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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崩·欲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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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碧落宫的诚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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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玄历四九九七年·九月初三·未时·天玄宗·碧霞客殿】

    碧霞客殿是天玄宗为碧落宫一行专门辟出的贵客居所,坐落在主峰东侧的一座独立院落中,院墙以白玉砌成,院内种着数十株碧落宫弟子从南州带来的寒梅,梅枝光秃,还未到花期,但枝上凝着一层薄薄的冰霜,那是碧落宫弟子常修炼时散逸的玄灵力在木上留下的印记。ht\tp://www?ltxsdz?com.com最新?地址) Ltxsdz.�ǒm

    院落的正殿被改造成了碧落宫的临时议事厅,偏殿则是慕容霜华的私起居之所,从正殿到偏殿之间有一条回廊相连,回廊两侧垂着冰蓝色的帷幔,风一吹就轻轻飘,让整条回廊看上去像一条通往冰窟的甬道。

    陈长生站在偏殿门外的石阶下方。

    今天是第一次。

    三天前,百殿管事弟子传达了一个消息:碧落宫宫主慕容霜华以“碧落宫资助天玄宗有潜力新秀”为名义,点名约见数位近年崛起的年轻弟子,陈长生在名单之中。

    管事弟子说这话时语气平淡,像是在念一份再普通不过的公文,但陈长生注意到他的措辞是“数位年轻弟子”。

    这说明慕容霜华不是只见他一个。

    她很聪明,如果单独约见一个筑基弟子,太过突兀,容易引起旁猜疑。以“资助新秀”为名,约见一批,他不过是名单中的一个名字而已。

    但陈长生并不知道他是第几个被约见的,也不知道慕容霜华对其他的态度如何,他唯一能确定的是:这张名单的存在,至少有一半是为了他。

    偏殿的门从里面被推开了。

    白翎走了出来,元婴初期的修士即便只是走路,脚步也比常轻了几分,她的目光在陈长生脸上停留了一瞬,和上次在百殿外廊时一样,审视中带着微妙的冷淡。

    “陈长生?”

    “正是。”

    “宫主请你进去。”白翎侧身让出了门的位置。

    陈长生跨过门槛走进了偏殿。

    偏殿不大,约莫三丈见方,布置得很雅致。

    正中是一张紫檀木长案,案上摆着一套碧玉茶具和一炉细香,香炉中燃着一根指粗的线香,青灰色的烟缕袅袅上升,在半空中盘旋成一个涣散的圆。

    殿内光线柔和,四角的灯盏被冰蓝色的灯罩笼着,投出一种清冷的光晕。

    慕容霜华端坐在长案后方的高背玉椅上。

    今天她换了一身衣裳。

    蓝色的对襟长裙,领竖得很高,一直扣到了下颌处,盘扣从领延伸到腰际,密密麻麻排了十几颗,将她的上半身包裹得严严实实。

    没有戴面纱,她的整张脸第一次完整地呈现在陈长生面前。

    他在心中倒吸了一凉气。

    之前在药田中隔着面纱只看到了眉眼以上的部分,已经足以让他判断这是一张极美的脸,但当面纱被摘掉之后,他才意识到“极美”这个词远不足以形容。

    她的脸型是修长的鹅蛋脸,下颌线条锋利如刀裁,颧骨处微微隆起,让整张脸呈现出一种冷硬的棱角感,但这种冷硬被一双凤眸中的慵懒化解了。

    嘴唇薄而形状分明,唇色是天然的浅,不需要任何脂膏的修饰。

    鼻梁极高极挺,在灯光下投出一道细长的影。

    眉心那颗朱砂痣在不戴面纱时更加醒目,暗红色的一点镶嵌在雪白的肌肤上,像是被谁用笔尖点上去的。

    412岁的修,外貌凝固在30岁极致美的巅峰,化神后期的灵力将她的每一寸肌肤都养护到了玉石般的质感,白得发光,白得不真实。

    高领的蓝长裙遮住了她的脖颈和锁骨,但遮不住那两团巨在胸前撑出的弧线。

    蓝色的面料紧贴在表面,将两座丰满隆起的廓描绘得清清楚楚,因为高领的设计,房没有了向上展露沟的可能,所有的体积都被面料向前推挤,从侧面看过去,她的胸向前凸出的幅度大到令瞠目,像是在衣服里藏了两颗冬瓜。

    陈长生的视线在她胸停留了不到半息,随即垂下,落在了自己脚尖前方三寸处。

    “弟子陈长生,见过慕容宫主。”他躬身行了一个标准的弟子礼。

    “坐。”慕容霜华抬了抬手,声音平淡。

    长案前方放着一把矮脚木椅,陈长生走过去坐下,姿态端正但不僵硬,双手放在膝上,目光落在长案上的茶具附近,不高不低,既不会直视对方显得无礼,也不会低到看不见对方的表。

    慕容霜华提起碧玉茶壶,亲手为他斟了一杯茶。

    茶水呈淡蓝色,杯时带着一丝极轻的冰碴声,那不是普通的茶,是碧落宫特产的“寒碧露”,以高阶寒泉浸泡碧落雪芽而成,一两难求,据说有清心凝神之效。

    碧落宫宫主亲手为一个筑基弟子斟茶,这个画面如果被外看到,恐怕会以为自己在做梦。

    “多谢宫主。”陈长生双手接过茶杯,微微欠身。

    “尝尝。”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冰凉甘冽,一清寒之气从舌尖蔓延到喉咙再到胸腔,像是吞了一颗冰珠。

    “好茶。”他由衷地说。

    “弟子从未喝过这样的茶。”

    “寒碧露。最新&]任意邮件到) Ltxsba@gmail.ㄈòМ 获取”慕容霜华也端起了自己的杯子,浅灰色的凤眸隔着茶杯的水汽看着他。

    “碧落宫每年只产三斤,本宫出门时随身带了半斤。”

    “弟子何德何能,让宫主以如此珍贵之物招待。”

    “你是天玄宗大比中以筑基胜金丹的新秀,碧落宫与天玄宗百年同盟,对盟友的优秀弟子表示些许关注,不是应当的么?”

    话说得滴水不漏。

    陈长生在心里给这个开场白打了个分:标准的官方话术,既解释了见面的名义,又暗示碧落宫的“慷慨”是对天玄宗整体的善意而非针对他个。

    这意味着她在第一次见面时还在观察,还没有亮出真正的底牌。

    “宫主抬。”他说。

    “弟子不过是运气好罢了。”

    “又是运气。”慕容霜华放下茶杯,嘴角弯了一下。

    “上次在药田你也说是运气。你是真觉得自己运气好,还是不愿意承认自己有真本事?”

    “弟子确实……”

    “别急着自谦。”慕容霜华抬手打断了他。

    “本宫约见你,不是来听客套话的。你以筑基初期打进大比八强,用的不是蛮力而是策略,说明你的脑子比你的境界值钱得多,这一点本宫看得出来。”

    陈长生顿了一下,随即微微低。

    “宫主慧眼如炬,弟子不敢隐瞒。弟子的灵根资质确实不佳,五行驳杂下品,修炼速度比同期弟子慢了不止一倍,能在大比中走到那一步,靠的不是修为,而是对对手弱点的分析。”

    “五行驳杂下品。”慕容霜华重复了这几个字,浅灰色的凤眸中闪过一丝若有若无的光。

    “灵根不好,倒也不全是坏事,有些天赋和灵根无关。”

    这句话说得很轻,轻到像是自言自语,但陈长生听出了弦外之音。

    她在暗示元品质。

    他装作没听懂,只是恭敬地点了点。

    “宫主说的是。”

    第一次见面持续了约半个时辰。

    慕容霜华问了他一些关于修炼进度、功法选择、常任务的问题,陈长生一一作答,内容真实但经过筛选,该说的说,不该说的一个字不提,整场对话平淡如水,像是一位长辈在考察一位晚辈的学业。

    离开时,慕容霜华让白翎递给他一个小瓷瓶。

    “三颗筑基辅助丹,碧落宫的配方,比天玄宗的同阶丹药效果好两成。”慕容霜华的声音依旧平淡。

    “权当碧落宫对天玄宗新秀的一点心意。”

    “弟子多谢宫主赐丹。”他双手接过瓷瓶,躬身行礼,退出了偏殿。

    回到自己府后,陈长生打开瓷瓶看了一眼里面的三颗丹药。

    丹药呈淡蓝色,表面有一层薄薄的冰晶,嗅闻时能感受到一丝极其微弱的寒意,那是碧落宫特有的玄灵力的残留。

    筑基辅助丹,确实是好东西,比百殿的同阶丹药品质高出不少。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ōm

    但陈长生没有立刻服用。

    他将丹药放在手心端详了片刻,闭上眼睛用灵力感知了一下丹药内部的灵力结构。

    很净,没有毒素,没有禁制,没有追踪标记。

    但有一丝极其微弱的玄灵力残留,细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这丝玄灵力是丹药炼制过程中自然残留的,还是被刻意添加的?

    他不确定。

    如果是自然残留,那就只是碧落宫丹药的正常特征。

    如果是刻意添加的,那么他服用丹药后,体内的玄灵力残留会与他的元产生微弱的互动,这种互动在常状态下不会被察觉,但如果慕容霜华在十丈范围内再次使用玄感知,她就能通过丹药留下的玄残留来更确地“读取”他的元信息。

    像是在猎物身上做了一个看不见的标记。

    他想了想,拿起一颗丹药吞了下去。

    不吞不行。

    如果下次见面时她问起丹药效果,他答不上来,就会露出他的警惕心,一个真正受宠若惊的低阶弟子收到化神境强者赐的丹药,没有理由不服用。

    丹药腹,冰凉的灵力在经脉中缓缓散开,对筑基境的修为确实有助益。

    他感受了一下那丝玄残留的走向,它没有聚集在任何特定的位置,而是均匀地融了全身经脉,安安静静地待在那里,像是一层薄薄的底色被刷在了一面墙上。

    他依然无法判断这是自然残留还是刻意为之。

    ***  ***  ***

    九月十七·碧霞客殿

    第二次见面是在半个月之后。

    这一次慕容霜华换了一身白色的宽松袍服,材质像是某种极薄的冰蚕丝,光线透过丝绸的纤维在她身上投下了一层朦胧的辉光。<>http://www?ltxsdz.cōm?

    宽松的袍服理应能遮掩身材,但她的身体太过丰满,宽松的面料搭在那两团巨上方,反而因为悬垂的弧度露了更多信息,面料从尖处自然下坠,在腹部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空腔,让不由自主地去想象面料之下的真实形状和体积。

    这一次她开门见山。

    “丹药服了?”

    “服了一颗。”陈长生恭敬地回答。

    “效果极好,弟子的灵力运转比之前顺畅了两成,碧落宫的丹术果然名不虚传。”

    “只服了一颗?”慕容霜华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弟子不敢费,准备在修炼瓶颈时再服用剩下的两颗。”

    慕容霜华看着他,沉默了几息。

    “你倒是有耐。”她说。

    “多数弟子收到丹药,恨不得当天就全部吞了。”

    “弟子资质驽钝,不能像天才弟子那样挥霍资源,每一颗丹药都得用在刀刃上。”更多彩

    “资质驽钝。”慕容霜华端起茶杯,嘴角微弯。

    “你很喜欢用这四个字形容自己。”

    “事实如此。”

    “是么?”慕容霜华的凤眸在茶杯的水汽后方若隐若现,那双浅灰色的眼睛在这一刻像是透过了他的皮在看他体内的某样东西。

    “本宫这几十年见过不少自称‘资质驽钝’的年轻修士,其中有些确实是驽钝,有些则是……不想让知道自己不驽钝。”

    陈长生的心跳快了一拍。

    她在试探,比上次更直接了一些。

    “宫主说笑了。”他露出一个略显局促的笑容。

    “弟子的灵根是五行驳杂下品,这是门测灵时就记录在案的,做不了假。”

    “灵根做不了假。”慕容霜华点了点。

    “但灵根不是一个修士唯一的根基。”

    她顿了一下,将茶杯放回案上,手指在杯沿上轻轻摩挲了一圈。

    “你的身体底子很好。”她说这话时语调平平,像是在点评一株灵药的成色。

    “骨骼结构舒展,经脉宽度在筑基境中属于上等,元……也比同阶修士纯净得多。”

    来了。

    陈长生在心里绷紧了弦,但脸上只是露出了一个茫然的表。

    “元?宫主的意思是……”

    “碧落宫修的是阳调和之道,对元属的感知是本宫的基本功。”慕容霜华的解释轻描淡写。

    “上次在药田,本宫就注意到你的元品质不同寻常。一个五行驳杂下品灵根的筑基弟子,元净到这个程度,很少见。”

    她把话挑明了。

    至少挑明了一半。

    陈长生的表从茫然变成了惊讶,又从惊讶变成了一丝不安。

    “宫主是说……弟子的元有什么问题吗?”

    “不是问题,是优势。”慕容霜华的语气里多了一分耐心,那种耐心不像是对的,更像是对一件需要小心拿取的易碎品的。

    “元品质高的修士在修炼中事半功倍,尤其是在双修类功法中,元品质直接决定了修炼效率。你有没有修炼过任何双修功法?”

    “没有。”陈长生摇。

    “弟子对双修功法了解不多,百殿也没有这方面的传承。”

    这句话是真假参半。

    他确实没有主动修炼过任何双修功法,他和秦若兰之间的双修是秦若兰主导的,他只是配合,功法的运转体系在秦若兰那边,他只负责提供元。

    但慕容霜华显然从这句话中听到了她想听的东西。

    她的凤眸微微一亮,亮了不到一息就恢复了常态,但陈长生捕捉到了。

    一块还没有被系统开发过的璞玉。

    对于修炼玄采阳大法的慕容霜华来说,一个元品质极高但从未修炼过双修功法的男修,等于一座储量惊但从未被开采过的矿脉,采补起来的收益远高于那些已经被其他功法“污染”过的元。

    “百殿没有双修传承,确实可惜了。”慕容霜华说这话时摇了摇,语气中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惋惜。

    “你的元品质放在碧落宫,至少能成为核心弟子的双修道侣。”

    “弟子……”陈长生露出了一个受宠若惊又有些迷茫的表。

    “弟子不知道自己的元竟然有这样的价值。”

    “现在知道了。”慕容霜华微微一笑。

    “本宫既然告诉你了,自然不会白说。 ltxsbǎ@GMAIL.com?com回去好好想想,天赋这种东西,不用就是费。”

    第二次见面结束时,慕容霜华又赐了他三颗丹药,这次是“凝元丹”,专门强化元纯度的丹药,品阶比上次的更高。

    ***  ***  ***

    十月初一·碧霞客殿

    第三次见面。

    陈长生走进偏殿时注意到房间的布置变了。

    长案被换成了一张更小的圆桌,两把椅子面对面放置,中间距离不到四尺,比之前长案隔开的距离近了一半。

    桌上除了茶具之外多了一碟糕点和一个白玉瓷瓶,瓷瓶中着一枝寒梅,枝上结着几朵冰蓝色的花苞,散发着若有若无的幽香。

    距离拉近了。

    气氛也从“官方接见”变成了“私会谈”。

    慕容霜华今天穿了一身浅紫色的领长裙,领的设计让她的脖颈和一小截锁骨露在外面,白得发亮的肌肤从领的v字形开处蔓延而出,延伸到胸上沿时被面料截断,那道v字形的开恰到好处地停在了沟上缘半寸的位置,什么都没露,但什么都暗示了。

    她没有坐在上方的高背玉椅上,而是坐在了圆桌旁的一把普通椅子上,和他平起平坐。

    不,不是平起平坐。

    是在制造“平起平坐”的假象。

    一个化神后期的宫主愿意和一个筑基弟子坐在同一高度的椅子上喝茶,这份“放低姿态”本身就是一种施恩,就像帝王弯腰去扶一个跪在地上的臣子,弯腰的动作越大,臣子越会感恩涕零。

    陈长生坐了下来,圆桌很小,他的膝盖和她的膝盖之间只隔了不到两尺的距离。

    这个距离上,他能闻到她身上那种独有的冰凉香气,像是冬山顶的第一场雪的味道。

    他还能看到更多细节。

    她的手指比上两次见面时更白了一些,指节纤长如削葱根,指甲修剪得极短极整齐,泛着健康的淡色光泽。

    她的锁骨是那种极细极利的蝴蝶骨形状,锁骨中间的凹窝得能盛住一枚小指甲盖大小的水珠。

    而她的巨在浅紫色领长裙下的形态,因为距离的拉近,变得更加真实而具有压迫感。

    它们太大了,大到即便是宽松的领裙也无法让它们安分,她每一次呼吸,那两团都会随着胸腔的起伏轻微地颤动,面料在尖的位置被顶出了两个隐约的凸点,说明她的亵衣很薄,或者没穿亵衣。

    陈长生将目光从那两个凸点上移开,看向她的脸。

    慕容霜华也在看他。

    “丹药的效果如何?”她问。

    “凝元丹效果显着,弟子能感觉到元比之前纯净了不少。”他恭敬地回答。

    “弟子对宫主的赐丹之恩铭感五内。”

    “不用铭感五内。”慕容霜华端起茶杯。

    “本宫给你丹药不是做善事。”

    陈长生微微一怔。

    她今天说话比前两次更直接了。

    “宫主的意思是……”

    “你是聪明,本宫也不喜欢和聪明绕弯子。”慕容霜华的凤眸定定地看着他。

    “碧落宫修的是阳济之道,这一点你应该有所耳闻?”

    “弟子略有耳闻。”

    “那你应该也知道,碧落宫的核心功法需要阳属元的辅助才能发挥最大威力。”

    “是。”

    “你的元品质,在本宫近百年来见过的男修中可以排进前三。”慕容霜华放下茶杯,手指轻轻叩了一下桌面。

    “这样的品质如果只用来修炼筑基境的粗浅功法,无异于殄天物。”

    “宫主过誉了。”陈长生低了低,但眉间露出了一丝恰到好处的困惑。

    “弟子只是一个筑基初期的弟子,元品质再好,似乎也……”

    “元品质和境界无关。”慕容霜华打断了他。

    “境界低只是灵力总量少,但品质是先天的,不会因为境界低就打折扣,你现在的元纯度放在金丹境甚至元婴境的男修里都不落下风。”

    她说完这番话后停顿了几息,浅灰色的凤眸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的脸,像是在观察他听到这番话后的反应。

    陈长生让自己的表经历了三个阶段的变化:先是惊讶(他不知道自己的元这么值钱),然后是若有所思(他开始理解宫主为什么要见他了),最后是一丝微妙的忐忑(他猜到了某种可能但不敢确定)。

    三个阶段,每个阶段停留约两息,总共六息。

    不快不慢,恰好是一个反应灵敏但阅历不的年轻在接收到重大信息后的正常消化速度。

    “宫主是想……”他开,声音比之前低了一些,带着一丝试探的谨慎。

    “本宫什么都没说。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慕容霜华微微一笑,伸手将碟中的一块糕点推到了他面前。

    “吃。”

    陈长生拿起糕点咬了一,甜丝丝的,即化。

    “今天先到这里。”慕容霜华站了起来。

    “过几本宫再找你。”

    “是。弟子告退。”

    ***  ***  ***

    回到府后,陈长生坐在蒲团上,闭着眼睛复盘了今天的全部对话。

    三次见面,信息已经足够了。

    他在脑中列出了所有的线索:

    第一次见面:官方名义,摸底,赐丹(含微量玄残留的筑基辅助丹)。

    目的:确认他的基本况,同时通过丹药在他体内留下玄灵力的“底色”。

    第二次见面:直接提到元品质,暗示双修价值,赐丹(凝元丹,专门强化元纯度)。

    目的:进一步评估元潜力,同时通过凝元丹让他的元变得更“好用”,等于是在“腌制”食材。

    第三次见面:缩短距离,降低姿态,挑明碧落宫功法需要阳属元,直接评价他的元品质在近百年见过的男修中排名前三。

    目的:铺垫,为下一步的明确邀约做心理准备。

    三次见面的节奏是递进的:从远到近,从暗到明,从试探到引导。

    每一步都在把他往一个方向推:让他心甘愿地成为碧落宫的“资源”。

    她的最终目的是什么?

    陈长生在心里列出了几种可能:

    第一种:把他带回碧落宫做长期炉鼎,定期采补元。

    这是最直接的可能,碧落宫有大量修需要阳属元辅助修炼,一个元品质极高的男修就是一取之不竭的活井。

    第二种:只是她本想要采补他,不涉及碧落宫的整体利益。以她化神后期的修为,单独采补一个筑基弟子不需要任何知道。

    第三种:以他为筹码与天玄宗进行某种易。联姻谈判仍在进行,他的元品质可能被纳谈判条件。

    他认为第一种的可能最大,约有五成。

    第二种约三成。

    第三种约两成。

    但无论是哪一种,核心逻辑都一样:她想要他的元。

    而她对他元的评价是“近百年来见过的男修中前三”。

    这个评价说明她已经采补过大量男修,有丰富的比较经验,她的判断不是信开河。

    但这也意味着,她见过的“前三”至少还有两个,他不是独一无二的,只是品质很高。

    这个认知很重要。

    如果她认为他只是“品质很高但不是独一无二”的补品,她就不会对他进行全方位的监控和调查,而是会走正常的“收揽才”流程。

    但如果她在实际采补过程中发现他的元里蕴含的“大道共鸣频率”……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那时候,他在她眼中的价值会从“品补品”跳升到“绝世奇珍”,相应的,她对他的掌控欲也会从“收揽”跳升到“不惜一切代价占有”。

    这是最大的风险。

    但也是最大的筹码。

    陈长生睁开了眼睛。

    他的思路已经清晰了。

    被动等待是最差的选择。

    她的节奏在加快,如果他一直保持“恭顺弟子”的姿态被动接受她的赐丹和试探,她会逐渐加大力度,直到某一天直接以化神后期的实力“邀请”他前往碧落宫,到那时候他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只能沦为被宰割的羔羊。

    他必须主动局。

    在她的棋盘上,主动走到她想让他走到的位置上去。

    但不是以“棋子”的身份,而是以“自愿合作者”的身份。

    棋子没有谈判权,合作者有。

    区别在于一句话。

    他需要在下一次见面时,主动说出那句话。

    ***  ***  ***

    十月初五·申时·碧霞客殿·偏殿

    第四次见面。

    陈长生走进偏殿时,注意到房间里今天多了一面屏风。

    屏风是碧落宫风格的冰蓝色绢面,上面绣着山水云雾的图案,放置在偏殿的西侧角落,将那个角落隔出了一个小小的空间,看不清里面有什么。

    圆桌还在老位置,茶具和糕点也在。

    慕容霜华已经坐在了桌旁。

    今天她穿了一身极淡的藕色薄纱裙。

    薄纱。

    陈长生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不是上次那种白色的冰蚕丝袍,而是真正的薄纱,薄到几乎透明的程度。

    在偏殿清冷的灯光下,藕色薄纱贴在她的身体上,将里面的亵衣廓完整地透了出来,她的亵衣是白色的,极简的抹胸款式,只有窄窄的两条带子挂在肩上,胸前的一大片白色区域被那两团巨撑得满满当当,抹胸的上沿被挤出了一道弧线,从薄纱外面看过去,那道白色弧线上方是一大截露的雪白肌肤,肌肤的颜色和抹胸的白色几乎融为一体,需要细看才能分辨出布料和皮肤的边界。

    从抹胸以下,她的腰部线条在薄纱下清晰可见,极细,细到陈长生觉得自己一只手就能握住。

    腰以下是一条同色的薄纱长裙,裙摆宽大,但她坐下时裙面在大腿上铺平,大腿的廓隐隐约约地透了出来,丰腴饱满,和细腰形成了极端的对比。

    她在他面前穿成这样。

    陈长生的在裤裆里以极快的速度膨胀了起来。

    他吸了一气,在跨过门槛走向圆桌的六步路程中,将元的波动压制到了最低限度。

    但他知道,在这个距离上,他的压制不可能是完美的,慕容霜华的玄感知只要开启,就能捕捉到他元中那丝微弱的涌动。

    他索不做完美的压制了。

    一个面对化神后期极致美穿着薄纱坐在面前的筑基小弟子,元有波动才是正常的。

    如果他完全没有反应,那反而说明他在刻意隐藏,那才会引起警觉。

    适度的波动,恰到好处的失态,是他最好的伪装。

    “弟子陈长生,见过宫主。”他行礼时比前几次多了半分拘谨,目光在她的脸和桌面之间来回挪了两次,每次不小心扫到她胸都急忙移开,耳根微微泛红。

    一个血气方刚的年轻弟子面对这种视觉冲击时该有的反应,不多不少。

    慕容霜华的凤眸在他的耳根上停留了一瞬,嘴角弯了弯。

    “坐。”

    他坐下了,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上,背挺得很直。

    慕容霜华没有先开,她端起茶壶给两各斟了一杯茶,动作从容优雅。

    斟茶时她的上身微微前倾,薄纱下的巨因为倾斜的角度而在抹胸中向前涌动,沟的度在那一瞬间像是被放大了一倍。

    陈长生的目光“不小心”又扫到了那里,然后迅速低下了。

    “今天不聊修炼。”慕容霜华将茶杯推到他面前。

    “随便说说。”

    “宫主想聊什么?”

    “聊聊你。”她的凤眸带着懒洋洋的笑意。

    “你在天玄宗有朋友吗?”

    “弟子从外门杂役做起,朋友不多。”陈长生想了想。

    “有几位同期内门的弟子平里偶有往来,但说不上是朋友。”

    “在百殿呢?和秦殿主相处如何?”

    又提秦若兰了。

    陈长生心里一紧,面上却只是露出了一个恭敬的微笑。

    “殿主对弟子照顾有加,弟子很感激。”

    “照顾有加。”慕容霜华重复了一遍,语调拖得有些长。

    “秦若兰是化神境长老,对一个筑基弟子能‘照顾有加’到什么程度?”

    这句话问得太直接了。

    但慕容霜华说出来时的语气很随意,像是在闲聊时随一问,如果不仔细品味,会以为她只是在感慨大物和小物之间的身份差距。

    但陈长生品味出了其中的试探味道。

    她在确认他和秦若兰到底是什么关系。

    他有两个选择。

    第一:否认,把和秦若兰的关系淡化为普通的上下级。

    这样做的好处是不露更多把柄,坏处是如果慕容霜华已经通过香囊或其他渠道有了初步判断,他的否认反而会露他的防备心。

    第二:模糊承认,给出一个能让慕容霜华做出她想要的判断、但又不算明确承认的回答。

    他选了第二条。

    “殿主……”他的声音低了下来,语速也慢了一些,像是在犹豫要不要说。

    “殿主修炼功法时偶尔需要弟子配合,弟子不太方便细说……”

    他说到这里停住了,脸上浮起了一丝不太自然的窘迫,像是说多了又后悔了。

    这个回答妙在“不太方便细说”六个字上。

    一个正经的上下级关系,有什么不方便细说的?

    不方便细说,就意味着有不能公开的内容。

    联系到秦若兰修炼的是太炼魄诀这类需要阳属元辅助的功法,慕容霜华自然会补全剩下的信息。

    而且他表现出的“窘迫”和“犹豫”也完美地解释了他为什么前两次见面都不提这件事:一个低阶弟子和一位化神境长老有那种关系,本身就是天大的秘密,当然不可能轻易说出,要说出也得在建立了一定信任之后。

    三次见面后,他对慕容霜华展现出了“一定信任”。

    这个信任是假的,但在慕容霜华看来,它的出现是合理的。

    慕容霜华的凤眸在他脸上的窘迫表上停留了三息。

    然后她笑了。

    那个笑和之前所有的笑都不一样,之前她的笑都带着审视或玩味的成分,这一次的笑却多了一分满意,像是拼图的最后一块被放到了正确的位置。

    “本宫明白了。”她说。

    “你不需要说,本宫也不需要你说。”

    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凤眸半阖。

    “秦若兰眼光不错。”她用极低的声音补了一句,低到像是在自言自语。

    陈长生垂着,没有接话。

    偏殿里安静了几息。

    慕容霜华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向后靠在了椅背上,这个动作让她的腰部曲线更加明显,细腰和宽胯之间的弧度在薄纱下画出了一条令窒息的s形。

    她的双腿在裙下叠,大腿的丰满廓在薄纱中若隐若现。

    “陈长生。”

    “弟子在。”

    “你觉得本宫为什么要见你?”

    陈长生抬起,迎上了她的目光。

    那双浅灰色的凤眸在冰蓝色的灯光下像是两块磨光了的寒玉,冷淡,锋利,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但在审视之下还有一层更的东西,那层东西不是友善,不是温柔,而是一种猫看到了一只肥美老鼠时的怡然自得。

    他沉默了两息,然后缓缓开。

    “弟子愚钝,不敢妄测宫主的心思。”他说。

    “但弟子知道一件事。”

    “什么?”

    “弟子知道自己的处境。”

    慕容霜华的凤眸微微一动。

    “哦?说说。”

    “弟子是天玄宗最低微的弟子出身,没有家族,没有师长,没有靠山。”陈长生的声音平稳,语速不快不慢,每个字都经过了心的斟酌。

    “大比进了八强了内门,看起来是风光了,但弟子心里清楚,一个五行驳杂下品灵根的筑基弟子,在天玄宗这样的大宗门里,天花板眼可见。金丹境已经是弟子的极限,元婴境想都不敢想。”

    “所以?”

    “所以宫主愿意见弟子,赐丹,赐茶,告诉弟子元品质的价值……”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鼓起勇气。

    “弟子不管宫主是出于什么考量,对弟子而言,这是弟子这辈子遇到的最大的机缘。”

    他抬起眼,直视着慕容霜华的凤眸,眼神中有恳切,有热忱,有一丝恰到好处的卑微,还有一丝极力掩饰但还是泄露了的野心。

    “弟子自知资质驽钝,若宫主愿意指点一二,弟子愿以一切回报。”

    这句话出的瞬间,偏殿里安静得能听到线香燃烧时细微的噼啪声。

    “一切”两个字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慕容霜华看着他。

    她的凤眸里没有任何惊讶,一个活了四百多年的不会因为一个年轻弟子的表态而惊讶。

    但她的眼底有一层光在缓慢地亮起来,那层光不是感动,不是欣赏,而是一种“一切尽在掌握”的满足感。

    她的唇角缓缓弯了起来。

    弯的幅度很小,只是唇线微微上翘,但在那张冷艳绝伦的脸上,这一丝微笑比任何表都醒目。

    她的右手抬了起来,指尖轻轻落在了圆桌的扶手上。

    食指弯曲,指腹叩在扶手的紫檀木面上。

    笃。

    一声极轻的叩击,在安静的偏殿中清晰可闻。

    笃。

    第二声。

    笃。

    第三声。

    三声叩击的间隔均匀,节奏从容,像是一个棋手在落子前最后确认了一遍棋盘上所有棋子的位置,确认无误后,手指落下。

    “很好。”

    慕容霜华开了,声音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轻柔了一分,但那种轻柔不是温柔,而是一种满意到了极致后自然而然的放松,像是猎收起了弓弦,因为猎物已经自己走进了陷阱。

    “本宫喜欢懂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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