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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1章 青青山
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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酆获城的晨雾比昨又薄了几分，常江的水声从城北传来，清晰得像是有
在耳边低语。
罗若今天起得比平早。
她站在客栈门
，目光一直望着城东方向那片灰蒙蒙的天际。
“罗姐姐！”
一道清脆的声音从街巷尽
传来。
正是阿蘅，今天她的气色比昨好了许多。那张白皙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红晕，眼睫浓密，唇色红润。
罗若看见她，笑着迎了上去。
“今天气色不错。”她伸手揉了揉阿蘅顶的发髻，指尖触到的是冰凉的触感，却没有前那种
秋霜降般的寒意了，更像是初春时节未化的残雪，凉而不寒。
阿蘅仰着脸，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阿蘅吸了一整晚的亮晶晶呢！再说今天不在城里玩，阳气没有那么重，说不定阿蘅可以保持一整天呢！”
凌逸从客栈门内走出来，银绣剑袍在晨光中泛着冷冽的微光。她看了一眼阿蘅，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开，望向城东的方向。
“走吧。”她说，声音清冷如常。
阿蘅用力点，抱着木偶小跑着跟上去，青绿色的褙子在晨风中翻卷，像一只欢快的蝴蝶。
…………青青山，在酆获城东南。
出城南门，沿着一条黄土路走上约莫两刻钟，地势便开始缓缓抬升。
路两侧的田地渐渐变成了荒坡，荒坡上的野
枯黄，覆着一层薄薄的白霜，在晨光中泛着冷冷的银光。
再往前走，便能看见青青山的身影了。
它不高，比平服山还要矮几分，不过是川州盆地边缘一座不起眼的丘陵。
但这座山的形状与平服山截然不同——它不似平服山那般棱角分明、如同被巨斧劈过，而是圆润起伏，山脊舒缓，像一卧在地上的老牛，安安静静地伏在那里，不争不抢。
山上长满了青竹。
不是平服山上那种参天的松柏，而是漫山遍野的青竹。
竹竿细如拇指，高约丈余，竹叶青翠欲滴，在冬的晨光中竟没有半分枯黄的迹象。
风从山上吹下来，竹叶便沙沙作响，那声音细密而绵长，像是无数在低声细语，又像是山在轻轻地呼吸。
阿蘅走在最前面，脚步轻快得像是在跳舞。她沿着一条被荒半掩的小径向山上走去。
“罗姐姐，凌姐姐，你们快来！”她回喊道，声音清脆如铃，“阿蘅前几天发现的那个地方，就在这山上，再走一会儿就到了！”
凌逸跟在她身后，步伐从容，目光却一直在打量着四周。
她的真气无声无息地铺展开去，探
竹林处，探地底，探每一寸空气。
青青山的灵力波动比平服山温和许多，没有那种直透骨髓的
寒，只有一种淡淡的、如同秋霜降般的凉意，混着竹叶特有的清香，倒有几分沁心脾的舒适。最新地址) Ltxsｄz.�ǒm
但她的眉，微微蹙了一下。
这座山的灵力，有些不对劲。
有一种微妙的、仿佛被什么东西牵引着、缓缓向某个方向流动的感觉。
那流动极慢，慢到如果不是刻意感知，根本不会察觉。
就像一潭看似静止的死水，其实处有暗流在缓缓涌动。
小径在山腰处拐了一个弯，绕过一片密密的竹林，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处不大的空地，方圆不过数丈，地面铺着青石板，石板之间的缝隙里长满了青苔和枯。
空地四周被青竹环抱，竹枝在顶
错，将天空切割成无数细碎的蓝白色碎片。
空地中央，有一块石。
那石约莫半来高，形状不规整，像是一块被随意丢弃在山间的顽石。
石面粗糙，布满细密的裂纹，裂纹中长着暗绿色的苔藓，看上去与寻常山石并无太大区别。
阿蘅跑过去，将两个木偶放在石上，让它们并排坐好。她转过身，张开双臂，像是要拥抱这片空地。
“就是这里！”她的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欢喜，“这块大石在青青山里可偏了，就算有偶尔来青青山踏青游玩，他们也几乎找不到，但阿蘅是鬼呀，阿蘅能找到！这石，就是那个奇怪的东西！”
她说着，跑到石旁边，蹲下身，用手指戳了戳石面上的苔藓，又抬看着罗若，眼睛亮晶晶的。
“前几天晚上，阿蘅在山上游
的时候，远远就看见青青山的这里在发光。蓝幽幽的，一闪一闪，可好看了。然后阿蘅就白天的时候过来看，来过好几次，想看看这石到底有什么特别的，可是白天它就不亮了。”她歪着，想了想，补充道，“晚上才会亮。”
罗若走上前，在石前蹲下，将手按在石面上。
石面冰凉粗糙，苔藓在掌心留下湿润的触感。发布页Ltxsdz…℃〇M她闭上眼，将清涟真气渡石中，水蓝色的灵力如同涓涓细流，顺着石面上的裂纹向处蔓延。
片刻后，她睁开眼，眉微微蹙起。
“凌师姐，这石里确实有灵力波动，很微弱。”她顿了顿，将手从石面上移开，“但除此之外，什么都没发现。没有阵法痕迹，没有符文刻印，就像是一块普通的石里偶然有一缕灵力。”
凌逸走到石前，伸出手，按在石面上。
冰霜色的真气从她掌心涌出，探石中。她的感知力比罗若更加
细，如同无数根细针同时刺石的每一个角落，一寸一寸地探查。
过了许久，她收回手。
“没有阵法。”她的声音清冷如常，“至少以常规手段探查，没有。”
阿蘅蹲在石旁边，双手托腮，看着两位姐姐
流探查那块石，脸上带着天真无邪的好奇。发布页Ltxsdz…℃〇M
“那咱们就等晚上看看吧。”她说，声音清脆，“晚上它会发光，说不定到时候就能看出什么了。”
凌逸看了她一眼。
阿蘅依旧蹲在那里，双手托腮，两个发髻上的红绳在微风中轻轻飘动。她的表
没有任何异常，依旧是那副天真无邪的模样。更多彩
“好。”凌逸收回目光，“那就等晚上。”
罗若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沾的尘土，看了看四周。
竹林在微风中沙沙作响，竹叶的青翠与冬的灰白织在一起，有一种说不出的、清冷的美。
“反正要等，不如在山上转转。”她转向阿蘅，“阿蘅，这青青山上还有什么好玩的地方？”
阿蘅的眼睛亮了起来。
“有！”她从石旁跳起来，抱起两个木偶，跑到空地边缘，指着一条更窄的、几乎被荒吞没的小径，“从这边走，有一小片竹林，里面的竹子是紫色的，可好看了。”
她说完，抱着木偶，沿着那条小径向前跑去。
“走吧走吧，阿蘅带你们去看紫色的竹子！”
罗若看着她跑远的背影，她转过，看向凌逸。
凌逸没有说话，只是微微颔首，跟了上去。
罗若连忙跟上。
…………
冬的白昼短。
太阳还没落到山脊后面，天色便开始暗了下来。
青青山上的风比白天大了几分，竹叶在风中沙沙作响，那声音比白更加密集，更加绵长，像是无数在低声细语，又像是山在轻轻地叹息。
踏青了一整天后——其实也算不得踏青，因为现在是初冬时分，们中的踏青，多是在描述春里的时光。
在这偏西之时，三个沿着山路慢慢走回那片空地。
阿蘅走在最前，步子比早上慢了不少，重新回到了这块儿有大石的空地，她径直走到那块石旁边，一
坐下，把两个木偶搁在膝上，摆弄了几下
童裙摆上翘起的一角，又去摸男童帽子上的布边，弄了半天才停手。
罗若跟过来，在她左边站定，擦了擦额角的薄汗，环顾四周。
暮色正从竹林四面八方合拢过来，青竹的颜色一截一截地沉下去，从翠绿变成墨绿，再从墨绿变成一团模糊的黑影。
凌逸靠在空地边缘的一根竹子上，抱着臂，没说话，目光掠过石，掠过阿蘅，又收回去。
阿蘅歪过，先看了看罗若，又偏了偏脑袋去看凌逸，然后咧嘴笑了一下。
“罗姐姐，凌姐姐。”她的声音比白天轻一些，许是爬了一天的山，有些累了。“太阳快落山了，马上就天黑了。”
罗若在她身旁坐下，顺着她的目光望向那块石。
渐渐的，暮色从四面八方涌来，将竹林染成一片沉的墨绿。01bz*.c*c
竹叶的沙沙声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清晰，像是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在竹林间穿行。
偶尔有一阵风从山上吹下来，带着竹叶的清香和泥土的
湿，凉丝丝的，拂在脸上。
凌逸没有坐下。她站在空地边缘，背靠着一根青竹，双手环胸，她的目光落在石上，落在阿蘅身上，也落在四周的黑暗中。
天色，终于完全暗了下来。
月亮还没有升起，星光被竹叶遮蔽，空地上一片漆黑。罗若催动真气，水蓝色的光芒从她掌心亮起，在黑暗中撑开一小片温暖的光晕。
竹叶的沙沙声，风吹过山脊的呜咽，还有远处隐约传来的、常江的低沉水声。
然后——
空地中央的那块大石，竟真的亮了。
不是骤然亮起，而是缓缓地、如同沉睡的慢慢睁开眼睛般，一点一点地亮了起来。
那光芒先是极淡极淡的幽蓝，在黑暗中若有若无，像是一缕随时会熄灭的烛火。
然后越来越亮，越来越盛，从幽蓝转为淡青，从淡青转为一种近乎透明的、如同月光凝成的水银般的颜色。
那光芒不刺目，甚至可以说很柔和，但它并不稳定。
它在石面上流转、跳跃、明灭不定，时而亮如星斗，时而黯如残烛，像是有生命的东西在呼吸。
罗若屏住了呼吸。
因为她感觉到了，那块石里蕴含的灵力波动，比白天强了数倍。
凌逸也感觉到了。
她松开环胸的双手，走到石前，将手按在石面上。冰霜色的清涟真气再次渡石中，这一次，她探查得比白更加细致，更加。
那些灵力在石中流动的方式是有规律的。
它们沿着石面上的裂纹缓缓流转，从一条裂纹流向另一条裂纹，从石表流向石心，又从石心流回石表，形成一个完整的、闭合的循环。
还真像是一个阵法。
凌逸的眉微微蹙起。
但她无法确定这个阵法的用途。它太过微弱，太过残缺，只留下极其微小的一部分还在运转。
她收回手，站起身。
“罗师妹。”她的声音清冷如常，却带着一丝罕见的郑重，“往这石里注真气，试一试。”
罗若点了点，站起身，走到石前，将双手按在石面上。
水蓝色的清涟真气从她掌心涌出，如同涓涓细流，注石中。
石面上的幽蓝色光芒，骤然亮了几分。
那光芒比方才更加稳定，更加明亮，明灭的幅度变小了，像是有什么东西被那注的真气安抚了，从躁动不安变得平静温和。发布邮箱Lī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地址
凌逸看着那亮起的光芒，沉默了片刻，然后走上前，将手按在石另一侧。
冰霜色的清涟真气从她掌心涌出，与水蓝色的清涟真气一同注石中。
两的真气在石中汇、融合、流转，沿着那些裂纹，沿着那个完整的、闭合的循环，一圈一圈地流淌。
石面上的光芒越来越亮，从幽蓝转为淡青，从淡青转为一种接近月白的、清冷的光，将整片空地都照亮了。
阿蘅坐在石上，抱着两个木偶，看着那越来越亮的光，漆黑的大眼睛里倒映着那片月白色的光晕。
她的嘴角微微弯着。
那笑容依旧是天真无邪的，依旧是少特有的、娇憨的模样。但在那月白色的光晕中，那双漆黑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闪动——
她将两个木偶抱得更紧了一些。
罗若和凌逸的真气还在注。
石面上的光芒已经亮到了极致，将整片空地照得如同白昼。竹林在光芒中投下细碎的影子，在地上摇曳，像是无数只在黑暗中舞蹈的手。
阿蘅忽然开了。
“罗姐姐，凌姐姐。”她的声音很轻，很轻，轻得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飘来，
“这个……是你们找的聚魂阵么？”
“阿蘅有没有帮到你们啊？”
“是不是真气不够啊，两位姐姐努力啊。”
罗若闻言，没有多想，将真气又加大了几分。
凌逸也没有停。
石面上的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盛，几乎要凝成实质。
那些在石中流转的灵力越来越快，从缓缓流淌变成奔涌，从奔涌变成咆哮，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沉睡中醒来。
就在这时——
阿蘅的身体猛地一颤。
她松开了手中的木偶。
两个木偶从她膝上滑落，男童木偶掉在青石板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童木偶滚出去几步远，鹅黄色的小裙在石板上铺开，像一朵被风吹落的花。
阿蘅蹲了下去，双手抱，整个蜷缩成一团。
“阿蘅？！你怎么了？！”罗若看到阿蘅的样子，惊呼一声。
阿蘅没有回答。
她的身体在剧烈颤抖，青绿色的褙子在光芒中忽明忽暗，那张白皙的脸上血色褪尽，嘴唇发青，额角青筋
起。
她的眼睛紧闭着，睫毛在剧烈颤动，眼泪从紧闭的眼缝中涌出来，顺着脸颊滑落，滴在青石板上。
“疼……阿蘅疼……”她的声音断断续续，带着哭腔，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脑子里炸开，“好疼……好疼……”
她全身的鬼气在这一刻骤然失控了。
幽蓝色的、如同烟雾般的光点从她体内疯狂涌出，向四面八方扩散。
那些光点在半空中明灭不定，有的飘向竹林，有的飘向天空，有的落在青石板上，发出细微的、如同火星溅落般的嗤嗤声。
她的身体在那一瞬间变得半透明了，从有血有
的实体退回了那副半透明的、能看见身后竹影的状态。
罗若的手猛地从石面上收回，扑到阿蘅身边，双手扶住她的肩膀。
“阿蘅！阿蘅你看着我！你怎么了？！”
她的声音在发抖，眼眶泛红，那双如水的眼眸中满是惊慌与心疼。
她的手按在阿蘅的肩上，清涟真气从掌心涌出，小心翼翼地渡阿蘅体内，试图安抚那些失控的鬼气。
凌逸也收回了手。
她走到阿蘅面前，蹲下身，看着这个蜷缩成一团、浑身发抖、鬼气四溢的少。
她的脸上依旧没有表，但那双冰冷的眼眸中，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闪动。
她也伸出手，按在阿蘅的顶。
冰霜色的真气从她掌心涌出，缓慢地渡阿蘅的鬼体。
罗若的清泉般的清涟真气与凌逸冬雪般的清涟真气在阿蘅体内汇，如同两条温柔的溪流，缓缓安抚着她体内那些失控的鬼气。
幽蓝色的光点渐渐稳定下来，不再疯狂外泄，而是慢慢收拢，重新融阿蘅体内。
阿蘅的颤抖渐渐止住了。
她的身体从半透明慢慢恢复，重新有了实体，有了血色，有了温度。
她蜷缩在罗若怀中，双手还抱着，但呼吸渐渐平稳下来，眼泪还在流，却不再是那种撕心裂肺的哭，而是一种劫后余生般的、无声的抽泣。
罗若搂着她，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像在哄一个受了惊吓的孩子。
“没事了，没事了。”她的声音很轻，很柔，带着鼻音，“姐姐在这里，没事了。”
凌逸收回手，站起身。
她看着阿蘅，看着那张苍白的、泪痕纵横的脸，看着那双缓缓睁开的、还带着迷茫与恐惧的漆黑眼眸，沉默了片刻。
“好些了？”她问，声音依旧平静，却比平轻了几分。
阿蘅虚弱地点了点。
她缓缓松开抱的手，垂落在身侧。她的手指还在微微发抖，指尖处还有细碎的、幽蓝色的光点在明灭不定。
“阿蘅……阿蘅没事……”她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像是刚从水里被捞出来的一般，拼命地大呼吸着空气，“就是……疼……好疼……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脑子里……炸开了一样……”
罗若将她又搂紧了一些，下
抵在她顶上。
“你是不是白天阳气太重？”她的声音里满是自责，“都怪我，不该让你出来这么久的。”
阿蘅摇了摇，将脸埋在罗若的肩窝里。
“不是罗姐姐的错……”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腔，“阿蘅自己也不知道怎么了……刚才……刚才石亮起来的时候……阿蘅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从石里……涌进阿蘅身体里……然后……然后就疼得不行……”
她从罗若怀中缓缓直起身，用手背擦去脸上的泪。
那双漆黑的大眼睛里还含着泪，睫毛上挂着细碎的、晶莹的水珠，在石残余的光芒中微微闪烁。
她的目光落在石上，落在那片已经黯淡了大半的、还在微微发光的石面上，看了很久。
“阿蘅想起来了。”她忽然开，声音很轻，轻得像是自言自语。
罗若看着她：“想起什么了？”
阿蘅没有立刻回答。
“这块石。”阿蘅说，声音依旧很轻，却比方才清晰了几分，“阿蘅还活着的时候……好像来过这里。”
她顿了顿，将两个木偶抱得更紧。
“是和别一起来的……好像是阿蘅的朋友……是……那个……和阿蘅一起……曾经一起发现了这块时候……”
她抬起，看向罗若，又看向凌逸。
那双漆黑的大眼睛里，泪水还在打转，却不再是恐惧和痛苦，而是一种更加复杂的、像是失而复得又得而复失的茫然。
“阿蘅不记得了。”她的声音有些发涩，“阿蘅只记得……这块石……是宝物……是阿蘅和那个……一起找到的宝物……”
罗若看着她，心中涌起一说不清的、酸酸涩涩的感觉。
她想起阿蘅说过的话——“阿蘅没有恨，没有冤，更没有什么怨，只是还没玩够。”一个十七岁的少，死在了那场大雨里，魂魄在山中游了不知多少年，连自己生前的事都记不清了，只记得“还没玩够”。
罗若伸出手，轻轻揉了揉阿蘅的顶。
“阿蘅别哭。”她的声音放得很柔，“我们不是在陪着阿蘅么？”
阿蘅怔了一下，看着罗若，看着那双如水的眼眸中倒映着的、自己那张泪痕纵横的脸。
“嗯。”她用力点，将木偶抱在胸前，“谢谢罗姐姐，还有凌姐姐。”
凌逸站在一旁，没有说话。
她看着阿蘅，看着那张泪痕未
的笑脸，看着那双漆黑的眼睛里重新亮起来的光。
她的右手，不知什么时候按上了腰间的“寒霜”剑柄。
此刻，那只手缓缓松开了。
“阿蘅。”她说，声音清冷如常，“你想起什么了，说来听听。”
三的身旁，那奇异的石，仍然在静静发着幽蓝色的光，仿佛在诉说着，一个遥远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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酆获城的晨雾比昨
又薄了几分，常江的水声从城北传来，清晰得像是有在耳边低语。
罗若今天起得比平
早。
她站在客栈门
，目光一直望着城东方向那片灰蒙蒙的天际。
“罗姐姐！”
一道清脆的声音从街巷尽
传来。
正是阿蘅，今天她的气色比昨
好了许多。那张白皙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红晕，眼睫浓密，唇色红润。
罗若看见她，笑着迎了上去。
“今天气色不错。”她伸手揉了揉阿蘅
顶的发髻，指尖触到的是冰凉的触感，却没有前那种秋霜降般的寒意了，更像是初春时节未化的残雪，凉而不寒。
阿蘅仰着脸，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阿蘅吸了一整晚的亮晶晶呢！再说今天不在城里玩，阳气没有那么重，说不定阿蘅可以保持一整天呢！”
凌逸从客栈门内走出来，银绣剑袍在晨光中泛着冷冽的微光。她看了一眼阿蘅，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开，望向城东的方向。
“走吧。”她说，声音清冷如常。
阿蘅用力点
，抱着木偶小跑着跟上去，青绿色的褙子在晨风中翻卷，像一只欢快的蝴蝶。
…………青青山，在酆获城东南。
出城南门，沿着一条黄土路走上约莫两刻钟，地势便开始缓缓抬升。
路两侧的田地渐渐变成了荒坡，荒坡上的野
枯黄，覆着一层薄薄的白霜，在晨光中泛着冷冷的银光。
再往前走，便能看见青青山的身影了。
它不高，比平服山还要矮几分，不过是川州盆地边缘一座不起眼的丘陵。
但这座山的形状与平服山截然不同——它不似平服山那般棱角分明、如同被巨斧劈过，而是圆润起伏，山脊舒缓，像一
卧在地上的老牛，安安静静地伏在那里，不争不抢。
山上长满了青竹。
不是平服山上那种参天的松柏，而是漫山遍野的青竹。
竹竿细如拇指，高约丈余，竹叶青翠欲滴，在冬
的晨光中竟没有半分枯黄的迹象。
风从山上吹下来，竹叶便沙沙作响，那声音细密而绵长，像是无数
在低声细语，又像是山在轻轻地呼吸。
阿蘅走在最前面，脚步轻快得像是在跳舞。她沿着一条被荒
半掩的小径向山上走去。
“罗姐姐，凌姐姐，你们快来！”她回
喊道，声音清脆如铃，“阿蘅前几天发现的那个地方，就在这山上，再走一会儿就到了！”
凌逸跟在她身后，步伐从容，目光却一直在打量着四周。
她的真气无声无息地铺展开去，探
竹林处，探地底，探每一寸空气。
青青山的灵力波动比平服山温和许多，没有那种直透骨髓的
寒，只有一种淡淡的、如同秋霜降般的凉意，混着竹叶特有的清香，倒有几分沁心脾的舒适。最新地址) Ltxsｄz.�ǒm
但她的眉
，微微蹙了一下。
这座山的灵力，有些不对劲。
有一种微妙的、仿佛被什么东西牵引着、缓缓向某个方向流动的感觉。
那流动极慢，慢到如果不是刻意感知，根本不会察觉。
就像一潭看似静止的死水，其实
处有暗流在缓缓涌动。
小径在山腰处拐了一个弯，绕过一片密密的竹林，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处不大的空地，方圆不过数丈，地面铺着青石板，石板之间的缝隙里长满了青苔和枯
。
空地四周被青竹环抱，竹枝在
顶错，将天空切割成无数细碎的蓝白色碎片。
空地中央，有一块石
。
那石
约莫半来高，形状不规整，像是一块被随意丢弃在山间的顽石。
石面粗糙，布满细密的裂纹，裂纹中长着暗绿色的苔藓，看上去与寻常山石并无太大区别。
阿蘅跑过去，将两个木偶放在石
上，让它们并排坐好。她转过身，张开双臂，像是要拥抱这片空地。
“就是这里！”她的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欢喜，“这块大石
在青青山里可偏了，就算有偶尔来青青山踏青游玩，他们也几乎找不到，但阿蘅是鬼呀，阿蘅能找到！这石，就是那个奇怪的东西！”
她说着，跑到石
旁边，蹲下身，用手指戳了戳石面上的苔藓，又抬看着罗若，眼睛亮晶晶的。
“前几天晚上，阿蘅在山上游
的时候，远远就看见青青山的这里在发光。蓝幽幽的，一闪一闪，可好看了。然后阿蘅就白天的时候过来看，来过好几次，想看看这石到底有什么特别的，可是白天它就不亮了。”她歪着，想了想，补充道，“晚上才会亮。”
罗若走上前，在石
前蹲下，将手按在石面上。
石面冰凉粗糙，苔藓在掌心留下湿润的触感。发布页Ltxsdz…℃〇M她闭上眼，将清涟真气渡
石中，水蓝色的灵力如同涓涓细流，顺着石面上的裂纹向处蔓延。
片刻后，她睁开眼，眉
微微蹙起。
“凌师姐，这石
里确实有灵力波动，很微弱。”她顿了顿，将手从石面上移开，“但除此之外，什么都没发现。没有阵法痕迹，没有符文刻印，就像是一块普通的石里偶然有一缕灵力。”
凌逸走到石
前，伸出手，按在石面上。
冰霜色的真气从她掌心涌出，探
石中。她的感知力比罗若更加细，如同无数根细针同时刺石的每一个角落，一寸一寸地探查。
过了许久，她收回手。
“没有阵法。”她的声音清冷如常，“至少以常规手段探查，没有。”
阿蘅蹲在石
旁边，双手托腮，看着两位姐姐流探查那块石，脸上带着天真无邪的好奇。发布页Ltxsdz…℃〇M
“那咱们就等晚上看看吧。”她说，声音清脆，“晚上它会发光，说不定到时候就能看出什么了。”
凌逸看了她一眼。
阿蘅依旧蹲在那里，双手托腮，两个发髻上的红绳在微风中轻轻飘动。她的表
没有任何异常，依旧是那副天真无邪的模样。更多彩
“好。”凌逸收回目光，“那就等晚上。”
罗若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沾的尘土，看了看四周。
竹林在微风中沙沙作响，竹叶的青翠与冬
的灰白织在一起，有一种说不出的、清冷的美。
“反正要等，不如在山上转转。”她转向阿蘅，“阿蘅，这青青山上还有什么好玩的地方？”
阿蘅的眼睛亮了起来。
“有！”她从石
旁跳起来，抱起两个木偶，跑到空地边缘，指着一条更窄的、几乎被荒吞没的小径，“从这边走，有一小片竹林，里面的竹子是紫色的，可好看了。”
她说完，抱着木偶，沿着那条小径向前跑去。
“走吧走吧，阿蘅带你们去看紫色的竹子！”
罗若看着她跑远的背影，她转过
，看向凌逸。
凌逸没有说话，只是微微颔首，跟了上去。
罗若连忙跟上。
…………
冬
的白昼短。
太阳还没落到山脊后面，天色便开始暗了下来。
青青山上的风比白天大了几分，竹叶在风中沙沙作响，那声音比白
更加密集，更加绵长，像是无数在低声细语，又像是山在轻轻地叹息。
踏青了一整天后——其实也算不得踏青，因为现在是初冬时分，
们中的踏青，多是在描述春里的时光。
在这
偏西之时，三个沿着山路慢慢走回那片空地。
阿蘅走在最前
，步子比早上慢了不少，重新回到了这块儿有大石的空地，她径直走到那块石旁边，一坐下，把两个木偶搁在膝上，摆弄了几下童裙摆上翘起的一角，又去摸男童帽子上的布边，弄了半天才停手。
罗若跟过来，在她左边站定，擦了擦额角的薄汗，环顾四周。
暮色正从竹林四面八方合拢过来，青竹的颜色一截一截地沉下去，从翠绿变成墨绿，再从墨绿变成一团模糊的黑影。
凌逸靠在空地边缘的一根竹子上，抱着臂，没说话，目光掠过石
，掠过阿蘅，又收回去。
阿蘅歪过
，先看了看罗若，又偏了偏脑袋去看凌逸，然后咧嘴笑了一下。
“罗姐姐，凌姐姐。”她的声音比白天轻一些，许是爬了一天的山，有些累了。“太阳快落山了，马上就天黑了。”
罗若在她身旁坐下，顺着她的目光望向那块石
。
渐渐的，暮色从四面八方涌来，将竹林染成一片
沉的墨绿。01bz*.c*c
竹叶的沙沙声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清晰，像是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在竹林间穿行。
偶尔有一阵风从山上吹下来，带着竹叶的清香和泥土的
湿，凉丝丝的，拂在脸上。
凌逸没有坐下。她站在空地边缘，背靠着一根青竹，双手环胸，她的目光落在石
上，落在阿蘅身上，也落在四周的黑暗中。
天色，终于完全暗了下来。
月亮还没有升起，星光被竹叶遮蔽，空地上一片漆黑。罗若催动真气，水蓝色的光芒从她掌心亮起，在黑暗中撑开一小片温暖的光晕。
竹叶的沙沙声，风吹过山脊的呜咽，还有远处隐约传来的、常江的低沉水声。
然后——
空地中央的那块大石
，竟真的亮了。
不是骤然亮起，而是缓缓地、如同沉睡的
慢慢睁开眼睛般，一点一点地亮了起来。
那光芒先是极淡极淡的幽蓝，在黑暗中若有若无，像是一缕随时会熄灭的烛火。
然后越来越亮，越来越盛，从幽蓝转为淡青，从淡青转为一种近乎透明的、如同月光凝成的水银般的颜色。
那光芒不刺目，甚至可以说很柔和，但它并不稳定。
它在石面上流转、跳跃、明灭不定，时而亮如星斗，时而黯如残烛，像是有生命的东西在呼吸。
罗若屏住了呼吸。
因为她感觉到了，那块石
里蕴含的灵力波动，比白天强了数倍。
凌逸也感觉到了。
她松开环胸的双手，走到石
前，将手按在石面上。冰霜色的清涟真气再次渡石中，这一次，她探查得比白更加细致，更加。
那些灵力在石中流动的方式是有规律的。
它们沿着石面上的裂纹缓缓流转，从一条裂纹流向另一条裂纹，从石表流向石心，又从石心流回石表，形成一个完整的、闭合的循环。
还真像是一个阵法。
凌逸的眉
微微蹙起。
但她无法确定这个阵法的用途。它太过微弱，太过残缺，只留下极其微小的一部分还在运转。
她收回手，站起身。
“罗师妹。”她的声音清冷如常，却带着一丝罕见的郑重，“往这石
里注真气，试一试。”
罗若点了点
，站起身，走到石前，将双手按在石面上。
水蓝色的清涟真气从她掌心涌出，如同涓涓细流，注
石中。
石面上的幽蓝色光芒，骤然亮了几分。
那光芒比方才更加稳定，更加明亮，明灭的幅度变小了，像是有什么东西被那注
的真气安抚了，从躁动不安变得平静温和。发布邮箱Lī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地址
凌逸看着那亮起的光芒，沉默了片刻，然后走上前，将手按在石
另一侧。
冰霜色的清涟真气从她掌心涌出，与水蓝色的清涟真气一同注
石中。
两
的真气在石中汇、融合、流转，沿着那些裂纹，沿着那个完整的、闭合的循环，一圈一圈地流淌。
石面上的光芒越来越亮，从幽蓝转为淡青，从淡青转为一种接近月白的、清冷的光，将整片空地都照亮了。
阿蘅坐在石
上，抱着两个木偶，看着那越来越亮的光，漆黑的大眼睛里倒映着那片月白色的光晕。
她的嘴角微微弯着。
那笑容依旧是天真无邪的，依旧是少
特有的、娇憨的模样。但在那月白色的光晕中，那双漆黑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闪动——
她将两个木偶抱得更紧了一些。
罗若和凌逸的真气还在注
。
石面上的光芒已经亮到了极致，将整片空地照得如同白昼。竹林在光芒中投下细碎的影子，在地上摇曳，像是无数只在黑暗中舞蹈的手。
阿蘅忽然开
了。
“罗姐姐，凌姐姐。”她的声音很轻，很轻，轻得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飘来，
“这个……是你们找的聚魂阵么？”
“阿蘅有没有帮到你们啊？”
“是不是真气不够啊，两位姐姐努力啊。”
罗若闻言，没有多想，将真气又加大了几分。
凌逸也没有停。
石面上的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盛，几乎要凝成实质。
那些在石中流转的灵力越来越快，从缓缓流淌变成奔涌，从奔涌变成咆哮，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沉睡中醒来。
就在这时——
阿蘅的身体猛地一颤。
她松开了手中的木偶。
两个木偶从她膝上滑落，男童木偶掉在青石板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童木偶滚出去几步远，鹅黄色的小裙在石板上铺开，像一朵被风吹落的花。
阿蘅蹲了下去，双手抱
，整个蜷缩成一团。
“阿蘅？！你怎么了？！”罗若看到阿蘅的样子，惊呼一声。
阿蘅没有回答。
她的身体在剧烈颤抖，青绿色的褙子在光芒中忽明忽暗，那张白皙的脸上血色褪尽，嘴唇发青，额角青筋
起。
她的眼睛紧闭着，睫毛在剧烈颤动，眼泪从紧闭的眼缝中涌出来，顺着脸颊滑落，滴在青石板上。
“
疼……阿蘅疼……”她的声音断断续续，带着哭腔，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脑子里炸开，“好疼……好疼……”
她全身的鬼气在这一刻骤然失控了。
幽蓝色的、如同烟雾般的光点从她体内疯狂涌出，向四面八方扩散。
那些光点在半空中明灭不定，有的飘向竹林，有的飘向天空，有的落在青石板上，发出细微的、如同火星溅落般的嗤嗤声。
她的身体在那一瞬间变得半透明了，从有血有
的实体退回了那副半透明的、能看见身后竹影的状态。
罗若的手猛地从石面上收回，扑到阿蘅身边，双手扶住她的肩膀。
“阿蘅！阿蘅你看着我！你怎么了？！”
她的声音在发抖，眼眶泛红，那双如水的眼眸中满是惊慌与心疼。
她的手按在阿蘅的肩上，清涟真气从掌心涌出，小心翼翼地渡
阿蘅体内，试图安抚那些失控的鬼气。
凌逸也收回了手。
她走到阿蘅面前，蹲下身，看着这个蜷缩成一团、浑身发抖、鬼气四溢的少
。
她的脸上依旧没有表
，但那双冰冷的眼眸中，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闪动。
她也伸出手，按在阿蘅的
顶。
冰霜色的真气从她掌心涌出，缓慢地渡
阿蘅的鬼体。
罗若的清泉般的清涟真气与凌逸冬雪般的清涟真气在阿蘅体内
汇，如同两条温柔的溪流，缓缓安抚着她体内那些失控的鬼气。
幽蓝色的光点渐渐稳定下来，不再疯狂外泄，而是慢慢收拢，重新融
阿蘅体内。
阿蘅的颤抖渐渐止住了。
她的身体从半透明慢慢恢复，重新有了实体，有了血色，有了温度。
她蜷缩在罗若怀中，双手还抱着
，但呼吸渐渐平稳下来，眼泪还在流，却不再是那种撕心裂肺的哭，而是一种劫后余生般的、无声的抽泣。
罗若搂着她，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像在哄一个受了惊吓的孩子。
“没事了，没事了。”她的声音很轻，很柔，带着鼻音，“姐姐在这里，没事了。”
凌逸收回手，站起身。
她看着阿蘅，看着那张苍白的、泪痕纵横的脸，看着那双缓缓睁开的、还带着迷茫与恐惧的漆黑眼眸，沉默了片刻。
“好些了？”她问，声音依旧平静，却比平
轻了几分。
阿蘅虚弱地点了点
。
她缓缓松开抱
的手，垂落在身侧。她的手指还在微微发抖，指尖处还有细碎的、幽蓝色的光点在明灭不定。
“阿蘅……阿蘅没事……”她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像是刚从水里被捞出来的
一般，拼命地大呼吸着空气，“就是……疼……好疼……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脑子里……炸开了一样……”
罗若将她又搂紧了一些，下
抵在她顶上。
“你是不是白天阳气太重？”她的声音里满是自责，“都怪我，不该让你出来这么久的。”
阿蘅摇了摇
，将脸埋在罗若的肩窝里。
“不是罗姐姐的错……”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腔，“阿蘅自己也不知道怎么了……刚才……刚才石
亮起来的时候……阿蘅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从石里……涌进阿蘅身体里……然后……然后就疼得不行……”
她从罗若怀中缓缓直起身，用手背擦去脸上的泪。
那双漆黑的大眼睛里还含着泪，睫毛上挂着细碎的、晶莹的水珠，在石
残余的光芒中微微闪烁。
她的目光落在石
上，落在那片已经黯淡了大半的、还在微微发光的石面上，看了很久。
“阿蘅想起来了。”她忽然开
，声音很轻，轻得像是自言自语。
罗若看着她：“想起什么了？”
阿蘅没有立刻回答。
“这块石
。”阿蘅说，声音依旧很轻，却比方才清晰了几分，“阿蘅还活着的时候……好像来过这里。”
她顿了顿，将两个木偶抱得更紧。
“是和别
一起来的……好像是阿蘅的朋友……是……那个……和阿蘅一起……曾经一起发现了这块时候……”
她抬起
，看向罗若，又看向凌逸。
那双漆黑的大眼睛里，泪水还在打转，却不再是恐惧和痛苦，而是一种更加复杂的、像是失而复得又得而复失的茫然。
“阿蘅不记得了。”她的声音有些发涩，“阿蘅只记得……这块石
……是宝物……是阿蘅和那个……一起找到的宝物……”
罗若看着她，心中涌起一
说不清的、酸酸涩涩的感觉。
她想起阿蘅说过的话——“阿蘅没有恨，没有冤，更没有什么怨，只是还没玩够。”一个十七岁的少
，死在了那场大雨里，魂魄在山中游了不知多少年，连自己生前的事都记不清了，只记得“还没玩够”。
罗若伸出手，轻轻揉了揉阿蘅的
顶。
“阿蘅别哭。”她的声音放得很柔，“我们不是在陪着阿蘅么？”
阿蘅怔了一下，看着罗若，看着那双如水的眼眸中倒映着的、自己那张泪痕纵横的脸。
“嗯。”她用力点
，将木偶抱在胸前，“谢谢罗姐姐，还有凌姐姐。”
凌逸站在一旁，没有说话。
她看着阿蘅，看着那张泪痕未
的笑脸，看着那双漆黑的眼睛里重新亮起来的光。
她的右手，不知什么时候按上了腰间的“寒霜”剑柄。
此刻，那只手缓缓松开了。
“阿蘅。”她说，声音清冷如常，“你想起什么了，说来听听。”
三
的身旁，那奇异的石，仍然在静静发着幽蓝色的光，仿佛在诉说着，一个遥远的故事……最新地址：m.ltxsfb.com www.ltxsdz.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