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晚归名单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第50章 她的过去
   存书签 书架管理 返回目录
    林屿是在小区门遇见韩老师的。最╜新↑网?址∷ wWw.ltx`sBǎ.M`e`发布地址ωωω.lTxsfb.C⊙㎡

    那是个星期三的下午,他刚从快递站拿了一个包裹往回走,远远就看见一个站在小区铁门边上。

    那穿着灰色的外套,发用一根木簪挽在脑后,正是韩老师。

    她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信封,没有背书包,没有提袋子,像是专程来这里的。

    \"林屿。\"她看见了他,喊了一声。

    他走过去:\"韩老师,您怎么在这儿?\"

    \"我正找你。\"韩老师说。她把信封递过来,没多解释,只是看着他接过去,确认他拿稳了才松手。\"你妈让我给你的。她说你该看看。\"

    林屿低看了一眼手里的信封。

    牛皮纸的,没封,里面鼓鼓囊囊的,边缘露出来一点白色的边角,像是照片。

    信封捏在手里有些分量,不重,但感觉装着不少东西。

    黄褐色的纸面上没有任何字,没有署名,没有地址,净净的,像是刻意不留下任何痕迹。

    他想问什么,但韩老师已经转身了。

    \"我先走了。\"她说。

    走出两步又停下来,回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里有一些他看不懂的东西,像是欲言又止,又像是一种提醒,也像是某种试探。

    她张了张嘴,但最终什么也没说,走了。

    林屿站在小区门,捏着那个信封,看着韩老师的背影消失在街角。

    风把她的衣摆吹起来,她的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

    他忽然觉得韩老师今天有些不一样。

    平时在学校见到她,她总是利落的、脆的,说话直接,不绕弯子。

    今天她好像不想多说任何一个字,像是怕说多了会出什么错。

    他低又看了一眼信封,才转身往家走。地址發''郵箱LīxSBǎ@GMAIL.cOM

    电梯里没有别

    他独自站在里面,手指摩挲着信封的边缘,听见纸张摩擦发出的沙沙声。

    电梯一层一层往上走,数字一格一格跳,他的心跳好像也在跟着往上提。

    他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但韩老师的那种神让他隐约觉得,这东西不简单。

    他回到家才打开。

    客厅里只有他一个

    窗帘没有完全拉开,光线从缝隙里透进来,在地板上拉出一道细长的亮影。

    他把信封放在茶几上,坐了一会儿,才伸手去拆。

    信封没有黏合,折塞进去的,轻轻一掀就开了。

    他往里看了一眼,最先看见的是照片的边角,白色的,有些发黄。

    他把里面的东西全倒了出来。

    一沓照片落在茶几上,散开了。

    全是黑白的,边角卷起来了,有几张还带着折痕,像是被翻看过很多次。

    照片的质地不太一样,不是现在那种光滑的相纸,而是有些粗糙的哑光面,摸上去有种温润的颗粒感。

    照片底下夹着一张叠好的信纸,白色的,普通的信纸,叠成了四四方方的一个小块。

    林屿先把信纸放到一边,拿起了最上面那张照片。发布邮箱LīxSBǎ@GMAIL.cOM地址

    他愣住了。

    照片上的他几乎认不出来。

    那是一个二十出的年轻,站在一棵银杏树下面。

    秋的季节,银杏叶已经黄透了,在照片里显出一片灰白色的亮光,像是有光从树叶间漏下来,落在她身上。

    她穿着一身白色的练功服,布料柔软,裤腿宽宽的,腰间扎着一条色的带子。|@最|新|网|址|找|回|-ltxsba@gmail.cCOM

    她的左脚尖踮在地上,右脚抬起来,向后弯曲,一只手向上伸展,指尖朝着天空的方向,另一只手平举在身体侧面,整个身体拉成一条流畅的弧线。

    那是舞蹈的动作。一个标准的、练了很久才能做到的动作。

    他从来没见过母亲跳舞。

    照片里的脸是他熟悉的,眉眼,鼻梁,嘴唇的形状,但那上面的表他不熟悉。

    她微微扬着下,嘴角带着一点笑意,眼睛看的是上方某个地方,目光里有一种东西,像是笃定,又像是沉浸在什么里面。

    那个姿态,那种神,他从来没在家里见过。更多

    家里那个母亲,每天早早起来做早饭,晚上在厨房里忙到七点,周末洗衣服收拾屋子,偶尔坐在沙发上看一会儿电视就睡着了。

    她的身体结实,走路快,说话也快,笑起来声音很大。

    她的手上永远有洗洁的味道,衣服上永远是洗衣的味道。

    她从来不在家里做任何跟舞蹈有关的动作,甚至不在家里放音乐,不哼歌,不扭腰,不踢腿。

    她像是把自己所有的柔软都藏起来了,只留下一个硬邦邦的外壳,用来应付生活。

    但这个照片上的,分明是他的母亲。那张脸,那些五官,那个下的弧度,他不会认错。那是同一个,只是被时间改写了。

    他的母亲在二十年前跳过舞。

    站在银杏树下,穿着白色的练功服,做着这么好看的动作。

    她曾经踮起脚尖,把手臂伸向天空。

    她曾经相信过什么,或者说她曾经拥有过什么。

    那些东西后来去了哪里,林屿不知道。

    他把那张照片看了很久很久,久到光线在茶几上移动了一小段距离,才放下,拿起第二张。

    这张是在舞台上。

    舞台的光线聚在母亲一个身上,四周都是暗的,只有她站在光里。最新{发布地址}www.ltxsdz.xyz}

    她穿着一身浅色的练功服,身体向后仰去,腰线弯成一道漂亮的弧线,发在动作中散开了一些,有几缕垂在脸侧。

    她的手臂向后张开,像一只鸟展开翅膀,整个的重心落在一只脚上,另一只脚高高抬起,绷直的脚背像一柄刀刃。

    那个瞬间被定格了,身体悬在平衡与失衡的边界上,再晚一秒可能就会倒下去,但在这个定格里,一切都是完美而稳定的。

    林屿看着那张照片,忽然觉得有些陌生。

    那是母亲的身体,他当然认得,肩膀的宽度,手臂的长度,手指的形状。

    但他从不知道她的身体可以被这样展示。

    在灯光下,在舞台上,在所有面前。

    那不是一个母亲的身体,那是一个舞者的身体。

    她的腰线流畅而有力,她的肩胛骨在练功服下微微凸起,她的脖颈修长,下颌的线条净利落。

    她被拍下来的那一刻,不属于厨房,不属于客厅,不属于任何一个他认识的地方。

    就像在看一个陌生

    一个他本应该认识、但从来不知道存在的陌生

    这种感觉很奇怪。

    他熟悉母亲的每一道皱纹,每一根白发,她低切菜时后颈弯下去的弧度,她弯腰捡东西时膝盖发出的一声轻响。

    但照片上的这个,这些东西都没有。

    她年轻,饱满,身体里装着一整个未来的可能

    他忽然察觉,他对母亲的了解,可能只是一些表面的东西。

    他知道她喜欢吃什么菜,知道她几点起床,知道她洗衣服的时候会先把领搓一遍,但他不知道她曾经跳过舞,不知道她站在舞台上的样子,不知道她身体后仰时脖子上的线条那么好看。

    第三张照片是几个孩的合影。

    四个都穿着练功服,搭着肩膀站在一面镜子前面。記住發郵件到ltxsbǎ@GMAIL.¢OM

    镜子映出她们的身影,整个画面里就全是练功服的白,和她们脸上亮堂堂的笑意。

    母亲站在中间,发全部盘起来,露出整张脸,没有刘海,没有碎发,净净的。

    她的脸颊上有汗水反着光,鬓角的发被打湿了,贴在太阳上。

    她笑得很开,牙齿露出来,眼睛弯成月牙,一只手搭在左边孩的肩上,另一只手被右边的孩揽着。

    她们都在笑。

    那种笑不是摆拍的笑容。

    是刚跳完一支舞,气喘吁吁,浑身是汗,有喊了一声来拍一张,于是几个挤在一起,随便笑了一下,就被镜抓住了。

    那种笑没有防备,没有设计,甚至没有想过好不好看。

    这张照片里的,比他认识的那个母亲年轻,但比前面两张照片里的她更接近他认识的那个

    那种大方的、不设防的笑,他在家里见过。

    只是他不记得母亲什么时候那样笑过了。

    也许是几年前,也许是更久。

    久到他需要很费力地去回想,才能隐约记起一个类似的画面。

    他把这三张照片看了又看,翻来覆去地看,像是在找一个答案,又像是在确认什么。过了很久,他才想起那封信纸。

    信纸叠得很整齐,边角对得整整齐齐,像是叠的时候很认真。他展开来,里面只有几行字。

    是母亲的笔迹。

    他认得。

    那些字不太好看,有点歪,但每一个都写得很用力,像是怕别看不清楚。

    笔尖在纸上留下的印痕,翻过来甚至能摸到凸起的纹路。

    \"这些是二十年前的我。你看看就好。我现在不长这样了,但拍这些照片的,还在。\"

    林屿看了那行字很久。

    她写得很平静。

    没有解释,没有铺垫,没有说为什么突然把这些照片给他。

    只是告诉他,这是二十年前的她,看看就好。

    然后留下了一句话,像是一个引子,等着他自己去发现。

    \"拍这些照片的,还在。\"

    这个是谁?

    他脑子里第一个冒出来的名字是沈砚。

    但沈砚认识母亲才不到一年。

    他们是去年秋天在画展上认识的,母亲是这么跟他说的。

    那时候他已经离开家,住在学校附近,偶尔回去一次,母亲提起过一次,说认识了一个画画的朋友,姓沈。

    后来沈砚开始来家里,再后来沈砚成了母亲的朋友,他们的朋友,他生活里的

    一切顺理成章,像是理所当然地发生着。

    不到一年。

    这些照片是二十年前的。

    照片上的母亲二十出,算下来就是二十年前。

    那时候他自己都还没有出生。

    所以拍这些照片的,不可能是在去年秋天那个画展上才认识母亲的。

    那么拍这些照片的,不是沈砚。时间对不上,怎么都对不上。

    那是谁?是一个他不认识的?是母亲年轻时候的某个朋友?是韩老师?韩老师把信封送来的,会不会是韩老师拍的?

    他拿起那沓照片,一张一张翻过去。

    前面几张都是单的,母亲的独照。

    翻到后面,有几张是合照,还有一些是风景,像是在某个演出后台的抓拍。

    他一张一张翻到背面,看有没有什么可以辨认的标记。

    第一张背面什么都没有。第二张背面也是空白的。

    第三张,就是那张四个孩的合影,他翻过来,看见背面右下角有几个铅笔字。

    期。地点。

    \"2005年春。市文化宫。\"

    期下面还有三个字母。

    s.y.

    钢笔写的,蓝色的墨水,时间久了有些褪色,但依然清晰。

    字母写得不算工整,s的尾微微往上翘,y的两笔之间夹得很紧。

    看得出写字的不是特别在意整齐,更像是随手一写,留个标记。

    林屿盯着那三个字母。

    s.y.

    二十年前就有在拍她了。

    那个不是贺成,不是他认识或没认识的任何

    那个是沈砚。

    他们不是在去年秋天那个画展上认识的,他们认识的时间比林屿的年龄还要长。

    沈砚。

    沈砚名字的拼音缩写。

    他忽然想起那张名片。

    第一天回家,在母亲卧室的床柜上看到过的那张白色卡片——烫金字体,上面印着沈砚的名字,名字下面一行小字:私健身教练。

    他当时没有多想。

    健身教练也好,摄影师也好,都是一个在社会上可以同时拥有的身份,不冲突,不矛盾。

    但现在他握着那张写满期的照片,看着背面那三个褪色的蓝色字母,忽然觉得那张名片也许从一开始就不是真的。

    不是印错了,不是兼职,是母亲放在那个位置的一个版本。

    真正的沈砚,早在二十年前就站在银杏树下,举起相机,对准了她的方向。
网站无法打开请发送任意内容至邮箱 ltxsba@gail.com 获取最新地址
网站无法打开请发送任意内容至邮箱 ltxsba@gail.com 获取最新地址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最新地址:m.ltxsfb.com www.ltxsdz.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