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玄历四九九七年·七月十八

·卯时·百

殿·陈长生

府】
天还没亮,陈长生就醒了。|网|址|\找|回|-o1bz.c/om发布地址Www.④v④v④v.US
不是被惊醒的,是压根没睡。他在石榻上躺了一整夜,双目微闭,脑子里反复推演着今天的八强赛。
对手的信息他已经掌握得够多了。
周鹤。
内门弟子,功法殿二席。
骨龄二十六,金丹初期,修习“苍元诀”,主攻灵力掌法“碎岳掌”,辅修风系身法“游龙步”。
金丹境的灵力储备约为筑基初期的六到八倍,灵力运转速度快了近乎一倍,且术法品阶碾压。
碎岳掌是三品掌法,一掌出去灵力覆盖范围可达三丈,不需要

准命中就能造成大面积伤害。
游龙步让他在擂台上的机动

远超筑基修士。
说白了:打不过。
陈长生从来不骗自己。
前四

他赢得那么漂亮,靠的是

报差、心理战和辅助物的奇效。
但这些手段都有一个共同的前提:对手的绝对实力与他之间的差距在“可以被弥补”的范围内。
筑基初期和筑基中期之间差了一个小境界,灵力总量差距约四成。这种差距可以用战术弥补。
筑基初期和金丹初期之间差了整整一个大境界外加若

小境界。
灵力总量差距在六倍以上。
这种差距,单纯靠“巧”是不可能填平的。
苏婉清两天前在观战台上说的话他当然不知道。
但她的判断和他自己的判断完全一致:面对绝对的修为碾压,战术的上限到

了。
所以今天他的目标不是赢。
是输得漂亮。
他从石榻上坐起来,将昨夜最后一遍推演得出的结论在心中过了一遍。
三十招。
以他现有的灵力储备和辅助物存量,全力以赴的

况下,他最多能在周鹤手下撑三十招。撑不到第三十一招,因为灵力会在那之前耗尽。
三十招之内,他要做两件事:第一,展现出足够的战术

度,让所有观战者都认为他“有资格站在这个位置”。
第二,在败阵的过程中不留下任何“靠运气走到这一步”的

实。
赢了是奇迹。输了是必然。但输的方式可以选择。
他穿好灰色弟子服,将今天需要的所有辅助物逐一检查装袋:两瓶虺蛇散、一瓶墨云散、一组软骨膏与测火针、三枚自制的一品“震灵符”、以及最后的底牌——一只封蜡严密的暗红色小瓷瓶,里面盛着他用百

殿最好的药材熬制了七天七夜的“烈焰膏”。
这是他所有准备中品阶最高的一样,堪堪触到二品散剂的下限。
涂在拳掌上后,下一击的灵力

发力可以瞬间提升至原来的三倍,但代价是经脉会受到反噬,至少三

内无法运转灵力。
他打算在最后一招用它。
不是为了逆转。是为了让最后那一击足够

彩。
*** *** ***
七月十八

·辰时·演武峰·正擂台丙组
八强赛的观战规模远超前几

。
六座正擂台同时进行,但丙组擂台今天吸引的目光最多。原因无他:外门杂役黑马的八强之战,整个天玄宗都在看。
观战台三层坐得满满当当。
下层的外门弟子们站得水泄不通,很多

甚至爬上了观战台两侧的廊柱上去看。
中层的内门弟子比前几

多了一倍有余。
上层的长老雅座区更是

天荒地来了七八位长老,比首

开幕式那天还多了三位。
长老席的左侧区域,秦若兰坐在第二排。
她今天穿了一身

紫色的殿主正式法袍,乌发以白玉簪高高挽起,面容清冷端庄,坐姿笔直如松。
手里捧着一盏灵茶,举止从容得体,看起来和其他几位观战长老没有任何区别。
只有她自己知道,捧着茶盏的左手指尖微微发凉。
八强赛。金丹初期的对手。
那个小东西会受伤。
这个念

浮起来的时候,她轻轻皱了一下眉,然后将它压了下去。
长老席的最高处,正中央的主位上,坐着一个

。
苏沧澜。
天玄宗宗主,合体境巅峰。他今天竟然亲自来了。
他的到场让整个长老席的气氛都凝重了几分。百年大比的筑基组八强赛,按惯例不值得宗主亲临。上一次宗主观战筑基组还是四百年前。
苏沧澜穿着一袭玄色道袍,面容清癯,双目半阖,看起来更像是在闭目养神而非观战。
他身上没有刻意释放一丝一毫的威压,但方圆十丈之内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三分。
几位长老在他坐下后都起身行了礼,他只是微微抬了抬手,便再无言语。
秦若兰感觉到了宗主的到来。她没有转

去看,但后背肌

不自觉地绷紧了一瞬。
宗主来看筑基组八强赛。这不正常。
她心里闪过一个不太舒服的猜测,但很快被铜锣声打断了思路。
*** *** ***
长老席右侧的嘉宾区域,苏婉清坐在上次同样的位置上。
沈若萱照例坐在她旁边,手里捧着灵茶杯,不过今天她的注意力明显比前几

集中了许多。
“你爹今天也来了。”沈若萱朝宗主的方向努了努嘴,压低声音说。
“宗主亲临筑基组八强赛,我在天玄宗二十年还是

一回见。”
“嗯。”苏婉清的回答极简。
“你不觉得奇怪?”
“父亲的想法不是我能揣测的。”苏婉清的目光看着擂台方向。
“可能只是路过,顺便坐坐。”沈若萱明显不信这个说法,但也没再追问。
她转了个话题:“今天陈长生对周鹤。你觉得他能撑几招?”
“看他准备了什么。”苏婉清的语气平淡。
“如果只靠前四

那套东西,十招之内就会结束。
www.LtXsfB?¢○㎡ .com金丹境和筑基境之间的灵力差距不是辅助物能弥补的。但如果他还有没亮出来的底牌……也许能多撑一阵。”
“你期待他赢?”
“不可能赢。”苏婉清摇了摇

,语气笃定。
“周鹤不是那些外门弟子。他是功法殿二席,实战经验丰富,不会被诈降、毒

这类手段迷惑。而且金丹初期的灵力护体足以硬抗二品以下的所有辅助物效果。规则又禁止使用二品以上的,所以陈长生的辅助物体系在这一战基本废了一半。”
“那看什么?”
“看他怎么输。”苏婉清说。更多

彩
“一个

面对必败之局时的表现,比他赢的时候更能说明他的本质。”
铜锣声起。
*** *** ***
丙组八强赛·第一场。
今天抽到的地形是“荒原”。
比平原好一点,台面上有些许枯

丛和浅沟,但基本没有像样的遮蔽物。
对陈长生来说,这个地形只比最差的“平原”好了半分。
周鹤从擂台北侧

场。
他比陈长生想象中年轻一些,剑眉星目,面容端正,身上穿着内门弟子的青色法袍,走路时步伐沉稳有力。
金丹初期的灵力在他体表形成了一层极淡的光泽,像是全身罩了一层薄薄的釉彩。
他站定后看向对面。
陈长生从南侧

场,灰色弟子服,双手拢袖,步伐散漫。
两

隔着三十丈对视。
“陈长生。”周鹤先开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中气十足,在擂台上清晰可闻。
“你前四

的比赛我全看了。说实话,很

彩。筑基初期能走到八强,天玄宗百年大比千年来也没有几个。”
“周师兄过奖。”陈长生微微拱手。
“不是过奖。”周鹤认真地摇了摇

。
“但

彩归

彩,你心里也清楚,今天这场你赢不了我。金丹和筑基之间的差距不是战术能弥补的。我的灵力总量是你的七倍,运转速度是你的两倍,碎岳掌的覆盖范围三丈,你连躲都很难躲。”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没有一丝傲慢或轻蔑的语气,更像是在陈述一个双方都心知肚明的事实。
“所以我想问你一句。”周鹤的目光直视陈长生。
“你想认输吗?八强的名次已经到手了,直升内门的资格不受胜负影响。没必要受这一顿打。”
观战台上有

低声议论起来。
“周鹤让他认输?这也太给面子了吧?”
“不是给面子,是周鹤这

一贯的作风。打不必要的仗没意思。他是功法殿出来的,讲效率。”
陈长生站在三十丈外,听完了周鹤的话,沉默了两息。
然后他笑了。
“周师兄说的都对。”他把双手从袖中抽了出来。
“修为差距、灵力差距、术法差距,全都是事实。我确实赢不了你。”
“那……”
“但我不认输。”
陈长生的声音不高,但台上台下都听得清清楚楚。
“不是因为觉得自己能赢。”他说。
“是因为从外门杂役走到八强这条路上,每一步我都是拼出来的。如果最后这一步不打就退,前面所有的拼都白费了。”
他将两只手都摊开,十指张展。
“周师兄,我可能撑不了多少招。但每一招我都会全力出手。如果你觉得这

费时间,那就快点打。”
周鹤看着他,沉默了三息。
然后他点了点

。
“好。”周鹤双手从身后放下来,右掌缓缓抬起,淡金色的灵力在掌心汇聚。
“那我就不留手了。”
铜锣二响,比赛正式开始。
*** *** ***
第一招。
周鹤没有任何试探。右掌推出,碎岳掌的灵力波面以半弧形向前扩散,覆盖了正前方三丈宽、十丈

的区域。
这一掌的灵力浓度是陈长生前四

遇到的所有攻击中最高的。
不是高一点,是高了一个数量级。
筑基中期巅峰周彦文的紫阳盾在这一掌面前大概连半息都撑不住。
陈长生在周鹤抬掌的瞬间就已经开始移动了。
他没有后退。后退是死路。碎岳掌的覆盖面太广,直线后退只会留在攻击范围内被辗碎。他向左侧急速横移,同时从袖中甩出了一枚震灵符。
震灵符在两

之间的半空中炸开,发出一声刺耳的高频啸响和一道强烈的白光。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光和声同时作用于视觉和听觉,理论上可以造成零点五到一息的感官

扰。
对筑基修士来说,这零点五息的

扰足以制造出致命的

绽。
但对金丹修士来说……
周鹤眨都没眨一下眼睛。金丹境的灵识足以替代五感中的任何一种。视觉被闪光

扰的瞬间,他的灵识已经

确锁定了陈长生横移后的位置。
左掌跟上。第二记碎岳掌。
陈长生的横移速度在筑基修士中算快的,但在金丹境的眼里就像慢动作。他堪堪闪过第一掌的边缘,第二掌的灵力波面已经迎面拍来。
他双臂

叉挡在胸前,全力催动体内灵力形成防护。
灵力波面拍在他的双臂上。
轰的一声闷响。
他整个

被推出去五丈远,脚底在地面上犁出两道

沟,双臂传来剧烈的麻痹感。
好在他用了全力防御,没被直接震飞。
但仅仅是碎岳掌的余波擦过手臂,就让他的灵力消耗了接近一成。
两招。消耗一成灵力。
如果每招都是这种消耗速度,他撑不到第十招灵力就会见底。
*** *** ***
观战台上已经有

开始议论了。ltx`sdz.x`yz
“差距太大了。周鹤前两掌都没认真打,随手推出来的。陈长生挡了一掌就已经退了五丈。”
“这就是金丹和筑基的差距。看上去只差一个大境界,实际上是质变。金丹修士的灵力经过金丹凝炼后纯度和密度都不是同一个层次。”
“估计撑不了十招。”
上层长老席。
秦若兰看到陈长生被推退五丈时,捧着茶盏的手微微收紧了一下。
她的面色依然是清冷的长老标配表

,但左手的指节在袖中不易察觉地泛了白。
*** *** ***
第三到第八招。
陈长生彻底放弃了任何正面接招的想法。
他在荒原地形上全速移动,利用枯

丛和浅沟做短暂的视线遮挡,同时接连甩出了剩下的两枚震灵符和一瓶墨云散。
震灵符对周鹤几乎无效。金丹境的灵识稳固如山,这种一品符篆的

扰效果对他来说不过是“蚊虫嗡鸣”的程度。
墨云散稍微好一点。
浓密的黑烟展开后确实遮蔽了视线和部分灵识探查范围,但周鹤只是冷哼一声,右掌一推,一道碎岳掌的灵力波面直接将黑烟撕裂了一条三丈宽的通道。
“你上一

用这个烟对付周彦文很管用。”周鹤的声音从烟雾的裂

中传来。
“但对我没用。碎岳掌的灵力波面可以直接驱散一品以下的所有烟雾类散剂。你应该知道这一点。”
陈长生确实知道。
他用墨云散不是为了遮蔽周鹤。是为了遮蔽观战台。
黑烟被撕裂前的那三息里,他已经在烟雾掩护下完成了一个关键动作:将虺蛇散撒在了擂台中央一道浅沟的底部,又在浅沟两侧各涂了一层薄薄的软骨膏。
这不是陷阱。
或者说,不是一个能困住金丹修士的陷阱。
虺蛇散的麻痹效果对金丹境修士来说顶多让脚趾微微发麻半息。
软骨膏对金丹境的灵力护体也只能造成一瞬间的、针尖大小的波动。
但“一瞬间的波动”就够了。
他需要的不是让周鹤倒下,只是让他的动作在某一个

确的时间点上产生零点几息的迟滞。
第九到第十五招。
陈长生在擂台上辗转腾挪,像一只在猛兽爪下左躲右闪的灰鼠。
他的闪避路线看似狼狈,实际上每一步都在将周鹤引向擂台中央那道浅沟的方向。
周鹤的碎岳掌一掌接一掌,节奏稳定而压迫。
他没有用全力,大约只使了六七成的力道。
不是轻敌,是没必要。
六七成的力道就足以让陈长生疲于奔命、灵力飞速流失。
到第十五招时,陈长生的灵力已经消耗了近四成。身上多处传来隐隐的痛感,那是被碎岳掌余波扫到后经脉受震的后遗症。
但他的走位目的达成了。
周鹤此刻正站在那道浅沟的北侧边缘,距离沟底的虺蛇散不到半丈。
*** *** ***
第十六招。
陈长生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不退了。他转过身来,面朝周鹤,双掌一合,体内剩余的灵力在丹田中快速凝聚。
周鹤微微一愣。
“你要正面出手?”
“试试。”
陈长生双掌分开,右掌前推,一道远不如碎岳掌那么壮观但胜在凝练的灵力掌印朝周鹤拍去。
这是他在百

殿藏书阁里翻到的一门二流掌法“裂石掌”中唯一学会的一招。威力平平,但灵力凝练度尚可。
周鹤甚至不需要用碎岳掌来挡。他随手一挥,右掌带起的灵力轻描淡写地将裂石掌的掌印击散。
“就这?”
“不止。”
陈长生在第一掌被挡的同时已经欺身近前。他知道正面灵力

锋他一百掌也抵不过对方一掌,所以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用灵力赢。
他要的是近身。
周鹤的碎岳掌是中远距离的压制型掌法,覆盖面广但近身后施展空间反而受限。如果能贴到两丈之内的距离,碎岳掌的优势就会大打折扣。
周鹤当然也看出了他的意图。
“想近身?”周鹤不退反进。
“可以。”
他直接以游龙步迎了上来。金丹修士的身法速度远超筑基,陈长生还没冲到两丈之内,周鹤就已经到了他面前。
右掌直接拍向陈长生的胸

。这一掌没有用碎岳掌的术法效果,纯粹是以金丹境的基础灵力加上掌法功底打出的近身一击。
但就是这样“随手”的一掌,灵力浓度也是陈长生全力一击的三倍以上。
陈长生在这一掌

近的瞬间,做了一个出乎所有

意料的动作。
他没有挡,没有躲,而是侧身一矮,让这一掌擦着他的左肩滑过去。
掌风从他的耳侧呼啸而过,左肩外侧的衣袍被掌风撕裂了一道

子,皮

上顿时渗出一道血痕。
但他的右手在侧身的同时,已经握住了一根测火针。
针尖上涂了软骨膏。
他将测火针刺向了周鹤右掌掌心的“劳宫

”。
*** *** ***
这一招和第四

对付周彦文的手法如出一辙。但上一次是在黑烟掩护下偷袭后背,这一次是在正面

锋中贴身刺击掌心。
周鹤的反应比周彦文快了不止十倍。
他在针尖触到掌心之前半息就感知到了那

微弱的灵力波动和药物气息。
右掌急收,同时左掌横推,一

猛烈的灵力气

从掌缘迸发,直接将陈长生整个

震退了三丈。
测火针刺了个空。
但陈长生被震退的方向,恰好是他预设好的。
他借着被震退的惯

向后翻滚了一圈,双脚在浅沟南侧的边缘稳住身形。
周鹤追了上来。地址发布页*})ww{w.ltx\sdz.com(
他踏进了浅沟。
沟底的虺蛇散在他脚踏下去的瞬间被激起,药

从靴底渗

。
金丹境的灵力护体当然能抵御一品散剂的效果,但虺蛇散接触到灵力护体后产生的那一瞬间的灵力波动——极其微小、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波动——确实发生了。
同一瞬间,浅沟两侧涂抹的软骨膏也在他经过时对脚踝处的灵力护体产生了

扰。
三种

扰叠加。
周鹤的脚步在浅沟中间出现了不到零点三息的、

眼几乎看不出来的微滞。
陈长生等的就是这零点三息。
他在这零点三息之内做了三个动作:从怀中取出那只暗红色的小瓷瓶,咬碎瓶

的蜡封,将瓶中的烈焰膏一把涂在了右掌掌心。
烈焰膏触肌的瞬间,一

灼热到近乎疼痛的力量从掌心灌

经脉。
他的灵力在这一息之内被强行催动至极限的三倍,右掌的灵力

发力从筑基初期的水准

涨到了接近筑基巅峰的程度。
他迎着周鹤的方向冲了上去。
*** *** ***
观战台上所有

都在这一刻屏住了呼吸。
他们看到那个灰袍少年在被震退三丈之后没有后撤、没有闪避、没有施展任何辅助手段,而是直接朝着金丹初期的内门

英正面冲锋。
他的右掌发出了一阵暗红色的光芒。那光芒的亮度和灵力密度远超筑基初期应有的水准。
“那是什么?他的灵力怎么突然

涨了?”
“是某种增幅类丹药或散剂!看那暗红色的光,像是烈火系的增幅膏……”
“疯了!这种一次

增幅手段对经脉的反噬极大!他这是在透支自己!”
周鹤的零点三息微滞已经恢复。他看到陈长生正面冲来,暗红色的灵力在右掌燃烧,微微一怔之后目光中闪过了一丝真正的凝重。
“好胆。”他低声说了两个字。
右掌抬起。碎岳掌。
他没有留手。这一掌是全力的碎岳掌。淡金色的灵力波面以扇形展开,浩浩


地向前压去。
陈长生迎了上去。
他知道自己穿不过碎岳掌的全力一击。增幅后的灵力掌劲也远远达不到金丹境的水准。但他要的不是穿过去。
他要的是“碰上去”。
暗红色的右掌与淡金色的灵力波面在擂台正中央迎面对撞。
一声炸响。
灵力

汇的冲击波向四面八方扩散,护场阵柱上的阵纹同时亮起,将溢出的灵力余波挡在了擂台范围内。
结果没有任何悬念。
碎岳掌的灵力波面在对撞中只是微微一顿——就那么微微一顿——然后继续向前碾压过去。
陈长生右掌的暗红色灵力在全力碎岳掌面前像薄纸遇到铁锤,瞬间被撕碎。
他的整个

被灵力波面正面击中。
感觉就像被一座山撞了胸

。
体内灵力在碎岳掌的冲击下彻底溃散。经脉震颤,气海翻涌,一

热血从喉间涌上来,被他硬生生咬牙咽了回去。
然后他飞了出去。
身体在空中翻转了两圈,重重地摔在了擂台的边缘。落地时后背砸在了护场阵柱的基座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剧痛。
从后背蔓延到全身的剧痛。加上烈焰膏的反噬同时发作,他的经脉像被火烧过一般灼热。
嘴角有血渗出来。
*** *** ***
全场寂静了一息。
然后

发出了震耳欲聋的议论声。
“他被打飞了!出擂台了吗?”
“没有!看他的位置,还在护场阵柱以内!阵柱基座是擂台边缘,他摔在基座上,勉强还在台内!”
“灵力全散了吧?那一掌是周鹤全力的碎岳掌,筑基初期正面硬接这一掌能活着就不错了……”
“等等,他在站起来!他在站起来!”
*** *** ***
陈长生的左手撑住了阵柱基座的边沿。
他的右臂已经抬不起来了。
烈焰膏的反噬让右手臂的经脉几乎完全瘫痪,手掌上的皮肤泛着一片不正常的暗红色。
灰色弟子服的胸前裂开了几道

子,里面的内衫被灵力震碎了大半,露出了胸

的皮肤。
他的嘴角挂着一道血线,顺着下颌流到了领

。
但他在站起来。
左手撑住阵柱基座,膝盖先落地,然后左腿蹬直,带动整个身体慢慢站直。
他站稳了。
体内的灵力已经完全耗尽。经脉因烈焰膏的反噬和碎岳掌的冲击而处于半瘫痪状态。他现在的战斗力大约等于一个没有灵根的凡

。
站起来之后,他做的第一件事不是看向周鹤。
而是理了理自己残

弟子服的领

,把沾了血的袖

翻折了一下。
然后他朝周鹤拱了拱手。
“多谢周师兄全力出手。”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但平稳。
“最后那一掌我尽了全力,周师兄也尽了全力。输在修为差距上,心服

服。”
他顿了一下。
“我认输。”
铜锣三响。
丙组八强赛第一场,周鹤胜,陈长生止步八强。
*** *** ***
擂台上安静了两息。
然后观战台的下层

发出了一阵热烈的掌声和叫好声。
不是为胜者周鹤,是为败者陈长生。
“漂亮!虽然输了,但输得漂亮!”
“那最后一掌他明知道打不过还正面硬上,这才是修士该有的血

!”
“前面十五招跑位引诱、中间那一针穿掌的尝试、最后用增幅膏赌一把……每一步都有算计,不是蛮

。?╒地★址╗发布ωωω.lTxsfb.C⊙㎡他是在用尽一切手段之后才选择正面碰撞的,不是从一开始就莽的。”
“这

,有点东西。”
中层的内门弟子们议论得更理

一些。
“他在浅沟里做了手脚。”一个观察力敏锐的内门弟子说。
“周鹤踏进浅沟时脚步停了一瞬,虽然极短但我看到了。是虺蛇散加上什么东西的叠加效果。”
“对金丹修士来说那种微滞毫无意义吧?连零点五息都不到。”
“但他就是利用了那不到零点五息的时间完成了增幅膏的涂抹。你数数他在那个时间窗

里做了几个动作?取瓶、咬封、涂掌,三个动作在零点三息内完成。这需要什么程度的预判和手速?”
“问题是即便增幅了也没打过啊。”
“那是因为对手是金丹初期。如果今天对面站的是筑基后期或者筑基巅峰,那一掌的增幅效果可能就足以逆转战局了。他的战术设计本身没有问题,问题只在于对手的绝对实力超出了战术能弥补的极限。”
“换句话说,他输在修为上,不是输在脑子上。”
“对。脑子这块,他比在场大部分筑基修士都强。甚至比不少金丹修士都强。”
*** *** ***
上层长老席。
苏沧澜始终半阖着双目。
从比赛开始到结束,他没有说一个字,没有做一个动作,甚至连表

都没有变化过。
直到陈长生站起身来、抱拳认输的那一刻,他的下

极其轻微地、几乎不可察觉地向下点了一下。
微微点

。
坐在他下方三排的秦若兰没有看到宗主的这个动作。但坐在宗主右侧两步远的执事长老方远山看到了。
方远山心中一凛。
宗主认可了这个弟子。在百年大比的筑基组八强赛上,以合体巅峰之尊,对一个筑基初期的外门弟子微微点

。
这意味着什么,方远山不敢多想。
*** *** ***
秦若兰看到陈长生被打飞出去的那一刻,紧握椅子扶手的手指几乎陷

了木质扶手之中。
化神境初期的指力在扶手表面留下了五道浅浅的指痕。
但她的面容始终是冰冷的。
看到陈长生站起来、抱拳认输时,她手指上的力道慢慢松开了。
松开的速度很慢,像是在刻意控制自己不要松得太快,以免被旁边的长老察觉到任何异样。
茶盏端起来时,茶面上有极细微的波纹。
她喝了一

,将茶杯稳稳放回扶手上。
*** *** ***
嘉宾区。
苏婉清看着陈长生从地上站起来的整个过程,凤眸微微收窄。
“嚯。”旁边的沈若萱发出了一声轻叹。
“这小子还挺硬气。周鹤全力一掌正面挨了还能站起来,筑基初期的身板能抗成这样也算少见了。”
“不是身板硬。”苏婉清说。
“是意志力。他落地的时候后背先撞上了阵柱基座,那一下比碎岳掌本身的伤害更大。但他站起来的过程中没有犹豫过一息。”
“你注意到了?”
“嗯。他从落地到站起来一共用了约四息。其中没有任何一个时间点是在‘犹豫要不要起来’。四息全部用在‘让受伤的身体物理

地站起来’上。心理上他从摔倒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决定要站起来了。”
沈若萱看了看苏婉清的侧脸。
“婉清,我怎么觉得你今天看他看得格外仔细?连站起来花了几息都数得清清楚楚?”
苏婉清的目光从擂台上收回。
“我说了,看一个

面对必败之局的表现,比看他赢更有意义。”她的语气恢复了惯有的淡漠。
“他的表现确认了我之前的判断:这个

的心

比他的修为高出了不止一个层次。心

可以弥补修为的差距,但不是现在。”
她站起了身。
“走吧,后面几场没什么好看的了。”
两

离开了观战台。
*** *** ***
七月十八

·未时·演武峰·赛后宣告台
八强赛四场全部结束后,筑基组丙组的排位赛结果在宣告台上公布。
丙组前四名依次是:周鹤、方无尘、韩青竹、刘明远。四

进

下一阶段的总决赛,将与其他五组的前四名共二十四

角逐筑基组总榜。
八强中止步的四

——陈长生、孙毅(复活赛晋级后在八强赛中败于方无尘)、以及另外两

——获得“八强”荣誉铭牌,并按照百年大比的惯例,获得相应的奖励与晋升资格。
宣告台上,负责宣读奖励的执事长老方远山展开玉简,朗声念道:“丙组八强弟子奖励如下:灵石一千枚、二品丹药‘凝元丹’三枚、宗门藏书阁二层以下自由借阅权三个月。另依百年大比惯例,凡外门弟子进

八强者,可直升内门,免考核期。”
他念完后看了一眼

群中的陈长生。
“陈长生。”他的声音稍微提高了一点。
“你原为外门杂役弟子,现为百

殿名下弟子。依此次大比成绩,自即

起直升内门弟子,享内门弟子一切待遇与权限。百

殿归属不变,但内门弟子铭牌、法袍与月例将按内门标准发放。”
陈长生上前一步,拱手行礼。
“多谢宗门恩典。”
方远山看着这个灰袍上还有血迹、嘴角的伤

刚刚结痂的年轻

,想起了不久前宗主那个微微的点

。
“嗯。”他点了点

,没有多说什么,将内门弟子铭牌和一套青色内门法袍递了过去。
陈长生接过铭牌和法袍,再次拱手,然后退回了

群中。
*** *** ***
周围的弟子们看着他的目光已经完全不同了。
“杂役直升内门……这得多少年没出过了?”
“何止没出过。从杂役到外门已经很罕见了,从杂役直接跳到内门简直闻所未闻。关键是他现在才筑基初期啊!内门弟子的平均修为是金丹期!”
“修为低是低了点,但你看他大比的表现,哪个金丹初期的内门弟子有他那种脑子?”
“也是。论打架他确实打不过金丹修士,但论算计……嘶,那几场比赛的战术含量我到现在都在回味。”
陈长生捧着铭牌和法袍穿过

群时,有

跟他拱手道贺,他一一微笑回礼。
走出

群后,他低

看了一眼手中的青色法袍。
内门弟子。
从杂役到内门,他用了不到四个月。
这只是开始。
*** *** ***
七月十八

·戌时·百

殿·静心阁
夜幕降临时,陈长生回到了百

殿。
他没有直接回自己的

府,而是按照惯例前往静心阁向秦若兰禀报大比结果。
虽然秦若兰今天全程都在观战台上看着,所有结果她都一清二楚,但“弟子回禀长老”这个程序不能省。
更何况,他身上的伤确实需要处理。
碎岳掌的灵力冲击导致的经脉震

、后背撞击阵柱基座造成的软组织伤害、以及烈焰膏反噬引发的右臂经脉半瘫痪——这些伤他自己处理不了,需要化神境修士的灵力辅助才能快速恢复。
静心阁的门是虚掩的。
他推门而

时,室内的场景和以往一样:红烛摇曳,帷幔低垂,丹炉在角落里散发着淡淡的余温。玉榻上没有

。
秦若兰坐在正中的案台后方。
她已经换下了今天在观战台上穿的

紫色殿主正式法袍,换上了

常在静心阁中穿的那身淡紫色宫装。
宫装的领

比法袍低了不少,露出了一截白皙如玉的脖颈和锁骨的起伏线条。
乌发从白玉簪上解下了一半,一半仍挽着,一半散在左肩上,几缕发丝从肩

垂落到了胸前。
她面前摊着一卷竹简,看起来像是在审阅什么药方。
陈长生进门后拱手行礼。
“秦长老。弟子陈长生回禀大比结果。筑基组丙组八强赛,弟子负于内门弟子周鹤,止步八强。大比后获直升内门弟子资格及相应奖励。”
秦若兰没有立刻抬

。
她又看了三息竹简,才将竹简缓缓卷起,放到一旁。然后抬起

来,凤眸淡淡地扫了他一眼。
“知道了。”
两个字。语气跟审完一份无关紧要的药材清单没什么区别。
陈长生站在原地没动。
“弟子身上有伤,碎岳掌的灵力冲击导致经脉震

较重。另外右臂因使用增幅散剂的反噬,经脉半瘫痪。可能需要……”
“过来坐下。”
秦若兰打断了他。她从案台后站起身来,一手拿起了案角的一只玉瓶。
起身的动作让她宫装的下摆轻轻晃动。
淡紫色的丝质面料贴着她高挑丰腴的身段向下流淌,腰间的银色束带将中段勒出了一个令

呼吸一窒的弧度。
从案台后走出来的那几步,宫装的裙摆在脚踝处微微摇摆,她走路时

部自然的微幅摆动让丝质面料贴住了她圆翘饱满的

部

廓。
她当然对此毫无自觉。在她看来,自己只是从案台后走到了玉榻旁。
但陈长生的目光在那几步的过程中,不受控制地从她的脸往下扫了一遍。
散在左肩的乌发垂落胸前,几缕发丝恰好落在了宫装低领

边缘,随呼吸起伏的饱满弧度将发丝轻轻顶起又落下。
宫装的料子在烛光下呈现出一种微妙的半透明质感,领

以下那两座浑圆隆起的弧线在紫色丝绸之下若隐若现,

峰的形状被宫装勾勒得清清楚楚,却又因面料的柔软而带着一种欲露未露的朦胧感。
他移开了视线。
不是这个时候。
“坐榻上,把上衣脱了。”秦若兰走到玉榻边站定,将玉瓶搁在榻边的小几上,语气和每次为他疗伤时一样公事公办。
陈长生走过去坐在了玉榻边缘。
他抬手去解弟子服的系带,但右臂刚抬到胸

高度就传来一阵剧烈的酸痛,手指无法握紧。
“用不上右手。”他说。
秦若兰看了他一眼。
然后她伸出手来,替他解开了弟子服的系带。
她的手指修长白皙,指甲修剪得整齐圆润。手指触到系带结扣的时候,指尖不可避免地碰到了他胸

的皮肤。
他的皮肤很热。大比之后体温偏高,加上烈焰膏的药

残余,整个上半身都比平时烫了几度。
秦若兰的手指在碰到那片灼热皮肤时,动作停了不到半息,然后继续不动声色地解开了系带。
灰色弟子服被她扯开,露出了他的整个上半身。
陈长生的身体和几个月前相比已经有了明显的变化。
筑基境突

后灵力对

身的淬炼让他的体格从“普通少年”变成了“修士体魄”。
肩膀宽了一圈,胸膛的肌

线条变得紧实分明,腹部有隐约的肌

块垒分隔。
但此刻这副还算不错的体格上伤痕累累:胸

正中有一大片紫黑色的淤青,那是碎岳掌正面轰击留下的;后背从左肩到右腰有一道长长的擦伤,是撞击阵柱基座时造成的;右臂从肩

到手腕分布着一条条暗红色的纹路,那是烈焰膏反噬经脉时留下的痕迹。
秦若兰的目光在他身上的伤痕上扫过。
她的面色没有变化。但她看到胸

那片紫黑色淤青时,眼睫微微垂了一下。
“趴下。先处理后背。”
陈长生照做,翻身趴在了玉榻上。
秦若兰从玉瓶中倒出一些透明的药

在掌心搓热,然后将双手贴在了他后背的伤处。
她的手掌很凉。化神境修士的体温比常

低了些许,加上她修炼的“太

炼魄诀”本身就是

属

功法,掌心的温度带着一种沁凉的触感。
凉手掌贴上滚烫的后背皮肤。
两种温度

汇的瞬间,陈长生的后背肌

不自觉地绷了一下。
秦若兰没有停手。
她将灵力缓缓注

掌心,透过药

渗

他的伤处。
化神境的灵力在他体内蔓延开来,像一条温柔的溪流,缓慢而

确地抚平经脉中因冲击而产生的紊

与裂隙。
她的双手沿着后背的伤痕缓缓移动。
从左肩开始,指腹贴着伤

边缘向下滑,经过肩胛骨的凹陷、脊柱两侧的竖脊肌、再到腰部的弧度。
每到一处,她的灵力就会在那一段经脉中停留片刻,将震

的灵力波纹一点一点地抚平。
她的手法比以往每一次都轻。
平时为他疏导灵力或处理小伤时,她的手法是高效而利落的,带着长辈对晚辈、长老对弟子的公事公办态度,力度适中、速度适中、绝不拖泥带水。
但今天她的手掌几乎是在他的后背上“游走”。
力度轻得像在抚摸一件易碎的瓷器。
每当指腹经过一处伤痕时,她的手指会微微弯曲,用指腹最柔软的部分去贴合皮肤,仿佛在确认这道伤痕的

浅程度。
灵力的注

也比以往缓慢得多。不是不够用,而是刻意放慢了速度,让灵力一丝一丝地渗

经脉,而非像往常那样高效快速地灌注进去。
这种慢,让她的手在他的后背上停留的时间比平时长了两倍不止。
陈长生趴在玉榻上,脸朝下,感受着她掌心的凉意和灵力的温润。他不是第一次被她疗伤了,她的手法他很熟悉。
今天不一样。
今天她的手轻得不像在治伤。
他没有出声。
*** *** ***
秦若兰的灵力从他后背的伤处理完之后,移到了右臂。
“翻过来。”她说。
陈长生翻过身,仰面朝上。
这个姿势让他正对着秦若兰的面孔。
她弯着腰站在玉榻边,双手正准备去够他的右臂。
弯腰的动作让宫装的领

自然下坠,从他仰面朝上的视角看去,低垂的领

之下是一片令

呼吸停滞的光景。
两团浑圆饱满的白皙


从宫装内衣的边缘溢出大半,被弯腰的姿态挤压得更加拥挤。


的

沟在重力的作用下形成了一道幽暗的缝隙,从领

一直延伸到看不见的

处。
散落在胸前的几缕乌发恰好搭在了那道

沟的上方,发丝随呼吸的起伏而轻轻颤动。
她没有察觉。
她的注意力完全在他的右臂上。她的双手握住了他的右小臂,将手腕轻轻翻转了一个角度,观察那些暗红色的经脉纹路。
“烈焰膏。”她的声音清冷。
“二品下限的增幅散剂。你从百

殿的药材库里拿了什么东西?”
“紫火

三株、赤蝎尾一条、凤血石

两钱、配以百年灵蜜为引。”陈长生如实报了配方。
“药材都是我的月例份额内可取用的,没有违规。”
“我没说你违规。”秦若兰的声音冷了半度。
“我说的是你不该用这种东西。烈焰膏的反噬会导致右臂经脉至少三

无法运转灵力,如果用量稍有偏差甚至可能造成永久

损伤。你一个筑基初期的身板扛这种反噬,多用半钱就是废了一条胳膊的结果。”
“用量我算过。

确到厘。”
“算过就行了?”秦若兰的凤眸终于抬起来看向了他的脸。
“万一你算错了呢?万一你的身体在烈焰膏和碎岳掌的双重冲击下出了意外呢?你以为化神境的灵力什么伤都治得好?”
她的声音依然是清冷的训斥语气。
但陈长生注意到,她握着他右臂的手指在说这番话的时候收紧了一点。
“弟子鲁莽了。”他说。
“下次不会了。”
“少在我面前说‘下次不会了’。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秦若兰冷哼了一声。她将灵力注

他的右臂经脉,开始修复烈焰膏造成的灼伤。
这一次她的手法又恢复了轻柔。灵力像丝线一样细密地灌

每一条受损的经脉分支,缓慢、耐心、不急不躁。
她的拇指在他的小臂内侧缓缓推移,从手腕向肘关节方向推进。
小臂内侧的皮肤比其他部位更薄更敏感,她的拇指每推过一寸,他的前臂肌

就会微微一颤。
她没有停下。
拇指推到了肘窝内侧的“曲泽

”时,她在那个

位上停留了片刻,灵力集中灌

。
曲泽

是心包经的合

,灵力渡

时会在胸腔中产生一阵温热的共鸣感,连带着心跳都加速了半拍。
陈长生感觉到了那

温热从右臂蔓延到了胸

,又从胸

扩散到了全身。
秦若兰的灵力。
跟别

的灵力不一样。
她是太

炼魄诀的修炼者,灵力中带着淡淡的

柔之气,渡

男修体内后会与阳气产生一种微妙的

融共振。
这种共振在平时只是“略有感觉”的程度,但在他身体虚弱、防御几乎为零的当下,这种共振被放大了数倍。
他的呼吸微微加

了。
秦若兰当然感觉到了他的变化。十九次双修的经验让她对这个年轻男

的身体反应了如指掌。
她的手指没有停,但动作变得更轻了。
轻到像是在描摹他皮肤上那些暗红色经脉纹路的形状。
“右臂的经脉损伤不重。”她终于收回了手,站直身体。
“三

内不要运转灵力,每

用我给你配的药浴泡一个时辰,自然恢复。胸

的瘀伤明天会开始退,不用额外处理。”
她退后了半步,从榻边的小几上拿起一瓶新的药

递给他。
“药浴方。拿回去自己泡。”
陈长生用左手接过药瓶。
“多谢秦长老。”
秦若兰已经转过身去走回了案台后面。她坐下来,重新展开那卷竹简,目光落在竹简上,像是他已经不在了。
陈长生正准备起身穿衣离开。
“八强而已。”她的声音突然从案台后传来。冷冷的,淡淡的,像在说一件毫不相

的事

。
“别得意忘形。”
陈长生穿衣的动作停了一下。
他低

看了一眼自己右手腕内侧那几道暗红色的经脉纹路。
纹路的旁边有一小块皮肤微微泛着红润。
那是她的拇指停留最久的那个位置。
“弟子记下了。”他说。
然后他穿好衣服,拿着药瓶,推门走进了百

殿的夜色之中。
身后静心阁的门被轻轻合上了。
案台后面,秦若兰握着竹简的手指还是那么稳。
但她的目光一直到他的脚步声完全消失之后,才真正落回到竹简的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