的方向,死死地罩在了雪姬的身上。

    站在左前方的绯玛丽,手指在贝斯粗大的琴弦上拨动。

    但在每一个音符停顿的间隙,她那双绿色的眼睛就会准地越过琴颈,投向角落里的沙发。

    那不是看观众的眼神,而是一种混合了依赖和占有欲的黏稠目光。

    她就像是在一个只属于她和雪姬的私舞台上,迫不及待地向他炫耀着自己的光芒。

    这种视线落在雪姬的皮肤上,让他觉得有一层温热的糖浆糊在了手背上,连呼吸都变得黏糊糊的。

    站在正中央麦克风前的美竹兰,双手握着立麦的杆子,沙哑有力的嗓音在房间里回。

    但她的脸颊却泛着一层褪不下去的绯红。

    她一边唱着激烈的摇滚乐,视线却完全不受控制地往右偏,一次又一次地瞟向雪姬的方向。

    之前那个纯良眨眼带来的心脏狂跳根本没有平息。

    在兰那看似冷酷、傲娇的外表下,眼神处正隐隐燃烧着一种让心惊的狂热。

    她死死咬着牙,强迫自己看回正前方,但不到三秒,目光又会飘回来。

    站在兰右侧的青叶摩卡,身体依然保持着那副骨像是被抽了的慵懒站姿。

    宽大的浅色连帽衫松垮垮地挂在身上,手指在吉他指板上滑动。

    但她那双青色的眼眸,此刻却完全没有了平时的睡意。

    那双眼睛死死地锁定在雪姬身上,里面没有一点温度。

    那是一种极度幽怨、充满了被夺走最心食物后的郁目光。

    每当雪姬试图迎上摩卡的视线,都会感觉脊椎骨被一块冰块贴着往下滑,皮控制不住地发麻。

    而在最后方的架子鼓后,宇田川双手挥舞着鼓槌,汗水顺着她的下颌线滴落。

    她的目光不时越过镲片的边缘,扫过沙发上的那个白发男孩。

    的眼神里没有欲,却装满了探究和疑惑。

    她看着雪姬那娇小的体型和乖巧的坐姿,脑子里不断闪过一些零碎的片段,一种莫名的既视感让她频频侧目。

    整个排练室内,只有坐在合成器后面的羽泽鸫,戴着防晒袖套的双手在琴键上快速移动,眼睛全神贯注地盯着谱子,连都没有抬一下。

    四道犹如实质的目光,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把雪姬死死地钉在沙发上。

    他觉得自己的灰色短裤都被大腿上渗出的汗水弄得有些发了。手指在膝盖上越扣越紧,指节泛出毫无血色的惨白。他在心里绝望地呐喊着:

    *这到底算什么啊……看起来像是不良少组成的乐队,结果整个房间里,居然只有键盘手在好好守德啊!*

    这种如同被放在火上烤的视线折磨,整整持续了一个多小时。

    随着重重地敲下最后一下镲片,长长的尾音在排练室里逐渐消散。

    “呼——”

    绯玛丽长长地吐出一气。

    她甚至顾不上把贝斯放回架子上,直接连着背带把它推到身后。

    她从裤子袋里扯出一张纸巾,胡地在额上抹了一把汗,随后转过身,眼睛发亮地盯着角落里的沙发。

    “小雪~”

    绯玛丽大喊了一声,双腿猛地发力,像一颗色的巨大炮弹一样冲了过去。

    雪姬刚从那种视线压迫中稍微松了一气,就看到绯玛丽扑了过来。

    他甚至来不及站起身,绯玛丽就已经冲到了沙发前,张开双臂,结结实实地扑进了他的怀里。

    “砰。”

    一声闷响。雪姬的后背重重地撞在沙发的靠背上。

    因为一个多小时的高强度排练,绯玛丽的体温高得惊。

    她那e罩杯的丰满胸部,隔着汗湿的夏季制服衬衫,死死地压在雪姬单薄的胸膛上。

    两团惊的脂肪在挤压下完全变形,把雪姬胸前那点可怜的缝隙填得满满当当。

    少运动后散发出的热气、皮肤上蒸腾的微咸汗水味,以及她本身那种浓郁的甜香,瞬间灌满了雪姬的鼻腔。

    但这一次,雪姬没有像在大厅里那样贪恋这份柔软。

    刚才那一个多小时的视线洗礼,让他对周围的环境产生了极度的应激反应。他慌地抬起双手,手心抵在绯玛丽汗湿的肩膀上。

    “唔……别靠这么近……”雪姬的喉结滚动着,声音因为紧张而结起来。

    他用力往后仰着脖子,试图拉开一点距离,“大家……大家都在看呢……”

    在被抱住的同时,雪姬的余光忍不住越过绯玛丽的肩膀,看向排练室的中央。

    除了鸫正在低整理合成器上的乐谱外,兰、摩卡和全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兰紧紧攥着麦克风杆,紫色的眼睛死死盯着这边,胸剧烈起伏;摩卡抱着吉他,嘴角的弧度完全消失了,青色的眼底翻涌着粘稠的冷光;则靠在架子鼓上,眼神里的探究变得更加沉。

    排练虽然停止了,但落在雪姬身上的视线不仅没有收敛,反而因为绯玛丽这毫无顾忌的拥抱,变得越来越诡异、越来越浓烈。

    空气中仿佛飘满了火星,随时都会被引。

    强烈的求生欲在雪姬的脑海里疯狂报警。

    他想离开这里。

    雪姬吸了一气,手腕猛地用力。他忍着心底泛起的那一丝负罪感,硬生生地把绯玛丽紧贴着自己的手臂一点点掰开。

    绯玛丽的身体被推开了一些。她绿色的眼睛里瞬间闪过一丝错愕和明显的委屈,嘴唇微微撅了起来。

    看到她这副表,雪姬心里一软,但逃命的本能还是占据了上风。他硬着皮,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迅速找了个借。

    “那个……我想去下洗手间……”雪姬一边说,一边借着推开绯玛丽的反作用力,直接从沙发边缘弹了起来,“等会儿,马上回来……”

    话还没说完,他已经迈开了腿。

    雪姬就像是一只被踩了尾的猫,踩着灰色的短裤,快步走向排练室的门。他伸出双手,用力推开那扇厚重的隔音门。

    走廊里的冷气瞬间扑面而来。

    雪姬急切地迈出门槛,仿佛要把排练室里那由四种危险视线织而成的粘稠、炽热的空气全部丢在身后。

    他一秒钟都不敢停留,快步消失在了走廊的拐角处。

    排练室内,隔音门在压杆的作用下缓缓合上。

    青叶摩卡站在原地,那双青色的眼眸一直死死地注视着雪姬逃离的背影,直到门缝彻底闭合。

    她原本面无表的脸上,慢慢地,一点点地,勾起了一个极度细微的弧度。

    在别看不见的眼底,闪过了一丝让骨发寒的兴奋冷光。那是一种看到了猎物主动离开安全区、走进陷阱时的狩猎欲望。

    摩卡慢悠悠地抬起手,动作迟缓地把背在肩上的吉他取了下来,随手靠在旁边的音箱上。她转过身,将双手进浅色连帽衫的宽大袋里。

    “哦~”

    摩卡张开嘴,那拖得长长的、黏糊糊的尾音在安静下来的排练室里突兀地响起。

    “摩卡酱也很想上厕所呢,我也去一下~”

    这句话说得轻飘飘的,但落在房间里,却莫名地带起了一阵让背后发凉的寒意。

    伴随着这句宣告,摩卡没有理会任何。她踩着黑色的小腿袜,以一种慢吞吞的、但却目标明确的步伐,朝着排练室的门走去。

    她推开门,身体隐了走廊的影中。

    成家雪姬的脚步声在走廊里显得急促而凌。

    胶底鞋踩在光洁的地板上,发出沉闷的摩擦声。

    他几乎是一路小跑着冲到了走廊尽。

    在那扇挂着蓝色“男”字标志的木门前,他猛地刹住脚步,双手推在门板上,借着身体的惯挤了进去。

    门在他身后缓缓合上,压杆发出一声微弱的叹息。

    circle是一家以高中生乐队为主要客源的livehouse。

    在这样一个充斥着孩们叽叽喳喳的讨论声、各种乐器调音时的杂音、以及空气中弥漫着的定型雾和香甜气息的地方,这间位于角落的男洗手间,算得上是真正意义上的“迹罕至”。

    这里的空气是清冷的,带着一很淡的、工业柠檬味的清洁剂气味。

    天花板上的白炽灯管发出稳定的白光,毫无保留地打在光洁的白色瓷砖墙壁和一字排开的白瓷小便池上。

    没有喧闹,没有那四道如有实质的视线,只有排气扇在顶发出微弱的“嗡嗡”声。

    雪姬后背贴着门板,长长地吐出一气。

    肺里那因为紧张而憋着的浊气被排空,胸膛的起伏逐渐平缓下来。

    他紧绷的肩膀一点点垮了下去,搭在肩上的白色针织遮阳披肩随着他的动作往下滑了半寸,露出里面常服衬衫的领。

    他感觉自己就像是一条刚从滚烫的油锅里跳出来的鱼,终于落回了冰凉的水池里。

    他离开门板,拖着有些发软的双腿,走到洗手池前。

    白炽灯的光线打在镜面上,反出他现在的样子:十四岁的正太体型,那张雌雄难辨的脸颊上因为刚才排练室里长达一个多小时的视线“烘烤”而泛着不正常的红晕,一及腰的雪白色长发在逃跑的过程中变得有些凌,几缕发丝贴在脸颊和脖颈上。

    雪姬伸出双手,拧开了中间那个不锈钢水龙的开关。

    “哗——”

    冰冷的水流瞬间涌而出,砸在不锈钢水槽的底部,碎裂成无数透明的水珠,飞溅在四周的台面上。

    他将双手并在水流下方,接满一捧冷水,然后猛地低,将脸埋进了手心里。

    刺骨的冷水接触到发烫的皮肤,瞬间带走了一大片热量。

    水流顺着他的脸颊、鼻梁滑落,浸湿了他额上的几缕白色刘海,冰凉的水珠顺着下滴进水槽里。

    雪姬闭着眼睛,双手在脸上用力地搓揉了两下,试图用这种物理的降温方式,把刚才在排练室里那种皮发麻、如芒在背的感觉彻底洗掉。

    他一边让冷水冲刷着脸颊,一边在脑子里疯狂地腹诽着。

    现在的高中生到底都怎么回事啊?!

    他的手指在脸颊上胡地抹着。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排练室里的画面。

    上原绯玛丽那毫不掩饰的、黏糊糊的占有欲目光;美竹兰那明明红着脸、却又带着某种狂热和审视的视线;青叶摩卡那双完全睁开的、像是在看被抢走的食物一样的幽怨青色眼眸;还有宇田川那越过架子鼓、充满探究的眼神。

    雪姬猛地关掉水龙。

    水流声戛然而止。他双手撑在水池边缘,胸因为心有余悸而剧烈起伏。水珠顺着他的睫毛滴落,砸在不锈钢台面上,发出微小的“吧嗒”声。

    压抑成什么样子了啊,这些家伙!

    雪姬在心里大声抱怨着。

    他咬着下唇,回想起自己被在角落的沙发上,整整一个多小时不敢动弹的惨状。

    那种被四面八方包围、仿佛随时会被拆吞腹的压迫感,让他现在想起来还觉得大腿根部的肌在隐隐发颤。

    整个排练室里,居然只有那个戴着防晒袖套的键盘手在好好守德。这算什么乐队啊!

    他直起腰,抬起右手,在旁边的墙壁纸巾盒里抽出了两张粗糙的擦手纸。

    纸巾在手里发出燥的摩擦声。

    他把纸巾按在脸上,吸那些冰冷的水珠。

    一边擦脸,他一边在心里盘算着接下来的对策。

    绝对不能再回去了。

    如果回去,肯定还要继续被她们盯着。

    要是再被那种眼神看上一个小时,不,半个小时,自己一定会腿软到连站都站不起来的。

    刚才绯玛丽扑上来的时候,那种几乎要把他揉进身体里的力道,还有摩卡那让脊背发凉的眼神,都已经是在拉响警报了。

    哎,反正……反正自己待在里面,肯定算打扰了大家的练习。对,就是这样。她们是在排练,自己是个外,待在里面会让她们分心。

    下次就用这个理由,死也不进排练室了!

    至于现在……

    雪姬把吸满水分的纸巾揉成一团,拿在手里。

    回去就和她们说,自己怕打扰练习,然后在circle的大厅或者外面的街上等她们好了。这个借合合理,她们也没有理由拒绝。

    好主意,就这么办。

    雪姬在心里敲定了计划,原本高高悬起的心终于落回了肚子里。他松了一气,紧绷的面部肌也随之放松下来。

    他抬起手,将手里那团湿漉漉的纸巾准确地扔进洗手台旁边的垃圾桶里。

    “吧嗒。”

    纸团落塑料桶底的声音在安静的洗手间里响起。

    雪姬抬起,视线越过不锈钢水龙,自然而然地落在了面前那面宽大的镜子上。

    镜子里,白炽灯的光线均匀地铺洒下来。他看到了自己那张因为冷水洗过而变得苍白、睫毛上还挂着水珠的脸。

    然后,他的视线在镜面上定格了。

    在镜子反出的画面中,在他身后那扇原本紧闭的木门处,不知何时多出了一个影。

    那个穿着羽丘子学园的夏季制服裙,外面罩着一件宽大的、几乎盖住大腿的浅色连帽衫。

    她的双手在连帽衫的袋里,脚上穿着黑色的制服鞋,踩在洗手间的瓷砖地面上,没有发出哪怕一丝一毫的脚步声。

    青叶摩卡。

    她就那么悄无声息地站在门边。

    那双平时总是半眯着、透着慵懒和睡意的青色眼眸,此刻完全睁开着。

    视线穿过洗手间冷清的空气,通过镜面的反,死死地钉在雪姬的后脑勺上。

    雪姬的大脑在这一瞬间彻底宕机。

    思维的齿被卡死,刚才在心里盘算好的完美逃跑计划,像被戳的肥皂泡一样瞬间消散。

    “咔哒。”

    一声清脆、金属机件咬合的声音,在空旷的男洗手间里突兀地响起,并在瓷砖墙壁之间来回反。

    那是门锁被反锁的声音。

    摩卡在袋里的一只手,隔着布料,准确地按下了门把手上的锁扣。

    这个声音就像是一个休止符,将洗手间与外面那个喧闹的livehouse彻底切断,将这里变成了一个绝对封闭的密室。

    雪姬的瞳孔猛地收缩,绯红色的眼眸里瞬间涌上极度的惊恐。他的呼吸停滞了半秒钟。

    这里是男厕所啊!

    常识和恐惧同时在脑子里炸开。

    他几乎是条件反般地转过身。

    因为动作太快,他的鞋底在有些湿滑的瓷砖上踉跄了一下,后腰重重地撞在了洗手台的边缘。

    “砰”的一声闷响。

    但雪姬根本顾不上后腰的疼痛。

    他双手死死地反撑在大理石台面上,手指因为用力而骨节泛白。

    他看着站在门边、已经把门反锁的摩卡,整个彻底愣住了。

    白炽灯的光线从顶打下来,在摩卡的脸上投下淡淡的影。她站在那里,像是一个耐心的捕食者,终于把猎物堵在了死胡同里。

    “摩卡?嘛!”

    雪姬的声音不受控制地拔高了,音调里带着明显的发颤。

    极度的慌让他只能死死地抓住最基本的常识,试图用这层薄弱的纸糊盾牌来保护自己。

    “这是男厕所啊!你是真打算贯彻自己流氓的设了吗?!”

    他的质问在洗手间里回,带着弱者的虚张声势。

    他的身体紧紧地贴着洗手台,肩膀往里缩着,就像一只被到墙角的猫,除了虚张声势地哈气,根本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面对雪姬的质问和吐槽,摩卡连眉都没有皱一下。

    她对“男厕所”和“流氓”这两个词充耳不闻。

    摩卡站在原地,脑袋微微歪了一下。

    那双完全睁开的青色眼眸里,平时那层慵懒的滤镜被彻底撕碎,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不满、以及浓重到几乎要溢出来的幽怨。

    她缓慢地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上下开合了一次。

    然后,她把双手从连帽衫的袋里抽了出来。

    摩卡迈开了脚步。

    她的步子并不快,依然带着那种拖拖拉拉的节奏。<>http://www.LtxsdZ.com<>

    鞋底踩在瓷砖上,发出微弱的“沙沙”声。

    每往前走一步,她身上那种混合着淡淡甜香和危险气息的压迫感,就往前推近一分。

    雪姬看着她近,本能地想要往后退。但他的后腰已经死死地抵在了大理石台面上,冰冷的石材边缘硌着他的脊椎。退无可退。

    三步。两步。一步。

    摩卡在距离雪姬不到半臂的地方停了下来。

    她的身高比雪姬高出不少,这个距离让她可以完全居高临下地俯视他。她身前的连帽衫布料,几乎要蹭到雪姬胸前那件白色的常服衬衫。

    洗手间里的空气仿佛被抽了。雪姬只能听到自己胸腔里那颗心脏狂跳的“咚咚”声。

    摩卡没有说话。她直接伸出了右手。

    她的动作并不粗,但却带着一种完全不容拒绝的强硬。那只白皙的手穿过两之间狭窄的缝隙,直奔雪姬的脸颊而去。

    雪姬吓得闭上了眼睛,脖子往后缩。

    但摩卡的手指准地落在了他的脸上。大拇指和食指张开,毫不客气地捏住了雪姬那因为冷水洗过而变得冰凉、白皙光滑的左侧脸颊。

    指腹的温度贴在皮肤上。摩卡微微用力,手指捏着那团软,往外扯了扯。

    “唔……”

    雪姬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被迫睁开了眼睛。

    摩卡的脸就在他正前方。那双青色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里面翻涌着粘稠的嫉妒。

    “上次就想问了……”

    摩卡终于开了。

    她的声音在安静的洗手间里响起,依然是那种标志的、拖长了尾音的黏糊语调。

    但此刻,这种语调不再是撒娇,而是一条吐着信子、缠绕在脖子上的蛇。

    “小雪还没和我解释过……”摩卡的手指在雪姬的脸颊上又捏了一下,力度加重了一分,“什么时候和绯酱那个笨蛋勾搭到一起的呢~”

    这句话里的每一个字,都带着浓浓的酸味和质问。

    那个晚上的记忆在摩卡的脑子里翻腾。

    明明是她先品尝到的美味面包,明明那根粗大的是先填满她的身体的。

    结果今天,绯玛丽那个笨蛋居然当着她的面,在大庭广众之下紧紧地抱着属于她的东西,还大言不惭地宣示主权。

    摩卡的视线在雪姬因为惊恐而微微张开的嘴唇上扫过,然后,她的动作进一步升级了。

    捏着脸颊的手指松开了。

    但摩卡的手并没有收回去。她的食指和中指并拢,指腹贴着雪姬脸颊边缘的皮肤,开始缓慢地、一寸一寸地向下滑动。

    雪姬的身体瞬间僵硬得像一块石。

    摩卡指腹上的温度并不高,但在雪姬冰凉的皮肤上,却像是一块烧红的烙铁。

    手指滑过下颌骨的边缘。雪姬的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了一下,发出一声微弱的吞咽声。摩卡的指尖刚好擦过他滚动的喉结。

    那种侵略的触感,让雪姬的呼吸彻底了节奏。

    手指继续往下。

    滑过雪姬白皙纤细的脖颈,带起一阵细密的皮疙瘩。

    雪姬的双手死死地抓着身后大理石台面的边缘,指甲在石上刮出微弱的声响。

    他紧紧地闭着嘴,生怕自己发出一丝软弱的颤音。

    最终,摩卡的手指停在了雪姬白衬衫领上方,那道清晰的锁骨凹陷处。

    食指的指腹在锁骨的骨节上轻轻按压了一下,然后停留在那里,指尖带着明显的挑逗和压迫感,在皮肤上画着极小的圆圈。

    这个动作直接击穿了雪姬的神经。

    一阵剧烈的战栗从锁骨处发,顺着脊椎骨一路窜向尾椎。雪姬的肩膀不受控制地抖动了一下,大腿根部的肌猛地收紧。

    摩卡感受到了手底下那具娇小身体的颤抖。她眼底的幽怨更了。

    她微微低下,将脸凑得更近了一些。连帽衫的兜帽边缘擦过雪姬的额。

    “绯酱那个笨蛋……”

    摩卡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极的嫉妒,以及属于孩子之间那种毫不掩饰的攀比心。

    她的呼吸打在雪姬的脖颈上,那甜香的味道现在变成了让窒息的迷药。

    她腹黑地盯着雪姬那双因为恐惧和无措而水光潋滟的绯红色眼睛,抛出了最致命的发难。

    “到底哪里比得上小摩卡呢~难道是胸部吗~?”

    青叶摩卡的食指并没有停在那个凹陷的锁骨处。

    她指腹上的温度,比成家雪姬刚刚被冷水冲洗过的皮肤要高出一截。

    那根手指贴着湿润的肌肤,开始缓慢、刻意地画着小圈。

    摩卡身上那件宽大的浅色连帽衫,布料随着她手臂的微小动作,若有若无地蹭着雪姬白衬衫的领。

    每一次衣料的摩擦,每一次指尖的施压,都带着极强的侵略。

    摩卡的手指从锁骨的凹陷处向上游走,顺着雪姬紧绷的颈侧筋脉,一路摸索到下颌骨的边缘。

    洗手间里本该只有工业柠檬清洁剂的味道,但此刻,摩卡身上那种浓郁的、甜腻的少体香完全占据了这片狭小的空间,混杂着因为距离极近而散发出的热气,硬生生地灌进雪姬的鼻腔里,把氧气挤得一丝不剩。

    雪姬的后背死死地压在洗手台的边缘。

    大理石的锐利直角硌在他的后腰上,钝痛感顺着脊椎往上爬。

    但这物理上的痛楚,根本压不住他胸腔里正在翻滚的泥沼。

    过去这一个多月的时间,他的生活被彻底改变了。

    千圣、彩、伊芙、绯玛丽、花音、心、香澄、摩卡、有咲……一张张脸替出现,一具具丰满的、柔软的、索求无度的躯体压在他的身上。

    他在不同的房间、不同的床上、甚至不同的厕所里,被掰开双腿,被榨取,被要求给予慰藉。

    他每天都在恐慌中度过,害怕被发现,害怕被抛弃,还要忍受体力透支和无休止可能的修罗场。

    这一切的委屈、憋屈和疲惫,一层一层地压在他的心上,把他的绪压抑到了极致。

    而现在,摩卡把他堵在这个男洗手间里,用那种理所当然的姿态,用挑剔绯玛丽胸部的言辞来羞辱他,把他当成一个被别“偷吃”了的专属玩具。

    所有的心气都被耗尽了。

    雪姬没有再往后缩。他的身体已经退到了极限。

    他猛地吸了一大气,胸膛剧烈地鼓胀起来,连带着那件湿了一小块的白衬衫也跟着起伏。

    原本死死扣住洗手台边缘、指节已经泛白的双手,突然松开了那块冰冷的石。

    他的双手抬了起来,动作有些发抖,但没有丝毫停顿。

    那双冰凉的、沾着水渍的手,直接包住了摩卡停留在他下颌骨上的右手。

    温度的落差在两皮肤相贴的瞬间发。

    雪姬的手掌冷得像冰,而摩卡的手指热得发烫。

    雪姬收拢五指,用力攥紧。

    他没有用多大的力气,他那副娇小的骨架也用不出多大的力气,但这力量里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绝对拒绝的强硬。

    他将摩卡的手指死死卡在半空中,不许她再移动分毫。

    “摩卡.....够了。”

    雪姬的声音在安静的洗手间里响了起来。

    声音不大,甚至有些发哑,但这四个字硬生生地砸在瓷砖墙壁上。

    没有任何结,没有任何讨好,只剩下被到绝境后的冰冷。

    摩卡手指的动作硬生生地停住了。她的手背被雪姬冰凉的掌心包裹着。

    “诶?”

    一个极短的单音节从摩卡的喉咙里滑了出来。

    她那双总是半眯着、透着慵懒和看透一切的青色眼眸,在这一秒钟微微睁大了。

    她脸上那种游刃有余的、仿佛在把玩猎物般的腹黑神,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反抗出现了一丝明显的裂缝。

    雪姬抬起了。

    白炽灯的光线直直地打在他的脸上。

    他睫毛上的水珠还在随着眼睑的颤动而摇晃,眼眶周围已经泛起了一圈刺眼的微红,眼底更是布满了细密的红血丝。

    水光潋滟的绯红色眼眸里,不再有平时那种逆来顺受的软弱,他直勾勾地盯着摩卡,目光没有一丝躲闪。

    “你用什么样的身份在和我说话?见色起意的高中生?诱拐后辈回家的前辈?”

    连续三个质问,语速极快。

    雪姬的下颌紧紧绷着,吐字清晰,每一个字都带着尖锐的棱角,直接划了摩卡一直试图维持的那种暧昧不清的掌控感。

    “唔...”

    摩卡喉咙里发出一声错愕的闷音。

    她的嘴唇微张,平时那种能把绕进死胡同的拖长尾音消失了。

    她盯着雪姬发红的眼睛,脑子里突然卡了壳,一句话也接不上来。

    雪姬的胸剧烈起伏着。

    压抑在心底的怒火和委屈,顺着这道裂疯狂地往外涌。

    他的声线开始发颤,但他没有停下,他要亲手把这块蒙在两之间的遮羞布撕得碎。

    “我为什么要回答你的问题?我们两个之间唯一的关系就是——某个下午,你给我发消息,我去你家然后做——除此之外我们两个还有别的活动吗!我们两个也只是炮友的关系吧?!”

    “做”、“炮友”。

    这两个直白、毫无感色彩的词汇,在空旷的洗手间里撞击着瓷砖墙壁,带着重重的回声,一遍又一遍地钻进摩卡的耳朵里。

    雪姬把两之间所有的互动,剥离了那些“美味面包”、“特殊服务”的伪装,直接还原成了最赤、最冰冷的体易。

    没有温,没有羁绊,只有单纯的发泄。

    摩卡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她的身体僵住了。

    在连帽衫袋里的左手没有拿出来,被雪姬握着的右手也没有挣脱。

    她脸上的错愕一点点褪去,变成了彻底的面无表。

    青色的眼眸失去了焦距,直直地看着雪姬,脸上连一丝肌的牵动都没有。

    在雪姬的眼里,摩卡这种没有任何波澜的“面无表”,就是一种高高在上的漠视。

    他看着这张毫无反应的脸,心里的委屈瞬间膨胀到了极点,化作了难以名状的气恼和悲哀。

    这家伙,到底把自己当成什么了?!

    难道在她的脑子里,除了做、除了体的快感,就没有任何其他的东西了吗?

    这种肌肤相亲、体融的事,本来不应该是和自己最喜欢、最珍视的另一半去享受的吗?!

    为什么自己要沦落到这个地步?

    每天像个发泄工具一样,在不同的身下喘息。

    那所谓的五百元,根本就不是什么易的价格,那只是他在被剥夺了拒绝能力后,为了保住最后一点点可怜的尊严,随扯出来的一块布!

    而眼前这个孩,却把这枚硬币当成了理所当然的通行证,肆无忌惮地践踏他的生。

    雪姬的眼眶越来越红,眼底的水汽迅速积聚。他咬着牙,把心底的痛楚全都吼了出来。

    “你有什么资格说出‘为什么你和别在一起了’这种话?你有什么资格来责问我的行为我的生!你这个家伙明明满脑子都是自己吧!青叶摩卡,你真恶心!”

    话音落下的瞬间,雪姬的绪彻底崩溃了。

    他双手猛地发力,一把将摩卡的右手重重地甩开。

    就在他松开手的那一刻,眼眶里积蓄已久的泪水再也兜不住了。

    大颗大颗的眼泪溢出眼角,顺着他苍白发红的脸颊急速滑落,流过下,滴落下去。

    “吧嗒。”

    一滴眼泪砸在雪姬冰凉的手背上。

    “啪。”

    另一滴眼泪砸在了不锈钢洗手台的边缘,碎裂成极小的水花,发出细微的声响。

    这微小的水滴声,却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摩卡的耳膜上。

    她那张面无表的脸终于出现了裂痕。

    呆滞的青色眼眸里,瞬间涌上了极度的慌和无措。

    原本在她心里翻江倒海、被“炮友”两个字刺得鲜血淋漓的痛楚,在看到雪姬眼泪的这一刻,彻底变成了一种不知道该把手放在哪里的恐慌。

    “小...小雪...”

    摩卡涩的喉咙里挤出了一声轻唤。

    她的声音完全没有了平的慵懒和从容,只剩下发颤的微弱气音。

    她下意识地想要往前走半步,想要伸出手去碰碰那个哭泣的男孩。

    但雪姬没有给她这个机会。

    在彻底的失控和羞愤中,雪姬靠着洗手台,一边大大地喘着气,一边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五指握拳,唯独中间的那根手指笔直地竖了起来。

    他对着摩卡,比出了一个失礼、粗俗的中指。

    他红着眼睛,带着浓重的鼻音和沙哑的颤音,将心底最恶毒的词语狠狠地砸向了眼前的孩。

    “走开啦!你这个只有满脑子都是面包和的婊子!”

    洗手间里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被抽了。

    画面死死地定格在这一秒。

    雪姬单薄的后背靠在大理石台面上,身体因为剧烈的抽泣而不断颤抖,胸膛大幅度地起伏着。

    眼泪不断地涌出来,流过他的脸颊,滴在衣领上。

    他竖着中指,喉咙里发出压抑的、隐忍的哽咽声。

    而在他面前不到半步的地方,青叶摩卡僵硬地站着。

    这个一直以来把控全局、游刃有余的从容猎手,被这一句尖锐到了极点的谩骂,死死地钉在了原地。

    她那双青色的眼眸剧烈地颤动着,眼底的防线在这一刻被彻底碾碎。

    她呆呆地看着流泪的雪姬,听着他在空旷洗手间里回的沙哑颤音,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婊子”这个词的尾音在洗手间的白瓷砖上撞击着,来回震了几次,最后被天花板排气扇单调的嗡嗡声吞没。

    青叶摩卡站在原地,一步也没有退。

    她和成家雪姬之间的距离不到半步,但就在这半步的空间里,空气变得像凝固的胶水一样沉重。

    她那双总是半眯着、透着对一切都无所谓的青色眼睛,此刻完全睁开了。

    瞳孔在刺眼的白炽灯下急速收缩,又瞬间放大,彻底失去了对眼前那张满是泪水的脸庞的聚焦。

    她脸颊上的肌发生了细微的痉挛,原本总是挂在嘴角的慵懒弧度被硬生生地扯平。

    她的嘴唇分开了大约一毫米的缝隙,又闭合,接着再次分开。

    喉咙里发不出一丝声响。

    胸膛的起伏变得毫无规律,短促的呼吸把外面那件宽大的浅色连帽衫顶起又落下。

    那层从她踏洗手间起就完美覆盖在脸上的、游刃有余的腹黑伪装,在雪姬脱而出的咒骂声中,正一块块地剥落,砸在湿的瓷砖地面上。

    这几秒钟的死寂漫长得让窒息。

    雪姬依然死死地靠着大理石洗手台,胸剧烈地起伏着,等待着摩卡的反击或者嘲弄。

    但摩卡的脖子微微向下低了半寸。她的下唇剧烈地颤动了一下,紧接着,声音终于挤出了喉咙。

    没有拖得长长的尾音。没有黏糊糊的撒娇感。那是一种粗糙的、急促的、被恐慌彻底填满的沙哑声线。

    “我...”摩卡开,第一个字就在嘴唇间绊了一下,“我看到小雪被别的抱着就感觉心里好难受...就算是绯酱也一样,一想到小雪在和别的做我的心里就感觉难受的要死...感觉像是面包噎在喉咙里,连呼吸都好难.....”

    她的语速极快,字和字撞在一起。

    摩卡往前迈了半步,脚尖几乎抵到了雪姬的鞋尖。

    她一直在连帽衫袋里的双手抽了出来,悬在腰间的高度。

    手指张开,又用力攥紧,再张开,完全不知道该放在哪里。

    她大地喘着气,身上那种混合着少体温的甜香在极度紧张的仄空间里变得有些发苦。

    雪姬还来不及消化这些话,摩卡的告白就紧跟着砸了过来。她急需把脑子里成一团的东西全部倒出来。

    “我...我很喜欢小雪的!很喜欢很喜欢!”

    音量拔高了,在镜面上震出回声。

    摩卡艰难地咽了一唾沫。

    她那颗总是能轻易看穿别的大脑,此刻正在疯狂地搜刮着词汇,试图用自己世界里的那些逻辑,向眼前这个哭泣的男孩解释那种连她自己都控制不住的独占欲。

    “乐队只有一直在一起才不会散......”摩卡的声音在句子末尾劈了叉,“面包只有吃进嘴里才能尝到比闻起来还要甜好多好多的味道......我...我不知道这样会伤害到小雪....”

    她的双手无力地垂了下去,手背砸在百褶裙的布料上。

    肩膀垮塌,整个看起来小了一圈。

    这种笨拙的逻辑,剥去了所有心机,只剩下最原始的护食本能——重要的东西必须紧紧攥在手里,美味的东西必须彻底吞进肚子里。

    她根本没有算计过这会对雪姬造成什么伤害,这种感上的无知,此刻撞上雪姬的眼泪,撞得血流。

    说话间,摩卡抬起了。

    因为身高差,她的视线是从上往下看着雪姬的。

    白炽灯的光线打在她青色的瞳孔上,一层透明的体迅速在眼眶里汇聚。

    水膜让她的眼睛反光变得异常明亮,眼眶边缘的皮肤迅速泛起了一圈刺眼的微红。

    那层泪水没有立刻掉下来,而是随着她的眨眼在眼眶里打着转。

    那双眼睛里再也没有了高高在上的狩猎感。

    只剩下被彻底抽空的恐慌。

    她真真切切地感觉到,自己自以为牢牢攥在手里的东西,被一句“炮友”彻底切断了联系,眼前的白发男孩马上就要从她的世界里消失了。

    摩卡的膝盖发软,上半身微微前倾。

    “小雪...”她的气音细得几乎听不见,“对不起,我...我该怎么办......”

    雪姬的后背还贴着冰冷的大理石边缘。他原本竖起的中指慢慢蜷缩了回去,右手重重地垂落在洗手台上。

    听到摩卡发颤的声音,看到她眼底积蓄的泪水,雪姬剧烈喘息的节奏了。

    他抬起右手,衣袖摩擦着脸颊,手腕内侧的皮肤用力地蹭过通红的眼角。

    粗糙的布料在脸上留下一道红痕,泪水把袖洇湿了一小块。

    摩卡的眼泪直接掐断了雪姬胸腔里的怒火。

    那个总是把别玩弄在掌之间、永远不急不躁的青叶摩卡,现在站在他面前,手足无措地流着眼泪道歉。

    雪姬心脏处那块因为长期缺乏亲而极度渴望羁绊的软,被这副脆弱的姿态狠狠地捏了一把。

    一句“婊子”的回音还在他脑子里转,雪姬突然觉得自己的话太重了。浓烈的后悔和心软涌了上来。

    他放下手腕,露出那双还带着水光、眼角通红的绯红色眼睛。

    雪姬吸了吸鼻子,喉结滚动,咽下了一发酸的唾沫。发/布地址Www.④v④v④v.US

    他试图维持住最后一点防线,但开时的声音已经全变成了带着浓重鼻音的哭腔。

    “不...不管怎么样,”雪姬咬着下唇,声音发颤,没有了刚才那种决绝的冰冷,“作为炮友,是对另一边的生没有任何要求的权利的!”

    这句话飘在洗手间的空气里。

    “...作为炮友,是对另一边的生没有任何要求的权利的...”

    这几个字钻进摩卡的耳朵。她那原本因为恐慌而停滞的大脑齿,被这句话里的逻辑硬生生地卡住,然后猛地重新转动起来。

    如果因为是“炮友”所以没有权利,那只要改变这个身份不就行了吗?

    摩卡脖子上的肌瞬间绷紧。她猛地甩了一下脑袋。及肩的银灰色短发在半空中甩出一道弧线,发丝抽打在她自己的脸颊上。

    这个剧烈的物理动作把她眼底的迷茫连同泪水一起甩开了。

    当她再次盯着雪姬时,青色的眼眸里重新找回了焦距。

    水光还在,但里面燃烧起了侵略的光芒。

    “...所以说,”摩卡的声音沉了下去,底气重新灌满了胸腔,“只要像绯酱那样,成为小雪的朋友,我就可以保护小雪,不让那些我都不认识的接近小雪了吧!”

    雪姬还没来得及反应她这跳跃的逻辑,摩卡的身体就动了。

    她右腿弯曲,膝盖重重地砸在白色的瓷砖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百褶裙的下摆铺散开来。

    与此同时,她的双手猛地往前一探,一把抓住了雪姬刚才擦眼泪的那只右手。

    摩卡的手指死死地扣住雪姬的手腕和手掌,力道大得捏痛了雪姬的骨节。巨大的力量差异让雪姬本能地往后一缩,但手腕被钳制得纹丝不动。

    摩卡单膝跪在地上,仰起,视线直雪姬的胸。

    “成家雪姬!”她大声吼了出来,声音在瓷砖间来回激,没有一丝一毫的保留,“我喜欢你!我喜欢!你听明白了吗!”

    最后一个字的回音还没落下,摩卡的大腿猛地发力。

    她整个从地上弹了起来,动作快得带起了一阵风。

    她松开雪姬的右手,双臂立刻抬起。

    两只手掌张开,直接拍在雪姬的脸颊两侧,手指用力地进他白色的长发里,死死地扣住了他的后脑勺。

    没有任何躲闪的余地。

    摩卡的脑袋往前一倾,直接压了上去。

    两的嘴唇重重地撞在一起。

    没有试探,没有轻柔的触碰。

    摩卡的嘴唇带着不顾一切的力道死死地压在雪姬的嘴唇上,把雪姬喉咙里还没发出的惊呼全部堵了回去。

    她的体温、急促的呼吸,还有那种强硬的肢体压制,把雪姬彻底钉在了大理石洗手台的边缘。

    circle排练室那扇厚重的隔音门发出了一声沉闷的摩擦声。

    成家雪姬站在门槛处,右手还死死地扣着金属门把手。

    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色。

    走廊苍白的灯光顺着门缝挤进来,打在他单薄的身体上。

    他身上那件白色的常服衬衫在肩膀和胸处皱的,布料上的褶皱凌不堪,明显是刚刚经历过某种剧烈拉扯的痕迹。

    他那一及腰的雪白长发不再柔顺,几缕发丝被冷水浸湿,黏在脸颊两侧。

    那双平时清澈温和的绯红色眼眸,此刻布满了刺眼的红血丝,眼眶周围泛着一圈根本无法掩饰的红晕。

    睫毛还在不受控制地细微抖动,眼底蓄着一层尚未涸的水光。

    他张开嘴,短促地吸进一排练室里的空气,胸腔的起伏杂无章。

    他试图把嘴角往上牵扯,挤出一个平时的乖巧笑容,但脸颊的肌僵硬得像块石,最后只扯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怪异表。

    “小雪?!”

    上原绯玛丽正低调试着贝斯的肩带,听到开门声,满脸期待地抬起。

    然而,在目光触及雪姬那双红肿带泪的眼睛时,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冻结了。

    绯玛丽手一松,沉重的贝斯直接磕在旁边的音箱上,发出一声刺耳的闷响。

    她根本顾不上乐器,迈开穿着短袜的腿,几步就冲到了门。

    因为动作太猛,那对e罩杯的丰满胸部在夏季制服衬衫下剧烈地晃动。

    “你怎么……”绯玛丽的声音直接劈了叉,原本充满活力的语调里带上了明显的哭腔和恐慌。

    她毫不犹豫地伸出双手,温热的掌心直接捧住了雪姬冰凉的脸颊。

    绿色的眼眸在雪姬的脸上疯狂扫视,大拇指的指腹急切地蹭过他眼角下方的湿润皮肤。

    雪姬被这突如其来的触碰吓得浑身一哆嗦。他的身体就像是绷紧的弹簧,本能地往后缩了半步,试图躲开绯玛丽的手。

    “没事……”

    雪姬的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了一下,咽下一发的唾沫。

    他根本不敢去看绯玛丽满是担忧的眼睛,视线慌地往旁边闪躲,最后死死地盯住地板上的一道接缝。

    “我……我刚刚洗手的时候,水呛到鼻子里了……”

    他的声音沙哑、发颤,带着明显的鼻音。

    这句借从他嘴里说出来,连他自己都觉得荒谬到了极点。

    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脸颊在发烫,心虚得手指在裤缝边无意识地抓挠。

    “怎么这么不小心……”绯玛丽完全没有察觉到雪姬的僵硬。

    她恋脑的滤镜厚得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心疼上。

    她松开捧着脸的手,拽起制服的袖,小心翼翼地、一点点地擦拭着雪姬眼角的泪痕,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

    站在麦克风架旁边的美竹兰,双手抱在胸前,眉死死地拧在了一起。

    她看着绯玛丽那副母泛滥的模样,又看了看雪姬那躲躲闪闪的眼神和僵硬的站姿,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洗手的时候水呛到鼻子里了?

    兰在心里疯狂地翻了个白眼。

    这算什么三岁小孩的借?

    骗鬼呢!

    水槽里的水是怎么逆流而上呛进鼻子里的?

    把扎进洗手池里洗脸了吗?

    而且,呛水能把眼眶憋得那么红,衣服揉得那么皱?

    兰的下颌骨绷紧了,她张开嘴,刚准备出声毫不留地吐槽这个漏百出的谎言。

    就在这时,排练室的门被推得更开了。

    青叶摩卡走了进来。

    没有平时那种拖拖拉拉、仿佛随时要睡着的轻快步态;没有把手在浅色连帽衫袋里的习惯动作;更没有那句拖长了尾音的“摩卡酱回来啦~”。

    摩卡低着,下几乎要戳进锁骨里。

    她的一双手无力地垂在身体两侧,脚步沉重得像是在拖着两块铅锭。

    她整个散发出一种死气沉沉的压抑感,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在她踏房间的那一刻变得黏稠而滞重。

    兰的话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咙里。

    她放下抱在胸前的双臂,往前走了一步。摩卡这副模样,是兰认识她这么多年来,见所未见的。

    “摩卡?”

    兰的声音里透着一少见的涩和疑惑。

    听到自己的名字,摩卡停下了脚步。她像个生锈的机械一样,缓慢地抬起了。

    排练室顶部的灯光打在摩卡的脸上。兰倒吸了一凉气。

    摩卡那双总是半眯着、透着慵懒和从容的青色眼眸,此刻完全失去了焦距。

    但最让兰感到心惊的,是摩卡眼眶周围那一圈明显的红晕,以及眼角尚未透的泪痕。

    和刚才走进来的成家雪姬,简直如出一辙。

    “你又怎么了?”兰的语速变快了,眉皱得更,语气里夹杂着担忧和一种抓不到绪的烦躁。

    摩卡的视线在兰的脸上停留了一秒,随后木然地偏移,落在了正被绯玛丽擦着眼角的雪姬身上。

    在看到雪姬的瞬间,摩卡脸上的肌明显地痉挛了一下。

    她的呼吸猛地一滞,眼底处翻涌起一浓稠的、混杂着痛苦、自责和强烈自我怀疑的苦涩。

    洗手间里那句带着哭腔的“婊子”,那根竖起的中指,像是在她的脑子里按下了循环播放键。

    她自以为能掌控一切、把美味面包攥在手里的从容,被彻底撕成了碎片。

    她只顾着自己的食欲和占有欲,却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去一个,甚至把心的到了崩溃流泪的地步。

    摩卡收回视线,眼皮无力地垂了下去。

    “哦……”

    她的嘴唇动了动,声音沙哑得厉害,依然带着那习惯的拖长音,但此刻听起来却像是一声碎的呻吟。

    “小摩卡被最喜欢的面包……狠狠地拒绝了呢……”

    摩卡的声音在排练室里回,带着一种仿佛被抽了灵魂的虚弱。

    “小摩卡要好好学习一下……怎么成为一个合格的食客呢……”

    这句话里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钝刀,在她自己的心上割。她在反省,在恐慌,在那种“他可能再也不会理我了”的绝望中挣扎。

    说完这句除了雪姬谁也听不懂的暗语,摩卡没有理会兰满脸的错愕。

    她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到靠墙的那张色布艺沙发边。她没有像往常那样找个舒服的姿势窝进去,而是直接身体后倾,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砰”的一声。

    摩卡的后背砸在沙发垫上。她的双臂摊开,整个像是脱了力一样,陷了柔软的布料里。她盯着天花板上的吸音海绵,眼神空。

    成家雪姬背对着摩卡,但在听到“最喜欢的面包”和“狠狠地拒绝”这几个词时,他的脊椎骨猛地窜上一电流,整个后背瞬间绷得笔直。

    他的手在身侧死死地攥成了拳。

    洗手间里摩卡单膝下跪的告白,以及那个带着眼泪的强吻,重新占据了他的大脑。

    心虚、后怕,甚至还有一丝因为自己出恶言而产生的隐秘报复快感和心软,各种复杂的绪在胸腔里剧烈地翻腾。

    但他现在根本不敢表现出任何异常。

    他只能像个木偶一样,僵硬地站在原地,任由绯玛丽拿着纸巾在他脸上擦拭。

    他的呼吸压得很轻,生怕自己急促的喘息会露内心的波澜。

    架子鼓后面的宇田川和合成器前的羽泽鸫对视了一眼。

    两出去了一趟,回来都红着眼睛,像刚哭过一样。这气氛诡异得让觉得连空气里都飘着冰碴子。

    咳了一声,拿起鼓槌在军鼓的边缘轻轻敲了一下。

    “咳,那个……既然大家都回来了,先喝水休息一下吧。”的声音很大,试图用这种方式驱散排练室里那黏稠的压抑感。

    鸫也赶紧附和着站了起来:“是啊,我带了麦茶,给大家倒一点吧。”

    绯玛丽完全没有接收到周围那种紧绷的氛围。

    她只觉得雪姬的脸颊冰凉得让心疼。

    她拉起雪姬的手腕,拽着他往旁边没有被摩卡占据的椅子走去。

    “小雪,你坐这儿,我去给你拿纸巾好好擦擦,衣服都弄皱了……”绯玛丽的声音里满是恋少的盲目关心。

    美竹兰站在原地,手里还握着麦克风的杆子。

    她的视线在瘫在沙发上像具尸体一样的摩卡,和被绯玛丽牵着、身体僵硬的雪姬之间来回扫视。

    直觉,那种属于野猫般的敏锐直觉,在兰的脑子里疯狂地拉响警报。

    摩卡那个家伙,就算天塌下来也是一副睡不醒的样子,什么时候露出过这种彻底崩溃、甚至连伪装都维持不住的表?

    而雪姬那拙劣的借,还有他和摩卡一样像哭过的眼睛。

    这两个之间,绝对发生了什么。而且是某种刻、剧烈,甚至到了撕脸皮地步的摩擦。

    兰咬紧了后槽牙,腔内壁的软被她咬出了血丝。

    她不知道他们是不是吵架了,或者是发生了别的什么冲突。

    但那种自己身边起了冲突,自己却被蒙在鼓里什么都不知道连安慰都做不到的烦躁感,像一把火在她的胃里烧了起来。

    她死死地盯着雪姬那白色的长发,眼神里的疑惑越来越。

    雪姬站在门边,后背几乎要贴在隔音门上。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兰那仿佛要将他刺穿的目光,也能感受到身后沙发上摩卡那虽然空却依然带着某种压迫感的存在。

    洗手间里那场歇斯底里的发,那些脱而出的恶毒词汇,以及摩卡带着眼泪的强吻,像走马灯一样在他脑子里疯狂旋转。

    不能再待下去了。

    雪姬在心里拼命地对自己喊道。如果继续留在这个封闭的空间里,在这几道织的视线下,他觉得自己会连站立的力气都失去。

    他咽了一涩的唾沫,喉结在白皙纤细的脖颈上艰难地滑动了一下。

    他强迫自己将视线从地板的接缝处移开,迎上上原绯玛丽那双满是担忧和心疼的绿色眼睛,随后又快速地扫过兰和其他。

    “那个……”

    雪姬开了,声音有些发软,尾音里还带着刚才因为绪激动而残留的微弱颤音。

    他松开一直死死抓着裤缝的左手,身体微微向前倾斜,做出了一个明显的退让姿态。

    “绯玛丽,还有前辈们,我……我还是出去吧。在大厅那边等你们好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往后退了半步,肩膀微微瑟缩着。

    “我在这里,果然还是会打扰大家啊……”

    这句话他说得很轻,带着一种极力想要把自己缩小、从这个压抑的气氛里剥离出去的急切。

    为了让这个借显得更加自然,也为了安抚眼前这个因为他眼角发红而满脸焦急的孩,雪姬抬起了右手。

    他的手指冰凉,指尖甚至还有些发抖。

    他轻轻地握住了绯玛丽那只还悬在半空中的手腕。

    绯玛丽的手腕温热,对比之下,雪姬的触碰显得有些小心翼翼。

    他低下。那一及腰的雪白长发顺着肩膀滑落,遮住了他大半个侧脸。他将绯玛丽的手背拉到自己面前,嘴唇微微抿起。

    那两片因为刚才的强吻而显得有些充血的柔软唇瓣,轻轻地贴在了绯玛丽的手背上。

    这是一个安抚的吻。没有,没有欲,只是一种试图平息事端、带着歉意的触碰。

    吻完之后,雪姬没有任何停留。

    他立刻松开了绯玛丽的手,甚至连看都没有再看房间里的其他一眼,转过身,双手用力推开那扇厚重的隔音门。

    走廊苍白的光线短暂地泻房间,随后,门在压杆的作用下迅速合上,将雪姬逃离的背影彻底隔绝在外。

    排练室里再次陷了死寂。

    上原绯玛丽呆呆地站在原地。她低下,愣愣地看着自己的手背。那里仿佛还残留着雪姬嘴唇那种微凉而柔软的触感。

    一电流顺着手背直接窜上了她的大脑。

    绯玛丽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那种恋中的甜蜜感像碳酸饮料的起泡一样在胸腔里咕噜咕噜地冒了出来。

    但紧接着,当她看着那扇紧闭的门时,一种强烈的自责感迅速涌上心。

    她咬住了下唇,绿色的眼眸里满是懊恼。

    一定是自己自说自话,非要把小雪拉进这个他不熟悉的圈子里,才让他觉得这么不自在的。

    小雪那么内向、那么怕生,被大家这样盯着看,肯定觉得很难受吧。

    刚才洗手的时候连水都呛到鼻子里了,明明那么难受,临走前还要忍着委屈来安慰自己……

    绯玛丽在心里疯狂地检讨着自己的行为。

    哎,下次,还是和小雪两个出去一起玩吧。去那些安静的、没有别打扰的地方,只属于我们两个的约会。

    想到这里,绯玛丽用力地拍了拍自己的脸颊,试图让自己从这种愧疚和甜蜜织的绪中振作起来。

    作为队长,她不能因为自己的私事让整个排练停滞。

    她转过身,吸了一气,e罩杯的丰满胸部在夏季制服衬衫下高高地挺起。她握紧双拳,用那种平时习惯的、元气满满的声音大声喊道:

    “啊……那大家,休息时间差不多了,我们也该继续练习了!大家快点动起来啊!”

    她举起右手,摆出了那个标志的加油姿势。

    “a!a!o!”

    声音在贴满吸音海绵的墙壁间回。

    然而,和往常无数次一样,回应她的只有排练室里空气流通的微弱嗡嗡声。

    美竹兰冷着脸,用力地把麦克风的线往后甩了一下,转过身去调试设备,连个眼神都没给绯玛丽。

    她的烦躁感不仅没有因为雪姬的离开而减少,反而因为那个临别时的吻而变得更加浓重。

    那个画面在兰的脑子里挥之不去,让她觉得胸闷得慌。

    宇田川无奈地笑了笑,拿起鼓槌在镲片上轻轻敲了一下,算是给了个微弱的回应,然后坐回了鼓凳上。

    羽泽鸫则赶紧低去整理合成器上的线缆。

    大家纷纷走到了自己对应的位置上,准备重新开始排练。

    但在靠墙的那张色布艺沙发上,况却发生了诡异的变化。

    青叶摩卡依然保持着那个直挺挺倒在沙发上的姿势。

    但她那双原本空、毫无焦距的青色眼睛,此刻却缓缓地转动着,视线穿过排练室昏暗的灯光,死死地钉在了正背起贝斯的绯玛丽身上。

    刚才雪姬亲吻绯玛丽手背的画面,摩卡看得清清楚楚。

    那种原本应该让她嫉妒发狂、幽怨到想要把绯玛丽撕碎的绪,在经历了洗手间里那场彻底的防线崩溃后,竟然奇迹般地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于执拗的、甚至显得有些滑稽的认真。

    摩卡的脑袋微微歪了一下。

    她没有像平时那样露出那种腹黑的、游刃有余的微笑。

    她的脸颊肌紧绷着,眉微微蹙起,青色的眼底闪烁着浓烈的好奇、疑惑,以及一种釜沉舟般的决意。

    她在观察绯玛丽。

    从绯玛丽扎着色双马尾的发型,到她因为激动而发红的脸颊,再到她刚才举起手臂大喊“a!a!o!”的动作。

    摩卡就像是一个正在研究绝密课题的学者,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她在心里疯狂地盘算着。

    要怎么才能像绯玛丽那样,讨小雪的喜欢呢……

    摩卡的视线顺着绯玛丽的脖颈往下,落在了那对将衬衫撑得紧绷的e罩杯上。

    她低下,看了一眼自己那被宽大的浅色连帽衫遮盖住的、只有b罩杯的胸部。

    唔……胸部的话,恐怕不行。

    摩卡在心里认真地得出了结论。

    摩卡酱吃下去的热量,都被绯酱吸收净了呢……这种硬件上的差距,就算现在开始每天多吃十个面包,也是补不回来的。

    既然硬件不行,那就只能从软件上手了。

    摩卡的视线再次回到绯玛丽的脸上。

    学绯酱的气质吗?那种永远充满活力、虽然笨拙但却很坦率的气质?

    摩卡回想起自己平时那种懒洋洋的、说话总是拖长尾音的习惯,以及那种总是喜欢在背后观察、用恶作剧来试探别的腹黑格。

    小雪刚才骂她“恶心”,是不是就是因为讨厌她这种格?

    如果……如果我也像绯酱一样呢?

    摩卡的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一个极度荒谬的画面:她自己扎着双马尾,挺着胸膛,举起右手,大声地喊着那句她平时觉得蠢透了的号。

    也跟着喊那个“a!a!o”?

    这个念一冒出来,摩卡自己都觉得有些发毛。

    但那种“只要能让小雪不再讨厌我”的执念,却硬生生地压过了这种违和感。

    她平躺在沙发上,在连帽衫袋里的双手慢慢地攥紧了。

    为了美味的面包,小摩卡可是什么都做得出来的哦……

    ……

    与此同时,circle的待客大厅里。

    厚重的玻璃门将排练室区域的沉闷彻底隔绝。

    大厅里的冷气开得很足,通风的风叶发出轻微的呼啸声。

    墙上贴满了各种乐队的演出海报,色彩斑斓。

    虽然此刻大厅里没有刚才那么拥挤,但依然有几个零星的客坐在远处的沙发上聊天。

    成家雪姬从走廊里走出来,脚下的步子终于放缓了。

    他那件白色的遮阳披肩在逃跑的过程中滑落到了手肘处。

    他停下脚步,双手将披肩重新拉回肩膀上,整理了一下领。

    离开那个充满高压视线的房间后,他紧绷的脊背一点点松懈下来。

    大厅里那种带着些许木质保养油和廉价香水混合的气味,让他感觉到了一种久违的、属于正常类社会的松弛感。

    他沿着大厅的边缘,走到了正对着大门的环形木质柜台前。

    柜台后面,月岛麻里奈正坐在一张高脚吧台椅上。

    她穿着那件熟悉的蓝白条纹圆领t恤和黑色薄外套,手里拿着一支红色的记号笔,正埋在一张宽大的排班表上写写画画。

    听到脚步声靠近,麻里奈抬起了。

    当看清来是雪姬时,麻里奈握着笔的手指微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

    一个多小时前在沙发那边发生的闹剧,以及雪姬那句轻飘飘的“我是绯玛丽的男朋友”,给这位见多识广的livehouse店长带来的心理创伤,到现在还没有完全平复。

    麻里奈的脸颊肌抽动了一下,她强行扯起嘴角,展现出一个努力维持大体面、却依然掩饰不住一丝尴尬的微笑。

    “啊,绯玛丽酱的……男朋友,你好啊。”

    麻里奈在“男朋友”这三个字上,不由自主地停顿了半秒。

    她看着雪姬那张致柔和的脸、那雪白的长发,怎么看这都是个应该在家里玩洋娃娃的小孩,或者是哪个刚上初中的乖巧妹妹。

    这种视觉与认知的巨大撕裂感,让麻里奈觉得自己的舌都有些打结。

    雪姬听出了麻里奈语气里的那份尴尬。他并不想顶着“绯玛丽男朋友”这个显眼的标签在大厅里待着,这会让他觉得很不自在。

    他双手扒在木质柜台的边缘,微微摇了摇。

    “店长小姐叫我雪姬就好了。”

    他的声音软糯,语气平和,带着一种想要撇清多余标签的纯粹。

    “啊,好的,雪姬……君。”

    麻里奈从善如流地改了。但在这个偏化的名字后面加上代表男的“君”字时,她还是觉得一阵强烈的违和感。

    雪姬没有在意麻里奈的纠结。他站在柜台外侧,视线被麻里奈面前那张铺开的、画满各种颜色方格的巨大排班表吸引了。

    因为身高只有147厘米,而circle的待客柜台是按照成年的标准设计的。雪姬的视线被柜台高出的挡板遮挡了一半。

    他本能地做出了一个动作。

    他将身体的重心前倾,胸贴在柜台边缘的木板上。

    脚上的休闲鞋在地面上用力,双脚的脚后跟一点点抬起,脚尖点地。

    他踮起脚,纤细的双臂用力伸直,双手扒住柜台内侧的边缘。

    借着这个姿势,雪姬的脖子往前伸长,那张白皙的脸颊越过挡板,探到了麻里奈的视野正下方。

    那雪白的长发顺着他的动作滑落在柜台台面上,几缕发丝甚至蹭到了麻里奈的手腕。

    他那双绯红色的眼眸睁得大大的,瞳孔里倒映着排班表上五颜六色的记号,眼神里充满了完全没有防备的好奇。

    这个姿势,将他那副正太体型所带来的那种脆弱、娇小、以及毫无攻击的乖巧感,展现得淋漓尽致。

    麻里奈低着,看着这个几乎是趴在柜台上、踮着脚尖往里看的小脑袋,心跳不由自主地漏了半拍。

    这……这也太犯规了吧。

    麻里奈在心里暗自惊呼。

    作为一个成年,面对这种近乎于幼兽般纯天然的可击,她那点因为“男朋友”身份而产生的尴尬瞬间被融化了一大半。

    “这是在写什么?”

    雪姬眨了眨眼睛,视线没有离开那张复杂的表格,轻声问道。

    麻里奈回过神来,她用笔尖轻轻敲了敲表格上的一排时间槽,语气不自觉地变得柔和起来。

    “在安排每支乐队的行程呢……”

    她叹了气,肩膀微微垮了下去,脸上露出一丝疲惫的苦笑。

    “circle的乐队也太多了,大家都要抢排练室和演出的时间。可是老板也不多招点,所有的排期都要我一个来盯着……”

    麻里奈一边抱怨着,视线再次落在了雪姬那张致的脸上。

    看着这双绯红色的眼睛和那显眼的白发,麻里奈作为店长的直觉突然跳动了一下。

    在livehouse这种地方,视觉上的吸引力往往能带来意想不到的客流量。

    她放下手里的记号笔,双手撑在吧台上,身体往前倾了倾,拉近了和雪姬的距离。

    “说起来……”

    麻里奈突然笑嘻嘻地开,语气里带着一半玩笑、一半认真。

    “雪姬君,要不要考虑来我们circle兼职啊?”

    她伸出一根手指,在半空中轻轻点了点。

    “你看,你这么好看的男孩子,如果站在前台接待或者帮忙递个饮料什么的,一定会吸引更多来的哦。说不定那些乐队的丝都会专门跑来看你呢。”

    听到这个提议,雪姬踮着的脚尖猛地落回了地面。

    他扒着柜台的双手松开了一点。

    身体往后退了半寸,那张漂亮的脸颊上,刚才的好奇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完全不加掩饰的、纯良的疑惑。

    他微微歪了歪,白色的长发随着动作倾斜。

    “……”

    雪姬看着麻里奈,绯红色的眼眸里写满了不解。

    他并没有顺着麻里奈那种半开玩笑的职场寒暄接话,而是直接抛出了几个现实、甚至有些尖锐的问题。

    “可是……我才14岁,才初三啊。”

    雪姬的声音依然软糯,但吐字非常清晰。

    “真来工作的话,是不是犯法了???雇佣童工这种事,一旦被查到的话,livehouse会被查封的吧?”

    他认真地分析着法律风险,随后眉微微蹙起,继续发出直击灵魂的疑问。

    “还有,circle不是livehouse吗?大家来这里应该是为了听音乐、看乐队演出的吧?”

    雪姬的视线扫过大厅里那些乐器海报。

    “为什么需要我这样一个什么都不会的站在这里?难道好看就能代替音乐吗?”

    在雪姬的潜意识里,那个词汇已经呼之欲出。

    出卖色相。

    他太清楚这个词的含义了。

    这一个月来,他在那些孩们的床上、沙发上、甚至洗手间里,所做的每一件事,不就是最彻底的“出卖色相”吗?

    用身体的价值去换取平静,用容貌去迎合她们的欲望。

    但他看着眼前这位只是单纯觉得他好看、并没有恶意的大。

    他斟酌了一下,还是把那四个带着浓重色意味的字眼咽回了肚子里,只是用最纯良的疑惑,把麻里奈堵在了柜台后面。

    “……”

    麻里奈脸上的笑容,在听到“我才14岁”这几个字的时候,彻底僵死了。

    那根名为常识的神经,在她的大脑里发出了一声清脆的断裂声。

    14岁。

    初中三年级。

    未成年。

    这几个标签像是一排加粗放大的红色警告字体,在麻里奈的视网膜上疯狂闪烁。

    她看着眼前这个一本正经地和她讨论劳动法、讨论livehouse核心竞争力的白发男孩。

    那张脸上的稚气和纯真,在14岁这个年龄的加持下,变得更加确凿无疑。

    麻里奈的手指僵硬地捏着那支红色的记号笔。

    她的嘴张开,想要说点什么来缓解这该死的冷场,但喉咙里却像塞了一团棉花,发不出一丝声音。

    她的大脑在疯狂地咆哮着。

    不是吧?!真的假的?!14岁?!

    麻里奈的视线穿过大厅,惊恐地望向了排练室走廊的方向。

    她想起了刚才在沙发上,上原绯玛丽——那个才高一却发育得比成年还要夸张的孩——是如何像一只饥饿的母老虎一样,死死地把这个14岁的初中生压在身下,抱得那么紧。

    绯玛丽酱!你居然真的对初中生下手了?!

    麻里奈在心里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吐槽。

    而且还当着那么多的面,那么理直气壮!

    你难道不知道三年起步最高死刑这句话吗?!

    现在的高中生,道德底线都已经沦丧到这种地步了吗?!

    麻里奈觉得自己的三观在今天这一天之内,已经被无地砸得稀烂。

    她看着雪姬那依然带着疑惑的纯良目光,只能咽下一唾沫,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剧烈抽搐着的笑容。

    “哈……哈哈……雪姬君说得对呢,雇佣童工是犯法的哦……我、我只是开个玩笑啦……”

    听了麻里奈的拒绝,雪姬却并没有退缩。

    他依然保持着那个微微踮起脚尖、双手扒在木质柜台边缘的姿势。

    那雪白的长发顺着他的动作垂落在台面上,几缕发丝甚至擦过了麻里奈的袖。

    他那双绯红色的眼眸里,原本因为刚刚经历过排练室那场令窒息的视线洗礼而残留的惊恐和水汽,此刻已经被一种异乎寻常的认真所取代。

    在这个看似荒谬的兼职邀请里,雪姬看到了一根微弱的蜘蛛丝。

    过去的一个月里,他的生活被彻底扭曲了。

    每天放学后,他的时间不再属于自己,而是被分割成了一块块,填补进不同孩的房间里。

    他被迫承受着她们因为学业、乐队、甚至是单纯的雌竞而产生的压力,去迎合她们无穷无尽的索取。

    他试图用“五百元一次”的谎言来给自己披上一层遮羞布,试图用这种明码标价的廉价易来维持自己最后一点可怜的尊严,告诉自己这只是“服务”,不掺杂感,也不用负责任。

    可是,这个谎言在今天下午彻底产了。

    在洗手间里,青叶摩卡的眼泪和那句歇斯底里的告白,把这块遮羞布撕得碎。

    她们不是在嫖娼,她们是真的想要占据他。

    如果……如果能有一份正当的工作呢?

    雪姬的脑海里闪过这个念。

    如果他能在circle打工,靠搬运设备、打扫卫生来赚取净的薪水,是不是就能慢慢摆脱那个“发泄工具”的身份?

    更重要的是,如果他作为工作员站在这里,是不是就能用一种正常的视角,去重新认识这些在舞台上闪闪发光、在私下里却对他展露出最疯狂最依恋一面的乐队少们?

    “那么,livehouse的工作员具体都需要做些什么呢?”

    雪姬没有理会麻里奈那种试图用“开个玩笑”来掩饰尴尬的退缩,他那软糯的声音里透着一不符合年龄的执拗。

    “时薪大概是多少?除了排班之外,还需要负责打扫卫生或者搬运设备吗?”

    他连珠炮似的抛出问题,甚至因为问得太急,胸起伏了一下,白色的常服衬衫领微微敞开,露出一小片白皙的锁骨。

    麻里奈倒抽了一凉气。

    她的眼睛瞪得老大,看着眼前这个认真讨教工作细节的初中生,脑子里的吐槽弹幕已经刷了满屏。

    *喂喂喂!你是认真的吗?!*

    *你一个初中生,长得比孩子还漂亮,跑来这种全是高中生和成年的地方打工?你知不知道劳基法是怎么写的啊!而且……*

    麻里奈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往排练室走廊的方向瞟了一眼。

    *而且你还是上原绯玛丽那个发育过度的高中生的男朋友!

    她到底是怎么下得去手的啊!

    难道她有正太控的癖好吗?!

    让未成年男朋友出来打工......这是什么年下男友养成计划吗!

    *

    麻里奈叹了气,松开捏着记号笔的手指,抬起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

    “好吧……”麻里奈无奈地扯了扯嘴角,语气变得像是在哄小孩子,“如果真的是工作员的话,平时主要是负责大厅和洗手间的清洁、演出结束后的垃圾清理。如果是男生的话,可能还要帮乐队搬运一些较重的音箱和乐器……”

    她上下打量了一下雪姬那不到一米五的娇小身板,那纤细的胳膊看起来连一把实木电吉他都拎不动,更别说沉重的贝斯音箱了。

    “时薪的话,按照东京都的最低标准,大概是一千元左右一小时。排班就是根据店里的演出和排练计划来定。”麻里奈说到这里,语气突然变得严肃起来,她双手叉放在柜台上,“但是!雪姬君,我必须要说明一点。按照法律规定,未满十五岁的初中生是绝对不可以雇佣的。一旦被查到,circle不仅要面临巨额罚款,甚至可能会被停业整顿哦。”

    她故意把后果说得很严重,试图打消这个孩子天真的念。

    “一千元……”

    雪姬听到这个数字,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

    他的手在裤子袋外面隔着布料摸了摸。那里静静地躺着好几枚硬币……全都是五百元。

    在这里,仅仅是打扫一个小时的卫生,就能赚到一千元。

    这算什么啊。

    一种难以名状的荒谬感涌上心,让雪姬的嘴角扯出了一个难绷的弧度。

    他松开了扒在柜台边缘的双手。踮起的脚尖落回地面,身体的重心重新稳住。

    “我知道了。谢谢你,店长小姐。”

    雪姬微微弯腰,向麻里奈鞠了一躬。

    没有再多说什么,雪姬转过身,迈着沉重的步子,朝着circle的大门走去。

    麻里奈看着他那略显单薄和落寞的背影,张了张嘴,想叫住他在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有出声。

    她摇了摇,重新拿起记号笔,将注意力转移回那张复杂的排班表上。

    只是,刚才那一幕带来的荒诞感,让她怎么也无法集中神。

    雪姬走到那扇厚重的双开玻璃门前,抬起双手,用力推开了门。

    “呼——”

    门外的空气在缝隙打开的瞬间,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倒灌进来。

    已经是黄昏时分,但五月初的东京依然残留着白天积累的闷热。

    燥热、燥的空气里,混杂着柏油马路被晒后的焦油味、远处汽车尾气的味道,以及街边小吃店飘来的隐约油炸香气。

    雪姬跨出门槛,身后的玻璃门在压杆的作用下缓缓合上,发出“咔哒”一声轻响,将livehouse里那充斥着木质保养油、香水和冷气的封闭环境彻底隔绝。

    温度的骤然升高,让雪姬的皮肤表面迅速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那件搭在肩膀上的白色针织遮阳披肩,此刻变得有些闷热。

    但他没有把它拿下来,这层布料是他用来隔绝外界视线的一层薄弱铠甲。

    因为黄昏的降临,天空中那刺眼的太阳已经坠落到了高楼大厦的背后。

    紫外线的强度大幅度减弱,这让患有紫外线过敏的雪姬终于可以毫无顾忌地站在室外。

    夕阳的余晖把天空染成了一片浓郁的橘红色,云层的边缘镶嵌着紫色的镶边。金红色的光线斜斜地打在街道上,将行和路灯的影子拉得老长。

    雪姬吸了一气。

    灼热的空气灌进肺里,虽然闷热,但却意外地让他那颗因为排练室里的高压视线、因为洗手间里的歇斯底里而变得混沌不堪的大脑,稍微清醒了几分。

    他不想走远。如果走远了,等会儿绯玛丽她们排练结束出来找不到他,肯定又要闹出一场风波。

    雪姬沿着circle外墙的红砖边缘,慢慢地踱着步子。

    他的鞋底踩在粗糙的柏油路面上,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他走到墙角一处相对凉的避风处停了下来,后背轻轻地靠在温热的砖墙上。

    这个位置正好可以兼顾到circle的玻璃大门,只要里面有出来,他能第一时间看到。

    他微微仰起,看着天空中逐渐变暗的云彩,脑子里糟糟的。

    他突然有些不知道自己该怎么面对自己认识的那些孩子了,千圣、花音、心、香澄、摩卡、亚子、伊芙、绯玛丽、有咲.......

    就在他陷沉思的时候。

    “喵~”

    一声微弱、带着些许甜腻的叫声,从他顶上方传来。

    雪姬愣了一下。他顺着声音抬起。

    在距离他顶不到一米高的围墙边缘,一只毛色斑驳的三花流猫正蹲在那里。它那双绿宝石一样的眼睛盯着雪姬,尾在身后轻轻地摇晃着。

    还没等雪姬反应过来,那只三花猫后腿猛地一蹬,轻盈地从墙跃下。

    它落地时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四爪稳稳地踩在柏油路面上。紧接着,它没有丝毫停顿,径直朝着雪姬走了过来。

    它走到雪姬的脚边,身体一侧,将毛茸茸的脑袋直接贴在了雪姬那条浅灰色的及膝短裤上。

    它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震动声,用一种极度讨好的姿态,在雪姬的裤腿和白皙的小腿之间来回地蹭着。

    雪姬的眼睛微微睁大。

    他平时并不经常在外面溜达,这种流猫主动靠近并表现出如此亲昵姿态的况,对他来说还是第一次。

    看着三花猫那软乎乎的身体和讨好的动作,雪姬的心里泛起了一丝柔软。

    他本能地弯下腰,伸出那只骨节分明的右手,想要去摸一摸猫咪的脑袋。

    但当他的指尖距离猫耳朵还有几厘米的时候,他停住了。

    流猫的身上不可避免地带着灰尘和细菌,他多少还是有一点洁癖的。

    雪姬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把手收了回来,只是用绯红色的眼睛静静地看着脚边的三花猫。

    然而,这只三花猫并没有因为雪姬的退缩而离开。它反而蹭得更起劲了,甚至用前爪抱住了雪姬的脚踝,脑袋在他的运动鞋面上使劲地拱着。

    紧接着。

    “喵呜——”

    “咪——”

    从circle旁边那个堆放着几个垃圾桶的昏暗巷里,接连窜出了四五只体型各异的流猫。

    有黑白相间的牛猫,有浑身漆黑的黑猫,还有一只橘色的大胖猫。

    它们就像是听到了某种无声的集结号,从影里跑出来,迈着轻快的步子,全部朝着雪姬所在的墙角汇聚。

    橘猫直接躺在了雪姬的鞋面上,露出毛茸茸的肚皮;黑猫绕着雪姬的左腿打转,尾缠绕在他的小腿肚上;牛猫则直立起身体,前爪扒在雪姬的大腿上,伸出舌去舔他短裤的边缘。

    几只猫的呼噜声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奇妙的低频共振。

    雪姬彻底僵住了。

    他双手死死地贴在墙壁上,一动也不敢动,生怕自己一个微小的动作会踩到脚下这群突然陷狂热的猫咪。

    他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流猫通常警惕极高,绝对不会如此反常地围着一个陌生打转。

    难道……自己现在的魅力已经不仅能吸引还能吸引猫了吗?

    一阵有节奏的脚步声,从街道的另一传来。

    鞋跟敲击柏油路面的声音,在黄昏相对安静的街道上显得格外清晰。那声音不急不缓,带着一种从容不迫的韵律,每一步都踩得很实。

    雪姬循声望去。

    在夕阳金红色的光晕中,一个高挑的身影正朝着这边走来。

    那是一个孩。

    她穿着羽丘子学园的高中制服,棕色的裙摆随着她的步伐微微晃动。

    她的胸前系着属于二年级学生的蓝色领带。

    一长及腰际的银紫色长发,在晚风中轻轻飘动。

    她的面容致,五官带着一种凌厉的美感。

    那双金色的眼眸里透着一拒于千里之外的冰冷,下颌微微扬起,整个散发出一种高高在上的、如同王般孤高的气场。

    凑友希那。这个穿着羽丘校服的学姐,气场强大得让不敢直视。

    雪姬本能地咽了一唾沫,身体更加用力地往红砖墙上靠去,试图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友希那的视线原本是平视着前方的。

    她的脑子里还在回放着刚才roselia排练时的场景。

    莉莎的贝斯节奏又了,纱夜的吉他虽然准但缺乏感,亚子的鼓点太过于急躁。

    作为队长,她感到一种的疲惫和焦虑。

    如果不能达到完美的境界,她们凭什么去登顶?

    她的眉微微蹙起,脚步没有停。

    当她走到距离circle墙角还有不到三米远的时候,她的余光突然扫到了什么。

    友希那的脚步猛地停住了。

    她那双原本冰冷、充满压迫感的金色眼眸,在看清墙角那一幕的瞬间,发生了剧烈的震颤。

    墙角处,那个留着一白色长发、看起来娇小柔弱得像个洋娃娃一样的男孩,正被五六只不同花色的流猫团团围住。

    猫咪们在他脚边打滚、蹭腿、发出呼噜声,那画面和谐得简直像是一幅画。

    友希那的瞳孔瞬间放大了。

    她那张一直维持着高冷面具的脸上,肌开始不受控制地抽动。

    她的嘴唇微微张开,喉咙里发出了一声微弱的、如果不仔细听根本听不见的短促气音。

    “猫……”

    她的视线却像被强力胶水黏住了一样,死死地钉在那些猫的身上,怎么也拔不下来。那只翻着肚皮的橘猫,那只蹭着男孩小腿的黑猫……。

    雪姬看着这个突然停下来、死死盯着这边的羽丘学姐。

    他并没有察觉到友希那那隐藏在高冷外表下的狂热,他只感受到了那强大的气场和压迫感。

    作为一个社恐患者、又刚刚经历了修罗场的,他最怕的就是这种突如其来的注视。

    雪姬的双腿紧紧并拢,双手不安地揪着白色披肩的边缘。他觉得必须说点什么来打这个僵局,至少不能显得太没礼貌。

    他微微低下,避开了友希那那双金色的眼睛,用一种乖巧、拘谨,甚至带着一丝怯生生的声音开了。

    “那……那个,羽丘的前辈,晚上好。”

    雪姬的声音很轻,软糯糯的。他认出了那身和兰、摩卡她们一样的制服。

    友希那听到声音,身体一震。

    她吸了一气,强行把视线从那只牛猫的尾上移开,落在了雪姬的脸上。

    为了掩饰自己刚才的失态,友希那刻意把下抬高了半寸。她那张致的脸上重新覆盖上了那层冰冷的面具。

    她没有说话,只是对着雪姬,克制、甚至显得有些高冷地微微点了点,算作回应。

    然而,她那刚刚收回的目光,在雪姬脸上停留了不到一秒钟,就再次不受控制地滑落下去,重新黏在了那群猫的身上。

    她的眼神里闪烁着一种复杂的光芒。有克制,有渴望,还有一种难以名状的感慨。

    夕阳的余晖打在她银紫色的长发上,给她整个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但她开时,声音却依然带着那种清冷、略带沙哑的特质。

    “猫,真好啊。”

    友希那的声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雪姬说。

    她的视线跟随着那只在雪姬脚边打转的黑猫,金色的瞳孔里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不需要一直心,只要按照自己的本能活着就可以了。”

    这句话,是她作为一个背负着父亲梦想、强行拉扯着四个格各异的队友、在追求完美的道路上不断给自己施加高压的乐队队长的真实写照。

    她太累了,有时候她真的羡慕这些无忧无虑的流猫。

    听到这句话,站在墙角的雪姬愣住了。

    他看着这个浑身散发着生勿近气场的学姐。

    那句“不需要一直心”,就像是一根细细的针,准确无误地扎进了他心里那块最柔软、最委屈的地方。

    不需要一直心?

    雪姬在心里苦笑了一下。

    是啊,猫多好啊。

    饿了就叫,困了就睡,想要摸的时候就跑过来蹭蹭裤腿,不需要去揣摩别的心思,不需要去迎合别的欲望,更不需要为了几百元的所谓“易”去出卖自己的身体。

    而他呢?

    他必须时刻心着千圣会不会发现他身上的其他香水味;心着花音会不会因为占有欲而做出更疯狂的事;心着怎么去安抚香澄那扭曲的“星之鼓动”;心着如何在摩卡那幽怨的注视下好好地维护好她的独占欲。

    他活得比谁都累,比谁都小心翼翼,却依然被到了绝境。

    一难以抑制的酸楚从胃里翻涌上来。

    在这个完全不认识的学姐面前,在这个被夕阳和群猫包围的墙角,雪姬突然觉得,自己连伪装那种乖巧笑容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垂下眼帘,看着脚边那只正在舔爪子的三花猫。

    “哈哈……”

    雪姬的喉咙里发出一声涩的、毫无笑意的轻笑。这笑声很轻,带着一种与其年龄极不相符的沧桑和疲惫。

    他松开了抓着披肩的手,任由白色的长发垂落在脸颊两侧,挡住了他那双发红的眼睛。

    “猫和,是不一样的嘛。”

    雪姬的声音不再软糯,而是变得有些沙哑,尾音里拖着长长的叹息。

    “猫只要撒撒娇,把肚皮露出来,就可以轻而易举地拿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他停顿了一下。脑海里闪过摩卡那张流着眼泪、单膝跪在洗手间地上强吻他的脸。

    “但是……就得为自己想要的那些东西,碎了心呢。”

    他抬起,那双绯红色的眼眸迎上了友希那金色的目光。

    他的眼神里没有了刚才的拘谨和怯懦,只有一种被生活狠狠蹂躏过的平静。

    “为了留住别,为了不被抛弃,为了那些荒谬的理由……哪怕把自己弄得遍体鳞伤,也要拼命地去迎合......”

    这句话,在这个闷热的黄昏里,显得格外沉重。

    凑友希那的眼神闪烁了一下,那张致冰冷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一种名为“动容”的神。

    她看着雪姬。在这个狭窄的墙角,在这个金红色的夕阳下。

    一阵微风吹过,卷起地上的几片落叶。猫咪们的呼噜声依然在持续。

    友希那微微抿起嘴唇。她没有反驳,没有用那种高高在上的语气去教训这个满嘴丧气话的后辈。

    她只是地看着他,金色的眼眸里闪烁着一种隐隐的共鸣。

    过了许久。

    “是啊。”

    友希那的声音很轻,沙哑中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温柔。

    “是不一样呢。”

    这句简单的认同,像是一块没有棱角的石,轻轻砸在了他的耳膜上。

    雪姬愣住了,绯红色的眼眸微微睁大,这份纯粹的共莫名让他出现了一丝短暂的错。

    一尖锐的酸楚猛地从喉咙窜上鼻腔。过去这一个月里所有被迫咽下的委屈、恐慌和哀伤,在这一刻化作眼底滚烫的湿意,几乎要夺眶而出。

    他慢慢抬起右手。

    苍白纤细的手指在半空中带着微弱的颤抖。

    他弯下食指和拇指,用力捏住了自己的鼻尖。

    指腹挤压着那块泛酸的软骨,他试图用这种轻微的物理痛感,把那即将决堤的泪意硬生生地憋回去。

    雪姬低下,任由那一及腰的雪白长发顺着脸颊滑落,像是一道天然的帘幕,遮挡住他眼中逐渐汇聚的水光。

    “啊……”

    他的喉咙里溢出一声极短的叹息,脸颊上那些因为长时间防备而僵硬的肌向上牵扯,挤出了一个毫无笑意的、涩的弧度。

    “让前辈看笑话了呢,哈哈……”

    他试图把自己伪装成一个不懂事的小孩在发牢骚,生怕自己这种沉重的绪会惹得这位气场强大的前辈生厌。

    听到雪姬那声的苦笑,凑友希那猛地回过神来。

    她那双金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刚才竟然对着一个素不相识的初中生后辈,卸下了所有的防备,甚至脱说出了自己内心处关于“心”的疲惫。

    作为roselia那要求完美、绝对严苛的队长,这种软弱的表露是绝对不被允许的。

    晚风吹过,拂动了她银紫色的长发。友希那的脊背猛地挺直,制服外套下的肩膀绷得死紧。她将右手握成拳抵在唇边,用力地咳了一声。

    “咳。”

    这声咳是她用来重新筑起高冷防线的信号。她强行将视线从雪姬那张被长发遮挡的脸上移开,试图恢复那副生勿近的冷漠姿态。

    然而,她那试图转移注意力的视线,却在落向地面的瞬间,彻底被吸住了。

    那只体型肥硕的橘猫,正四仰八叉地躺在雪姬那双白色休闲鞋旁边。

    它把四条腿蜷缩在半空中,将那圆滚滚、毛茸茸、在夕阳下泛着金光的肚皮完全露在空气里。

    它的喉咙里发出极度享受的“呼噜呼噜”声,那声音大得甚至能让感觉到地面的轻微震动。

    友希那的呼吸停滞了。

    她努力维持着脸上那层冰冷的面具,但那双金色的眼眸却死死地钉在那团橘黄色的毛球上。

    手指在制服裙摆边缘无意识地收紧。

    理智告诉她应该立刻转身离开,去继续思考乐队的排练;但身体的本能却在疯狂地叫嚣着,想要把双手埋进那片柔软的毛发里。

    终于,那对毛茸茸生物的极度渴望,彻底压垮了她作为乐队队长的骄傲。

    她苍白的嘴唇微微开启,喉咙上下滚动了一下。

    “那个……”

    声音涩、紧绷,带着一种想要强装镇定却又欲盖弥彰的矛盾感。

    “我能摸摸吗?”

    这句话问得清冷,没有丝毫的起伏,听起来就像是她在排练室里对队友说“再来一遍”时一样严肃。

    但如果仔细听,就能察觉到那尾音里带着一丝因为羞耻而产生的微弱颤抖。

    她的眼神甚至不敢去看雪姬,只是飞快地扫过他的发顶,又迅速落回橘猫身上。

    还在拼命平复绪的雪姬,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砸得懵了。

    他眨了眨那双还带着点水汽的绯红色眼睛,缓缓放下捏着鼻尖的手。

    原本因为倾诉心事而产生的沉重感,还有面对这位气场强大的前辈时的拘谨,在这一刻突然散了一大半。

    他看着眼前这位站得笔挺、表冷酷,却满眼渴望地盯着流猫肚皮的前辈。这种反差感让他觉得有一种荒谬的好笑。

    雪姬微微歪了歪,白色的长发顺着肩膀滑落。他嘴角那抹苦涩的弧度松弛下来,变成了一个带着些许尴尬和善意的浅笑。

    “啊,这个……”

    他伸出纤细的食指,指了指地上那只还在扭动身子的橘猫,声音恢复了平时的软糯。

    “不应该问我呢……”

    听到这个回答,友希那白皙的脸颊上迅速泛起了一层薄薄的红晕。她意识到自己刚才的问题有多么缺乏常识。

    她拢了拢制服裙摆,双腿并拢,动作缓慢而克制地蹲了下去,接着伸出右手。

    那几根平时用来紧握麦克风的修长手指,此刻正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微颤,一点点地靠近橘猫的肚皮。

    当指尖终于触碰到那片温热柔软的橘色毛发时,友希那的肩膀猛地垮了下来。

    她那张一直紧绷着的、冷漠致的脸,在这一刻彻底融化,露出了一种满足、甚至带着点痴迷的神。

    橘猫被摸得舒服,它不仅没有躲开,反而闭起眼睛,把肚皮往友希那的手掌里拱,同时身体扭动着,把后背更用力地贴在雪姬的小腿上。

    这只橘猫的反应,就像是给其他流猫发出了某种信号。

    那只一直蹭着雪姬大腿的牛猫,转过身,把毛茸茸的对准了蹲着的友希那,尾高高竖起,示意她来挠背;同时,它的脑袋却死死地顶着雪姬的膝盖。

    那只黑猫则在两蹲下的空间里来回穿梭,一会儿用身体扫过友希那的手腕,一会儿又拿尾缠绕雪姬的脚踝。

    在这个夕阳斜照的红砖墙角,一幅奇妙的画面定格了。

    孩和男孩蹲在地上,中间横七竖八地躺着、站着五六只猫。

    猫咪们用自己的身体作为桥梁,一边向友希那索要着抚摸,一边又紧紧地依偎着雪姬。

    太阳彻底沉高楼背后,天空被染成了邃的蓝紫色。风变得凉爽起来。

    两个谁也没有说话。

    雪姬背靠着墙,看着蹲在自己面前专心致志给猫顺毛的前辈。

    脚踝处传来猫咪们温热的体温。

    这让他感到一种久违的、不用去迎合任何的宁静。

    而对于友希那来说,这十分钟同样是无价的治愈。

    她不需要去想roselia的未来,不需要去纠正队友的失误。

    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喜欢猫的高中生,在这份毛茸茸的触感里,卸下了所有重担。

    然而,这份宁静终究是短暂的。

    “友希那——?你去哪儿了?”

    circle大门的方向,突然传来了一个充满活力的呼唤声。

    “练习要开始了哦~”

    今井莉莎的声音穿透了街道的喧嚣,清晰地传到了墙角。

    这个声音对友希那来说,简直就像是一声惊雷。

    她那只正在给牛猫挠下的手猛地僵在了半空。

    金色的瞳孔瞬间收缩,脑子里警铃大作。

    如果被莉莎看到自己这副蹲在路边、毫无形象地沉迷于撸猫的样子,她作为队长那威严高冷的设就彻底崩塌了!

    友希那像触电一般把手缩了回来。那只牛猫因为突然失去抚摸,不满地“喵”了一声。

    她迅速站起身,动作因为慌而显得有些僵硬。

    她双手用力地拍打着制服裙摆上的灰尘,脸上的表在短短一秒钟内,重新切换回了那副生勿近的冷漠。

    雪姬看着她这番如临大敌的反应,眼神里透出一丝疑惑。

    友希那对上雪姬的视线,为了掩饰自己的惊慌,她抬起下,声音恢复了那种清冷的质感。

    “啊……我的朋友在喊我,我得回去了。”

    她解释了一句,便转过身,迈开步子准备离开。

    但才走了两步,她的脚步又停住了。

    友希那转过。她的视线在那些还在喵喵叫着挽留她的流猫,和靠在墙边的雪姬之间来回游移。

    “对了。”

    她的声音不自觉地放软了一些。

    “这里的猫都很喜欢你呢……下次……”

    “下次一起摸猫”这几个字已经到了嘴边。

    但她突然咬住了舌尖。

    她意识到,自己作为一个高二的前辈,主动对一个在街边偶遇的、看起来只有初中生年纪的陌生男孩发出邀约,实在是不符合她的身份,也太不矜持了。

    友希那摇了摇,把那半句话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她没有再看雪姬,而是把手伸进袋,掏出一包纸巾。

    一边抽出一张纸巾仔细地擦拭着刚才摸过猫的手指,一边加快脚步,也不回地朝着circle大门的方向走去,背影显得有些匆忙。

    雪姬没有出声挽留。他安静地站在墙角,看着那道高挑的背影消失在玻璃门后。

    他收回视线,低下。

    地上的那几只猫因为失去了抚摸,正围着他焦躁地打转。特别是那只牛猫,正仰着,用一种委屈的眼神看着他。

    雪姬看着这些猫。它们刚才被那位前辈抚摸过,看起来也没有那么脏了。

    他那根一直紧绷着的、关于洁癖和自我防卫的神经,在这一刻终于彻底松懈了下来。

    雪姬缓缓地蹲下身。他伸出右手,骨节分明的手指在空气中停顿了半秒,然后轻轻地、试探地落在了牛猫的脊背上。

    猫毛的触感比他想象中还要柔软,还带着一属于动物的、鲜活的温热。牛猫立刻发出巨大的呼噜声,用力地顶着他的掌心。

    雪姬顺着猫的脊背一下一下地抚摸着。

    在这片逐渐暗下来的夜色里,在这个被猫咪包围的角落,一个微弱的念,像一颗土而出的种子,在雪姬的心里悄悄扎了根。

    他看着自己手底下的猫,脑海里浮现出刚才那位前辈虽然高冷但却因为猫而露出绽的脸。

    如果……如果自己真的去circle工作的话。

    如果能在这个地方,靠着搬箱子和打扫卫生来赚取净的薪水。是不是就能经常来这个墙角,肆无忌惮地摸这些流猫?

    是不是……就能以一个普通的兼职员工的身份,而不是谁的“玩物”或者“秘密”的身份,经常看见那位虽然冷漠但却很真实的前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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