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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崩·欲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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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玄阴感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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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玄历四九九七年·八月初七·辰时·天玄宗·百殿·外廊】

    百殿不在主峰上。『&;发布页邮箱: )ltxsbǎ@gmail.cOm最新地址Www.ltx?sba.m^e

    它坐落于主峰以东约七里的翠屏峰半腰处,三面环山,一面临崖,终年被灵药田和药园环绕,从翠屏峰脚下拾级而上,两侧种满了低阶灵,青翠的叶片在晨雾中挂着细密的水珠,越往上走,灵的品阶越高,到了殿门前的最后一百级石阶两侧,已经是需要阵法恒温养护的三阶灵药了。

    陈长生站在百殿外廊的石柱旁,等了约莫半柱香的时间。

    今的差事是昨晚临时分派下来的,百殿管事弟子在晚课后拦住了他,说碧落宫的贵客明要来参观殿中的灵药培育区和高阶药田,殿主安排他负责引路和讲解,管事弟子说这话时的语气有些古怪,像是不太理解为什么殿主会把接待碧落宫宫主这种差事给一个门不满两个月的新。

    陈长生理解。

    秦若兰不可能亲自陪慕容霜华逛药田,两身份对等,碧落宫宫主来参观下属殿,殿主本出面接待在礼制上过于隆重,反而显得刻意,派一个弟子引路才是正常流程,至于为什么选他而不是更资的师兄师姐,原因也很简单:他是大比黑马,新近内门,有一定的话题,不至于让碧落宫宫主觉得天玄宗随便打发了一个无名小卒来糊弄她。

    这是秦若兰的安排,合合理,挑不出毛病。

    但陈长生心里清楚另一层可能:慕容霜华有可能是主动点名要来百殿的。

    八月初三演武场上的那道注视他还记得清清楚楚,白翎的目光扫过他脸上时那种专业的、不带感的、记录式的审视,说明碧落宫的已经把他列了某种观察名单,四天后慕容霜华亲自来百殿“参观”,时间节点太巧。

    不过也可能真的只是巧合,联姻谈判间隙,客方宫主去参观盟友宗门的各个殿,是再正常不过的社行为。

    他不确定,所以他选择了最安全的策略:做好一个恭敬本分的引路弟子,不多说一个字,不多看一眼。

    远处的石阶上传来了脚步声。

    陈长生立刻垂下目光,双手叠于身前,身体微微前倾成标准的弟子迎候姿态。

    脚步声越来越近,先是两双轻快的脚步,那是在前方引路的天玄宗迎客弟子,然后是一双极缓极稳的脚步,每一步踏在石阶上都几乎听不到声响,仿佛踩在一层看不见的气垫之上。

    那是化神后期修士才有的身法:灵力内敛到极致时,行走不着痕迹。

    再后面是两双稍显急促的脚步,应该是随行的碧落宫弟子。

    陈长生没有抬,但他的修士感知力让他在来踏上最后一级石阶的瞬间就“看到”了全貌。

    两名天玄宗外门迎客弟子在前方三步处停下,转身行礼后退至一旁。

    慕容霜华走上了百殿外廊的平台。

    今天她穿了一身淡紫色的窄袖长裙。

    窄袖的设计让她的手臂线条显得修长而白皙,从腕间露出的一截肌肤白得近乎透明,能看见皮肤下方隐约的青色血管纹路,长裙的上半身是收腰的对襟剪裁,以两排银色盘扣从领一路扣到腰际,盘扣扣得很紧,但依然无法完全压制住那两团巨大的,淡紫色的面料在她胸前被撑出了两道夸张至极的弧线,盘扣与盘扣之间的布料因为张力而微微绽开了一丝缝隙,从缝隙中可以窥见被挤压得更加紧密的雪白沟。

    腰以下的裙摆稍显宽松,随着她行走的步伐轻轻摇摆,但宽松的裙摆在她极大极翘的部位置依然被撑得服服帖帖,每走一步,就在裙下画出一个饱满的圆弧。

    她今天戴了面纱,只露出眉眼以上的部分,浅灰色的凤眸在薄纱上方冷冷淡淡地扫视着百殿的外廊,像是在审视一件不太眼的古董。

    白翎和另一名碧落宫弟子跟在她身后三步处。

    “弟子陈长生,见过慕容宫主。”陈长生在她走到面前五步时躬身行礼,声音平稳,不卑不亢,但语调中带着恰到好处的恭敬。

    “百殿殿主安排弟子为宫主引路。”

    慕容霜华的脚步停了。

    她的凤眸落在了面前这个低行礼的年轻弟子身上。

    停留了约莫两息。

    然后她开了,声音隔着面纱传出,有一种被薄纱过滤后特有的低沉柔磁感。

    “陈长生?”

    “是。”

    “上月大比中以筑基胜金丹的那个陈长生?”

    陈长生微微一怔,这个反应是演出来的,他在内心已经确认了自己的判断:慕容霜华知道他是谁,这不是偶遇,是有备而来。

    “回宫主,弟子不过是侥幸。”他抬起,露出了一个带着些许拘谨的微笑。

    “大比中的对手对弟子多有轻视,才让弟子钻了空子,论真实战力,弟子远不及内门诸位师兄师姐。”

    慕容霜华的凤眸在面纱上方弯了一下,那是笑的弧度,但看不到嘴角,所以只能从眼尾的细微上挑来判断。

    “谦虚。”她说,只一个词,语气不像是夸奖,倒像是在给一道菜打了个不高不低的分。

    “白翎,你们在这里等着。”她侧对身后的侍吩咐了一句。

    白翎微微一愣。

    “宫主,属下……”

    “参观药田而已,有这位弟子引路就够了。”慕容霜华的语气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你们在外廊候着。地址发<布邮箱LīxSBǎ@GMAIL.cOM”

    “是。”白翎低应命,退后两步。

    陈长生注意到白翎退后时朝他投来了一眼,那一眼里有审视,也有某种微妙的警告意味。

    他没有在意。

    更值得他在意的是慕容霜华支开随从这个举动本身。

    她想和他单独待在一起。

    “宫主请。”陈长生侧身做出引路的手势,姿态恭敬。

    “百殿的高阶药田在殿后山坳处,从这条小径过去约莫一刻钟路程。”

    “前面带路。”

    “是。”

    ***  ***  ***

    从百殿外廊到后山药田的小径蜿蜒于翠屏峰的半腰,小径两侧种满了各种中低阶灵药,层层叠叠的药畦如梯田般依山势而建,每一层药畦都有独立的灵力灌溉阵法在运转,阵纹在泥土中闪着微弱的蓝色光芒。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药清香,数十种灵药的气息混杂在一起,有清苦的、有甘甜的、有辛辣的,在翠屏峰独有的灵气滋养下融合成一种独特的、令神一振的复合香气。

    陈长生走在前方半步的位置引路。

    他刻意没有走在慕容霜华正前方,而是偏了半个身位,既能引路又不会完全背对贵客,这是弟子礼仪中的标准引路姿态。

    但这个位置有一个他无法控制的问题。

    他的余光能看到慕容霜华。

    她走在他左后方半步的位置,淡紫色的窄袖长裙在晨间的微风中轻轻拂动,从他这个角度看过去,首先映眼帘的是她被面纱遮住的下半张脸,然后是纤长白皙的脖颈,然后是那两团大到令窒息的。

    他的身高比她矮了约半个,这意味着当他侧时,他的视线高度恰好平齐她的胸。

    慕容霜华的巨在窄袖长裙的收腰束缚下被挤压得更加集中饱满,淡紫色面料紧绷在表面,每一步行走都带来微小的震颤,那种震颤从的外侧缘传导到中心的沟处,在两排银色盘扣之间的缝隙中制造出一种若隐若现的涌动感,像是有两团白色的面团在衣服里面缓慢地揉动。

    陈长生收回了余光。

    他的在裤裆里跳了一下。

    不行,不能硬。

    他在心里警告自己,上次在演武场离她一百多丈远,元波动微弱到几乎不存在,都被她捕捉到了端倪,现在两之间只有半步的距离,如果他在这个距离上勃起导致元涌动,那无异于在一个以元为食的猛兽面前端出了一盘热气腾腾的佳肴。

    他强行将注意力从慕容霜华的身体上移开,集中在脚下的石径和两侧的药畦上。

    “宫主,这一层种植的是二阶灵药中的‘碧灵’和‘七叶兰’。”他的声音平稳如常,语速适中,没有一丝波动。

    “碧灵的主要药效是凝神静气,多用于筑基期弟子的辅助修炼,七叶兰则是炼制‘固元丹’的主材,在百殿的年产量约为三千株。”

    “固元丹。”慕容霜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懒洋洋的,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评点语气。

    “秦若兰的固元丹在中州还算有些名气,不过碧落宫有自己的丹方,药效要高出两成。”

    “宫主见多识广。”陈长生恭敬地接了一句。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你在百殿做什么差事?”慕容霜华忽然问了一个看似随意的问题。

    “弟子负责高阶药田的常养护,以及殿主炼丹时的辅料准备。”

    “殿主炼丹时的辅料准备?”慕容霜华重复了这几个字。

    “一个筑基初期的弟子能给化神境的殿主当炼丹助手?”

    陈长生早有准备。

    “弟子不通炼丹之术,只是负责按殿主的清单准备辅料,分拣药材、研磨药、称量比例这些粗活而已。”

    “粗活。”慕容霜华又重复了这个词,语气里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玩味。

    两沿着小径继续向上走。

    走了约二十步后,慕容霜华又开了。

    “你原先是外门杂役弟子?”

    “是。”

    “杂役弟子怎么的内门?”

    “大比。”陈长生回答得简洁。

    “我听说你在大比上连胜数场,最后败在八强赛?”

    “是,弟子败给了金丹初期的周鹤师兄,周师兄实力远在弟子之上。”

    “金丹初期的周鹤。”慕容霜华的声音听上去像是在品尝这个名字。

    “我不认识,不过你以筑基初期打进八强,确实算得上出色了,天玄宗的弟子中能做到这一点的恐怕不多。”

    “宫主过誉了,弟子实力低微,不过是对手大意而已。”

    “你很喜欢说这句话。”

    “什么?”

    “‘弟子实力低微’,你从方才到现在说了两次了。发布页Ltxsdz…℃〇M”慕容霜华的语调微微上扬,带着一丝调侃。

    “一个能以筑基胜金丹的,动不动就把‘实力低微’挂在嘴边,要么是真的谦虚,要么是很会藏。”

    陈长生的心跳快了半拍,但他脸上的表没有任何变化。

    “弟子只是实事求是。”他说。

    “在宫主面前,筑基初期的修为确实不值一提。”

    “倒是会说话。”慕容霜华似乎对这个回答还算满意,没有继续追问。

    小径在前方拐了一个弯,拐弯处有一株三合抱的巨大灵木,枝叶繁茂如盖,将前方的药田遮蔽了大半。

    “宫主,前面就是高阶药田了。”陈长生停在灵木下方,侧身做出请的手势。

    ***  ***  ***

    高阶药田占据了翠屏峰后山一整面山坳。

    药田依地势分为九层台阶,每层台阶上种植着不同品阶的灵药,最下方三层是三阶灵药,中间三层是四阶灵药,最上方三层则是百殿引以为豪的五阶灵药培育区,用透明的灵力罩隔离,只有秦若兰本才有权限进出。

    山坳三面环山,形成了天然的聚灵地形,灵气浓度比翠屏峰其他区域高出数倍,空气中隐约能看到细微的光点在飘浮,药田上方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雾气,是灵药自然散发出的药香凝聚成的药雾,在晨光中呈现出朦胧的半透明质感。

    慕容霜华走进药田后,步伐明显慢了下来,她的凤眸从面纱上方扫过一畦畦整齐排列的灵药,目光中第一次露出了一丝真正的兴趣。

    “这片药田的灵力循环阵法布置得不错。”她评价道。

    “是秦若兰亲手布的?”

    “是。”陈长生走在前方引路,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自豪。

    “殿主在阵法方面造诣颇,百殿所有的高阶药田都是殿主亲手设计并布置灵力循环阵法的。”

    “嗯。”慕容霜华的回应很简短,她走到第三层台阶处一畦四阶灵药前停了下来,俯身查看。

    她弯腰的那一瞬间。

    陈长生站在她身后约两步的位置,他的视线本来落在第四层台阶的方向,准备为她介绍下一区域的灵药品种,但她毫无预兆地弯腰这个动作,让他的余光不可避免地捕捉到了一幅画面。

    淡紫色窄袖长裙的腰部在她弯腰时被拉紧,部的布料绷成了一个几乎要炸裂的弧面,那两瓣在裙下的形状清晰到可以看出中间那条沟的廓,饱满的被面料压迫得向两侧微微鼓出,在裙面上留下了两道圆润的弧线。

    而她的上半身前倾时,那两团被银色盘扣紧紧束缚的巨因为重力的作用向前坠去,将领处的盘扣拉出了更大的缝隙,从他这个角度看下去,能清楚地看到那道幽的沟从领延伸进去,雪白的如同两座被挤压在一起的小山丘,中间的沟壑得几乎看不到底。

    她弯腰的姿势持续了大约三息。

    三息之内,陈长生的以极快的速度充血膨胀。

    他几乎是用全部的意志力才压制住了那涌向下半身的热流,他的丹田内灵力急速运转,将元的波动强行压缩在经脉之中,不让它外泄半分。

    他成功了,至少在体表层面,他没有散发出任何元气息。

    但他的已经半硬了,隔着内裤和法袍顶出了一个不太明显但确实存在的凸起。

    他调整了站姿,将身体的重心微微侧移,用法袍前襟的垂摆遮住了那个位置。

    慕容霜华直起了身子,她没有回,只是淡淡说了一句:“这株‘紫灵芝’的品相不错,几年了?”

    “回宫主,这株紫灵芝是九年前殿主亲手栽种的,再养三年就能药。”

    “九年,秦若兰的耐倒是好。”慕容霜华缓缓向第四层台阶走去。

    陈长生跟上。

    ***  ***  ***

    两沿着药田的台阶缓缓向上行走,慕容霜华每到一层都会停下来查看几畦灵药,问几个关于药或产量的问题,陈长生一一作答,内容翔实准确,既不过于冗长也不显得敷衍。

    他回答的时候始终保持着低眉垂目的恭敬姿态,语速不急不缓,声音平和温顺。

    一个标准的、本分的、毫无威胁的弟子。

    慕容霜华在第五层台阶处停了下来。

    这一层种植的是一种名为“冰心莲”的四阶灵药,冰心莲的花瓣呈半透明的冰蓝色,在灵力滋养下会散发出一种极淡的冰凉气息,它是碧落宫“玄丹”的主材之一。

    “冰心莲。”慕容霜华停在这一畦灵药前方,声音里的兴趣比之前任何时候都浓了一些。

    “天玄宗也种这个?”

    “是。”陈长生解释道。

    “天玄宗与碧落宫有百年联盟之约,百殿每年向碧落宫供应一批冰心莲作为友好资源,这一畦冰心莲正是为碧落宫培育的。”

    “哦?”慕容霜华转过,面纱上方的凤眸看着他。

    “为碧落宫培育的?品质如何?”

    “殿主说这批冰心莲的品质在四阶灵药中属于上上之选,宫主若有疑虑,可以在付时让碧落宫的丹师鉴定。”

    “鉴定倒不必。W)ww.ltx^sba.m`e”慕容霜华蹲了下来。

    她蹲下去的姿势很优雅,双膝并拢,裙摆在地面上铺开一个淡紫色的半圆,但即便是这样优雅的姿势,她身体的某些部位依然无法被掩饰。

    蹲下时,她的巨因为上身前倾而被自身重力拉扯向下,在领处形成了一道更加邃的沟壑,银色盘扣在这个姿势下承受了极大的张力,最上方那枚盘扣几乎要从扣眼中弹出来。

    她的手指拈起了一片冰心莲的花瓣,指尖泛着极淡的蓝光。

    陈长生站在她身后两步处,目光落在她银白色的发顶上。

    不看,不能看那个角度。

    “灵力纯度不错。”慕容霜华放下花瓣,缓缓站了起来,她站起来时裙摆从地面收起,在腰间重新绷紧,部的弧线在裙面上再次清晰地呈现出来。

    “秦若兰在灵植培育方面确实有一手。”

    “殿主会很高兴听到宫主的评价。”

    慕容霜华没有回应这句话,她的脚步继续向上方的第六层台阶移动。

    第六层台阶是四阶灵药区和五阶灵药区的界处,台阶的边缘有一道低矮的灵力屏障,将上方的五阶药田隔开,屏障是半透明的,透过它可以看到上方三层台阶上种植着的珍稀灵药在药雾中若隐若现。

    慕容霜华在第六层台阶上站定了。

    她没有看前方的灵力屏障,也没有看两侧的灵药。

    她停住了脚步。

    很突然。

    陈长生在她身后两步处也停了下来。“宫主?”他的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疑惑。

    慕容霜华没有回答。

    她微微侧。

    银白色的长发从左肩滑落到了背后,露出了她左侧的脸颊和半只耳朵,面纱在微风中轻轻飘动了一下。

    然后,她的鼻翼翕动了一下。

    极轻微的动作,如果不是陈长生就站在她身后两步的位置,以修士的目力清楚地看到了她侧脸的每一个细节,他不可能注意到那个几乎不可见的鼻翼张合。

    但他注意到了。

    他的心沉了一下。

    那个动作不是在闻药田里灵药的气味。

    他见过秦若兰在鉴别灵药时“嗅闻”的样子,丹师嗅闻灵药时会微微俯身,将鼻尖凑近药材表面,缓慢地吸气息,那是一种向外的、主动的、带有明确目标的动作。

    慕容霜华刚才那一下不一样。

    她的鼻翼翕动不是向外嗅闻,而是向内收缩,像是她身体里某个感知器官在主动打开,搜索周围空间中的某种特定信息。

    那不是嗅觉。

    是感知。

    灵力层面的感知。

    陈长生在这一瞬间做出了判断。

    她在用某种手段探测他的元。

    来不及了。

    他无法在这个距离上屏蔽自己的元特征,道心蒙尘体的被动散发在常状态下极其微弱,但在方圆十丈之内,对于一个以元为食、修炼了数百年采补功法的化神后期强者而言,那点微弱的散发足以被捕捉到。

    更何况他刚才因为看了她的身体而半勃起了,虽然他用灵力压住了元外泄,但元的“品质特征”不是外泄量决定的,而是由体质本身的底色决定的,就像一个即便屏住呼吸也无法完全消除自己的体味,道心蒙尘体的元特征是刻在骨子里的东西。

    一只狗可以在风中闻到猎物的气味,不是因为猎物刻意散发了气味,而是因为狗的鼻子足够灵敏。

    慕容霜华就是那只鼻子最灵的猎犬。

    陈长生的面色没有任何变化,他依然保持着恭敬的站姿,双手叠于身前,目光落在她左肩偏下的位置,既不算失礼地直视也不算过分地回避。

    他在心里极速运转着思路。

    她会发现什么?

    元品质异常,净,纯粹,不像筑基境该有的品质。

    她能判断出道心蒙尘体吗?不能,这种体质万中无一,没有现成的记载可供比对,她最多只能判断出“这个的元品质远超同阶”。

    她会怎么做?

    以她的格和修炼需要,一个元品质极高的男修在她眼中只有一个用途:采补。

    一个筑基初期的“补品”。

    他能做什么?

    什么都不做,演好一个无知的、恭敬的、对自己体质毫不知的低阶弟子,让她以为他只是一块上好的璞玉,但一块不知道自己是璞玉的璞玉。

    一猛兽面前最安全的反应不是逃跑,也不是示威,而是装死。

    这些念在他脑中闪过只用了不到一息的时间。

    ***  ***  ***

    慕容霜华转过了身。шщш.LтxSdz.соm

    她的动作很慢,不是那种拖沓的慢,而是一种从容到近乎傲慢的慢,她的身体以腰为轴缓缓旋转了一百八十度,银白色长发跟着她的动作在空中划出了一道银色的弧线,几缕发丝从他面前不到一尺的距离掠过,带起了一缕极淡的冰凉香气。

    那香气不是脂味,也不是灵药味,而是一种独属于她体质的气息,冰冷、清冽,像是在冬的山顶呼吸到的第一空气。

    她转过身后,正面面对着陈长生。

    两之间的距离只有两步,约莫五尺。

    从这个距离上,陈长生能清楚地看到面纱上方她的每一根睫毛,浅灰色的凤眸在近距离观看时呈现出了一种冰面反光般的冷质感,瞳孔极,得像是一没有底的枯井,眉心的朱砂痣在晨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微光,像是凝固了一滴鲜血。

    她的目光从上到下,缓缓扫过他的全身。

    从顶,到眉眼,到肩膀,到胸,到腰腹,到胯部,到双腿。

    然后又从下到上扫了回来。

    那种目光不是看男的目光。

    那是买主在检查货物。

    是猎在估量猎物的分量。

    是食客在品鉴菜肴的成色。

    冷漠的、居高临下的、带着“我已经决定要你但在考虑以什么方式取用”的审视。

    陈长生感受到了一从脚底升起的寒意,那不是恐惧,他在穿越到这个世界后已经经历过太多命悬一线的时刻,恐惧这种绪对他来说已经钝化了。

    那是一种被远高于自己的存在锁定时的本能反应,像是一只兔子被老鹰的影子笼罩时脊背上炸起的汗毛。

    他没有动,呼吸平稳,面带微笑,低眉垂目。

    兔子的最佳策略:不动。

    “你叫什么名字?”

    慕容霜华开了,她的声音隔着面纱传来,低沉而柔磁,像是在他耳边融化了一块冰。

    她在外廊处就问过他的名字,他也报过了,现在她再问一次,不是因为忘了,而是因为这一次问的意义不同。

    第一次是礼节的确认,这一次是“我看上了你,我要正式记下你”。

    “弟子陈长生。”他低眉垂目,声音恭敬到了骨子里,没有一丝颤抖,没有一丝紧张,没有一丝觉察到异常的痕迹。更多彩

    一个对自身体质一无所知的低阶弟子,面对化神后期的宫主时该有的表现就是这样:恭敬、卑微、本分、心无旁骛。

    慕容霜华的凤眸在面纱上方弯了一下。

    “陈长生。”她将他的名字在唇齿间滚了一遍,像是在品尝一颗糖果的味道。

    “好名字,长生,修士不都求长生么?”

    “家母取的名字,弟子不敢妄论长生之道。”

    “你的家?”

    “俱已过世。”

    “嗯。”慕容霜华的语气里没有任何同,一个化神后期的老妖不会为一只蝼蚁的身世感到触动,但她点了点,像是确认了什么。

    “孤身一,无亲无故?”

    “是。”

    “也无道侣?”

    “弟子修为低微,不敢奢想道侣之事。”

    慕容霜华轻轻笑了一声,那声笑极短,隔着面纱传出时像是一缕冰凉的气息拂过他的面颊。

    “不敢奢想。”她重复了这四个字。

    “你这个,说话很有意思,每一句都恰到好处的卑微,但偏偏让觉得不像是发自内心的。”

    陈长生的心弦又紧了一分,这个的敏锐程度比他预想的还要高,她不仅能通过玄感知探测元,连话语中的微妙绽都能捕捉到。

    他必须更小心。

    “宫主谬赞了。”他的表没有变化,但语气更加恳切了一些。

    “弟子确实是发自内心的,在宫主这样的大能面前,弟子就是一棵路边的野,不敢有任何逾矩的心思。”

    “路边的野。”慕容霜华将这个比喻在嘴里咀嚼了一下,凤眸中闪过一丝意味不明的光。

    “你把自己比作野?可野也分很多种,有些野虽然不起眼,但药惊,秦若兰应该比谁都清楚这一点。”

    她说出“秦若兰”三个字的时候,语调轻飘飘的,像是随提了一嘴,但陈长生听出了这句话的重量。

    她在试探他和秦若兰的关系。

    “殿主是弟子的上峰,弟子对殿主敬重有加。”他的回答滴水不漏。

    “敬重。”慕容霜华的凤眸在面纱上方微微一眯。

    “仅仅是敬重?”

    “弟子不明白宫主的意思。”

    慕容霜华没有再追问这个话题,她的目光从他的脸上移开,缓缓下移。

    移到了他的腰间。

    陈长生的腰带上挂着三样东西:一枚装灵石的储物袋、一把防身用的低阶飞剑、和一个不起眼的灰布香囊。

    那个香囊是秦若兰给他的辟毒之物,百殿的弟子常年与灵药打道,一些高阶灵药的毒会在长期接触中渗体内,秦若兰亲手炼制了一批辟毒香囊分发给殿中弟子,陈长生的那个是她额外多给的,据说药效比普通弟子的版本高出一个品阶。

    从外表看,它和百殿其他弟子佩戴的辟毒香囊没有太大区别,灰色粗布缝制,绣了一朵简单的灵纹样,做工朴实无华。

    但对于一个化神后期的强者来说,外表从来不是鉴别事物的依据。

    慕容霜华的凤眸在那个香囊上停留了三息。

    三息之后,她面纱下的嘴角弯了起来。

    陈长生看不到她的嘴角,但他看到了她凤眸中那丝笑意,眼尾微微上挑,眼底泛起了一层极薄的暖色,像是冰面上被阳光照到的那一小块融化区域。

    那个笑意比之前任何时候都。

    她看出了什么?

    陈长生在心里快速分析。

    香囊本身不会露什么,百殿弟子手一个,这很正常,但如果慕容霜华的感知力能够透过香囊的布料捕捉到内部药材的品阶和炼制手法,她就能判断出这个香囊不是普通弟子的配发品,而是殿主级别的特制品。

    一个筑基初期的弟子,身上带着殿主亲手特制的香囊。

    这意味着秦若兰对他有额外的关照。

    一个化神初期的长老,对一个筑基初期的男弟子有额外的关照。

    以慕容霜华的阅历和她自身修炼玄采阳大法的经验,她会往哪个方向联想?

    答案不言自明。

    陈长生保持着面无表的恭敬姿态,心中却在迅速盘算这个变化的利弊。

    弊端:慕容霜华可能猜到他和秦若兰之间有超出上下级的关系,这是一个潜在的把柄。

    但也有利处:如果慕容霜华认为秦若兰已经在“使用”他,这反而能为他的元品质异常提供一个合理的解释方向,慕容霜华可能会想:秦若兰修炼太炼魄诀,需要双修辅助,所以找了一个元品质不错的低阶弟子当炉鼎,这在修仙界不算罕见。

    如果她这么想,她就会将他定义为“秦若兰已经在用的一件好用的工具”,而非“一个拥有某种未知珍稀体质的”。

    前者是一枚可以争夺的棋子,后者是一个需要调查的谜团。

    前者对他来说更安全。

    所以他不需要刻意掩饰香囊的存在,让她去猜,让她得出她想得出的结论。

    ***  ***  ***

    慕容霜华的目光从香囊上移回了他的脸。

    她沉默了几息。

    在这几息的沉默中,山坳里的药雾在微风中轻轻飘动,几缕半透明的雾气从她和他之间的空隙中穿过,让两的身影在对方眼中变得若即若离。

    “陈长生。”她再一次念了他的名字,这一次的语调和之前不同,之前是品尝,这一次是收藏,像是把一枚有趣的棋子放进了棋盒里,虽然还没想好在哪一步落子,但已经确定这枚棋子值得留着。

    “弟子在。”他说。

    慕容霜华的凤眸在面纱上方最后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里的笑意比任何时候都,不是温暖的笑,不是友好的笑,也不是嘲讽的笑,而是一种猫看到了一只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锁定的老鼠时,眯起眼睛的那种懒洋洋的、胸有成竹的、余裕十足的笑。

    “药田参观到这里就好了。”她转过身去,银白色的长发在转身时拂过他的手臂,冰凉的发丝隔着法袍的布料传来了一阵微弱的寒意。

    “你不必送了,我自己走回去。”

    “宫主慢走,弟子恭送宫主。”

    慕容霜华没有再说话,她沿着药田的台阶缓步向下走去,淡紫色的裙摆在石阶上拖出了一道浅浅的弧线,每走一步,那两瓣被裙面包裹的饱满就在他眼前画出一个令舌燥的弧度,她的腰极细,极宽,从他这个居高临下的角度看过去,腰之间的曲线落差大到不可思议,像是两个不同尺寸的球体被一根纤细的轴连接在了一起。

    她走了十步之后,微微侧了一下。

    没有回。

    只是侧了一下,让他能看到她面纱上方那只浅灰色凤眸的侧面廓。

    然后她的脚步继续向下,消失在了第三层台阶的转角处。

    ***  ***  ***

    陈长生独自站在第六层台阶上。

    药雾在他身边飘,灵力屏障在身后嗡嗡作响,远处有灵鸟的鸣叫声从山坳的那一传来。

    他保持着恭送的姿态,直到确认慕容霜华的气息已经完全离开了药田的范围。

    然后他直起了身子。

    他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法袍的内层紧贴在脊背上,触感冰凉粘腻,他的双手在身前叠的位置留下了两个浅浅的指甲印,那是他在慕容霜华审视他时无意识地掐住自己手背所留下的。

    他吸了一气,药田里浓郁的灵药香气涌肺叶,驱散了胸腔中积压的沉闷感。

    “玄感知。”他低声说出了这个词。

    他不知道慕容霜华用的那种感知术叫什么名字,但他可以根据她的表现推断出那种术法的大致原理:以自身修炼的属灵力为媒介,在一定范围内探测其他生灵的元属和品质。

    她在第六层台阶上停步,侧,鼻翼翕动,那是在激活感知术法。

    然后她转身,上下打量他,那是在确认感知到的信息来源。

    然后她问他的名字,那是在正式标记目标。

    然后她看到了香囊,笑意更了,那是在获取额外信息,拼凑出了一副更完整的画面。

    她现在知道了什么?

    陈长生在心里列出了慕容霜华可能掌握的信息清单:

    一、他的元品质远超筑基境应有的水平。

    二、秦若兰对他有特殊的关照。

    三、结合前两点,她很可能已经推测出他是秦若兰的“双修对象”。

    她会怎么做?

    有三种可能。

    第一种:直接开采,以化神后期的实力强行带走一个筑基弟子,秦若兰拦不住,天玄宗碍于联盟关系也不好翻脸,她采补完之后把还回来,顶多是个“宫主看上了你宗弟子”的风流韵事,这种可能不高,她在天玄宗做客期间行事不会这么粗,太容易引起主方不满。

    第二种:暗中接触,找机会私下约见他,以利益诱惑或实力威压迫使他“自愿”配合,这种方式更符合她的行事风格。

    第三种:将他纳联姻谈判的筹码,如果她判断他的元品质足够高,有可能在联姻条件中加“天玄宗提供特定弟子供碧落宫双修辅助”的条款,这种作在宗门间不算罕见。

    无论哪一种,对他来说都是危险和机遇并存的局面。

    危险在于:他的体质秘密可能进一步露,如果慕容霜华在采补过程中发现他的元里蕴含“大道共鸣频率”,事的质就会从“一块好料”升级为“一件绝世奇宝”,到那时候,他面临的不再是一个宫主的觊觎,而是整个碧落宫甚至更多势力的疯狂争夺。

    机遇在于:慕容霜华是化神后期的强者,也是碧落宫宫主,如果他能在与她的博弈中占据某种筹码,他能获得的资源和助力将远超秦若兰所能提供的一切。

    高风险,高回报。

    陈长生站在药田中,目光越过灵力屏障看向远处层叠的山峰,翠屏峰的山风吹过药田,卷起了一片灵药的花瓣在空中旋转。

    他想起了慕容霜华最后看他那一眼。

    面纱上方的浅灰色凤眸,邃、冷漠、带着猫戏老鼠般的笑意。

    那双眼睛在看他的时候,和她看那些灵药的眼神没有任何区别。

    在她眼里,他和一株灵药没有什么本质的不同,都是可以“取用”的东西,区别只在于品质高低。

    陈长生收回了目光。

    他的后背已经了,冷汗蒸发后,法袍重新变得爽。

    他整了整衣襟,沿着药田的台阶缓步向下走去。

    他走到第五层台阶时,忽然停下来看了一眼那畦慕容霜华弯腰查看过的紫灵芝。

    她弯腰时的场景在他脑中再次浮现。

    那两团被盘扣束缚的巨在领处形成的邃沟,那个从他身后角度看到的被裙面绷紧的部弧线。

    他的又硬了。

    这次没有在十丈之内,他不再需要压制,那根粗长的东西在法袍下面涨到了极限,硬邦邦地顶在小腹上,随着他行走的步伐在裤裆里轻轻摩擦。

    他低看了一眼自己法袍前襟被撑起的幅度,无声地笑了一下。

    412岁的化神后期修,碧落宫宫主,采补过上百个男修的老手。

    她在药田里用那种审视货物般的目光上下打量他的时候,可能完全没有想到,被她审视的这只“老鼠”也在用同样的目光审视着她。

    她的巨比秦若兰的更大,大得多,大到不像是类身体应该拥有的尺寸。

    她的腰比秦若兰的更细。

    她的比秦若兰的更翘更宽。

    她的皮肤是雪白冰凉的,需要被热度灌注才会变红。

    如果有一天。

    他把那根让秦若兰高到双眼翻白的进慕容霜华那具雪白冰凉的身体里。

    她那张冷漠到极点的脸会是什么表?

    她修炼了几百年的玄采阳大法让她的会主动收缩吸吮,那是什么样的感觉?是不是比秦若兰那种被动的紧致更加刺激?

    她眉心的朱砂被触碰时会导致全身灵力紊转化为快感,如果他一边她一边用手指按住她的朱砂呢?

    陈长生在药田的台阶上站了片刻。

    然后他摇了摇,将这些危险的念暂时压回了脑后。

    “不急。”他对自己说,这是他说得最多的两个字。

    他继续沿着台阶向下走去,消失在了药田的晨雾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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