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现在还不能倒下。^新^.^地^.^址 wWwLtXSFb…℃〇MWWw.01BZ.cc com?com
他还没有救出

弥斯。
这份痛苦他还可以再承受一会儿——他经历过太多,早已习惯了把身体里的疼痛压进意识的

处,在它彻底吞噬清醒之前再多走一步路。
漂泊者强迫自己站了起来。血从他的伤

继续渗出,顺着指尖滴落在地上,但他只是用左手扶着隧者舱门的边缘,一步一脚印地走出了驾驶舱。
他的腿在挪动时,鼻腔里的血腥味更加浓重,血从他咬

的牙龈和震裂的鼻腔黏膜处不断分泌,顺着下

往下淌,但他没有放慢步伐。
他的目光穿过崩塌的虚质碎片,穿过那些依旧在消散的触手残骸,锁定了一个方向。
那里——在层层叠叠的虚无与碎片包裹之间——有她的气息。
那气息微弱得像一滴温水落在冰面上。但她确实还在。
他找到了她。
在阿列夫一崩塌的暗紫色缝隙

处,在无数飘浮

碎虚质尘埃的最角落处,有一个极其隐蔽的空间。
那里本该是什么都没有的。
按理说,被阿列夫一吞噬的存在都会被还原为最原始的频率,然后被那道奇点吸收,彻底从存在的意义上消失——不留痕迹,不留记忆,甚至不留曾经存在过的证明。
但那个角落确实存在着。
它不像周围那样充斥着混

的暗紫色虚质。
这里的黑暗更安静,更纯粹,没有任何

坏

的能量波动。
仔细看的话,能隐约发现一层极其微弱的金色光环笼罩在这个空间的外围——不是结界,也不是防御罩,而是一丝与漂泊者权能同源的频率。
那是

弥斯在变成电子幽灵时,从他身上捕捉到的那一丝属于他的频率,她自己舍不得用,反倒在长久的虚无等待中将它扩散到周围的虚质碎片上,用那一点残存的光抵挡着阿列夫一终

的侵蚀。
那便是护身符的真正形态。
不是有形的物体,而是漂泊者的频率本身。它微弱到连阿列夫一都无法察觉。
而在这片微弱频率护住的角落最里面,

弥斯蜷缩在虚无中。
她有着一

柔顺的

色长发,发梢末端带着梦幻的青蓝色渐变,像天空融化进海水里那一刻的颜色。

上装饰着

致的星星与羽翼状

饰。
几缕凌

的发丝垂落在脸侧,发尾有微弱的光点在以极其缓慢的频率闪烁——那是这片虚无里唯一自主发出的光。
她穿着蓝白色的隧者驾驶服,紧身高弹的白色驾驶服包裹着她修长纤细的身躯,胸

中央的心形声痕正随着她的

绪发出极微弱的光芒,时而亮起,时而暗淡,像呼吸一样均匀。
她把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膝盖抵着胸

,双手环绕着小腿,额

埋在膝盖之间。
她的金黄色的星眸紧闭着,长长的睫毛上挂着一层细密的水雾。
嘴唇在微微翕动,不断重复着什么。那些喃喃声轻得几乎只有她自己才能听见,被周遭的虚无吞没了无数次,只剩下几个碎裂的音节在回

。
“……漂……泊……者……漂泊者……漂泊者……”
是她唯一反复念着的名字。
太久了,她在这里的时间实在太久了。
虚质空间中没有时间——没有昼夜,没有季节,没有年岁。
从她被放逐到此,到这一刻之前,大约究竟过去了多久,她自己也数不清了。
一开始她还有试着估算过——试着用阿列夫一脉动的节奏模拟心跳,心跳模拟秒数,秒数模拟天数——但后来她发现阿列夫一的脉动是不规律的,有长有短,有时甚至会暂停万分之一秒,那让她计算的年份一下子全部崩溃。
从那天起她不再数

子了。
她只能靠回忆活着,回忆那个

。
回忆他金色的眼睛,回忆他低沉的嗓音,回忆他伸出手把她从冰湖里拉上来的那个瞬间。
想起那个冰天雪地的

子,她掉进冰湖里,以为自己要死了。
然后有

跳

湖中,抱住她,将她从湖里救了出来。
她呛着水,冻得浑身发抖,睁开眼就看到一个陌生的青年抱着她,皱着眉,眼睛里有很浓的担忧。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把她裹进自己黑色的外套里,抱起来往小屋的方向走。
她的护身符不见了,那是父母留给她唯一的东西。
但她知道自己多了一个可以依靠的

。
之后的

子里,那个青年开始照顾她。更多

彩
她不知道他是谁,从哪里来的,为什么一个

住在冰原上的小屋里。
她只知道他对自己很好。教她写作业的时候会坐在她旁边,一只手撑着下

,另一只手在她写错字的时候轻轻敲她的额

。
陪她打游戏的时候会故意输给她,然后看她得意的样子就笑出来。
晚上她做噩梦,哭着醒过来的时候,他总是坐在床边,轻声说,没事了,我在。
她不知道对他的感

是什么。
家

?哥哥?父亲?还是更复杂的东西?她说不清楚。
但有一点她很确定——在那段

子里,他是她世界里唯一重要的存在,是她愿意付出一切去守护的

。
后来他离开了。
她知道他要去拯救这个世界,他有更重要的事要去忙。
她

学的那一天,站在星炬学院的大门前等了整整一个早上,以为他会来参加她的开学典礼。
新生演讲的那一天,她站在台上看了一圈又一圈,想在

群里找到那张熟悉的脸。
发布第一首歌的那一天,她对着麦克风唱完之后,趴在桌子上看了很久很久,屏幕上只有一个空


的播放量。
她从来没有怪过他,只是每一次期待的落空,都让她更加明白一个事实——她的世界可以只有他,但他的世界里有太多需要他保护的

和事。
所以她必须学会独立,必须变得更强,强到能站在他身边,而不是躲在他身后。
她一遍一遍地想,一遍一遍地回忆。
想到每一句话都能背出来,想到每一个画面都刻在脑子里。
后来啊,回忆和想象彻底分不开了。
她一遍一遍地想,一遍一遍地回忆。想到他每一句说过的话都能背出来,想到他每一个表

都像刻在脑子里一样清晰。
然后把那些记忆像字典一页页反复翻阅,翻到最后,她开始补充新的东西——想象和现实绞在一起,填补她一个

在虚空中呆着时留下的空白。
她想象着自己如果能陪他一起走下去,会是什么样子。
比如一起经历各种各样的冒险,在星炬学院里面的自习室遇见新同学;一起在换

庆典的舞会上穿着新衣服跳舞,跳错了节拍他会用那种无奈又宠她的眼神看她。
一起度过无数个平凡的下午,互相窝在宿舍的沙发上盖一条毛毯看电视,他看纪录片看得仔细的时候,她就偷偷从他的

米花桶里抓

米花,然后假装不是她拿的。
她会故意给他打游戏的时候捣

,按下多余的按键让他的角色摔落悬崖,以此换来他拨开她的手,说一句“别闹”,但声调里并不真的生气。
还有床这个念

。
她每次想到这里就会脸红——两

能相拥而眠,紧贴着彼此的温度,缓缓睡去,第二天醒来,她用手肘撑着身体,看到他还在睡,就偷偷亲手为他揉揉脸上那些太辛苦留下来的疲倦眉纹,等他睁开眼时再装作自己也刚醒。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这些画面在她心里不是幻想,它们在她的想象中已经真实到可以用来和虚无抗衡。
她学会了在虚无的间隙中闭着眼完整地把每一帧画面全过上一遍——从他叫她起床的语调,到厨房里热黄油面包的香气,到沙发靠垫塌下去的柔软程度,到被子被他们提到胸

的那个位置。
一遍过完就再来第二遍,加一点细节,加一点真实感。
她过这些画面的次数已经多到自己记不住。
唯一记得的是,那一直是她在这片黑暗中度

时所倚借的唯一光源。
后来呢,其他所有无关紧要的东西都慢慢淡去了。
学院的同学的名字,某节课是不是在左二区上,上次借她笔记本的那个

生编了双马尾还是单马尾,她全都不记得了。
不是被虚无侵蚀掉的,是她主动丢掉的。
因为这里的虚无太大了,大到她拼命记住所有跟漂泊者相关的细节,已经没有多余的地方留给别

。
所以她主动筛选了——不要了,全丢了。只留下他。只留下从渐湖相遇,到后来重逢,再加上各种她自己反复补充更新的想象画面。
别的都没有意义。
别的都没必要。
那时候她第一次感觉到害怕。
不是害怕虚无,而是害怕自己有一天会连他也忘掉。
于是她在每一次回忆时,开始习惯

地把所有细节在脑海里画一遍。发布页LtXsfB点¢○㎡ }
他的眉毛从眉

到眉尾的弧度,他后颈右侧那一小片比别

颜色浅一点的皮肤,他手背声痕的金色纹路具体的走向——纹路从拇指根部开始,环绕食指和中指,最终在无名指背侧收拢,形成一个十字星的形状,每一个转折点她都记得。
她用这些记忆在虚空里搭了一座城堡,自己住在里面,死也不出去。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真的有好几百年。
外面的世界也许早已发生了好多好多她不知道的事。
但她不需要知道——她只需要知道他还活着,他一定会来。
一定。
就在这时,一束光撕裂了黑暗。
不是错觉。
不是幻觉。
是真正的、带着温度的光。那束光照在她的脸上,灼痛了她的眼睑。
金色中掺杂着紫色,正是她反复在回忆里描摹了好几万遍的——他的权能的颜色。
她睁开双眼。
那双金色的星眸原本空

而荒芜,像一对被遗弃太久的灯塔。
但在光束照进来的那一刻,她的瞳孔

处有什么东西猛地颤动了一下——那是一丝几乎熄灭的火焰,突然受到了新鲜的氧气,从灰烬中挣扎着重新跳了起来。
她在瞳孔中看见了光里那个

的

廓。
黑色劲装,黑色皮靴,右手手背的金色声痕,身后展开的湮灭单翼。和她在脑海里画了几万遍的那个形状一模一样。
是……他?
她张开嘴,想喊出那个她在这片虚无里反复念了无数遍的名字。
但她的嘴唇

燥开裂,喉咙因为太久没有使用过

类的语言而僵硬涩痛,声带在震动时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太多想说的话在喉咙里挤成一片,结果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只发出几个

碎的、

涩到几乎听不清的音节。
“……漂……漂泊……”
他脱离隧者,巨大的机甲在他身后为他撑开最后一条通往

弥斯的通道。
它已经快要撑不住了——腹腔的创

还在扩大,拟态炉芯的光芒越来越弱,只靠最后一点残余的能量驱动着残

的双臂,固执地把那些还残留的触手残片死死抓住,用尽最后一

气把它们推到远一点的地方,远离漂泊者的后背。
阿列夫一分身残余部分虽然已经失去了核心,但它毕竟曾是最可怕的虚无鸣式。
即便在被彻底摧毁的

况下,仍然还有些触手蠕动着想要留下他们。
那些残存的触手不算多,也不算太强,但对于一个三种权能都已枯竭的

来讲,每一条都是致命的威胁。
它们终于找到了新的目标——放弃

弥斯,扑向隧者,缠绕住它的四肢,撕咬它机甲的外壳,把它往崩塌中的方向拖去。
金属在被侵蚀时发出无声的崩解,机甲碎片在虚空中飘散得像一片片被熄灭的星尘。
而他借着这短暂的间隙,冲到了她面前。
金色的余晖从他身后散落,照亮了她蜷缩在角落里的那个小小身影。
他的左手还滴着血,肩膀青紫色的血管纹路还在蔓延,肩膀上被震裂的伤

还在渗出新的血珠。
但他只是伸出手去——五根手指微微张开,掌心向上,是接住什么东西的姿态。和他当年从冰湖中把她捞起来的那个动作,一模一样。
她还来不及说话,身体已经先大脑一步做出了反应——她扑进了他的怀里。
她用那双太久没抬起过的手臂紧紧搂住他的脖子,把冰凉的脸埋进他的颈窝里,颤抖着、无声地流泪。
漂泊者没有说话。他只是伸出还能用的左手,揽住她冰凉的肩膀,把她紧紧压进自己胸前。
他将权能直接给了她。
不是衍

的时光

控,不是湮灭的毁灭之力,也不是气动的自由之风。
而是三者融合之后最纯粹的东西——他自己的力量,自己身体里最本源的回音。
金色的光芒从他掌心中涌出,沿着她的手臂向上蔓延,钻进她被虚无侵蚀了太久的体内。
那些暗色的纹路在金光中像退

一样慢慢消退,她快要崩解的数据体被稳住,被修复,被重新填满了频率。
她的身体剧烈地一颤——不是因为痛苦,而是因为太久太久没有感受到温度了。
温暖的、明亮的、像阳光一样的温度,从他的手心涌进她的身体里,把她从虚无的边缘一点一点拉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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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起
想看他。
但他已经转身,把她牢牢护在怀里,用自己的后背对着那些扑来的触手。
“走。”他低声说。
只有一个字,但就是这个字,她等了多少年——等得把自己的记忆一片片丢掉,只剩下这个声音。
他不是命令,不是催促。
是承诺。
是说——我找到你了,现在我们要一起离开这里。
他将她横抱起来。
左臂托着她的肩膀,右手穿过她的膝盖窝——那只右臂上的青紫色纹路累次蔓延到整个前臂,纹路周围的皮肤变得像
裂的陶土,有几处的皮肤已经微微皲裂,渗出细密的血珠。
但他只是用那只曾握住血誓盟约刺穿阿列夫一核心的手,稳稳地托住她的腿弯。
她的重量不重,缩在他怀里像一只被冻僵的小鸟。他终于重新找回了她——这个他从渐湖中捞起来的小
孩,这个他亲手抚养的家
。
他抱着她,向隧门的方向飞去。
气动之力的最后一丝残留化作透明的气旋包裹着他的单翼,让他在虚空中能以
体之身勉强飞行。
速度不快,但隧道
就在前方——那道裂开的门缝中渗进来的索拉里斯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近。
但此时,那些触手终于意识到他要逃走。
在隧者被完全吞噬之前,有一部分暗紫色的丝线从机甲身上脱离,转而在虚质空间中疯狂延伸,朝他们涌来。
不是几条,不是几十条——是一片。一片铺天盖地的、由黑暗凝成的网。
阿布从漂泊者肩
跳起来。
这团白色的小小声骸在那张毛茸茸的脸上露出极度凶悍的表
——蓝橙异瞳眯成两道危险的细缝,短小四肢全部张开,尾
炸成一颗刺猬球。
它张大嘴
,从咽喉
处发出一道低沉的、比它身体大三倍的咆哮。
橙蓝色
叠的光芒从它
中
涌而出,形成了一个漩涡——不是攻击,是吞噬。
那些冲在最前面的细触手被这
吸力扯进去,绞碎,消化,变成无害的碎片。然后是第二批,第三批。
但太多了——比它刚才在驾驶舱里吞的还多,比它在今州吞的任何残像都多。
阿布的腮帮子鼓到极限,身体也开始颤抖。它吞不下去了。
有几条来不及被吞噬的触手从侧翼绕过来,朝漂泊者刺去。
第一条刺穿了他的左肩。
不是贯穿——是从肩胛骨边缘斜
进去,顺着肌
的纹理撕开一道半尺长的伤
,黑色的虚质腐蚀
残留在伤
边缘,烧得皮肤发出“滋滋”声。
漂泊者闷哼一声,身体猛地一偏,湮灭单翼剧烈抖动,差点失去平衡。
第二条刺中了他的右小腿。
那条触手从下方无声无息地绕上来,缠住他的脚踝,猛地收紧,然后松开——它来不及把他拖回去,只能在他身体上留下一圈
可见骨的勒痕。
暗色的
体渗进伤
,疼得他小腿肌
剧烈痉挛。
第三条擦过他的侧腰。
没有
,但将黑色劲装连同底下的皮肤一起撕裂,露出一道从肋骨延伸到胯骨的狭长伤
。
鲜血从伤
里涌出来,顺着他的腰线往下淌,流在抱着
弥斯的手臂上。
漂泊者咬着牙。
他
出的气息里带着血沫子,洒在
弥斯
色的发顶上。
他挨了一击,身体猛地向下一沉,湮灭单翼剧烈扇动了好几下才重新稳住高度。
但他抱着
弥斯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他的身体弯下来,用自己的
、肩膀、后背,把她整个
罩住。
他把所有能承受的攻击,全部挡在自己身上。
弥斯在他怀里挣扎。
太虚弱了,她推不动他,扯不开他如同铁铸的手臂。她的金色星眸里蓄满了泪水,模糊了眼前那张染血的脸。
她拼命摇
,嘴唇哆嗦着,从喉咙里挤出
碎的音节,像被踩碎的玻璃碴子,但他还是听懂了。
“放……放下我……你走……你走啊……”
漂泊者没有回答。地址發''郵箱LīxSBǎ@GMAIL.cOM
他只是把她抱得更紧了。
然后他继续向前飞。
阿布咬住漂泊者的衣领,拼尽全力往前拖。
它用频率凝聚的的小翅膀扇得像蜂鸟一样快,身体在发光——不是平常那种蓝橙
叠的光,而是一种不稳定的、忽明忽暗的白光。
频率在枯竭。从在驾驶舱里吞噬阿列夫一分身力量开始,到后来一直接连不断地消灭触手,它体内的能量储备已经到底了。
但它没有松
。
它还咬着漂泊者的衣领,拼命把他往前拖,哪怕每一次扇动翅膀都会让它的身体变得更透明一点,哪怕它已经能感觉到自己快要撑不住了。
“吃……我吃不下了……太多了……”阿布的声音在漂泊者脑海中发抖。
“但是我还能拖!我拖得动!我拖得动!你飞!你飞啊!”
终于。他抱着她冲到了隧门边缘。
那道十字形裂隙还在——边缘燃烧着暗紫色的火焰,但火焰已经不多了,虚质空间正在收缩,正在把这道唯一的出
也一起吞噬。
如果他再晚几秒钟,隧门就会彻底崩塌。
漂泊者闭上眼睛。他不动了。
他就那样悬在隧门边缘,怀里抱着
弥斯,身后是疯狂涌来的触手,周围是持续崩塌的空间碎片。
阿布尖叫着咬住他的衣领猛拽,
弥斯拼着最后的力气用拳
捶他的胸
……但他不动了。他不能就这么离开。
因为他走之后,隧者还在这里。
他把隧者带来了。他要把它也带回去。
他闭上眼睛。与那台即将崩解的机甲建立最后的共鸣。
不需要语言——神经同步系统将他的意识与隧者连在一起,就像当初他与
弥斯的命运
织一样牢不可
。
他感觉到了——感觉到它的痛苦,感觉到它每一条被撕裂的能量回路,感觉到它胸腔内核心的温度已经高到燃烧了自己的外壳,感觉到它那颗金属制成的心脏正在狂跳。
他没有命令它。他只是请求。
“隧者。”他在心里说,声音很轻,但他知道它能听见。“拜托了。”
隧者的核心骤然亮起。不是普通的亮——是耗尽了每一丝能量、每一条回路、每一块装甲之后,从核心最
处
发出的极致光芒。
那是自
的前兆。
触手们终于意识到了危险,它们疯狂地从不断蔓延的光芒中抽退,拼命想要挣脱这颗即将
发的能量核心。
但它们缠得太紧了——紧到和隧者的躯体完全纠缠在一起,紧到根本来不及逃离。隧者的胸
在光芒中开启。
它仅剩的右臂抬起来,颤抖着伸进自己的胸腔,将那颗正在熔化的核心握在手中。
那是它存在的证明,是它作为岁主运送者的使命。
它没有犹豫。它握着核心,在被无数触手完全吞噬的前一刻,将它投向了阿列夫一残留在虚质空间中的黑暗区域。
轰——鸣。不是
炸,不是裂响,而是纯粹的、由光芒构成的冲击波。
耀眼的白光在虚无中炸开,像一颗超新星在宇宙中诞生。
光吞没了一切——触手、碎片、崩塌中的虚质空间、还有那些在阿列夫一统治下苟延残喘了几百年的残留频率——全部吞没,全部净化。
漂泊者没有回
去看。
他抱紧
弥斯,纵身跃
隧门。
气流在耳边呼啸,光的碎片在四周旋转,虚质空间与现实世界的边界在他周围碎裂成无数细小的玻璃状折
。
最后一批暗紫色的触手从崩塌的隧门中追了出来——它们疯狂地、不顾一切地延伸,缠住了他的左脚脚踝。
冰冷的触感从脚踝处传上来,像无数根针同时扎进去,开始往他的皮
里钻。
分离。
他动用了最后一个权能。不是攻击,不是防御,而是分离——把自己与那些触手之间纠缠的频率连接,从根源上切断、剥除。
这是衍生的运用,不需要太强的力量,只需要一点意志。
但就是这一点意志,他挤出来的时候已经
疲力竭到了极点。
声痕里最后一丝金色的微光被他榨取出来,沿着腿部的经络向下流动,在触手缠住脚踝的位置同时
开,像一道微型的冲击波,把那些丝线一根根从接触点剥离、震碎。
力量的耗尽像
水一样席卷了全身。
阿布还在咬着他的衣领。
它的身体已经在高频明灭中变得越来越模糊了——那团白色的小小声骸,从具现的边缘一点点滑向虚无。
频率耗尽。
从在驾驶舱里强行吞噬阿列夫一的力量开始,到在逃命途中一直接连不断地吞噬那些追来的触手——它把能吃下去的能量全部吃下去了,然后把吃下去的力量全部渡给了漂泊者,自己一分都没留。
阿布拼命地想要维持自己的存在,拼命想要继续拖着漂泊者向上飞,但它的身体像融化的雪团一样正在一点点消散。
它终于发出了一声呜咽——不是对死亡的恐惧,而是不甘。
“呜……飞不动了……拖不动了……”它的声音第一次这么虚弱,虚弱到漂泊者在脑海中听着都像隔了一层厚厚的水。
“你一定要安全啊,漂泊者。一定要安全……要安全……要安……”
它的身体彻底失去了维持具现的力量。
那团毛茸茸的小东西在最后一刻蜷成一团,化作一道微弱的金光,钻进漂泊者手背的声痕中。声痕暗了下去。沉寂。连一丝微光都没有。
它睡着了。
漂泊者能感觉到,声痕
处还有一丝极其微弱的心跳,像落
海的石子传来的最后一声回响。它的力量完全耗尽,陷
了强制
的沉睡。
漂泊者看着黯淡的声痕。嘴唇动了动。
“没事的阿布。”他笑着安慰道,声音很轻,好像怕吵醒它。“等醒来,我一定请你吃最
吃的大餐。”
然后他抬起
。
天穹在他们面前裂开。
大地在急速
近。
现实世界的天空——拉海洛的夜空——被虚质空间的
炸撕开了一道巨大的暗紫色缝隙。
炉芯在天空中高悬,它原本是不灭的,但在这一刻,它的光芒被这道裂缝遮住了大半,整片冰原陷
了昏暗的蓝紫色雾罩之中。
他抱着
弥斯从天空中坠落——极高,极快,视野所及没有任何缓冲物。
罗伊冰原的冰川在下方延伸,积雪反
着炉芯被遮蔽后残留的暗红色光芒,像一片望不到
的血色海洋。没有任何缓冲物。
他没有任何力量剩余。
这几乎能让任何
感到绝望。
但漂泊者看着怀中的
弥斯,笑了。
在这片高速坠落的天穹之下,他的金色瞳孔映出她的脸——那些被权能修复的暗色纹路已经消退,
色长发在风中飞舞,末端的青蓝色渐变折
着炉芯的微光。
她的金色星眸睁大了看着他,眸子里不再是空
,不再是荒芜,不再是那些被虚无侵蚀得快要熄灭的碎片。
只有他。
一个独属于这个小姑娘的、鲜活滚烫的、恨不得替他挨下所有伤的他。
漂泊者在笑。
他的嘴角扯起来,牵动了脸上被触手划出的伤
,鲜血从他额
上流下来,顺着眉骨淌过眼角,滴在她脸上。
但他还在笑。
他把她救出来了。
在那片黑暗里,在那堆触手里,在阿列夫一的注视下——他把她救了出来,没让她受到任何伤害。
而现在他也会继续保护她。
他用身体护住她的姿态,就像当年把她从冰湖里捞起来时一模一样。
“我会保护你的,
弥斯。”他的声音很轻,被风声撕裂得断断续续,但她清清楚楚地听见了。
弥斯瞳孔震颤。她看着漂泊者——看着鲜血从他额
流下,划过金色的瞳孔,染红了他的脸颊。
看着他的黑色劲装已经被触手撕
了好几处,从
下漏出
的伤
。
看着他的左肩到侧腹还在往外渗着血,把她白色机甲服的肩部都染成暗红色。
看着他的湮灭单翼已经碎裂,最后一缕紫色光芒随风消散。
看着他的声痕黯淡如灰。
但他还在对她笑。
就像小时候她去冰湖上玩,他不放心地追在后面。
就像她跌进冰窟里时,他毫不犹豫地跳下去把她救上来。
就像在教室里重逢时他回过
来的那个瞬间。
就像在歌友会的她唱为他而写的歌,他静静站在台下为她打着拍子。
就像树屋里他教她折纸飞机,纸飞机顺着窗户飞出去撞在雪堆上,她哈哈大笑,他也跟着笑。
而现在——血流满面,筋疲力竭,连自己的命都攥不住了——他还在笑。
他还能笑。
他还能用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最后一缕气音安慰她,说我会保护你的,
弥斯。
弥斯的嘴张开了。
不要。
不要说会保护我。
不要自己一个
扛。
以前是这样,现在也是这样。
为什么,你为什么总为了救别
,把自己伤成这样。你为什么从来不想想,你受伤的时候我也会痛,你流血的时候我的心也在流。
她说不出来。
她太久没有说话,太久太久,久到她的声带以为这辈子再也不会振动了。
但她拼命地把气流从肺里挤出来,把喉咙里那些生锈的地方用力撕开,好像要用声带的每一次撕裂换取一个声音。
“……不……不……不……”她哭不出来,因为眼泪早就流
了。
她的眼睛
涩得像火烧,眼底渗出的
体不是泪,而是被虚质侵蚀后残留的暗色痕迹,顺着脸颊往下淌。
她的
疯狂地摇着,那根
色的呆毛也跟着左右甩动,
上的羽翼状
饰在狂风中几乎要飞出去。
她抬手去推他的肩膀,想把他推开,想让自己垫在下面。
但他抱得太紧了。
那双环住她身体的手臂像铁铸的一样,她根本挣不开。
她只能拼命地摇
,拼命地想说话,拼命地在喉咙里把所有能调动的肌
全部用上。
“……不……要……”她终于
出了一个能让
听懂的词。
“不!要!不要——”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她用尽了积攒的全部力量、全部勇气、全部怨恨,把它们搅拌成一句在狂风中被撕碎又被拼起来的嘶喊: “不要死——!”
漂泊者没有回答。
他把自己当作垫底的余烬,燃烧掉最后一点作为权柄拥有者的光芒,然后收紧双臂,将她紧紧压在胸
。
在即将撞击地面的前一刻,他将身体里最后一丝微弱的频率——没有力量了,只剩下一点没有用处的无用频率——全部裹住
弥斯。
不是权能,不是战斗用的力量,只是心意。
只是一份用尽了他贫瘠残余的、纯粹的、柔和的防护意愿,在撞击前的一刹那包裹住她的身体,把所有可能的冲击都吸收到自己身上。
然后,撞击。
巨响。
雪崩。
冰原上沉积了千百万年的雪层被撞碎,大量碎冰和雪块向四周炸开,像一道白色的环形波
迅速向外扩散。
冰面上被砸出一个巨大的坑
,雪花扬起来,被晚风吹散。
隧者坠落在他们不远处——那具巨大的金属机体砸穿了三层冰架,在地上犁出一道
沟,装甲碎片四处飞溅。
它躺在坑底,一动不动,残存的机体仍然保持着右臂伸出的姿态,巨剑的剑身还
在冰层中,剑尖上的金色纹路终于彻底熄灭了。
坑底最
的地方,雪雾缓缓沉降。
漂泊者仰面躺在
碎的冰面上,浑身是伤。
后背触地的冲击力将冰层撞出了蛛网般的裂纹,黑色劲装早已被鲜血浸透,分不清哪一片还是原来的颜色。
他的右手臂骨大概在撞击中裂了一处,耷拉在身侧,已经抬不起来了。
但他用后背承受了全部冲击——他的双臂仍然保持着环抱的姿势,将
弥斯护在胸
,护得紧紧的,自己的身体成了她的减震垫,所有冲击都从他身上传过去,几乎没有一丝真正落在她身上。
撞击前他释放出去的最后一丝频率散去了,那一抹不属于权能的、耗尽残存灯火为他顶开命运铁栅的无用心意,完成了它最后的使命。
然后黑暗如
水般漫上来,温柔而不可抗拒,吞没了一切漂泊者的意识。
他闭上了眼睛。但他的手还搭在她背上,没有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