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康红颜劫

    第二清晨，天色沉，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在汴京城，寒风卷起街道上的尘土和碎屑，更添几分肃杀凄惶。最新地址Www.ltx?sba.m^e

    开封府衙大堂内，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接到金国特使完颜平紧急召见的命令，宋朝在京的文武官员，无论主战派还是主和派，无论品级高低，只要还能走动的，几乎都被“请”了过来。

    张邦昌站在文官队列的最前方，他如今是金指定的“筹金司”总领，名义上总揽搜刮事宜，但谁都清楚，他不过是金手中6的提线木偶。

    他脸色有些苍白，眼袋重，显然这几也未曾安眠，心中忐忑不安，不知金今又要出什么么蛾子。

    李纲站在稍后一些的位置，他身形依旧挺拔，但面容憔悴，眼神里充满了疲惫和切的忧虑。

    他身边站着几位同样神色凝重的主战派官员，以及一些尚有气节的低阶官员。

    他们彼此换着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不安和一丝不祥的预感。

    武将那边，则以原殿前司都统制王焕为首。

    王焕投靠金最早，也最为卖力，此刻他站在武将队列前方，腰杆挺得笔直，脸上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仿佛已经彻底融了征服者的行列。

    他身后的一些将领，有的面露鄙夷，有的眼神闪烁，有的则低着，不敢与任何对视。

    大堂里鸦雀无声，只有炭盆里偶尔发出的噼啪声，以及官员们压抑的呼吸声。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合了恐惧、焦虑和绝望的气息。

    每个都在猜测，金这次召集所有，是要宣布更严酷的搜刮令？

    还是要进行新一的清洗和抓捕？

    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在煎熬。终于，后堂传来了脚步声。

    完颜平在一队金兵亲卫的簇拥下，大步走进了大堂。

    他今换了一身更加正式的锦袍，外罩皮裘，腰间佩着短刀，脸上没什么表，眼神锐利如鹰，缓缓扫过堂下黑压压的宋臣。

    所有宋臣下意识地低下，不敢与他对视。

    完颜平走到主位坐下，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开，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了大堂的每一个角落。

    “今召集诸位，是有几件事要宣布。”

    他顿了顿，目光首先落在张邦昌身上，又扫过李纲等，最后看向王焕。

    “第一件事，关于金银搜刮。”他的声音冷了下来，“进度，太慢了。距离元帅要求的数额，还差得远。本将军很不满意。”

    堂下众心中一紧，知道重戏来了。

    “从今起，”完颜平语气不容置疑，“摊派范围，扩大到所有在京官员，无论文武，无论品级；扩大到所有宗室贵族，无论远近亲疏。每家每户，按官职爵位、家产多寡，重新核定数额，限期三，必须如数上！”

    他目光如刀，扫过众：“若有拖延、藏匿、抗拒不者……一经查实，全家逮捕，无论男老幼，一律送金营为！男子充作苦役，子……充犒军营！”

    这话像一块巨石投死水，激起了无声的惊涛骇！

    堂下所有宋臣，无论是张邦昌这样的“合作者”，还是李纲这样的“硬骨”，亦或是那些中立的官员，全都脸色剧变，倒吸一凉气！

    这已经不是搜刮民财了，这是直接对汴京的统治阶级——他们这些官员和宗室贵族——开刀！

    而且是毫不留、赶尽杀绝式的开刀！

    三之内，凑不齐那几乎不可能凑齐的巨额金银，就要全家为，妻为！

    这意味着，他们最后一点侥幸和退路也被彻底堵死了。金不仅要榨汴京的财富，还要彻底摧毁宋朝的统治阶层，从体到尊严，全部碾碎！

    绝望和恐惧，像冰冷的毒蛇，缠绕上每个的心脏。

    有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住；有脸色惨白，额冒出冷汗；有眼中充满了愤怒和不甘，却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完颜平将众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冷笑。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用最直接、最残酷的方式，击垮这些宋国英最后一点心理防线，让他们彻底认清现实——反抗，只有死路一条；顺从，或许还能苟延残喘。

    “第二件事，”完颜平话锋一转，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但依旧冰冷，“虽然总体数额不足，但我大金军法严明，有功必赏，有过必罚。”

    他看向武将队列中的王焕，脸上露出一丝“赞许”的神色：“原殿前司都统制王焕，自归顺以来，组建巡查营，协助搜刮，尽心尽力，其所属第一营上金银数额，冠绝各营，功不可没。”

    王焕闻言，脸上立刻露出激动和谄媚的笑容，挺直了胸膛。

    “故此，”完颜平宣布，“擢升王焕为巡查营副指挥使，总领巡查营常事务。另，赏黄金百两，以资鼓励！”

    “谢将军！末将定为大金，为将军，效死力！”王焕立刻出列，单膝跪地，声音洪亮，充满了感激涕零。

    堂下不少宋臣，尤其是文官和那些尚有气节的武将，看向王焕的目光充满了鄙夷和不屑。

    为了黄金和官职，如此卖力地帮助敌搜刮自己的同胞，简直是无耻之尤！

    但与此同时，也有一些，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有羡慕，有嫉妒，或许……还有一丝蠢蠢欲动。

    完颜平将这一切看在眼里，他要的就是这个分化效果。

    他挥挥手让王焕退下，继续说道：“诸位看到了，只要真心为我大金效力，本将军，还有大金朝廷，绝不会亏待！金银，官职，甚至……你们家的安全，都可以得到保障。”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抛出了一个更具诱惑和风险的任务：“眼下，就有一个立功的好机会。”

    众屏息凝神。

    “康王赵构，在河北抗拒天兵，冥顽不灵。宗望元帅有令，需派持其生母韦氏的亲笔劝降信，前往河北大名府，面见赵构，劝其投降。”完颜平缓缓说道，“此去，虽有风险，但若成功，便是大功一件！本将军可保其全家富贵平安，加官进爵，不在话下。”

    他环视一周：“不知……哪位愿意前往，为我大金，也为自己，立此功劳？”

    堂下瞬间死寂。

    去河北劝降赵构？

    这简直是九死一生的任务！

    赵构如今在河北竖起抗金大旗，士气正盛，对投降金的宋臣恨之骨。

    持着其母被胁迫写下的劝降信前去，无异于羊虎，恐怕信还没送到，脑袋就先被砍下来祭旗了！

    就算赵构顾及母亲命，不杀来使，但成功劝降的可能微乎其微，一旦失败，回来如何向金代？

    恐怕也是死路一条。^.^地^.^址 LтｘＳ｀ba.Мｅ

    这哪里是立功的机会，分明是催命的符咒！

    众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出声，纷纷低下，恨不得将脑袋缩进脖子里。

    完颜平等了片刻，见无应答，脸上露出一丝讥诮的笑容。

    他目光转向站在最前面的张邦昌，语气“温和”地问道：“张相公，你是我大金最信任的宋臣，德高望重，不知……可愿为两国和议，走这一趟？”

    张邦昌浑身一颤，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没想到完颜平会直接点他的名！

    去河北？

    那不是要他老命吗？

    赵构恨他骨，他若去了，必死无疑！

    可若直接拒绝，岂不是显得对金不忠？

    完颜平会怎么看他？

    他额上冷汗涔涔，心中飞速权衡利弊，最终，求生的本能和对金的恐惧占了上风。

    他咬了咬牙，上前一步，躬身道：“将军……若能促进宋金和议，消弭兵祸，使百姓免遭涂炭……老臣……老臣愿往。”

    他说得冠冕堂皇，声音却有些发虚。

    完颜平看着他这副强作镇定、实则惶恐不安的模样，忽然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张相公忠心可嘉！勇气可嘉！”他笑得前仰后合，仿佛听到了什么极其有趣的事。

    笑罢，他摆了摆手，语气轻松地说道：“不过，本将军只是开个玩笑，试探一下相公的忠心罢了。相公如今总领筹金司，汴京大局还需相公主持，岂能轻离？这等冒险之事，自然不用相公亲自前往。”

    张邦昌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心中一块大石落地，但紧接着又是一阵后怕和屈辱——原来只是试探！

    自己刚才那副惶恐表态的样子，在众眼中，恐怕如同小丑一般。

    他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躬身道：“将军……体恤下，老臣……感激不尽。”

    “嗯。”完颜平点点，仿佛刚才的“玩笑”只是随手为之，“不过，选还是要定的。张相公，你就从你手下，或者朝中，选派一两个‘得力将’，持信前往吧。记住，要选‘可靠’的。”

    他特意加重了“可靠”二字的读音，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堂下众。

    张邦昌连忙应承：“是，是，老臣回去后立刻斟酌选，报与将军定夺。”

    “好。”完颜平似乎对今天的前两件事很满意，他靠在椅背上，端起亲兵奉上的热茶，慢悠悠地喝了一。

    然后，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无关紧要的事，放下茶杯，用一种漫不经心、仿佛在闲聊家常的语气，开说道：

    “哦，对了。还有一件小事，差点忘了说。”

    堂下众刚刚因为劝降使者选之事稍微放松的神经，立刻又紧绷起来。

    完颜平目光扫过众，语气平淡：“昨，本将军去城外大营，面见宗望元帅。你们宋的皇帝……”

    他顿了顿，似乎在回忆：“他说……营中寂寞清苦，身边伺候的手也不够周到。想着，还是宫里的旧用着习惯、贴心。”

    他抬眼，看向堂下脸色骤变的宋臣们，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所以呢，你们的皇帝托本将军带个话，想让后宫派些去营中伺候，也好解解闷，慰藉思乡之。”

    他语气轻松，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这样吧，下午，开封府就派进宫，把皇宫里所有的眷，上至太妃、皇后、贵妃，下至宫、嬷嬷，哦，对了，还有太上皇那边的……全部统计一下，造个详细的名录，包括姓名、年龄、出身、与皇帝的关系等等，越详细越好。本将军也好根据名录，挑选些‘合适’的，给两位陛下送过去，以尽孝心，啊？”

    他最后那个“啊”字，拖长了音调，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戏谑和恶意。

    轰——！

    这话如同晴天霹雳，在每一个宋臣耳边炸响！

    统计皇宫所有眷名录？

    送去金营“伺候”皇帝？

    这……这哪里是去伺候，分明是索要皇室子充作军的另一种说法！

    而且是要将整个后宫，从太妃到宫，一网打尽！

    这是对宋朝皇室最彻底、最赤的羞辱和践踏！

    比索要金银、割让土地更加令发指！

    堂下瞬间一片死寂，随即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倒吸冷气和牙齿打颤的声音。

    张邦昌面如死灰，李纲猛地抬起，眼中燃烧着熊熊的怒火，拳攥得咯咯作响，身体因为极度的愤怒和屈辱而剧烈颤抖，但他死死咬着牙，没有发出声音。

    其他官员，有的目瞪呆，有的浑身发抖，有的眼中含泪，更多的是一种不见底的绝望和麻木。

    金，这是要彻底撕碎宋朝最后一块遮羞布，将赵氏皇族的眷，像货物一样清点、挑选、送敌营，供乐！

    完颜平看着堂下宋臣们那副如丧考妣、惊恐万状的模样，心中那征服者和纵者的快意达到了顶点。>hｔtps://ｍ?ltxsfb?ｃｏm
    他缓缓站起身，掸了掸衣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事，就这么定了。张相公，陈府尹，此事就由你们督办，名录务必在明午时之前，送到本将军案。”他语气不容置疑，“都散了吧。”

    说完，他不再看任何，在一众亲卫的簇拥下，转身离开了大堂，只留下满堂死寂和一群面如土色、魂飞魄散的宋朝官员。

    寒风从敞开的府衙大门灌，吹得透心凉。但比寒风更冷的，是每个心中那彻骨的寒意和绝望。

    他们知道，更黑暗、更残酷的子，还在后。

    而他们，这些曾经的朝廷栋梁，如今却只能眼睁睁看着，甚至被迫成为帮凶，将自家的皇后、妃嫔、公主、宫……亲手送虎。

    这亡国的滋味，竟是如此锥心刺骨，如此……令作呕。

    大堂上那番如同惊雷般的宣告过后，宋臣们如同被抽走了魂魄，一个个面色灰败、脚步虚浮地散去。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末将至的绝望气息，比外面的寒风更加刺骨。发布页Ltxsdz…℃〇M

    张邦昌和陈过庭被完颜平的亲兵单独留了下来，带往开封府衙后院。

    两心中七上八下，不知这位喜怒无常、手段狠辣的金国特使，单独召见他们又有何意。

    张邦昌尤其忐忑，刚才在大堂上被当众“试探”的羞辱和惊惧还未散去。

    两被引到一间暖阁外，亲兵示意他们进去。张邦昌吸一气，整理了一下衣冠，推门而。陈过庭紧随其后。

    暖阁内炭火正旺，驱散了寒意。完颜平正坐在主位的太师椅上，手里把玩着一个致的玉扳指，神色平静，看不出喜怒。

    然而，当张邦昌的目光扫过房间角落时，他浑身猛地一震，瞳孔骤然收缩，几乎失声叫出来——他看到了韦清秀！

    韦清秀穿着一身素净的宫装，发简单地挽着，脸上未施脂，苍白而憔悴，正垂首站在靠窗的位置，像一尊没有生气的玉雕。

    她似乎也察觉到了张邦昌的目光，微微抬了抬眼，眼神空麻木，随即又迅速低下去。

    张邦昌心中惊骇莫名！

    韦清秀是宋钦宗的贵妃，身份尊贵，怎么会出现在完颜平的私暖阁里？

    而且看她的神态和穿着……绝非寻常做客！

    联想到之前宫中隐约流传的、关于韦贵妃被金带走“问话”的传闻，以及今完颜平宣布要统计后宫眷名录……一个可怕的猜想在张邦昌心中升起，让他不寒而栗。

    相比之下，陈过庭虽然也看到了韦清秀，但只是眼神闪烁了一下，便迅速恢复了平静。

    他作为开封府尹，直接受完颜平管辖，协助处理搜刮和镇压事宜，对金在宫中的一些“作为”早有耳闻，甚至可能参与过一些“善后”，因此并不像张邦昌那样震惊。

    “张相公，陈府尹，来了？坐。”完颜平的声音打断了张邦昌的惊疑。他指了指下首的两张椅子。

    “谢将军。”张邦昌勉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和陈过庭一起躬身行礼，然后小心翼翼地在下首坐下，只敢坐半个，腰背挺得笔直，心中警铃大作。

    韦清秀依旧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仿佛房间里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完颜平放下手中的玉扳指，目光在张邦昌和陈过庭脸上扫过，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语气听起来颇为和煦：“今在大堂上，辛苦二位了。张相公临危受命，总领筹金司，劳心劳力；陈府尹协助维持汴京秩序，弹压不法，也是兢兢业业。二位对我大金的忠心与才，本将军都看在眼里。”

    张邦昌连忙欠身：“将军过誉了，老臣……老臣只是尽本分，为两国和议、百姓安宁，略尽绵薄之力。”他说得冠冕堂皇，但声音里却没什么底气。

    陈过庭也躬身道：“下官职责所在，不敢言功。”

    “嗯。”完颜平点点，话锋却忽然一转，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叹了气，露出一副“推心置腹”的烦恼模样，“不过……本将军如今，也是压力很大啊。”

    张邦昌和陈过庭心中一凛，知道正题要来了，更加屏息凝神。

    “你们宋国的这些官员、宗室，”完颜平摇了摇，语气带着不满，“表面上唯唯诺诺，背地里阳奉违，藏匿金银，拖延敷衍，让本将军的差事很难办。城外大营那边，宗望元帅又嫌本将军办事不力，催得紧。本将军是两受气，里外不是啊。”

    张邦昌额冒汗，连忙道：“将军息怒！是……是老臣督促不力，老臣一定加紧催办，绝不敢再拖延！”

    陈过庭也连声附和。

    完颜平摆了摆手，似乎并不想听这些套话。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锐利地直盯着张邦昌，仿佛要穿透他的内心。

    “张相公，”他缓缓开，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种奇异的蛊惑和压迫感，“你如今为我大金办事，尽心尽力，想必……在你们宋那边，受了不少非议和骂名吧？甚至，可能有恨不得食你，寝你皮。”

    张邦昌脸色一白，嘴唇动了动，没有否认。

    这确实是事实，自从他主持“筹金司”以来，私下里不知被多少唾骂为“汉”、“国贼”，连家族都蒙受了巨大的压力。

    完颜平继续道：“等将来，我大金天兵班师回朝，离开汴京之后……张相公，你可曾想过，自己该如何自处？”

    这个问题像一把冰冷的锥子，狠狠刺中了张邦昌内心最处的恐惧和忧虑！

    这正是他这些子以来，夜煎熬、不敢想却又无法回避的问题！

    他为金办事，得罪了几乎所有的宋，尤其是那些主战派和民间义士。

    一旦金撤走，宋朝哪怕只剩下一个空壳，或者另立新君，他这个“号汉”的下场，可想而知！

    抄家灭族，恐怕都是轻的！

    他额上冷汗涔涔，强作镇定地回答道：“将军……老臣……老臣所做一切，都是为了社稷百姓，为了早结束战，并无半点私心。想必……想必陛下（指宋钦宗）圣明，也能体谅老臣的苦衷……”

    他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低，连他自己都觉得这话苍白无力，毫无说服力。宋钦宗自身难保，就算能体谅，又能如何？

    完颜平嗤笑一声，摇了摇，仿佛听到了什么极其可笑的话。

    “张相公啊张相公，”他语气带着一丝怜悯，更多的是一种掌控一切的冷酷，“到了这个时候，你还指望你们那个皇帝？实话告诉你吧，你们的皇帝，如今是自身难保，泥菩萨过江，哪里还顾得上清算你？”更多彩

    张邦昌浑身一颤，猛地抬看向完颜平，眼中充满了惊疑和恐惧。

    完颜平迎着他的目光，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宗翰元帅已有定议，待搜刮完毕，便会将你们宋国的两位皇帝，以及所有重要的皇室宗亲、大臣，全部带回上京。”

    张邦昌和陈过庭闻言，如遭雷击，脸色瞬间惨白！将二帝和宗室大臣全部掳走？这……这是要彻底灭亡宋朝，断绝其国祚啊！

    “所以，”完颜平看着张邦昌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语气转为一种极具诱惑力的低沉，“张相公，你如今全心全意为我大金办事，看似艰难，看似背负骂名，但焉知……这不是一场泼天的富贵，正在前面等着你？”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吐出了一个在汉听来极具冲击力和……耻辱感的名字：

    “就像……当年的石敬瑭。”

    石敬瑭！

    这个名字像一道惊雷，在暖阁内炸响！

    张邦昌、陈过庭，甚至连一直如同木偶般站在角落的韦清秀，都猛地抬起，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石敬瑭，后晋开国皇帝，为了换取契丹支持其称帝，不惜割让燕云十六州，并认比自己年轻的契丹皇帝耶律德光为父，自称“儿皇帝”，留下了千古骂名。

    是汉历史上最著名的“儿皇帝”和卖国贼之一！

    完颜平此刻将张邦昌比作石敬瑭，其意不言自明——他在暗示，甚至是在明示，只要张邦昌继续忠心为金国效力，将来金国很可能会扶植他，在宋地建立一个类似后晋的傀儡政权，让他当这个“儿皇帝”！

    泼天富贵？这确实是泼天富贵！但更是遗臭万年的耻辱和骂名！

    张邦昌只觉得一热血直冲顶，又瞬间变得冰凉。發郵件到ltxsbǎ@ＧＭＡＩＬ．￠ＯＭ╒寻╜回?

    他心脏狂跳，呼吸急促，脑子里成一团。

    巨大的恐惧、难以言喻的诱惑、还有植于士大夫骨子里的忠君思想和羞耻感，在他心中激烈战。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喉咙涩，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是呆呆地看着完颜平，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陈过庭也是震惊无比，但他地位不如张邦昌，此刻更多的是感到一种兔死狐悲的寒意和……一丝隐约的、连他自己都不敢想的念。

    完颜平很满意自己这番话造成的效果。

    他没有继续迫张邦昌立刻表态，有些种子，种下去，让它自己慢慢生根发芽就好。

    他转而看向陈过庭，语气恢复了平常的冷静。

    “陈府尹。”

    “下官在。”陈过庭连忙收敛心神，躬身应道。

    “这两，巡查营抓来的子，尤其是那些官员家眷、宗室子，你亲自去挑一挑。”完颜平吩咐道，“挑些容貌姣好、出身高贵的，单独列出来。下午，你随本将军去一趟……教坊司。”

    教坊司？

    陈过庭心中一动，立刻明白了完颜平的用意。

    教坊司是官方乐和罪臣眷管教机构，里面有的是“驯服”子的手段。

    金这是要将这些高门贵，先送到教坊司去“调教”一番，摧毁其意志，然后再送往金营！

    这比直接送去，更加残忍和具有侮辱！

    “是，下官明白。下午便整理好名录，随将军前往。”陈过庭不敢有丝毫犹豫，立刻应承下来。

    “嗯。”完颜平点了点，似乎有些倦了，挥了挥手，“行了，没别的事了。你们先下去吧。名录和挑选好的子，下午准时备好。”

    “是，下官告退。”

    “老臣……告退。”

    张邦昌和陈过庭如蒙大赦，连忙起身，躬身行礼，倒退着出了暖阁。

    直到走出房门，被外面的冷风一吹，张邦昌才感觉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凉飕飕的。

    他回看了一眼那紧闭的房门，又想起里面那个如同幽灵般的韦清秀，还有完颜平那番关于“石敬瑭”的惊之语，只觉得一阵晕目眩，脚下发软，几乎站立不住。

    陈过庭扶了他一把，低声道：“相公，小心。”

    张邦昌摆了摆手，吸了几冰冷的空气，勉强稳住心神。

    两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的恐惧、茫然，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绪。

    他们知道，从这一刻起，有些事，已经彻底不同了。他们脚下的路，或许真的通向那“泼天的富贵”，但更可能，是通向万劫不复的渊。

    而暖阁内，完颜平看着两离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他转，看向依旧站在角落、仿佛对刚才一切充耳不闻的韦清秀。

    “妃，”他招了招手，“过来。”

    韦清秀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然后，迈着有些僵硬的步伐，慢慢走到完颜平身边，垂首而立。

    完颜平伸手，将她拉到自己腿上坐下，搂住她纤细的腰肢，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她的手臂。

    “刚才的话，你都听到了？”他问。

    韦清秀轻轻点了点，依旧低着。

    “你觉得……张邦昌会怎么选？”完颜平像是在问她，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韦清秀沉默了片刻，才用极低的声音说道：“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是啊，没有退路了。”完颜平轻笑一声，手指抬起她的下，迫使她看着自己，“就像你一样。”

    韦清秀看着他近在咫尺的、带着掌控一切笑意的脸，眼神空，没有任何反应。

    完颜平看着坐在自己腿上的韦清秀，她眼神空，身体僵硬，像一具致却没有灵魂的瓷娃娃。

    刚才那番足以让张邦昌心神剧震、让陈过庭胆战心惊的对话，似乎并未在她心中激起任何波澜。

    这种彻底的麻木和顺从，起初让完颜平有一种征服的快感，但此刻，看着这张苍白而美丽、却毫无生气的脸，他突然感到一阵意兴阑珊。

    就像玩腻了一件玩具，虽然还能用，却失去了最初的新鲜感和挑战。

    他松开了搂着韦清秀腰肢的手，语气平淡地说道：“行了，你退下吧。回房间去，没有我的吩咐，不要出来。”

    韦清秀闻言，没有丝毫犹豫，立刻从他腿上站起来，微微屈膝行了一礼，然后转身，迈着依旧有些僵硬但平稳的步伐，走出了暖阁，自始至终，没有再看完颜平一眼，也没有任何多余的表。

    完颜平看着她消失在门外的背影，摇了摇，将心中那点莫名的烦躁压下。他现在没空去琢磨一个玩物的心思。

    他重新坐回书案后，开始处理积压的政务。

    主要是审阅巡查营和筹金司送来的每搜刮简报，核对金银数额，批阅一些需要他决断的抓捕和处罚命令。

    他处理得很快，条理清晰，下手果断，充分展现了他作为执行者的冷酷和效率。

    处理完一批公文后，他想起宗望的代，便唤来亲兵。

    “去牢房，将韦怀瑾提出，连同她弟弟韦渊一家，全部移给城外大营来接应的。告诉押送的，这是宗望元帅亲自点名要的，务必保证安全送达，不得有误。”他顿了顿，补充道，“尤其是韦怀瑾，要‘体面’些，别弄得太过狼狈。”

    “是！”亲兵领命而去。

    将韦怀瑾这个烫手山芋送走，完颜平心中轻松了一些。

    至于韦渊一家，留着也没什么用，不如一并送去，或许还能在宗望那里卖个，至于对韦清秀的承诺，他并不关心一个玩物如何去想，只关心如何利用他们达成自己的目的。

    处理完这些，已近午时。他简单用了些午饭，小憩了片刻。

    午后未时刚过，陈过庭便准时来到了开封府衙后院求见。

    “将军，下官已将初步筛选的子名录带来，请您过目。发布页LtXsfB点￠○㎡ }”陈过庭恭敬地呈上一份册子，“按照您的吩咐，共挑选了二十，皆是容貌上佳、出身官宦或宗室之家。其中，有富商沈万三之沈玉娘，原御史中丞秦桧之妻王氏，还有……已故魏王之，福安郡主赵氏。已经先行押送至教坊司看管。”

    完颜平接过册子，随手翻看。

    名录写得很详细，包括姓名、年龄、出身、父兄或丈夫的官职、因何被捕（多是“抗缴金银”或“家属抗金”之类的罪名），后面还附有简单的容貌描述。

    他目光在“福安郡主赵氏”那一行停留了片刻。

    郡主，宗室，虽然可能只是远支，但身份也足够高了。

    又看了看“秦桧之妻王氏”，秦桧此他有点印象，似乎是个主和派的官员，官职不高，但听说有些才，如今不知是死是活，他的妻子……倒是个不错的“样品”。

    “嗯，不错。”完颜平合上册子，点了点，“陈府尹办事得力。走吧，随本将军去教坊司看看。”

    “是。”

    完颜平带着一队亲兵，与陈过庭一同骑马，前往位于汴京城东南隅的刑部教坊司。

    教坊司所在的街区，原本是汴京娱乐业繁华之地，秦楼楚馆林立。

    但如今金兵城，烧杀抢掠，这一带也萧条了许多，许多楼馆关门歇业，街上行稀少，只有巡逻的金兵和偶尔匆匆走过的百姓，脸上都带着惊惶。

    教坊司的衙门是一座占地颇广的院落，高墙院，门有兵丁把守。

    得知金国特使亲临，教坊司的主事官员早已率领一众官、管事嬷嬷在门恭候。

    为首的是一个年约五旬、发梳得一丝不苟、面容严肃刻板的老。

    她穿着色的官服饰，虽然面对金国将军有些紧张，但举止依旧保持着一种属于“专业士”的刻板礼仪。

    她身后跟着七八个年纪不等的官和嬷嬷，有的面无表，有的眼神闪烁，有的则低着，不敢直视完颜平。

    “教坊司主事姜氏，率属下，恭迎将军大驾。”老上前一步，躬身行礼，声音平稳，但微微颤抖的指尖露了她内心的不安。

    完颜平骑在马上，居高临下地扫了她们一眼，淡淡地“嗯”了一声，翻身下马。陈过庭连忙上前引介。

    “姜主事，这位便是完颜将军。将军今前来，是要视察教坊司，并……代一些差事。”陈过庭说道。

    “是，是。将军请，陈府尹请。”姜主事连忙侧身让开道路，引着众进教坊司衙门。

    穿过前庭，来到一处较为宽敞的厅堂。

    厅堂布置得颇为雅致，但总透着一说不出的冷和压抑。

    墙上挂着一些乐器，角落里摆放着屏风，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和……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子的脂和药混合的复杂气味。

    众落座，亲兵侍立两旁。完颜平坐在主位，陈过庭陪坐下首。姜主事和几位主要的官则垂手站在下首。

    “姜主事，”完颜平开，语气平淡，“本将军对你们教坊司的职司，不甚了解。你且说说，你们这里，平都做些什么？如何运作？”

    姜主事定了定神，她知道这是表现的时候，也是决定教坊司乃至她自己命运的时刻，她清了清嗓子，用那种刻板而清晰的官腔回答道：

    “回禀将军。教坊司隶属刑部，主要职司有二。”

    “其一，收管、训导罪臣眷。凡朝廷官员犯事，其妻、姊妹等眷，依律没教坊司。司内设有‘规训房’、‘技艺房’、‘侍应房’等不同部门。‘规训房’负责初子的管教，使其明晓规矩，去除骄矜之气；‘技艺房’教授歌舞、乐器、红等技艺；‘侍应房’则根据各资质、表现，分派至宫中、官府宴席侍应，或……至司属各勾栏院中，承应官差。”

    她说得委婉，但意思很明白——教坊司是官方设立的、管理和“改造”罪犯的机构，最终目的是将她们训练成可供驱使的官或婢。

    “其二，”姜主事继续道，“教坊司亦为宫中提供子调教之务。宫中新选宫，或有妃嫔需习练礼仪、技艺，有时也会送至司内，由专加以指点、规范。”

    她顿了顿，补充道：“此外，教坊司名下，在京城各处设有自营的勾栏院、青楼数处，一则为朝廷增加些用度，二则……也是安置部分子的去处。”

    完颜平听着，手指轻轻敲击着座椅扶手。

    这教坊司，果然是个“专业”机构。

    从摧毁意志的“规训”，到培养技能的“技艺”，再到分配用途的“侍应”，甚至还有自营的院作为“出”，形成了一条完整的“生产线”。

    用来“调教”那些不肯顺从的宋贵，再合适不过。

    “嗯，听起来倒是周全。”完颜平点了点，目光扫过姜主事和她身后那些官嬷嬷，“如今，本将军有一批子，需要你们‘规训’一番。”

    姜主事心中一紧，连忙道：“请将军示下。”

    “都是些出身高门的子，官员妻，宗室郡主之类。”完颜平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寻常事，“她们被送来，是因为家中抗命，或者……其他缘故。但初来乍到，难免有些小姐脾气，不懂规矩，不肯乖乖听话。”

    他看向姜主事，目光锐利：“本将军没那么多时间慢慢磨。宗望元帅那边等着要。所以，需要你们教坊司，用最快、最有效的方法，让她们在最短时间内，学会顺从，学会……伺候。明白吗？”

    姜主事和身后的官们脸色都变了变。

    她们自然明白“最快、最有效的方法”意味着什么。

    那绝不是寻常的礼仪教导或技艺培训，而是……她们平里对待那些最桀骜不驯、或背景最麻烦的罪臣眷时，才会动用的那些见不得光的手段——饥饿、囚禁、鞭笞、羞辱，乃至更不堪的“身体规训”。

    以往做这些，多少还有些“依律行事”的遮羞布，且对象多是失了势的罪臣家属。

    如今，却是要她们用这些手段，去“规训”金掳来的、身份可能依旧显赫的宋贵，而且时间紧迫……

    姜主事感到一阵寒意，但她知道，自己没有选择。她吸一气，躬身道：“老身……明白。教坊司定当竭尽全力，为将军分忧。”

    “很好。”完颜平脸上露出一丝笑容，“陈府尹挑选的二十，已经送来了吧？”

    “回将军，已经送到，暂时安置在后院的‘规训房’中看管。”姜主事答道。

    “带本将军去看看。”完颜平站起身。

    “是，将军请随老身来。”

    姜主事引路，完颜平、陈过庭在一众亲兵和官的簇拥下，穿过几道回廊，朝着教坊司处那更加森、守卫也更加森严的后院走去。

    前往后院的路上，回廊幽，两侧是高高的墙壁，隔绝了外界的喧嚣，也隔绝了阳光，只有廊檐下悬挂的几盏气死风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晕，将众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更添几分森。

    完颜平走在最前面，脚步沉稳。

    他侧对跟在身旁半步之后的姜主事说道：“我大金国中，也有类似的去处，叫做‘浣衣院’。凡是被征服的部落、国家，其子多有发配其中，充作官。”

    他语气平淡，仿佛在闲聊：“不过，我们金的手段，向来直接。不听话的，无非就是打骂、饿饭，或者……用些药，让她们神智迷糊，便于驱使。简单，却也有效。”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姜主事那张刻板严肃的脸上，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你们宋不同。心思巧，手段多，花样百出。本将军早有耳闻。这次，你们不必有什么顾忌，更不必藏着掖着。宗望元帅要的是‘听话’、‘可用’的子，时间紧迫。只要你们能办成此事，让本将军在元帅面前有个代……”

    他停下脚步，转直视着姜主事，声音压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本将军，重重有赏。金银，官职，甚至……你们家的平安，都可以。”

    姜主事闻言，心猛地一跳，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

    完颜平这番话，既是诱惑，更是警告。

    诱惑在于那“重重有赏”和“家平安”，警告则在于“不必顾忌”、“藏着掖着”和“时间紧迫”。

    这是在明明白白地告诉她，今天必须拿出最狠辣、最有效、也最见不得光的手段，来“规训”这些子，否则，不仅赏赐没有，恐怕她和整个教坊司都要遭殃。

    她原本还存着一丝侥幸，或许可以沿用一些相对“温和”的常规手段，慢慢磨掉这些贵的子。

    但现在看来，不行了。

    金不要过程，只要结果，而且要快。

    她吸一气，压下心中的惊悸和一丝不忍，脸上重新恢复了那种刻板的严肃，躬身道：“老身……明白。定当竭尽所能，不负将军所托。”

    “嗯。”完颜平满意地点点，继续向前走去。

    穿过最后一道月门，眼前豁然开朗，是一个被高墙围起来的独立院落。

    院子中央是空地，四周是一排排低矮、门窗紧闭的房屋，这便是“规训房”所在。

    空气中那冷压抑的气息更加浓重，还隐约能听到一些细微的、压抑的哭泣声和呵斥声从某些房间里传来。

    院子中央，已经按照吩咐，摆好了桌椅。

    完颜平在主位坐下，陈过庭陪坐在侧。

    姜主事和几位核心官垂手侍立在一旁。

    完颜平带来的亲兵则分散在院落四周，手按刀柄，肃然而立，无形中更增添了肃杀和压迫感。

    很快，二十名子被官们从不同的房间里带了出来，在院子中央的空地上排成两排。

    她们大多年纪不大，从十五六岁到二十出不等，身上穿着原本的华服，但此刻都显得有些凌、脏污，脸上带着惊惶、恐惧、屈辱，还有一丝尚未完全褪去的、属于昔身份的骄矜或茫然。

    每名子身后，都站着两名面无表、身材粗壮的官，像看管犯一样盯着她们。

    这些子突然被带到这陌生的、充满压迫感的院子里，看到正中坐着的那位气势、眼神冰冷如刀的金国将军，还有周围那些虎视眈眈的金兵和刻板严厉的官，一个个都吓得脸色发白，身体微微发抖，有些胆小的已经开始低声啜泣。

    姜主事上前一步，清了清嗓子，用那种毫无感的、刻板的声音开始“训话”：

    “肃静！”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久居上位、掌管生死的威严，瞬间压过了细微的哭泣声。

    “尔等听好了！”姜主事目光扫过这二十张年轻而惊恐的脸，“你们今被带至此地，并非无因。尔等父兄、夫主，或抗缴朝廷……大金天兵所需之金银，或心怀异志，抗拒天兵，皆属罪臣！尔等身为罪臣家眷，依律没教坊司，乃是以身赎罪，偿还父兄夫主之过！”

    她刻意将“朝廷”改为“大金天兵”，点明了如今谁才是主宰。

    这番话，就是要从根本上否定她们原有的身份和尊严，将她们定义为“戴罪之身”，为接下来的“规训”奠定法理（虽然是扭曲的）和道德（同样是扭曲的）基础。

    果然，听到这话，不少子眼中露出屈辱和愤怒的光芒，但更多的是茫然和更的恐惧。

    “现在，”姜主事继续道，“从左边开始，依次报上你们的姓名、年龄、父兄或夫主官职、所犯何罪。声音要清晰，不得隐瞒！”

    这是“规训”的第一步——强迫她们在公开场合，亲承认自己的“罪行”和新的、卑贱的身份，摧毁其心理防线。

    左边第一排第一个子，是个看起来只有十五六岁的少，衣着华丽但已损，她吓得浑身发抖，在身后官的推搡和呵斥下，才带着哭腔，断断续续地说道：“民……沈玉娘……年十六……家父沈万三……因……因未能缴足摊派金银……被……被定为抗命……”

    她说完，便捂着脸低声哭泣起来。

    姜主事面无表，示意下一个。

    第二个子年纪稍长，约二十许，容貌秀丽，但眼神倔强，她咬了咬嘴唇，昂着，声音清晰却带着压抑的愤怒：“王氏，年二十二。先夫秦桧，原御史中丞，因……因主张抗金，被所害！”她特意加重了“先夫”和“所害”几个字，目光甚至敢瞥向坐在上首的完颜平。

    姜主事眼神一冷，但没立刻发作，只是记下了。

    第三个，第四个……子们依次报上自己的信息。

    有的顺从，有的麻木，有的带着哭腔，有的则像王氏一样，隐含着不甘和愤怒。

    完颜平静静地听着，目光在她们脸上逡巡，观察着每个的神态和反应，像是在评估货物的成色和……驯服难度。

    很快，到了站在第二排中间位置的一名子。

    她看起来十八九岁，身量高挑，皮肤白皙，即便在如此狼狈的处境下，依旧能看出其容貌姣好，气质与其他子略有不同，带着一种属于宗室贵的、骨髓的疏离和冷淡。

    她微微抬着下，眼神平静，甚至有些空，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到你了。”她身后的官推了她一下。

    子踉跄一步，站稳，目光扫过姜主事，又扫过完颜平，最后垂下眼帘，用那种听不出什么绪的、冷淡的语调说道：“赵氏，福安郡主，年十九。父，已故魏王。罪……不知。”

    她最后“不知”两个字，说得极轻，却带着一种无声的抗拒和漠然。

    姜主事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在教坊司多年，她最讨厌的就是这种看似平静、实则骨子里依旧带着傲气和不服的宗室贵。

    她们往往比那些哭闹的更难对付，因为她们用冷漠筑起心墙，寻常的恐吓和羞辱难以真正击穿。

    而且，今是在金国特使面前“演示”，这个福安郡主如此态度，简直是当众打她的脸，也显得教坊司“规训”不力。

    必须杀儆猴！而且要快，要狠！

    姜主事上前两步，走到福安郡主面前，目光锐利地盯住她，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令不安的探究和羞辱：

    “福安郡主？好，好一个郡主。”她冷笑一声，“老身问你，你既是未出阁的郡主，那……你还是不是处子之身？”

    这话问得极其直白、粗俗，毫无顾忌，瞬间让院子里所有都愣住了！连那些正在哭泣的子都止住了声音，惊恐地看向这边。

    当众询问一个未出阁的宗室郡主是否处，这已经不是羞辱，而是将最后一点隐私和尊严，赤地撕开，露在光天化之下，任践踏！

    福安郡主显然也没料到对方会问出如此不堪的问题，她猛地抬起，原本平静冷淡的眼神瞬间被震惊、羞愤和怒火填满！

    她死死盯着姜主事，嘴唇抿得紧紧的，胸膛因为愤怒而微微起伏，却倔强地不肯回答。

    “说！”姜主事厉声喝道，“是不是处子？！”

    福安郡主依旧不说话，只是用那双燃烧着怒火的眼睛瞪着姜主事，仿佛要将她生吞活剥。

    “哼！”姜主事冷哼一声，语气更加恶毒，“未出阁的子，养汉偷的，老身见得多了！谁知道你这金枝玉叶的皮囊下面，藏着什么腌臜心思！”

    她不再等待回答，直接对福安郡主身后的两名官命令道：“查验！”

    “是！”

    那两名身材粗壮的官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抓住了福安郡主的胳膊。

    “你们什么？！放开我！放肆！”福安郡主终于慌了，她拼命挣扎，尖叫起来，“我是郡主！你们敢？！”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福安郡主白皙的脸上，力道之大，打得她一偏，脸颊瞬间红肿起来，嘴角也渗出了一丝血丝。

    她被打懵了，耳朵里嗡嗡作响，眼前发黑，挣扎的力道也小了许多。

    两名官趁势将她按倒在地。福安郡主还想反抗，但力量悬殊，很快就被死死按住，动弹不得。

    “刺啦——！”

    一名官毫不留地撕开了她身上那件质地良但已脏污的郡主礼服，然后是里面的中衣、亵衣……在众目睽睽之下，在完颜平、陈过庭、所有官、金兵，以及其他十九名子的注视下，福安郡主被粗地剥光了衣服，赤条条地露在冰冷的地面和空气之中！

    “啊——！不要！放开我！畜生！你们都是畜生！”福安郡主发出凄厉的尖叫和咒骂，羞愤欲死，拼命扭动身体，试图蜷缩起来遮挡自己，但被官死死按住四肢，呈一个屈辱的“大”字形摊开。

    她雪白的肌肤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因为寒冷和极致的羞耻而起了一层细密的疙瘩，身体不住地颤抖。

    另一名官则蹲下身，伸出粗糙的手指，毫不怜惜地分开了福安郡主紧紧并拢的双腿，露出了那处从未有造访过的、娇而隐秘的私处。

    然后，在所有或惊恐、或麻木、或邪、或冷漠的目光注视下，那官将两根手指，直接进了福安郡主紧窄的、因为恐惧和寒冷而微微收缩的小之中！

    “呃啊——！！！”

    福安郡主发出一声痛苦到极致的惨叫，身体像虾米一样猛地弓起，又无力地瘫软下去。

    极致的疼痛和比疼痛更甚百倍的羞耻，瞬间击垮了她所有的骄傲和反抗。

    眼泪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混合着脸上的血污，狼狈不堪。

    那官的手指在里面粗地搅动了几下，然后抽了出来，手指上沾着些许透明的体和……一丝鲜红的血丝。

    她起身，对着姜主事和完颜平的方向，面无表地禀报道：“回主事，查验完毕。此……确是处子之身。”

    姜主事看着地上如同被剥了皮、抽了筋般瘫软颤抖、无声流泪的福安郡主，脸上没有任何怜悯，只有一种达成目的的冷酷。

    她走上前，用脚尖踢了踢福安郡主赤的肩，语气充满了讥讽和恶意：

    “哟，看来还真是个没被男过的小蹄子。骨倒是挺硬。”她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厉，“不过，到了这里，是龙你得盘着，是虎你得卧着！待会儿，自然有给你‘开苞’，让你好好尝尝男的滋味！看你还硬不硬得起来！”

    说完，她不再看地上如同布娃娃般的福安郡主，转身面向其他早已吓得面无色、浑身发抖的十九名子。

    她的目光像冰冷的刀子，缓缓扫过每一张惊恐的脸。

    “都看到了吗？！”她厉声喝道，“这就是不服管教、不识时务的下场！你们现在，都是待罪之身！是教坊司的婢！不再是高高在上的小姐、夫、郡主！”

    “在这里，没有身份，没有尊严！只有规矩，只有服从！谁要是不服，自有千百种方法，让你们‘服’！”

    她的话像重锤，狠狠砸在每一个子的心上。

    刚才福安郡主被当众剥光、指查验的惨状，像噩梦一样烙印在她们脑海里。

    那不仅仅是体的痛苦，更是神上最彻底的摧毁和践踏。

    平里，教坊司对待不听话的子，或许还会用禁闭、饿饭、言语羞辱等方式慢慢消磨。

    但今天，在金国特使的注视和“尽快见效”的要求下，姜主事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最直接、最残忍、也最具震慑力的方式——当众进行最极致的身体羞辱和力侵犯，彻底击碎她们的羞耻心和反抗意志。

    效果是显着的。

    除了地上瘫软的福安郡主，其余十九名子，此刻全都低下了，身体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连哭泣都不敢大声，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和认命般的绝望。

    连之前那个眼神倔强的王氏，此刻也脸色惨白，紧紧咬着嘴唇，不敢再抬。

    完颜平坐在椅子上，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他脸上没什么表，只是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眼神邃。

    他看着地上那具雪白、颤抖、布满泪痕的年轻体，看着那官手指时带出的血丝，看着其他子那副惊恐万状的模样，心中并无多少波澜，只有一种冷静的评估。

    当众剥光、指查验处子之身……这比单纯的打骂，更能从心理上彻底摧毁一个高贵子的所有防线。

    尤其是对福安郡主这种宗室，效果更是加倍。

    很好，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这些子，经过这番“规训”，想必送到金营时，会“听话”很多，宗望元帅应该会满意。

    他端起旁边亲兵奉上的茶，轻轻呷了一，目光再次扫过院子里那些瑟瑟发抖的“货物”，心中已经开始盘算，下一步，该如何利用教坊司，去“规训”那些更重要的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