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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于强大的魔王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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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魔王莉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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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莉丝在被抓回去后,不知道自己被关了多久。最新地址Www.^ltxsba.me(;失效发送任意邮件到 ltx^sba@gmail.com 获取最新地址

    这间牢房里没有白天,没有黑夜。

    只有从高墙上那扇掌大的透气透进来的、永远分不清是月光还是天光的微弱亮光。

    湿的稻散发着一霉烂的气味,墙角有蟑螂窸窸窣窣地爬过。

    铁镣铐磨了她的手腕和脚踝,结了痂,又被磨,反反复复,最后变成了丑陋的、暗褐色的厚茧。

    每天的“例行公事”是审讯。

    与其说是审讯,不如说是泄愤。魔族不需要从一个低等魅魔中获取什么报——他们只是需要一个活着的沙袋,来宣泄对叛徒的憎恨。

    鞭子抽在她背上,烙铁烫在她肩。

    旧伤叠着新伤,新伤又叠着旧伤,她的背部几乎找不到一块完整的皮肤。

    她咬着牙不叫出声,他们就变本加厉。

    但她从来没有叫过。

    一次都没有。

    因为她知道,就算叫了也不会有来救她。这个世界上唯一会心疼她的——已经不在这里了。

    每到撑不下去、想要去死而时候,她就会闭上眼睛,想起那些被她藏起来的彩色石子。

    那天被抓的时候,她趁狱卒不注意,把弟弟给她的几颗最小的石子塞进了牢房墙角的一道裂缝里,又用碎稻掩住。

    就那么几颗——没被搜走,没被发现。

    它们成了她在黑暗中唯一的念想。

    每天夜里,她都会摸黑爬到那个墙角,用指尖探进裂缝,碰一碰那些冰凉光滑的小石。

    一颗,两颗,三颗。她不用数也知道有几颗。她摸了太多遍了,每一颗的形状、大小、光滑程度,都刻进了她的指尖记忆里。

    她会攥着那些石子,在心里默念:

    弟弟还活着。

    弟弟逃出去了。

    只要他还活着,她就不能死。她不能死在这里——哪怕有万分之一的可能,她也要去见他。

    就是靠着这个念,她熬过了一天又一天。

    熬过了那些皮开绽的审讯,熬过了那些发馊的牢饭,熬过了那些蜷缩在稻堆里浑身发抖的夜晚。

    有好几次她真的撑不住了——疼到整夜无法睡,疼到连呼吸都觉得是种折磨。

    她想过咬舌自尽,想过用去撞石墙,一了百了。

    但每次她的手指都会摸向那道墙缝。

    那些小石子在指尖下安安静静地躺着,像是一个无声的约定。

    ——姐姐。

    她就又缩回手,蜷缩在墙角,把脸埋进膝盖里,等那冲动自己退下去。

    就这样,不知道过了多久。

    那一天,牢房的门忽然被打开了。

    不是提审的时间。莉丝被刺眼的光线晃得眯起了眼,听见几个魔族士兵粗地喊道:“那个魅魔,出来!”

    她被拖出了牢房。

    太久没有站立,双腿几乎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

    她踉踉跄跄地被拖着走过长长的甬道,穿过层层铁门,最终被扔进了一处拥挤的营地——

    那里挤满了和她一样的魔族。

    面黄肌瘦,衣衫褴褛,手腕上都戴着压制力量的禁魔镣铐。

    他们有的是战败部落的俘虏,有的是犯了重罪的囚犯,有的是像她一样的“叛徒”。

    所有都有一个共同的身份:炮灰。

    她很快就从周围的议论中听清了状况——类联军的攻势越来越猛,前线节节败退,魔王军需要一批“消耗品”去堵住缺,为他们的大军争取时间。

    这些囚犯会被扔到最前线,用血之躯去消耗敌军的体力和力。

    “听说了吗……对面那个勇者……”

    “啧,别提了。那家伙简直是个怪物。”

    “上一批派去的黑水骑士团,一个照面就被他全灭了——据说连全尸都没留下几个。”

    “那个勇者到底是什么来……”

    “听说以前是个类孤儿。后来觉醒了勇者的加护,跟着魔了一样见魔族就杀。那家伙的眼睛是蓝色的——蓝得发亮的那种,跟天空一样。”

    “对对对……还有说他力气大得吓,一拳能砸碎巨石……”

    “呸,什么怪物对上什么怪物……”

    莉丝的瞳孔猛地一缩。

    她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

    蓝眼睛。孤儿。力气大。

    不……会不会是他?

    ——她的心跳已经开始加速,快到她几乎能听见血冲击耳膜的声音。

    她低下,用发抖的手指抓住衣角。

    那些彩色的小石子还在那里。

    她死死攥着它们,像是攥住了一根救命稻。

    接下来的几天,她开始拼命地搜集那个勇者的消息。

    她主动凑近那些从前线退下来的伤兵,竖起耳朵听他们骂骂咧咧地抱怨。

    每一次听见“蓝眼睛”、“力气大”、“见到魔族就杀”这些关键词,她的心脏就会漏跳一拍。

    她甚至悄悄问了管饭的老狱卒。

    “那个勇者……长什么样?”

    “我哪知道长什么样,我又没见过。”老狱卒不耐烦地说,“不过听说那家伙挺年轻的。”

    她低着,嘴角不自觉地微微弯了一下。

    她在心里想:会是他吗?会是他吗?

    万一是呢?万一他还活着,万一他还记得她,万一、万一——他变强了,是来找她的呢?

    她知道自己不该抱这种希望。希望是世界上最残忍的东西。被打磨了那么多次,她早就该学会不去期待了。

    可她还是忍不住。

    因为那个是她活下来唯一的理由。

    莉丝被编了第三批炮灰队。

    出发那天,她没有像其他囚犯那样瑟瑟发抖。

    她只是安静地站在队列里,低着,听着前方隐约传来的喊杀声和兵器碰撞声。

    周围的在哭,在骂,在祈祷——她什么也没有做。

    只是把手伸进衣角,摸了摸那几颗藏在墙缝里又被她重新带在身上的石子。

    然后她听见了一阵欢呼——是类的声音。紧接着是溃败的魔族士兵从前线退下来,大喊着:“勇者来了!快跑!”

    队伍瞬间崩溃了。

    炮灰们四散奔逃,督战队在后面砍杀,场面一片混。

    莉丝被逃窜的流裹挟着往前跑,跑着跑着,前方忽然出现了一道金色的光芒。

    一个年轻的身影从战场中央大步走来。

    他浑身浴血,步伐沉稳。那双湛蓝色的眼睛冰冷而锐利,扫过之处,魔族士兵纷纷倒下,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没有一毫秒的犹豫。

    他一路向前,一路收割。

    像一台没有感的杀戮机器。

    溃兵们从他身边四散奔逃,但没有能逃出他的剑锋。

    莉丝被群推挤着,踉跄了几步,忽然脚下一绊,摔倒在地。

    她撑起上半身,抬起——正好对上了那双眼睛。

    那双湛蓝色的眼睛。她已经不知道多少年没有见过的——那抹天空的颜色。

    勇者也看见了她。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和之前落在每一个魔族身上的目光一样冰冷。他抬起剑,剑锋在阳光下泛着寒光,朝她劈落。

    莉丝没有躲。她只是看着他的脸,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眉眼。

    ——弟弟。

    剑锋在距离她咽喉不到一指的地方,停住了。

    带着血腥味的风从剑身上吹过来,吹起了她额前散落的发丝。她愣住了。勇者也愣住了。

    他的剑悬在半空中,没有落下。

    他看着她,眉微微皱起——像是在辨认什么。

    那双蓝眼睛里的冰冷忽然被一丝困惑打。

    他的视线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秒,两秒——对一个杀魔如麻的勇者来说,这已经是罕见的停顿了。

    他盯着她的脸看了片刻,目光复杂地闪烁了一下。然后他收回剑,语气却比刚才更冷:

    “……别想用什么奇怪的方法蛊惑我。我是勇者,对魔族的手段了如指掌。”

    莉丝愣住了。她跪在地上,仰着看着他,嘴唇微微颤抖:“我没有——”

    “再不走,我现在就杀了你。”

    勇者的声音斩钉截铁,没有一丝商量的余地。

    他垂下手,剑尖指向地面,但那只握着剑柄的手青筋微微起——像是在压制着什么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绪。

    “别再让我看到你了。”

    他转过身,背对着她,朝联军营地的方向走去。

    走了两步,他停顿了一下。像是想要回,但最终还是硬生生忍住了,继续迈开了步子。

    莉丝跪在原地,看着他渐渐远去的背影。

    月光洒在他宽阔的肩上,镀上一层紫黑色的光。

    那个背影和记忆中那个小小的、会往她肩膀上靠的身影重叠了一瞬,又迅速分开。

    她张了张嘴,没有发出声音。

    她只是看着他的背影,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她低下,轻轻地——

    弯了一下嘴角。

    “弟弟……好好的长大了呢。”

    她转过身,朝着黑暗中走去,一步一步,没有回。

    勇者却在远处悄悄的回看了眼,看着她那个瘦弱的背影一点一点被夜色吞没,莫名觉得心里某个地方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刺了一下。

    他皱起眉,把那感觉压了下去。他告诉自己——她只是一个魔族。他放了她一次。已经是仁慈了。不会有下一次。绝不会。

    莉丝回到炮灰营地的角落,蜷缩在一堆布和稻之间。

    周围的其他囚犯有的在低声啜泣,有的在咒骂命运,她什么都没有做,只是安静地躺下来,闭上眼睛。

    脑海里一遍又一遍地回放着刚才的画面——他长高了,肩膀宽了,那张脸褪去了婴儿肥,变得棱角分明。

    他的剑很快,他的眼神很冷,他杀魔族就像呼吸一样自然。

    她弯了一下嘴角。

    至少他还活着。

    至少他好好地长大了。

    长得那么高,那么强,那么耀眼。

    她见过他了,知道他过得很好——不,不能叫过得好,应该说他已经成了让整个魔族闻风丧胆的存在。

    那她就满足了。

    可她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她躺在那堆散发着霉味的稻上,眼睛睁着,望着顶那片被火光映成暗红色的夜空,手不自觉地按在胸——那里有什么东西在跳,在躁动,在翻涌。

    她知道那是为什么。

    早在第一次与幼年帕拉多相遇的时候,作为魅魔的她就已经知道了。

    他是她命中注定的。

    那个让她的灵魂第一次产生剧烈共鸣的存在。

    当初在森林里,她一直压制着这份感觉。

    她告诉自己那不重要,她只是一个逃命的叛徒,他是一个需要保护的孩子,她不能因为自己那点私心就把他卷她这个泥潭。

    所以她一直小心翼翼地藏着那份悸动,把自己扮演成一个合格的姐姐。

    可是现在她见到了他。

    那份被她压抑了那么多年的感觉,就再也压不住了。

    它像是一被困了太久的野兽,冲了牢笼,在她的胸腔里横冲直撞。

    她想要和他在一起。

    不是作为姐姐,而是作为……她甚至不敢想那个词。

    但她骗不了自己——她真的想和他在一起。

    哪怕他只是把她当作一个路边的魔族,哪怕他根本不需要她。

    可她想了。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手臂里,过了很久很久,她抬起,眼里已经没有犹豫了。

    她要去找他。

    哪怕他的回答是“不记得”,哪怕他也像杀其他魔族一样抬起剑指向她——那她也认了。

    总比这样不明不白地被当作炮灰死在他手里要好。

    至少她想让他知道——她还活着。

    而且她从来没有忘记过他。

    她借着夜色的掩护,溜出炮灰营地,穿过那片被战火摧残的树林。

    联军营地的篝火在远处星星点点地亮着,她没有靠近主营地,而是沿着边缘绕行——她的直觉告诉她,他不会和那些普通士兵挤在一起。

    果然,她在森林边缘的一片空地上找到了他。

    他独自一坐在一堆快要燃尽的篝火旁,背靠着大树,没有和其他士兵待在一起。

    火光已经变得微弱,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光影。

    他的剑在他身旁的泥土里,剑身在余烬的映照下泛着暗沉的光。

    但他手边还放着一个粗糙的酒壶。

    帕拉多的声音在空地上响起来,不大,却带着一种让脊背发凉的平静。

    “还没死心吗?”

    他仍然坐在原地,没有起身,甚至没有回看她。只是仰灌了一酒,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我记得我说过——下次再让我看见你,我会杀了你。”

    他缓缓地转过来,那双在火光中显得格外幽的蓝眼睛,直直地锁住了她从树影中走出的身影。

    下一秒,他猛地把手中的酒壶朝她掷了过去。

    酒壶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砸在莉丝脚边的地面上——“啪”地一声碎裂开来。劣质的酒溅上她的裙摆和靴面,碎片在地上散落了一地。

    “滚。”帕拉多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趁我还有耐心跟你好好说话之前。”

    莉丝没有动。

    她低看着脚下碎裂的壶片,看着那滩在火光中泛着暗紫色光泽的酒,然后轻轻抽了抽鼻子。

    她的眼睫颤了一下。

    ——是魔萄酒。

    她忽然想起来了——当时在那片森林里,她一边摘着藤上的果实,一边随对跟在身后的那个小不点说过的话。

    “这种果子不光能吃,还能酿酒哦。不过酿起来挺麻烦的,得先捣碎、封起来,等上好一阵子……以后有机会的话,我酿给你尝尝。”

    当时帕拉多眨着那双蓝眼睛,似懂非懂地点了点,然后把一颗魔萄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说了声“好”。

    那时候她只是随一说,之后再也没有提起过。

    可他记得。

    他还记得。

    只是这酒……酿造得很拙劣。发酵过了,带着一粗糙的涩味,和那种酿酒庄的货色完全没法比。一看就知道是外行瞎鼓捣出来的。

    ——那个笨蛋。连酿酒都不会,到底偷偷糟蹋了多少魔萄才折腾出这么一壶啊。

    莉丝的鼻子忽然酸得厉害。

    “我不是来和你战斗的。”她终于开,声音有些发抖。

    帕拉多没有起身,只是侧过看着她。火光在他眼中跳动,那里面没有任何温度。“那你来送死的?”

    莉丝摇了摇。

    她站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脚下就是碎裂的酒壶和那滩紫红色的酒。

    她垂在身侧的手攥紧了又松开,松开了又攥紧。

    然后她做了一件让帕拉多整个僵住的事——

    一幽暗的魔力从她身上缓缓溢出,像是夜风拂过水面时泛起的涟漪。

    她额角那对漆黑的小角从尖端开始,一点一点地变得透明,像是融了月光之中,最终完全消散。

    紧接着是她身后那双蝠翼——它们慢慢收起,翼膜的纹路在月光下清晰可见,然后从边缘开始变得模糊,渐渐化作虚无。

    额前那缕因为失去了角的支撑而微微垂落的碎发,在夜风中轻轻晃动。

    没有角,没有翼膜,她站在那里,月光洒在她紫黑色的长发上,衬得那张脸比莉丝记忆中任何时刻都要柔和、脆弱。

    就像是一个普通的类少。

    “这样呢?”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颤抖,“这样……你还认得我吗?帕拉多弟弟。”

    帕拉多站了起来。

    他的动作很慢,但每一条肌都绷紧了,像一即将扑食的猛兽。地址發''郵箱LīxSBǎ@GMAIL.cOM

    他盯着她,盯着那张没了角、没了翼膜的脸。

    那张脸和记忆中那个会笑着说“弟弟,过来,张嘴”的身影重叠在一起,分毫不差。

    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不可能。”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她已经死了。我亲眼看着她被你们魔族抓走,亲眼看着那片森林烧起来——她死了。”

    “我没有死。”莉丝往前迈了一小步,“虽然被关进了大牢,但我活下来了。因为我答应过你不会一个走掉,所以现在我回来找你了。帕拉多弟弟,我真的是——”

    “住!”

    他猛地拔剑,剑锋指向她,距离她的咽喉只有一指之遥。

    他的呼吸变得粗重,那双蓝眼睛里翻涌着愤怒——和被愤怒死死压在底下的、某种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东西。

    “你以为我会信?”他的声音在发抖,但那是愤怒的颤抖,“你以为你弄掉一对角、弄掉一对翅膀,学着她说话的语气,我就会相信你是她?她死了!被你们魔族杀死了!现在你居然敢利用她的样子来蛊惑我——”

    他的剑锋往前送了半寸,在她脖颈上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莉丝没有躲,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你根本不知道她对我意味着什么。”帕拉多的声音低了下去,却更沉了,像是压着一整座山的重量,“她是我唯一信任过的。她为了救我,把自己引向了死路。你现在顶着她的脸出现在我面前——你以为我不会杀你?”

    莉丝看着他,看着他那双颤抖的、通红的眼睛。她没有后退,没有解释,只是轻轻地弯了一下嘴角。

    “……你还是和小时候一样,生气的时候眉毛会皱成八字。”

    帕拉多的手猛地一颤。

    就在那个瞬间——只有一瞬——他剑上的力道松了。

    但下一秒,愤怒重新涌了上来,他咬紧牙关,长剑一挥,剑锋擦着她的肩膀掠过,削断了几缕发丝,在她肩留下一道浅浅的血。

    “滚。”

    她又往前迈了一步。

    剑锋再次挥出,划过她的脸颊——一道细长的血痕从颧骨延伸到下颌。她还是没躲。

    “我让你滚!”他的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

    “我不滚。”莉丝说。

    她站在他面前,距离他已经不到两步的距离。

    月光和火光织着落在她那张带着伤的脸上。

    她没有擦脸上的血,任由那道伤渗着血珠,只是直直地看着他的眼睛。

    “一开始骗了你是我不对。”她的声音沙哑,但每一个字都很稳,“我不敢告诉你我是魔族,因为我怕你知道以后就不会再叫我姐姐了。”

    她的眼眶红了,但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你每次叫我‘姐姐’的时候,眼睛都是亮的。你会在下雨天往我身边挤,想用你自己的体温来暖我。你会把最大的魔萄留给我,明明你自己也那么想吃。”

    她的声音开始发抖。

    “在魔王军的子里,我每天都生不如死,我以为这个世界就是这样——直到遇见你。是你让我知道,原来被全心全意地信任着,是这种感觉。”

    她吸一气,把最后的话说完。

    “如果现在你不要我了——那我就去死。这条命本来就是你救回来的。没有你,我早就在某一天夜里自尽了。是你让我撑到了现在。所以如果你说不要,那我也就没有理由再撑下去了,要死的话,死在你手里也是我的愿望。”

    她说得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件再理所当然不过的事。

    帕拉多站在原地,握着剑的手在发抖。

    他看着眼前这个——她说着莉丝姐姐才会说的话,用着莉丝姐姐才会用的语气,顶着那张让他夜夜都不敢忘记的脸。

    和无所不用其极的魔族们战斗至今的他,心里的本能在尖叫,这是魔族的诡计,不要相信她。可另一个声音却在说——如果她真的是呢?

    被这两种声音折磨的痛苦的他把剑往地上一,几步冲到她面前,一把抓住她的肩膀,将她按倒在地上。

    他的力气大得惊,莉丝的后背撞在铺满落叶的泥土上,发出一声闷响,她没有挣扎。

    “你们魅魔不就是想要这个吗?”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像是从喉咙处碾出来的,那双蓝眼睛近在咫尺,里面翻涌着愤怒和一些他自己都不愿去辨认的东西,“给你——满足了就给我滚。听懂了吗?”

    帕拉多没有等她回答,直接撕开了她烂的衣襟,挺身而。

    没有任何前奏。没有任何温柔。

    莉丝的瞳孔猛地一缩,指甲瞬间掐进了掌心的里。

    疼。

    太疼了。

    勇者的力量远超她的想象——他所拥有的那层加护不仅让他战无不胜,也让他的身体带着一种压倒的、不可抗拒的力量。

    那力量蛮横地闯她的体内,像是要把她从内部撕裂开来一样。

    她弓起了背,喉咙里溢出一声压抑的呜咽——但她死死咬住了嘴唇,没有叫出来。

    她不能叫。

    她怕自己一叫出来,他就会停下来。

    而她不想让他停下来。

    哪怕是因为愤怒,哪怕是因为憎恨——至少这一刻,他在触碰她。

    不是把她当作路边的石一样掠过,而是在看着她,在感受着她。

    帕拉多的动作越来越重,越来越快,带着一种近乎自毁式的狂。

    他俯下身,凑近她的耳边,声音沙哑而低沉,像是从牙齿缝隙里碾出来的:“你们魔族杀了她。杀了我的姐姐。”他的手掐在她腰侧,指节泛白,“你现在还敢用她的脸来见我?还敢用她的声音来叫我?”更多彩

    他每说一句,动作就加重一分。那不是欢愉,那是一场刑罚。莉丝的身体在疼痛中痉挛,但她始终没有推开他。

    几次剧烈的冲撞之后,她的身体终于承受不住那力量的冲击——一幽暗的魔力不受控制地从她体内溢出,那对刚刚消散不久的黑色小角,猛地从她额角重新弹了出来。

    那是魅魔在极度痛苦或极度兴奋时无法维持伪装的生理本能,它们在她紫黑色的发间微微颤动着,像是露了她此刻最脆弱的状态。

    帕拉多看见了那对角。他伸手一把抓住了它们。

    莉丝浑身一颤——角和尾是魅魔最敏感的部位,被抓住的时候一阵酥麻混合着疼痛从顶直贯脊椎。

    他没有松手,反而攥得更紧了,将它作为发力的支点,加重了每一次冲击。

    莉丝的视野开始模糊。

    太疼了,疼到她几乎听不见周围的声音。

    她只能感受到那一次比一次更的撞击,像是要把她整个都钉穿在地上。

    她咬了嘴唇,铁锈味在舌尖上蔓延开来。

    然后帕拉多发出了最后一声低吼。

    在最后一刻,他猛地向前一顶——直接贯穿了她的子宫颈。

    那力量太过凶猛,像是一柄钝刃刺穿了最柔软的内壁,莉丝的身体剧烈地弓起,张大了嘴,却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与此同时,他抓着她的双角,力道也随之变猛。

    咔嚓。

    那对角——刚刚才重新显现出来的角——被他硬生生折断了。断处渗出了细细的血珠,顺着她脸侧滑落,滴在她身下的落叶上。

    莉丝的视线一瞬间变得空白。

    剧烈的疼痛和强烈的冲击织在一起,几乎将她的意识撕裂。

    她的身体痉挛了几下,然后软了下来,像一只被折断翅膀的鸟,躺在落叶堆里微微颤抖着。

    她只剩下了微弱的、断断续续的呼吸。

    帕拉多喘着粗气,俯在她身上,胸膛剧烈起伏着。

    他低看着她——那张苍白的、沾着血迹和泪痕的脸。

    她像是快要死掉了。

    他心里某处在尖叫着说,对,这就是她应得的惩罚。

    但与此同时,他的胸却像是被用钝刀一下一下地剜着,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撑起身体,想要从她身上离开。

    就在这时,几颗彩色的石子从她被撕的衣角滚落出来,落在铺满落叶的地面上,发出几声轻微的、清脆的碰撞声。

    嗒。嗒嗒。

    帕拉多的目光落在那些石子上,整个像是被施了定身术一样僵住了。

    那些石子很小,很普通,就是溪边随便就能捡到的那种石英卵石。

    但它们被染上了不同的颜色——一颗带着淡淡的红色,像是被浆果的汁浸过;一颗泛着浅蓝,像是用某种野花的汁涂过;还有几颗保持着原本的白色。

    它们的边缘已经被磨得很光滑了,像是被反反复复地摩挲过无数遍。

    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记得这些石子。

    他记得。

    那是他六岁的时候,每天清晨在去森林的路上,低着沿着溪边,一颗一颗挑细选出来的。

    他那时候觉得它们很好看,觉得莉丝姐姐一定会喜欢。

    他把它们捧到她面前的时候,她每次都笑着说“不用给我”,但每次都收下了。

    他没有想到,她真的——一直留着它们。

    “……这是……”

    帕拉多的手开始发抖。

    “……你真的是……”他低下,看着身下那个奄奄一息的身影。

    她躺在落叶堆里,额角断角处的血迹已经凝固成暗红色的痕迹,她微微睁着眼,那双猩红色的眸子正透过模糊的泪光看着他——那目光里没有怨恨,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让心碎的温柔和期待。

    他忽然觉得自己像是一个世间最蠢的蠢货。

    “你真的是……莉丝姐?”

    他的声音在发抖。

    莉丝看着他——看着他手里那颗彩色的石子,看着他那双颤抖的、渐渐被泪水浸湿的蓝眼睛。

    她努力弯了一下嘴角,想要像以前那样笑着说一句“笨弟弟”,可她刚一张嘴,眼泪就先一步从眼角滑落下来。

    “……嗯。”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要被夜风吹散,“是我……你的莉丝姐姐……”

    帕拉多的眼眶一瞬间就红了。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只是低下,把脸埋进她的颈窝里,然后——他哭了出来。

    没有压抑,没有隐忍,就像当年那个在森林里跪在地上、攥着泥土、却不敢大声哭喊的六岁孩子一样,肩膀剧烈地抖动着,喉咙里溢出碎的、沙哑的哭声。

    那是一个等待了太久太久的孩子,终于等到了他以为永远不会再回来的。

    莉丝抬起颤抖的手,慢慢地、轻轻地环住了他的背。

    她的指尖触碰到他背上结实的肌——那是这些年在战场上磨砺出来的。

    她的小小的弟弟,已经长得这么大了。

    她把下轻轻搁在他的顶,像很多年前在那个下雨天的巨石凹陷里一样,缓缓收紧了手臂。

    她的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浸湿了他肩的衣料。

    很疼。

    浑身都疼。

    断角处还在隐隐作痛,下腹传来的撕裂感让她每呼吸一下都像被针扎。

    但她没有放手。

    “姐姐在这里。”她的声音沙哑而温柔,一遍一遍地重复着,“姐姐回来了。不会再走了。对不起……让你一个等了这么久。对不起……”

    帕拉多没有说话。

    他只是把脸埋在她的颈窝里,用力地摇,双臂死死地环住她,像是要把她揉进自己的骨里。

    过了很久很久,他闷闷的声音才从她颈窝里传出来:

    “……不许再走了。”

    “……嗯。”

    “不许再骗我了。”

    “……嗯。”

    “不许再——”

    莉丝忽然微微仰起,堵住了他的嘴唇。

    帕拉多僵住了。

    那个吻很轻,很柔,像是蜻蜓点落在水面上。

    她的嘴唇因为失血而有些冰凉,但那份触感却真实得让他整个都在发颤。

    她没有,只是贴着,像是在用这个吻告诉他——她是真的,她回来了,她就在这里。

    然后一温热的力量从她的唇瓣间缓缓渡他的体内。

    那道力量柔和而绵长,像是一条温暖的河流,从他的嘴唇流咽喉,流胸腔,流向四肢百骸。

    它没有侵略,反而带着一种温柔的、询问般的试探——像是在问他:你愿意吗?

    帕拉多不知道那是什么,但他没有抵抗。

    他只是闭上眼睛,放松了身体,任由那温暖的力量在他体内流淌开来。

    然后他抬起手,扣住了她的后脑,将这个吻加了几分。

    不再是蜻蜓点水——而是这些年来所有思念和痛苦的倾泻,所有压抑和克制的释放。

    他吻得很用力,像是要把她融进自己的身体里;又很小心,像是怕一用力她就会碎掉。

    莉丝的睫毛轻轻颤了颤,一滴温热的泪从眼角滑落。

    魅魔的契约结成了。

    一道光芒从两合的处缓缓亮起——那道光芒穿过莉丝的小腹,透过皮肤,在她的下腹处凝聚成一个繁复而致的纹路。

    那纹路像是一朵缓缓绽放的花朵,花心处织着一对小巧的翅膀和一颗碎又重圆的心的形状。

    它泛着淡淡的蓝色。

    那光芒温柔而坚定地闪烁了几下,然后缓缓沉淀下去,没她的皮肤,化作一道浅浅的、泛着微光的纹身。

    那是魅魔一生只有一次的契约之印。

    不是役,不是献祭,不是任何肮脏的易——而是双方在灵魂层面完全接纳彼此之后,才会自然凝结的印记。

    它是一种束缚,标记着:这个已经属于另一个了。从灵魂到身体,从此都只属于彼此。

    帕拉多缓缓离开她的唇,低看见了她小腹上那道正在缓缓淡去的纹路。他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那处的皮肤。

    “……这是什么?”

    莉丝吸了一气,又缓缓呼出。她的嘴角带着一抹虚弱的、却无比满足的笑意。lтxSb a.c〇m…℃〇M

    “是卖身契。”她轻声说,“签了就不能反悔了。”

    话音刚落,她忽然愣住了。

    一庞大的暖流从她小腹处的契约之印中涌出,像是被打开了某道闸门,温暖的力量瞬间席卷了她的全身。

    那暖流所过之处,断裂的骨骼发出细微的喀嚓声——它们正在重新愈合;撕裂的伤边缘开始缓缓收拢、再生;就连那些沉积多年的旧伤——背上被鞭子抽出的疤痕、肩膀上被烙铁烫过的烙印——也在那暖流抚过之后,一点一点地变淡、消失。

    她的皮肤重新变得莹润起来,透着一层淡淡的光泽,像是多年的暗沉和枯槁被一次地洗去了。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肌变得更加结实,筋脉中流淌的力量比以前更加充沛,甚至连五感都变得更加敏锐——她能清晰地听见远处林间的虫鸣,能嗅到夜风中每一缕不同的气息。

    这是与勇者结契而产生的某种共鸣?她不知道。但她的身体确实在以一种她从未体验过的速度被重塑、被滋养、被填满。

    当那暖流终于平息下来时,她微微喘息着,低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十指纤长,皮肤光洁,连那些被镣铐磨出的老茧都消退了大半。

    断角依旧参差不齐地立在顶。

    她本可以瞬间让它再生完整,却刻意没有那么做。

    莉丝轻轻抚摸着那处断,弯起嘴角。这是帕拉多今晚亲手折断的——也是他第一次真正将她拥怀中的证明。

    帕拉多看着她指尖流连在那粗糙的断面上,心猛地一揪。他声音发颤:

    “莉丝姐……对不起,我刚才太失控了。我帮你治好它。”

    说着,他指尖已经亮起治愈的光芒,朝断角探去。

    莉丝却迅速握住他的手腕,轻轻阻止。

    “不用哦。”

    “可是——”

    “我说不用了。”她声音带着慵懒的笑意,牵着他的手,反而将他的指尖引向那参差的断,让他慢慢触碰那些锋利的裂痕。

    “疼吗?”帕拉多喉结滚动。

    “很疼。”莉丝半眯着猩红的眼眸,嘴角却扬得更高,“但姐姐很喜欢。”

    她让他的指尖沿着断角的裂缓缓摩挲,像在品尝他留下的痕迹。

    “你知道吗?你刚才那一下……好强势,好有侵略。和以前那个听话的小小的弟弟完全不一样。”

    她抬眸,眼底闪着幽而危险的亮光:

    “姐姐也很喜欢那样的你哦。”

    她的指尖沿着断角的根部缓缓滑下,滑过自己的额,顺着脸颊的弧线落到唇边。她用指尖轻轻点了点自己的下唇,像是在回味什么。

    “这可是弟弟留给姐姐的印记呀。”

    她的声音忽然轻了下来,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柔软和满足。

    “每次摸到它,我都会想起——是你亲手把它折断的。是你亲手在姐姐身上留下了属于你的记号。”

    她低,用指腹轻轻抚摸那处断,目光温柔得像是在凝视什么稀世珍宝。

    “这比什么婚约、什么誓言都管用呢。发]布页Ltxsdz…℃〇M你在我身上留下了永远都抹不掉的痕迹——不管走到哪里,不管过了多少年,只要我摸到这处断角——”

    她的指尖在断处轻轻一按。

    “我就知道——我是属于我家弟弟的。”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撒娇般的满足感:

    “这种感觉……让姐姐好安心。”

    帕拉多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声音沙哑:“莉丝姐……”

    “所以别想着把它治好。”莉丝伸出手指,轻轻点在他的鼻尖上,语气里带着认真和俏皮,“要是把它治好了,姐姐可要生气的哦。”

    她收回手,重新摸了摸那处断角,眼神柔软得像是在抚摸什么只属于他们两的秘密。

    “这是你给姐姐的——姐姐要带着它一辈子。”

    自那一夜之后,帕拉多沉默地接受了这个事实——他唯一的姐姐,是一个魔族。

    而且不是普通的魔族,是魅魔,是那个在战场上本该被他斩于剑下的存在。

    就这样,大家都传开了,最近勇者帕拉多的身边多了一个名叫“莉亚”的随从。

    她对魔族的行动模式了如指掌,能提前预判伏击的位置;她通各种魔族语言和暗号,能在战时准地识对方的战术布置;她甚至在几次遭遇战中,用一把短弓穿了魔族先锋队的指挥官咽喉。

    战友们问她:“莉亚,你怎么对这些魔族这么了解?”

    她笑着回答:“以前我家在边境,经常和魔族打道。见多了,就记住了。”

    没有怀疑她。

    因为她是勇者带来的,而勇者是绝对不会和魔族为伍的——所有都这么认为。

    可只有帕拉多知道,在每一个没有月光的夜晚,她会悄无声息地钻进他的营帐。

    她先会和他一起,品尝一起酿造的魔萄酒。

    虽然技术有上升,但那酒的味道实在说不上好,酸度有些偏高,带着一丝略微刺喉的灼烧感。

    但莉丝却喝得很认真,因为是和弟弟一起酿的,她早就上了这种魔萄酒。

    她小小地抿着,那双猩红色的眼眸在烛光下亮盈盈的,不知道是因为酒还是别的什么。

    她喝得嘴角微微翘起,喝得身体轻轻摇晃,像是一个表达欢喜的小动物一样。

    等到两个都微醺了,她会放下酒杯,撑着地面朝他挪过去。

    烛火的余烬中,她身上的伪装如水般褪去——断角从发间重新浮现,蝠翼在背后缓缓舒展,在昏暗的光线中投下一道幽暗的剪影。

    她骑在他身上,用那双在夜色中泛着猩红光芒的眼睛俯视他,嘴角带着一抹慵懒而危险的笑意,声音低哑得像是被酒浸润过一般。

    然后她俯下身,用自己的唇封住他的唇。唇齿之间,那粗糙而涩的魔萄酒的余韵,在两个的呼吸间缓缓流转。

    “弟弟……今天的战斗真的非常帅气呢。”

    她的声音低哑而蛊惑,像是被夜风浸润过的蜜糖,随后开始不断的榨取。

    帕拉多不知道这算什么。

    是易?

    是索取?

    还是某种他不敢去定义的东西?

    他只知道,每一次与她结合之后,他的力量都会明显地增长——勇者的加护变得更加凝实,甚至连感知范围都在扩大。

    而对于莉丝,每一次合,她体内的契约之印便会悄然流转。

    魅魔的榨取是可以吸收对象的力量的,不过全凭本心——若她不愿,便只是一场温存;若她放纵,即便是这世上最强大的勇者,也终将被抽殆尽。

    但她每次都只吸取那么一点点。

    像一只偷食的猫儿,小心翼翼地啜饮一,便匆匆退开。

    哪怕勇者那汹涌如汐的力量就在她体内流转、在她最柔软的处翻涌——她也只是取走那涓滴的一缕。

    因为她不想让他难受。

    哪怕只是榨取时让他的眉轻轻皱一下,她都会在心里懊恼半天。

    所以她总是克制着、收敛着,在那不断涌现的力量之中,只摘取最小的一朵花。

    那些曾经因为长期囚禁和虐待而枯竭的魔力脉络,如今像是涸的河床终于等到了雨季,被重新填满、冲刷、拓宽。

    不如说——她血脉处的某个东西,正在以一种远比她本意识到的更快的速度苏醒过来。

    作为魅魔一族最后的王族血脉,莉丝继承的是魅魔种中最古老、最优质的上位血统。

    而如今,在勇者那至阳至纯的气夜浇灌之下,她那沉睡多年的王族血脉被彻底激活了——就像是一颗被埋在冻土处的种子,终于等到了融雪和春雨。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发生变化。

    不仅仅是力量的恢复,更是一种从基因层面开始的蜕变。

    她的魔力正在变得比以前更加凝实、更加邃,甚至在色泽上开始浮现出一缕若有若无的暗金——那是魔王血统的标志特征。

    她的身体也随着血脉的苏醒而发生着变化。

    断角处偶尔会泛起一阵灼热的痒意,那是新生组织在蠢蠢欲动——仿佛下一次长出来的,将不再是普通的魅魔之角。

    但每一次,她都将那进化的冲动压了下去。

    她只是享受着这种与弟弟并肩作战、被弟弟保护、夜晚又只有彼此融为一体的子。

    可是——

    她渐渐发现了一件事。

    随着战争的白热化,帕拉多开始频繁地“外出巡逻”。

    起初只是一两天,他会提前告诉她:“姐,我去西边侦察一下,很快就回来。”她点点,没有多想。

    但后来,外出的时间越来越长,间隔越来越短。

    有时候他说去“处理一批流窜的魔族残党”,回来时浑身浴血,肩甲上嵌着几道的爪痕;有时候他说去“支援附近的村庄”,回来时脸色苍白,左臂的袖管被染成了暗红色,血迹一直涸到肘部。

    她问他怎么了。

    他总是说:“没事,小伤。”

    她追问细节,他就会别过脸去,用那种她越来越熟悉的语气说:“姐,我是勇者。有需要我,我不能不去。”

    语气平静,理所当然,甚至带着一丝温和的安抚——像是在哄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莉丝咬住下唇,没有再问。

    她不想和他吵架。

    她知道他说得对——他是勇者,拯救他是他的天职,是她当初隔着战场遥遥望见时,那份耀眼到让她移不开目光的光。

    可那份光,如今正在一点一点地灼伤她。

    她开始注意到那些以前她刻意忽略的细节——联军的军官们来找他时那种理所当然的语气:“勇者大,北边的村子又出事了,您看……”

    “勇者大,这次任务只有您能完成。”他们叫他“勇者大”,没有叫他“帕拉多”。

    他们看向他的目光里没有担忧,只有期待——期待他去卖命,期待他替他们解决一切麻烦。

    而他也从不拒绝。

    他总是点,说“我去”。

    莉丝有时候会站在营帐远处,看着那些军官离开的背影。

    她看着他们轻松的神色——仿佛叫勇者去送死,就跟去餐馆点菜一样稀松平常。

    她的指尖会不自觉地收紧,目光会不自觉地变冷。

    有一次,他外出执行任务整整五天才回来。

    回来的时候,右胸缠着一圈厚厚的绷带,绷带下面渗着暗红色的血迹,伤边缘残留着一缕黑色的诅咒气息——那是魔族的暗杀术,专门用来侵蚀伤的,只有魔族容易处理这种伤。

    莉丝看见那缕诅咒之气的时候,脸色一瞬间就白了。

    她没有说话。

    她把他按在床铺上,沉默地替他处理伤——用魔力驱散诅咒,用治愈术缝合血,用净的绷带重新包扎。

    整个过程她一言不发,帕拉多疼得额上全是冷汗,却也不敢吭声。

    他知道她在生气。

    包扎完之后,她收拾好药箱,站起身来,朝营帐外走去。

    “姐。”他在她身后叫住她。

    她停住脚步,但没有回。

    “……下次别去了。”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像是自言自语。

    帕拉多沉默了几秒:“姐,我是勇者——”

    “我知道。”

    她打断了他,声音依然很轻,但那份轻里面藏着一种他从未听过的、疲惫到极点的平静。

    “我知道你是勇者。你不用每一次都提醒我。”

    她掀开门帘,走了出去。

    帕拉多坐在床上,看着门帘在她身后落下,愣了很久。

    他张了张嘴,想要追上去,但胸的伤痛让他只是微微欠了欠身,又跌坐了回去。

    他低看着自己胸前新换的绷带,那上面还残留着她指尖的温度和淡淡的花香。

    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像做错了。

    他只是想做正确的事,想救更多的,想让姐姐为他感到骄傲——而不是让她露出那种表。

    那种……想要说什么,却最终什么也没有说的表。

    另一边,莉丝走出营帐之后,并没有走远。她靠在营帐外侧的木桩上,仰起,看着顶那片被篝火映成暗红色的夜空。

    夜风很凉,吹在她脸上,却吹不散她胸那憋闷的感觉。

    她知道他不是故意的。

    她知道他只是在做他认为是正确的事。

    她知道他每一次出发前,脑子里想的都是“能救一个是一个”。

    她什么都知道。

    可是——

    她垂下,揉了揉眉心,发出一声极轻极轻的叹息。

    “……你首先是我最的弟弟……然后才是勇者啊。”

    这句话,她没有说出。

    因为她知道,就算说了,他也只会沉默片刻,然后用那双蓝眼睛看着她,认真地说:“姐,我是勇者我必须这么做。”

    就像念咒一样。

    就像这个身份已经刻进了他的骨里,比她的名字、比她的存在、比他们之间那个契约之印,还要。

    想到这里,莉丝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胸的衣料。

    那颗被埋进土里的种子,又悄悄地往下扎了一分根。

    那之后几天,两之间弥漫着一种微妙的沉默。

    帕拉多没有再提起那天的对话,莉丝也没有再追问他的伤。

    她依然每天替他换药,依然在夜晚钻进他的营帐,依然在黑暗中褪去伪装、与他融为一体。

    但她的指尖在他伤边缘流连的时间变长了——像是在丈量,在记忆,在积蓄着某种她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而帕拉多,在那些夜晚里隐隐感觉到,她的吻比以往更加用力,她的怀抱比以往更紧。

    但他没有问。

    他怕一问,就会听到他不想听的答案。

    这样的子又过了一阵子。

    表面上一切如常。

    莉丝依然是那个对魔族了如指掌的得力随从“莉亚”,帕拉多依然是那个令魔族闻风丧胆的勇者。

    他们在战场上配合默契,在夜晚彼此依偎——仿佛那场沉默的对峙从未发生过。

    但她不再像最初那样,全心全意地享受被他保护的滋味。

    因为每一次他挡在她身前的时候,她脑海里浮现的不再是“弟弟好可靠”,而是——他背后的绽、他可能受伤的角度、这道防线的代价会不会又是他身上多一道伤。

    她开始不自觉地盯着那些找他领任务的军官的背影看。

    目光冷得像淬了冰,如果目光能够杀,他们早就死好几遍了。

    然而,连莉丝都没有料到的是,她的这种不安并非杞忧天——一双藏在联军内部的眼睛,早已盯上了勇者的软肋。

    类联军中有一名叫费恩的高层军官,收了魔王军的好处。

    黄金、魔核、事成之后还有一整座边陲城镇的管辖权。对于他这种征战半生、却始终郁郁不得志的来说,这笔易实在太诱了。

    他不需要做什么惊天动地的事。

    只需要在一次报筛选时“正好”把裂风峡谷的那条线索放进帕拉多能看到的卷宗里,然后在出征记录上盖一个通过的印章。

    仅此而已。

    是被买通的。没有什么层渗透,没有什么多年潜伏。就是一个在名利场里泡了太久的,在某个夜对着那袋金灿灿的筹码,松了。

    那之后不久,联军截获了一条线索:一支魔族残党在北部荒原的裂风峡谷中活动。帕拉多主动请缨前往清剿,莉丝自然随行。

    她其实隐隐觉得这条报来得有些蹊跷——裂风峡谷地形险峻,易守难攻,按理说魔族残党不会选择这种绝地作为据点。

    但她看了一眼帕拉多那副“没问题,我去去就回”的表,最终什么也没说。

    她只是默默跟上了他的脚步。

    裂风峡谷的地形极其险峻,两侧是高耸的赤色岩壁,谷底常年刮着呼啸的穿堂风。

    一切都如报所说——峡谷处确实藏着一小魔族,稀稀拉拉的,看上去只是一支被击溃后苟延残喘的散兵游勇。

    战斗很顺利。帕拉多的剑光斩落最后一个魔族士兵时,刃上甚至没沾多少血。

    然后,地面亮了。

    那些魔族士兵的尸体下方,那些他们战斗时踩过的每一寸地面,那些被风沙掩盖的石缝之间——无数道细密的纹路在同一瞬间同时亮起,幽蓝的光芒如蛛网般蔓延织,在两脚下拼合出一个完整的圆形法阵。

    帕拉多瞳孔骤缩,反手抓住她的手腕想将她推出阵外。

    但来不及了。

    法阵的光芒在零点几息之间攀升至顶点,那不是普通的传送术——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和灵魂燃烧的焦臭味,数十名魔族士兵的生命被当作柴薪投这个阵法之中,只为了换取一次不可逆转的定点放逐。

    这是魔王军压箱底的战略级禁术。是即便在当年的大战中,也只动用过三次的禁忌之术。

    光芒吞没两的瞬间,莉丝死死抓住了帕拉多的手。十指相扣,扣得指节发白。

    然后,一切归于寂静。

    当光芒消散时,二站在一片漆黑荒芜的焦土之上。

    天空是浑浊的暗红色,仿佛永远笼罩着一层血雾。

    空气中弥漫着硫磺与血腥的气息,炽热的风裹挟着灰烬扑面而来。

    而在不远处,一座巍峨的黑色城池矗立在荒原之上,如同匍匐在大地上的巨兽。

    城墙由暗色的熔岩凝铸而成,表面爬满了幽蓝色的纹路,一明一灭,像是某种活物的呼吸。

    城墙上灯火通明,巡逻的魔族卫兵密集如蚁。

    而在城的最处,那座高塔的顶端,一颗暗紫色的光球悬浮着缓缓旋转,散发出令窒息的压迫感。

    魔王城。

    渊裂谷的核心,魔王重新集结势力的巢。他们就落在这座城的眼皮底下。

    号角声低低沉沉地响了起来,一声接一声,从城传递到裂谷的每一个角落——那是警戒的信号,是猎物落网中的信号。

    她甚至能感觉到城墙上有无数道视线正在朝这边汇聚而来。

    她感觉到帕拉多的手在她掌心中紧了紧。

    他侧过看着她,那张在火光中棱角分明的脸上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她再熟悉不过的表——像很多年前那个小不点挡在她面前时一模一样。

    “……看来这次,有点麻烦了啊。”他的声音低哑,却带着一丝几乎察觉不到的、无奈的轻笑。

    然后他松开了她的手,拔出了在泥土中的剑。

    剑身在暗红色的天光下,亮起一道凛冽的白芒。

    魔王亲率四支锐军团围剿。

    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追击战。

    然而让魔王和所有魔将都始料未及的是,那个跟在勇者身边、看起来只是普通随从的——展露出的实力远超所有的预期。

    莉丝在战斗中表现得比帕拉多还要从容。

    她那通过榨取她的伴侣无数次淬炼的魔力已经膨胀到了一个恐怖的程度,身形在魔族士兵之间穿梭,蝠翼展开的瞬间,紫黑色的魔力如水般横扫战场。

    她甚至能轻松地压制住一名魔将级别的对手。

    可是——双拳难敌四手。

    四支军团从不同方向包围合拢,魔王本更是亲自压阵。魔王的魔力如同漆黑的天幕笼罩整片战场,每一次出手都带着撕裂空间的威压。

    帕拉多在前方正面迎敌,他的勇者加护在群战中发出耀眼的金色光芒,每一次挥剑都斩出数十米长的剑气,砍翻一片又一片的魔兵。

    但他面对的太多了。

    他身上开始出现伤——先是一道浅浅的划痕,然后是一道贯穿肩胛的爪痕。

    莉丝察觉到他动作开始迟钝,脱险后当机立断,一把抓住他的衣领——她没有选择恋战,而是将魔力瞬间发到极致,化作一道紫黑色的流星,朝远方的山脉方向突围而去。

    魔王没有立刻追击。他站在高处,看着那道远遁的流光,嘴角浮起一抹冷笑。

    “逃吧。看你们能逃多远。”

    他确实不急于追击。因为他很清楚——勇者已经受伤了,而且这片区域是他的地盘。猎物越是挣扎,猎杀时才越有趣。

    莉丝带着帕拉多一路飞遁了数十里地,最终在一处隐蔽的山腰上找到了一座天然形成的小。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不大,勉强能容纳两个并肩躺下。被从生的藤蔓和灌木遮掩了大半,内部的岩壁上渗着冰凉的泉水,空气中带着湿的泥土气息。

    莉丝将帕拉多放在地面上,动作不急不缓。她撕下自己衣服的布条,替他清理伤,指尖凝聚起治愈魔法的光芒。

    他的肩胛处被魔将的利爪贯穿,血浸透了半边衣襟,伤边缘附着的魔族诅咒之力正在丝丝缕缕地侵蚀着他的伤,阻止愈合。

    帕拉多靠在岩壁上,面色苍白,呼吸急促。他低看着莉丝替他包扎的动作——那双手很稳,稳得不像是在处理一个濒危的伤。

    “……姐姐。”

    “嗯?”

    她没有抬,语气里甚至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悠闲,像是在回应一声\''''今天吃什么\''''之类的常问话。

    帕拉多愣了一下,但还是继续说了下去。

    “姐姐,你带着我跑不远的。”

    莉丝没有接话,只是继续手上的动作,甚至连睫毛都没颤一下。

    帕拉多吸了一气,像是做出了什么决定。

    “我来引开他们。姐——”

    “说完了?”

    莉丝终于抬起,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像是听了一个不太好笑的笑话。

    “弟弟,你是不是伤糊涂了,尽说些傻话。”

    她伸手弹了一下他的额,力道不重,带着几分嗔怪。

    “总会有别的办法的,你别老想着这种事。”

    帕拉多愣了一下,但很快摇了摇。

    “姐姐,你听我说——”

    “我不听。”莉丝打断他,语气渐渐强硬,“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好好休息,把伤养好。其他的,等伤好了再说。”

    她低下,继续替他包扎,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什么易碎的珍宝。

    帕拉多看着她低垂的眉眼,看着那双曾经黯淡如今又重新亮起光芒的猩红色眼眸——他知道她在想什么。她在想带着他一起逃,一起活下去。

    “姐姐。”

    他没有动,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沉到底的平静。

    “你听我说完,好吗?”

    莉丝的手顿了顿,但没有抬。

    “我知道你想带着我一起走。但我的伤太重了,诅咒之力还在侵蚀,魔王想要的是我——”他吸了一气,“我跑不掉的。”

    他看着她微微颤抖的手指,心里一阵刺痛,但还是继续说了下去。

    “但莉丝姐你不一样。你的魔力已经很强了,只要你一个走,魔王不会费兵力去追你。”

    他伸出手,轻轻覆在她正在替他包扎的手背上。

    “姐,让我替你做点事吧。”

    “当年你为了救我,把自己搭进去了。换我来还你这次——”

    “我不需要你还。”

    莉丝猛地抬起,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愤怒。

    “帕拉多,我不需要你报答我。我当年救你是因为你是我最重要的,不是要你以后拿命来还我。你活着——你好好活着,就是对我最好的报答了。”

    她抓住他的手,握得很紧。

    “我也不会想着丢下你的,总会有别的办法的。我们一起想办法,好不好?”

    帕拉多看着她眼中那抹近乎哀求的光,心脏像是被狠狠攥了一下。

    但他还是摇了摇。

    “姐,来不及了。”

    “来得及——”

    “来不及了。”

    他的声音很轻,却比她更坚定。

    “姐姐,你比我聪明,你知道我说的是对的。”

    莉丝没有接话。

    她低着,维持着方才替他包扎的姿势,指尖还悬在他肩的绷带上方,一动也没有动。像是一尊忽然被抽走了灵魂的雕塑。

    帕拉多见她不说话,以为她默认了。他吸了一气,像是终于把最重的那块石搬开了,声音反而变得轻快了一些。

    “我知道你不想听这些……但我还是想说。”

    他慢慢地、挣扎着站了起来。动作迟缓,每动一下都牵扯到肩胛处的伤,血珠从绷带下渗出来,但他咬着牙没有停下。

    他轻轻推开了莉丝搭在他手臂上的手——其实那只手根本没有用力,轻得像是一片落叶。他只是轻轻一推,就推开了。

    “能遇见莉丝姐,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

    他扶着岩壁,一步步朝挪去。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一个淡淡的血印,但他没有回。

    他不敢回。他怕自己一回,就再也走不动了。

    “下辈子……”

    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我还想叫你姐姐。”

    他迈出了脚步。

    从到尾,莉丝一句话都没有说。

    她一直低着,保持着那个被他推开的姿势,像一个被按了暂停键的木偶。里只剩下帕拉多踉跄的脚步声和他压抑的呼吸声。

    直到他的脚步声在方向响起——那是他要走出她视线、走出她生命的声音。

    她的睫毛终于颤了一下。

    然后——

    她动了。

    那只方才被他轻轻推开的手,在这一瞬间化作一道残影——五指猛地收紧,扣住了他的肩膀。

    力道大得不像是一个魅魔的手。

    像是一把铁钳。

    像是一被喂养了太久的凶兽,终于伸出了爪子。

    帕拉多整个被她往后一拽,后背重重撞在岩壁上,碎石簌簌落下。他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看见莉丝已经压在了他面前。

    她抬起了。

    那双猩红色的眼眸里,沉默时积压的所有东西——在这一瞬间全部翻涌了上来。

    “……这是第几次了?”

    帕拉多一愣:“什么?”

    “我问你——这是第几次了?”莉丝的声音依然很低,但那压抑的颤意正在一点一点地渗透出来,“第几次你想要牺牲自己……”

    她顿了顿,吸了一气,仿佛在拼命压制着什么。

    “第几次,为了别,把自己搞成这副模样?”

    帕拉多张了张嘴,想要解释什么:“我是勇者,这是我的——”

    “你是勇者,跟我有什么关系?”莉丝打断了他,声音终于开始上扬,“我只知道你是我最重要的弟弟,是我唯一的伴侣!”

    她伸出手,一把扯开他胸前的衣襟,露出那道尚未愈合的伤,指尖悬在伤上方微微颤抖,却始终没有碰上去。

    “你知道吗,”莉丝的声音忽然低了下来,带着一种近乎疲惫的平静,“我早就受够了。”

    “受够了你的什么狗勇者加护,勇者职责。”

    帕拉多呆住了。

    莉丝抬起眼,直直地看着他,那双猩红的眸子里翻涌着复杂的感——有愤怒,有心疼,有委屈,还有一种压抑了太久太久的、近乎偏执的占有欲。

    “你知不知道我看着你一次次为了别拼命的时候,我在想什么?”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我在想——你明明是我的弟弟。你是我一个的弟弟。”

    她的声音开始发抖,但那份抖不是因为悲伤,而是因为愤怒。

    “可你倒好——长大了,翅膀硬了,就开始把命往外送了。救完这个救那个,护完这村护那城——你这个勇者当得很开心是吧?”

    “姐,我——”

    帕拉多的瞳孔微微收缩。

    “你以为你拯救了很多,你很伟大,你很了不起——”莉丝的声音越来越低,却越来越冷,“可你看看——看看那些被你救回来的,是怎么对你的。”

    “那些个类联军的高层军官,你为他们冒险做了那么多危险的任务,结果最后为了一点利益那些垃圾就把你给出卖了!”

    她的目光变得更加冰冷,声音里开始渗出一丝毫不掩饰的杀意。

    “我不会放过他们的,我恨那些忘恩负义的类。”

    她的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

    “一个一个……那些你为他们付出过,但是却没有回报你的类,我全都会让他们付出代价。”

    帕拉多的脸色变了,他感觉到了莉丝姐身上散发出了从未有过的恐怖压迫感,他感不妙。

    莉丝突然缓缓收回手,后退了半步,目光从上到下地打量了一遍帕拉多。

    “不过在那之前——”

    她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种更加危险的、更加私的意味。

    “我得先好好教训一下——这个老是伤姐姐心的弟弟。”

    她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你这么喜欢牺牲自己的话——姐姐成全你。”

    “不过方式得由我来定。”

    帕拉多的瞳孔猛地一缩:“姐姐,你——”

    “闭嘴。”

    莉丝俯下身,额抵住他的额。

    “好好跟你说话你不听——”

    “那今天,所谓的勇者帕拉多就在这里死去吧。”

    “我只需要我的弟弟,不需要什么勇者……”

    然后她低,吻住了他。

    但那不是以往的吻。

    帕拉多在触及她嘴唇的瞬间就感觉到了不对——一庞大的吸力从她中传来,那是宛如黑般的、贪婪到近乎贪婪的吞噬感。

    他的勇者加护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攥住了,力量开始不受控制地从两合的唇齿之间被抽离而出,顺着她的喉咙,流她的体内。

    他想要推开她,但她的手死死地扣住了他的后脑,压住了他的身体——让他连动弹一下都做不到。

    “唔——!姐——!”

    他的挣扎毫无意义。

    那力量太强了。强到让他觉得压在自己身上的不是一个,而是一苏醒的魔神。

    两的衣服在狂的魔力中被撕碎。莉丝骑在了他身上,将他按在冰冷的地面上,然后——她没有丝毫犹豫地、狠狠地坐了下去。

    帕拉多弓起了背。

    那感觉和以往每一次都不同。以往她总是温柔的、克制的,即使在他粗对待她的那个夜晚之后,她也从未真正伤过他。

    可这一次,他感觉自己体内有什么东西正在被连根拔起,被一点一点地、不可逆地转移到她的体内。

    他的意识开始模糊。

    记忆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翻阅着——童年的片段、战斗的场景、那些他曾经珍视的画面,都在以眼可见的速度褪色、模糊、消散。

    他想要抓住什么。想要想起什么重要的事。

    可他连“重要”是指什么都快要记不清了。

    他的身体在缩小。肌在萎缩,骨骼在收缩,皮肤重新变得细光滑。短短几分钟之内,那个高大魁梧、令魔族闻风丧胆的勇者——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看起来只有五六岁的男孩。

    小小的身体,紧闭的双眼。他躺在碎石堆上,呼吸微弱而均匀,像是一只被累坏了的小兽终于沉沉睡去。

    他的眼角还挂着一滴未的泪。

    而莉丝缓缓从他身上直起身来。

    她低下,看着自己的身体。

    她能感觉到一磅礴到无法估量的力量在她的体内翻涌——那是帕拉多绝大部分的勇者加护。

    金色的光芒在她体内流淌,与她的魅魔魔力织在一起,像是两条河流汇同一片海域。

    而这——只是开始。

    当勇者的加护在她体内稳定下来的那一刻,她忽然明白了什么。

    勇者的加护,本质上是世界对“对抗魔王”这一使命的回应。换言之——魔王的实力越强,勇者的加护就越强。

    而现在,那庞大的魔王血脉正在她体内全面觉醒。

    曾经被她刻意压制的进化冲动,如今在勇者加护的刺激下,像是一颗被点燃的炸药,轰然发。

    而勇者的加护,感受到了这正在急剧膨胀的魔王气息——

    它开始变强。

    为了对抗她。

    现在的莉丝,可以说既是魔王也是勇者的存在。勇者加护越强,她的魔王之力就越强;魔王之力越强,勇者加护就越强。

    左脚踩右脚。

    形成了一个完美的、无限的正反馈循环。

    莉丝闭着眼睛,感受着体内那每一秒都在翻倍、在膨胀、在超越她理解范围的力量。

    她能听见数千里之外的风声,能感受到大地的脉动,能捕捉到空间结构中每一道细微的裂纹。

    她甚至能感知到——魔王正在朝这里赶来。

    几分钟前,她感知中的魔王是一团炙热的、恐怖的存在,让她本能地想要逃跑。而现在——

    她歪了歪。

    那团气息……原来如此的渺小吗。

    她又低下,看向躺在碎石上的那个小小的、蜷缩着的身体。

    他睡得很沉。眉微微皱着,像是在睡梦中也觉得冷。那张小小的脸上还残留着泪痕,嘴唇微微张着,呼吸浅浅的,带着孩童特有的软糯。

    莉丝的目光落在他脸上,便再也移不开了。

    这就是刚才那个——挣扎着站起来,用那种平静到近乎决绝的语气说“我来引开他们”的勇者?

    她伸出手,轻轻拨开他额前被汗水黏住的碎发。

    那张脸很小,小到她一只手就能复住大半。

    眉毛是淡的,睫毛是软的,脸颊上还带着一点婴儿肥的弧度——和刚才那个在她面前一脸刚毅地说着“下辈子还想叫你姐姐”的坏勇者,简直像是两个完全不同的。

    莉丝的喉咙动了动。

    她忽然觉得有些恍惚。

    刚才他还在她面前站着,用那种成年才有的沉稳语气跟她争论,用那种看淡生死的眼神看着她,说“让我替你做点事吧”。

    而现在——他蜷缩在她面前,小小的,软软的,连呼吸都带着孩子气的浅促。

    像是有把一块坚硬的石,轻轻地敲碎了,露出了里面那颗柔软的、还没有长好的核。

    她缓缓俯下身,小心翼翼地——像是怕吵醒什么珍贵而易碎的东西一样——伸出手,将他轻轻抱了起来。

    好小。

    好可。

    她的鼻子猛地一酸。

    她想起来了。

    很多年前的那个清晨——也是这样一个小小的孩子,蜷缩在巨石根部,把唯一的面包递到她面前。

    那双蓝眼睛小心翼翼地仰望着她,问她可不可以做那个\''''对的\''''。

    那时候的他,是用全部信任在等她伸出手的。

    现在蜷缩在她怀里的,还是那个孩子。

    他从来都没有变过。变得只是她——她差一点就忘了,她喜欢的从来不是什么拯救世界的勇者帕拉多。

    她喜欢的,只是那个会把最后一面包分给她的、小小的、可的帕拉多弟弟。

    莉丝低下,把脸埋进他柔软的发里,地吸了一气。

    那混着血腥和泥土的气息涌鼻腔,却让她心里某个地方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撞了一下——房第一次地开始分泌汁,又酸又胀,满得快要溢出来。

    她收紧手臂,把他更紧地圈进怀里,像是要把这具小小的身体嵌进自己的骨血里。

    好弟弟……

    好弟弟好弟弟……

    好好好好好好好好好好好好好好……

    她的眼眶泛着红,嘴角却弯着一抹淡淡的笑意。那笑容温柔得要命,却也带着一丝让脊背发凉的东西。

    她把嘴唇贴近他的耳畔,声音轻得像是在说梦话。

    “……姐姐好你啊。”

    顿了顿,她又说了一遍,像是在确认什么一样。

    “……好好你。”

    她微微闭上眼睛,感受着体内那无边无际、仿佛永无止境的力量在血脉中缓缓流淌。

    那是足以一拳轰碎山脉、一踏崩裂大陆、仅凭一次呼吸便能吹散千军万马的力量。

    而这力量,此刻正安静地蛰伏在她这具看似纤细柔弱的躯体之中,乖巧得如同一只酣睡的宠物。

    她感受着它。

    感受着那种只要她愿意,整个世界、整片苍穹、一切众生都能在转瞬间被她捏碎、踩烂、碾成齑的——绝对的掌控感。

    那种感觉太过美妙。最新地址) Ltxsdz.�ǒm

    美妙到让她胸处那与生俱来的虐,如同被投喂了鲜血的猛兽一般,开始躁动、膨胀、贪婪地舔舐着她的心脏。

    她睁开眼,低看了一眼怀中睡得正香的小儿,伸出手指轻轻拨开他额前的碎发,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一朵花。

    然后她抬起,望向外的天际。

    那双猩红色的眼眸里,方才还满溢着的温柔与病态的意尚未完全褪去,但另一种东西正从处缓缓浮上来——

    是一种极致的、平静到近乎漠然的杀意。

    不,不只是杀意。

    那是一种更原始的、更纯粹的、居于万物顶端的存在俯瞰脚下蝼蚁时才会产生的——愉悦的虐。

    “魔王也好,神明也罢——”

    她的声音依旧温柔,语气依旧轻快,仿佛在说着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谁敢伤害我的弟弟,我就杀谁。”

    她顿了顿,嘴角缓缓弯起一个甜美的、病态的弧度。

    “全部杀光。”

    此刻远处的魔王军阵中,出现了骚动。

    魔王本勒住了战马,眯起眼睛望向那道冲天而起的魔力柱,脸上的从容第一次出现了一丝裂痕。

    “……那个气息……不对。”

    他感觉到了一让他都感到不安的力量,正在那片山脉中苏醒。

    而且——

    那力量还在以令难以置信的速度变强。

    每一秒都在变强。

    魔王的面色一沉,猛地扬手下令。

    “全员——远程魔力齐!把那片山给我夷平!”

    命令如同惊雷般传遍军阵。

    前排的军团士兵齐齐抬起手臂,数千道紫黑色的魔力光芒在阵列中同时亮起,汇聚成一片毁灭的洪流,朝着莉丝所在的山脉铺天盖地地轰击而来。

    光芒刺目,空气被撕裂出尖锐的啸音。

    莉丝感受到了袭来的攻击,却没有抬。

    她只是低看了看怀中的帕拉多,见他虽然安稳地闭着眼睛,呼吸平稳,但小小的身体被夹在自己的手臂与胸之间,姿势似乎有些别扭——那双细的小腿无处安放地悬在半空,小脑袋也只能歪着靠在她的臂弯里。

    莉丝微微蹙起了眉。

    这倒不是因为她觉得累——以她的力量,就算这样抱着弟弟打上一年也不会感到丝毫疲惫。只是……

    只是她的宝贝弟弟这样睡着,看起来不太舒服。

    她犹豫了一瞬,似乎在思考该怎样才能让弟弟睡得更安稳些。

    总不能把他放在地上吧?

    万一那些不长眼的蝼蚁弄脏了弟弟的衣服,或者碎石硌着了他娇的肌肤——光是想到这个可能,莉丝眼中便掠过一丝寒意。

    猩红的眸子微微一亮,像是想到了什么绝妙的主意。

    她轻轻吸了一气,没有动用多少魔力——仿佛这不过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而随着这气的吸,她的身体开始变化了。

    “嗯……”

    一声低低的、带着几分慵懒的轻哼从她喉咙处溢出。

    不是单单一处的膨胀,而是整体的舒展。

    她的身形开始向上拔高,原本只比帕拉多高出一个的身量,此刻如同抽条的柳枝般节节攀升——一米八、一米九、两米……

    “哈啊……”

    莉丝微微仰起,双眸半阖,猩红色的瞳孔里泛着一层迷蒙的水光。

    她轻轻扭动了一下脖颈,纤长的手指缓缓沿着自己身侧的曲线滑落,像是在感受着什么美妙的事物。

    每一寸肌肤的伸展、每一块骨骼的拉长、每一条肌的舒展——那种力量在体内流淌充盈的感觉,让她忍不住发出细碎而满足的喘息。

    她的肩线向两侧微微扩开,骨架却没有变得粗笨,反而在宽展中呈现出一种介于力量和柔美之间的致命弧度。

    “唔……呼……”

    腰肢依旧纤细,甚至因为整体比例的拉长而显得愈发不盈一握。

    但腰线之下的胯骨却随之向外撑开,部如同满月般浑圆饱满地隆起,在大腿根部勾勒出一道惊心动魄的弧线。

    莉丝的手自然而然地滑到身后,轻轻揉了揉自己膨胀挺翘的,指尖陷进去,又缓缓松开,像是在确认那里的弹与分量,嘴角不自觉地弯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嗯……差不多了——”

    而胸前,随着身体的整体拉伸,那对原本就饱满到夸张的雪白巨开始等比——不,甚至更为狂放地膨胀。

    她微微低,看着自己的胸缓缓鼓起的弧度,双手温柔地抚了上去。

    纤细的手指陷进那不断胀大的之中,如同揉捏着一团温润的白玉。

    她轻轻地揉了揉,力道恰到好处,不是检查,而是一种享受——享受那种饱满感在掌心中逐渐充盈、撑满的过程。

    “啊……”

    她的呼吸变得急促了一些,脸颊上泛起一层淡淡的红。指尖轻轻揉搓着尖的位置,隔着衣料画着圈,每一下都伴随着一声若有若无的轻吟。

    量从原先的尺寸一路涨,直到每一侧都达到了一米有余的恐怖规模。

    两座巍峨的白玉山峰沉甸甸地堆叠在她胸前,光是静止时的分量就足以让任何凡感到窒息。

    在自身重量的作用下微微向外摊开,又被衣物的布料兜住、收紧、向中央聚拢,形成一道不见底的、足以吞没一切的柔软峡谷。

    而她的身高,最终定格在了将近两米五。

    “嗯……这样就好。”

    帕拉多那娇小的身躯放在她面前,看起来甚至还不如她一侧的房大——她的廓宽度就已经超过了他蜷缩起来的整个上半身。

    莉丝低看了一眼,满意地轻哼了一声。

    她伸手轻轻托起睡得正香的帕拉多,小心翼翼地、像是捧着世上最珍贵的宝物一般,将他缓缓地、温柔地塞进了自己那道邃的沟之中。

    帕拉多小小的身体瞬间被那两团柔软到不可思议的包裹住。

    两侧的雪白峰峦从两旁挤压过来,形成了一张温软无比、弹绝佳的“床铺”。

    他那颗小脑袋恰好枕在沟的出,整个身体都被那对膨胀到夸张的巨稳稳托住,不偏不倚,刚刚好。

    而贴合着沟的衣料也顺势从外侧微微收拢,像一只温柔的大手将帕拉多轻轻拢抱住,既不会让他滑落,又不会压到他娇的肌肤——仿佛这张“床”原本就是为他量身定做的摇篮。

    帕拉多在睡梦中似乎感受到了这份突如其来的柔软与温暖,小身子竟然不自觉地翻了翻,侧过身来,把小脸往那温软的中蹭了蹭,嘴角挂着一丝满足的水,睡得更沉了。

    莉丝低看着这一幕,眸子里的猩红柔和了几分。她的嘴角不自觉地弯起一道温柔的弧度,那笑容甜得像是能化开冬的寒冰。

    “乖弟弟。”她轻声呢喃,声音轻柔得像是在哄一个刚出生的婴孩,“好好地睡吧,有姐姐在……没事的。”

    做好了这一切,魔王军的攻击洪流才砸落在那片山上。

    轰——

    大地震颤,山脉崩塌,碎石与尘土冲天而起,遮天蔽。

    烟尘缓缓散去。

    莉丝站在原地,一步未退。

    她周身环绕着一层淡淡的黑紫色光晕,将所有冲击隔绝在外。

    被她护在\''''床\''''中的帕拉多毫发无伤,甚至连一粒灰尘都没有沾到。

    然后她皱了皱眉。

    “……好吵啊。”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悦。

    “你们不知道会吵到弟弟睡觉的吗?”

    她抬起一只手。

    食指在空中轻轻一划。

    没有惊天动地的炸,没有震耳欲聋的轰鸣。

    只是一道极细极淡的魔力光线,沿着她指尖划过的地方,无声地延伸出去。

    那道银线穿过空间,穿过空气,穿过前排军团的阵列——

    然后,一切都安静了。

    前排的数千名魔族士兵,连同他们手中的兵器、脚下的战车、身后的旗帜,齐刷刷地从腰部断开。

    没有惨叫。没有鲜血涌。

    因为切太过平整,甚至连痛觉都还没来得及传递到他们的脑海中。

    只有身体无声地滑落,上半身与下半身错位,如同被抽走了骨一般坍塌在地。

    那道银线没有停下。

    它继续向前延伸,划过远处山脉的山脊——

    轰隆。

    半座山脉沿着那道银线缓缓滑落,断光滑如镜。

    银线继续向前。

    魔王城的高塔、城墙、城门——齐齐从中间断开。

    那座巍峨的黑色巨城,像一块被利刃切开的蛋糕,上半部分沿着倾斜的切面缓缓滑落,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整个空间,沿着她手指划过的那条线,被净利落地一分为二。

    战场上陷了一片死寂。

    那种死寂不同于普通的安静——是一种连呼吸都被抽的、令窒息的沉默。

    魔王骑在战马上,瞳孔骤缩,握着缰绳的指节泛白。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莉丝没有回答他。

    她低下,确认了一下怀中的帕拉多仍然安稳地闭着眼睛,呼吸平稳。她满意地弯了弯嘴角。

    然后她抬起来。

    那双眼睛在暗紫色的魔力映照下,泛着冰冷而妖异的光芒。

    是一双猎食者的眼睛。

    她开始向前走。

    一步。

    两步。

    步伐轻盈,像是漫步在自己的后花园里。

    前排幸存的军团士兵本能地后退了一步。

    那些身经百战、杀如麻的魔族老兵,此刻竟然在一个看起来纤细柔弱的子面前,不由自主地后退了。

    “别怕。”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温柔的残忍,“我会慢慢来的。”

    她动了,瞬间出现在前排军团中。

    不是冲锋,不是闪袭,甚至看不出任何加速的迹象——随后只是抬起了右脚,然后轻轻落地。

    轰——!

    仅仅是一次踏步,大地便如同被陨石正面轰击。

    以她落足点为中心,方圆百丈的地面骤然炸裂,裂纹理如蛛网般疯狂蔓延。

    那些站在前排的魔族士兵甚至来不及惊呼,便被脚下猛然隆起的地掀飞。

    岩石如海般翻涌,数十名锐士兵的身体在被抛向空中的瞬间,骨骼便因那恐怖的冲击波而寸寸断裂,内脏从七窍中挤压出,在空中拉出浑浊的血线。

    莉丝再次迈步。

    这次她没有踏向地面,而是踢向一名正挥舞巨剑朝她劈来的士兵。

    那只穿着黑丝高跟长靴的脚,就这么轻飘飘地踩在那柄由渊玄铁锻造的巨剑剑身上。

    没有停顿,没有阻滞——巨剑如同纸糊的一般被她的鞋跟贯穿、踏碎,紧接着她的脚毫无阻碍地继续下落,踩在那名士兵的颅上。

    噗嗤。

    那颗颅像是被重锤砸碎的西瓜,瞬间炸裂成无数碎块。

    鲜血、脑浆和碎骨的混合物呈放状四溅。

    而莉丝的脚甚至没有停下来的意思,继续向下——将那名士兵的整个上半身连同脊椎一起,踩进地里。

    当她的脚最终触及地面时,原地只留下一个两尺的凹坑,坑底是一滩已经无法辨认形状的血泥浆。

    而她因这次踩踏微微扬起的裙摆,此刻才刚刚落下。

    “嗯……”她满意地轻哼一声,猩红的眸子微微眯起,仿佛刚刚完成了一件让身心愉悦的小事。

    更多的士兵涌了上来。

    她只是轻轻侧身,用自己那对被衣装包裹着的饱满双峰,迎向最先刺来的三柄长枪。

    枪尖同时刺中她的胸。

    叮——!!!

    清脆的金属碎裂声响起。

    那三柄由钢锻造、铭刻着魔符文的枪尖,在触及她双的瞬间,如同撞上了神铁铸成的壁垒,不仅没能刺分毫,反而被反震之力震得寸寸崩裂。

    碎片倒而出,贯穿了它们主的喉咙和面门。

    那三名士兵瞪大眼睛,嘴里涌出鲜血,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更多的武器接踵而至。

    但这一次,几名看似更“聪明”的士兵没有像之前的同伴那样莽撞地攻击她的躯,而是在冲锋的途中相互换了一个眼神,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了莉丝的顶——

    那对折断的魔角。

    那是所有魔族最引以为傲的力量象征。

    魔族的角承载着血脉之力,断角意味着力量的缺损。

    而眼前这个——这对断角参差不齐的断仍然保持着粗糙的原始状态,完全没有一丝魔力修复的痕迹。

    以她之前展现出的压倒实力,若想修复这对角,恐怕连一个呼吸都用不了。可她偏偏没能做到。

    这只能说明一件事——她的这对角,一定有什么问题。

    要么是某种诅咒封印了她的恢复能力,要么——这对断角本身就是她全身上下唯一的弱点。

    “攻击她的角!”

    一名手持战锤的壮汉咆哮着率先冲出,双手抡起那柄铭刻着魔符文的黑色战锤,用尽全身力气朝着莉丝顶左侧那只断角猛砸而去。

    他甚至已经在脑海中预见了那一幕——断角彻底碎裂,这个不可一世的终于发出痛苦的惨叫,跪倒在他们面前。

    然而,现实跟他们预想的——截然相反。

    莉丝甚至没有移动脚步。

    她只是微微歪了歪,那双猩红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玩味的笑意。

    那种笑意里没有愤怒,没有惊讶——只有一种仿佛看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的、饶有兴致的愉悦。

    她不躲不闪。

    她任由那柄战锤重重砸在了自己左侧的断角上。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石击声骤然炸响。

    那名战锤壮汉只觉得自己仿佛一锤砸在了由混沌神铁铸成的天柱上,虎瞬间崩裂,鲜血淋漓,整条手臂的骨骼从手腕到肩膀节节寸断——而那柄跟随了他大半辈子的战锤,锤竟在与断角接触的地方,被那粗糙的断纹路硬生生印出了一模一样的凹痕!

    仿佛他砸中的不是一根断角,而是一座亘古不动的神山!

    “什么……?!”他的眼睛瞪得几乎要从眼眶里掉出来。

    还没等他从震惊中回过神来,那根断角——那根被他们认为是被诅咒的、脆弱的、理应一击即碎的断角——已经如同最锋利的长矛一般,轻松贯穿了他引以为傲的钢胸甲。

    粗糙的断纹路磨碎了他的肋骨,搅烂了他的心肺,然后从他的后背体而出,带出一蓬温热的鲜血和内脏碎块。

    “你们是不是搞错了什么?”她的声音温柔而甜美,带着一丝真切的困惑,仿佛真的不理解他们为什么要做这种傻事,“这对角——”

    她顿了顿,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抚过自己那粗糙的断,动作温柔得像是在抚摸的脸庞。

    “——只要我愿意,随时可以恢复如初,甚至比现在更巨大、更优雅、比世间一切神兵利器都要坚硬无数倍。”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带着几分怀念的、柔软的笑意。

    “之所以保持这样,不过是因为——这是我和弟弟的一点趣纪念,我很喜欢就保留下来了而已。”

    莉丝轻轻一甩。

    那名壮汉的尸体便如同被巨力抛飞的布娃娃,整个被从角尖上甩了出去,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轰然砸落在远处的碎石堆中,溅起一片烟尘。

    “还有谁想碰碰看?”

    她的声音温柔得像是在询问要不要再来一杯茶。

    另一侧几名士兵趁着莉丝不注意压低身形,挥舞着淬毒的匕首与短刃从侧翼包抄而来——但他们还没来得及近身,莉丝身后那条漆黑的魔尾便如灵蛇般骤然探出。

    没有看清它是怎么动的。

    只见一道黑色残影掠过空气,下一瞬间,魔尾那锋锐如矛的尾尖便已贯穿了冲在最前面那名士兵的颅。

    钢锻造的盔在魔尾面前如同薄纸,被轻松刺穿,尾尖从盔的正面贯、从后脑穿出,带着红白色的黏稠体在空中划出一道短短的弧线。

    那名士兵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身体便已软软地垂下,像一块被串在竹签上的块。

    然而魔尾的动作并未就此停止。

    它轻轻一甩,将那具还没完全断气的身体从尾尖甩脱,随即如毒蛇般再次弹而出——噗嗤!

    又一名士兵的颅被贯穿。

    紧接着又是第三颗、第四颗……

    尾尖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凌厉的残影,每一次突刺都准无比地命中一颗颅,如同串糖葫芦一般,一颗接一颗地将那些士兵的颅连同盔甲一齐穿透。

    士兵们甚至来不及看清攻击的来路,便感觉顶一凉、一痛,然后世界便陷了永恒的黑暗。

    不到几个呼吸的时间,那条原本修长优雅的魔尾上,便挂满了一串串被贯穿的尸体与颅,密密麻麻地排列在尾脊两侧,远远望去竟像是由血与钢铁编织而成的恐怖“羽翎”。

    那些尸体在惯的作用下轻轻晃动,互相碰撞,发出沉闷的骨撞击声。

    鲜血沿着尾不断滴落,在莉丝身后留下一条不断延伸的血迹。

    莉丝甚至没有回看一眼。

    她只是微微摆了一下尾,像是不耐烦地驱赶一只蚊虫——那些被串在尾上的尸体便被她甩向高空。

    紧接着,她随意地一抖心形尾尖,无数道无形的切割力道瞬间发,那些升到半空中的尸体在一声声密集的裂帛声中,被凌空切成了无数细碎的血碎块,如同下了一场猩红的血雨,纷纷扬扬地洒落在方圆数十丈的土地上。

    碎和血块砸在地面上,发出噼里啪啦的闷响。一些尚未完全切碎的残肢断臂落在幸存的士兵脚边,还在微微抽搐。

    而那条魔尾,早已恢复如初,上面连一丝血迹都没有残留。

    它轻轻地在莉丝身后摆动了几下,仿佛刚才那血腥的杀戮不过是一次漫不经心的舒展。

    “就这些吗?”她的声音带着淡淡的失望,像是在抱怨一道不够味的甜点。

    看到如此残虐的场景,魔族的英士兵们开始后退。

    不,是溃逃。

    这些在魔界最残酷的战场上活下来的老兵,此刻面对着这个看起来比他们年轻许多的,内心处第一次涌起了无法抑制的恐惧。

    那不是面对强敌时的紧张,而是——羔羊面对屠刀时,刻在血脉里的、最原始的恐惧。

    莉丝看着那些四散奔逃的背影,轻轻叹了气。

    “我都说了要慢慢来……我还没尽兴呢,跑什么啊?”

    话音未落,她的身影便动了。

    不是消失,不是瞬移——而是以一种纯粹到极致的物理速度,开始奔跑。

    没有预兆,没有蓄力,甚至没有任何准备工作。

    她只是膝盖微微一曲,下一瞬间,原地骤然炸开一个达数尺的凹坑,裂纹理以那个落足点为圆心向四周疯狂蔓延。

    而她本,已经化作一道模糊的黑影,撕裂了空气,拉出一道刺耳的尖啸。

    那不是魔法。

    那是纯粹的体力量,将她的身体加速到了一个眼根本无法捕捉的领域。

    她撞向一名试图拉开距离的弓箭手——用的是腰侧。

    她的腰肢如同一柄横斩开天辟地的巨刃,在高速移动中横扫而过。

    那名弓箭手的身体从腰部被拦腰撞断,上半身和下半身朝两个方向飞出去——但这仅仅是个开始。

    莉丝的腰侧在撞断第一之后余势不减,紧接着撞上了他身后第二名正准备拉弓的弓手,那的胸骨瞬间塌陷,整个对折着向后飞出;第三名弓手被飞来的同伴尸体砸中,还没来得及反应,莉丝的腰侧已经连同那具尸体一起撞碎了他的颅;第四、第五、第六——整整一条直线上的弓箭手小队,如同被一柄无形的巨刃腰斩,一个接一个地炸裂、碎、倒飞。

    当莉丝穿过那条线时,身后留下的是一条由残肢断臂和碎弓箭铺成的血腥走廊。

    她冲向一名手持长枪的骑兵——用的是侧。

    她在冲刺中轻盈地旋身,丰满挺翘的部如同蓄满了毁灭之力的战锤,从侧面猛烈撞击而上。

    那匹魔兽战马连同马背上的骑士一起,像是被一柄无形的巨型铁锤横扫而过,一一马横飞出去——但莉丝的侧在撞飞这一骑之后,借着旋身的惯继续向前横扫,一整列冲锋的骑兵队,在莉丝那一摆的横扫之下,像是被巨之手拨倒的玩具兵,一排接一排地横飞、碎裂、碾压在一起。

    当冲击的余波终于平息时,那条线上只剩下了一团纠缠着马碎与铁甲碎片的、无法辨认的巨型血团块。

    她迎上一支密集冲锋的重装方阵——这次她用的是胸。

    那对膨胀后比帕拉多整个还要巨大的巨,在高速冲刺中撞上那名战士的正面。

    那名战士身上的重甲如同纸糊的一般,被那对柔软的巨撞得向内凹陷,铁片嵌中,肋骨根根断裂,整个被撞得向后弓成一个诡异的角度,如同一只被踩扁的铁罐,倒飞而出——

    就在这时——

    “呜……”

    一声极其轻微的、带着一丝不安的呜咽,从莉丝胸前那片温软的沟中传了出来。

    声音很小,小到在这片充满惨叫和轰鸣的战场上几乎不可能被任何注意到。

    但莉丝听的非常清楚。

    那双猩红的眸子在那一瞬间猛地收缩,她甚至顾不上去看那名被撞飞的英战士最终砸在了哪里——她所有的注意力,在听到那声呜咽的瞬间,便全部集中到了自己的胸前。

    她停下了。

    这是在这场大屠杀中,第一次停下来。

    她就那样站在一片血狼藉的战场中央,周围还有零星的士兵在惊恐地逃窜,还有在鼓起勇气向她发起攻击——但她仿佛完全没有注意到他们。

    她低下,小心翼翼地用双手轻轻托住那对巨的边缘,将沟微微分开一些,露出里面那张小小的、睡得正香的脸庞。

    帕拉多的眉微微皱了一下,小嘴嘟囔着动了动,仿佛在梦里感觉到了什么不舒服的颠簸,发出了一声含糊的呢喃。

    但很快,他似乎又感受到了那熟悉的温暖和柔软,眉渐渐舒展开来,小脸往旁边的里蹭了蹭,重新恢复了平稳的呼吸。

    莉丝静静地看了他几秒钟。

    那双刚才还冰冷如霜、嗜血如狂的猩红眸子,此刻却柔和得像是一汪融化的春水。

    她轻轻地、长长地松了一气——那是一种连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如释重负的放松。

    “……吓死姐姐了,还以为弄疼你了。”

    她的声音很轻,伸出手指,用指背轻轻蹭了蹭帕拉多柔的脸颊,确认他的体温正常、呼吸平稳,这才真正放下心来。

    然后她重新收拢那对巨,用衣物的边缘仔细地调整了一下包裹的角度,确保帕拉多被裹得更稳、更舒适。

    她还特意用魔力微微调整了沟两侧的软分布,让它形成一个小小的凹陷,恰好能托住帕拉多的后脑勺,这样无论她怎么移动,他的小脑袋都不会因为晃动而受到颠簸。

    做完这一切之后,她才重新抬起来,目光扫过那些瘫倒在地上的、还残存着一气的士兵,嘴角的温柔缓缓融化成了一抹甜美而残忍的微笑。

    “好了。”她轻声自语,目光投向远处那个仍在激烈火的角落,嘴角的微笑甜美依旧,“下一个——到谁了呢?”

    有士兵试图拉开距离远程攻击,她只是轻轻一跺脚,脚下的碎石便如炮弹般飞溅而出,将那些远程兵的身体贯穿出无数血。

    有士兵试图挖地逃跑,她随意踢了一脚地面,大地便如同波翻搅,那些藏在地下的士兵连同泥土一起被挤压成饼。

    有士兵跪地求饶,她微笑着走过去,轻柔地摸了摸那的顶,然后——将他的盖骨连同大脑一起掀开。

    血流成河。

    尸横遍野。

    而她始终将帕拉多护在胸前,在杀戮的过程中,她怀中的帕拉多甚至没有感受到一丝颠簸。

    每一次落步,每一次抬手,莉丝都用身体巧妙地卸掉了所有的冲击力,仿佛那些被她拍成泥、撕成碎块的敌,连让她稍微分心去稳住身形的资格都没有。

    她愈发沉溺于这种感觉之中。

    那种将力量彻底释放、不加任何克制的快感,如同最甘醇的美酒一般涌她的四肢百骸。

    每一次挥手拍碎一颗颅,每一次抬脚踩烂一具躯体,都让她的嘴角不由自主地上扬一分。

    那种将所有碍眼的、讨厌的、胆敢触碰她逆鳞的蝼蚁一个接一个碾碎的感觉——太过美妙了。

    美妙到让她甚至没有注意到,一道极其灼热的、凝聚到近乎纯白色的光束,从开战之初就一直持续不断地照在她左侧的腰际。

    而莉丝一直以为那是阳光。

    她甚至还在心里想着今天阳光挺暖和的。

    直到她再次抬腿,高跟卷起的风刃竖直切开一排士兵后,忽然感到左侧腰间传来一阵持续的温热感,暖洋洋的,和风吹晒的触感有些不太一样。

    她有些疑惑地低瞥了一眼。

    只见一道拳粗细的纯白色魔力光束,正准地在她左侧腰际的衣料上。

    那道光束所蕴含的能量,足以在几个呼吸间将一整座城堡的城墙熔出一个大——却只是在她的衣料上留下了一小片温热。

    而顺着光束来的方向望去——

    远处的高坡上,魔王骑在一匹浑身缭绕着黑色魔焰的战马上,一只手保持着施法的姿势,五指张开,指尖那道纯白色的光束正是从他掌心出的。

    他的脸上已经没有了最初的震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近乎偏执的专注——他显然从一开始就没有停止过攻击。

    只是所有的攻击,都被莉丝的身体像无视阳光一样,彻底无视了。

    莉丝忍不住轻轻地笑了一声。

    “啊——原来是魔王大啊。”她的语气带着一丝恍然大悟的轻快,甚至还带着一点不好意思,“我还说明明没有太阳,怎么身上一直暖暖的呢……原来魔王大在给我‘加热’呀。”

    她说着,微微侧过身,让自己左侧腰际完全露在那道光束之下,甚至还故意挺了挺腰,仿佛在调整角度让那光束照得更均匀一些。

    “还挺舒服的——不过呢——”

    她转身对着那道向自己的光束,轻轻地、随意地吹了一气。

    呼——

    如同拂去一片飘落的羽毛。

    那道足以熔金化铁的高浓度魔力线,在她吹出的气流面前,竟如同风中残烛一般瞬间被吹得七零八落。

    纯白色的光束被那气流卷得扭曲、崩散,化作无数细碎的光点消散在夜空中。

    而那气在吹散了光束之后,余势未减,如同一柄无形的重锤,隔着数百丈的距离,狠狠砸在了魔王和他胯下的战马身上。

    咚——!!!

    一声沉闷到极致的巨响。

    魔王连同他的战马,如同被一柄看不见的攻城槌正面击中,一一马拔地而起,在空中翻滚着倒飞而出。

    魔王在飞出的瞬间下意识地发出全身的魔力试图稳住身形,却发现自己在那力量面前渺小得像一片狂风中的落叶——任何抵抗都是徒劳的。

    他翻滚着撞碎了身后的一块巨岩,又接连在地上弹跳了七八下,犁出一条长达数十丈的沟壑,最终才在一块突起的巨石前停了下来。

    他半跪在地上,嘴角溢出一丝黑色的鲜血,抬起来望向远处那个的方向,眼中写满了难以置信。

    莉丝甚至没有多看他一眼。

    她只是轻轻拍了拍自己左侧腰间那块被照得微微发热的衣料,仿佛在掸掉一点并不存在的灰尘。

    然后她转过身,目光重新落回那些还在四散奔逃的残兵败将身上。

    “别急嘛——”

    她的声音远远传来,轻快而甜美,带着一丝撒娇般的嗔怪。

    “等我先把这些虫子们都杀净……很快就会来找你的。”

    她顿了顿,微微侧过,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远处那个狼狈的身影。

    嘴角勾起一抹意味长的、甜美而危险的弧度。

    “我和你的仇——可没有这么简单就能算清呢。”

    说完,她便不再看他,迈着轻盈优雅的步子,朝那些还在负隅顽抗的残兵走去。

    而魔王跪在那片碎石之中,低着,剧烈地喘息着。

    他的嘴角还挂着一丝黑色的血迹,双手死死攥紧,指甲嵌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在地上。

    他征战数百年,从未受过如此屈辱——被那个如同拂去灰尘一般,一气吹飞,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

    耳边回着她那句轻飘飘的“别急嘛”和“虫子们”,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根烧红的铁针,狠狠扎进他的自尊处。

    他缓缓抬起。

    那双眼睛里,已经没有了最初的震惊和恐惧。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疯狂的、孤注一掷的决绝。

    “……你以为这就结束了吗?”

    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带着一种濒死猛兽般的狠厉。

    他缓缓举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朝上——然后猛地握拳。

    在他的身后,那些残存的、还在四散奔逃的魔族士兵们,身体突然齐齐一僵。

    他们的胸——所有在加魔王军时,都被强迫烙印上的一道契约印记——在同一瞬间亮起了刺目的黑色光芒。

    那是魔王埋下的最后一道保险。一道以所有士兵的生命为代价,催动的终极大魔法。

    “契约·生命献祭——”

    魔王的嘴唇翕动,声音低沉如咒。

    那些士兵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他们的身体便如同被抽了所有水分的枯木,从内向外迅速瘪、风化。

    血、魔力、灵魂——一切的一切都被那道契约印记疯狂抽取,化作一道道黑色的光流,从四面八方汇聚向魔王高举的右手掌心。

    一颗漆黑到连光线都被吞噬的能量球,在他掌心中迅速膨胀、压缩、凝练。

    那是数万名魔族锐的生命力与魔力,被压缩到极限后形成的、纯粹的毁灭。

    魔王抬起,通红的双眼死死锁定远处那个正背对着他、悠闲地踩碎一名残兵的背影。

    “——死吧!!!”

    他咆哮着,将掌心中那颗凝聚了数千条生命的能量球狠狠推出。

    那道黑光在脱手的瞬间骤然收缩、凝聚,化作一道比发丝还要纤细、却比渊最处还要漆黑的极细光束——所有的能量被压缩到了极致,没有一丝一毫的逸散,全部化作贯穿一切的贯穿力与毁灭力。

    那道光束无声无息地撕裂了空气,所过之处,空间本身都如同被划的绸缎一般,留下了一道漆黑的、久久无法弥合的裂痕。

    它直奔莉丝的后背而去——

    然后,在距离她后背不足三尺的地方,停住了。

    不,不是停住了。

    是被挡住了。被一层薄薄的、几乎看不见的紫黑色魔力薄膜,如同戏弄般地挡在了她的身后。

    莉丝脚下一名士兵已经被她踩成了一滩泥。

    她缓缓直起身,微微侧过,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身后那道被她挡下的、凝聚了无数条生命的终极一击。

    她的眉微微挑了挑。

    “哦?”她的语气带着一丝淡淡的意外,“还能这样啊……倒是我小看你了。”

    她转过身来,正面朝向那道被定在半空中的漆黑光束,歪了歪,像是在打量一件有趣的玩具。

    然后她做出了一个让魔王永生难忘的举动。

    “嗯……”莉丝低看了看那道在她小腹前方缓缓流动的黑色光束,仿佛在感受它的温度和力道。

    然后她抬起,看向魔王,嘴角弯起一个意味长的弧度。

    “你知道吗——弟弟之前跟我说过一句话。”

    她一边说着,一边将裙摆的下缘轻轻撩起,露出那双修长雪白的美腿根部。

    然后,她并拢的食指与中指在自己小腹下方轻轻一划——那片衣料便如同被无形刀刃切开一般,自行向两侧分开,露出了那片只有帕拉多触碰过的、隐秘而的区域。

    她的在月光下泛着湿润的光泽,两片的花唇微微翕动,仿佛在呼吸一般。

    魔王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完全无法理解这个在做什么——在面对他牺牲了整整一支军团才换来的终极一击时,她竟然……脱下了自己的下体衣物?

    莉丝没有理会他的震惊,继续用那轻快的语气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撒娇般的嗔怪:“弟弟他说呀——我的小里面冷冰冰的,摸起来虽然很舒服,但是进去的时候有点凉凉的,不太舒服呢。”

    她说着,微微垂下眼帘,脸上竟然浮现出一抹真切的、懊恼的神。

    “我听了之后可伤心了,偷偷哭了好久呢,魅魔的自尊都没了——怎么能让弟弟不够舒服呢?”

    然后她抬起,看向魔王,脸上绽放出一个灿烂而甜美的笑容。

    “所以呀——你能帮我暖暖这里吗?”

    她的手指轻轻指向那道悬浮在她小腹前方的漆黑光束,仿佛在指着一根巨大的、发光的按摩。

    “用你的这不知道是什么的攻击,好好暖和一下里面——”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小腹前方那无形的吸力骤然涨。

    那道凝聚了数万条生命的、足以贯穿神明的毁灭光束,在她那恐怖的吸力面前,竟如同一缕被卷风中心的轻烟,不受控制地、扭曲着、挣扎着被拉扯向那片的花瓣之间。

    黑色光束在触碰到她的一瞬间,仿佛被黑吞没了一般,带着无声的嘶吼,整根没了莉丝的处。

    “……嗯~~~~~”

    那道光束在她体内炸开——纯粹的毁灭能量在她狭窄温热的腔道中骤然释放。

    无数道细密的黑色电流如同活物般疯狂窜动,舔舐过她道壁上的每一丝褶皱、每一条纹理。

    那能量带着焚尽万物的高温和撕裂空间的狂,所过之处本该寸寸崩解——但它们触碰到的,是远比它们强大无数倍的存在。

    那些毁灭的触须像是被驯服了的猛兽,顺从地蜿蜒着、蠕动着,钻她腔壁上每一道隐秘的皱襞,撑开每一处细微的凸起,填满每一个平里连空气都难以抵达的角落。

    它们沿着她的道内壁细细地描摹,如同用舌尖一寸一寸地品尝着一道心烹制的佳肴,不放过任何一个细微的起伏和转折。

    莉丝的身体猛地弓起,十指掐进掌心。

    那些足以贯穿神明的毁灭之力,在她体内化作千万条温顺的触须,像是无数根柔软而滚烫的指尖,正沿着她道内壁的每一个凹陷、每一寸敏感地带,细致微地抚摸着、舔舐着、探索着。

    它们钻她层层叠叠的腔壁褶皱处,将那些在寻常合中从未被触碰过的角落一一撑开、熨烫、填满,如同滚烫的蜜糖缓缓注冰凉的模具中,严丝合缝,无一处遗漏。

    “啊……啊嗯………”

    她忍不住溢出一声沙哑的呻吟——那声音里带着颤栗,带着餍足,带着一种仿佛整个从内部被填满、被融化、被重塑的极致愉悦。

    她低,用手背轻轻掩住嘴角,发出一声略带羞涩的笑声。

    “啊……真的暖起来了呢……”

    她的目光落在自己小腹下方,那片重新被衣料遮掩起来的区域,声音里带着一丝真切的惊喜和满意:“里面温温热热的……好舒服。那些小电流还在里面钻来钻去的……连最里面那些平时碰都碰不到的地方都被暖到了呢。这样的话,弟弟下次进来的时候,一定也会觉得舒服的吧?”

    然后她抬起,目光重新落在那名已经彻底呆滞的魔王身上。

    笑容依旧甜美。

    但那双猩红的眸子里,却缓缓浮现出一抹冰冷的、嘲讽般的戏谑。

    “不过——就这样?”

    她轻轻歪了歪,语气里带着一丝真切的失望:“我可是把所有的期待都放在你身上了呢——毕竟是牺牲了整整一支军团的终极一击呢。”

    她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小腹。

    “结果呢——也就微暖和了一点点而已。”

    她的嘴角弯起一道嘲讽的弧度,声音甜美却刺骨。

    “真是没用啊。”

    魔王的瞳孔剧烈地震动着。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发现自己连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那不仅仅是因为震惊,更是因为恐惧。

    他牺牲了整支军团发动的终极一击,足以贯穿神明的一击,在这个面前,竟然只是——

    帮她暖了一下道和子宫。

    这已经不是实力的差距了。这是物种的不同,是维度的碾压,是蝼蚁妄图撼动苍穹时才会感受到的那种、彻底的绝望。

    莉丝迈着轻盈的步子,一步一步朝他走来。

    她的步伐依旧优雅,依旧从容,裙摆在夜风中轻轻摇曳。她的双手叠在身前,姿态端庄得像是在花园中散步的贵。

    但魔王的眼中,那个越来越近的身影,却仿佛一尊从尸山血海中缓缓走来的、微笑着的修罗。

    莉丝在他面前站定。

    她低看着他——看着那个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魔王,此刻如同一条丧家之犬般跪倒在她脚下,浑身颤抖,脸上写满了惊恐与绝望。

    然后她伸出脚——那只穿着黑丝高跟长靴的、线条优美的脚——轻轻踩在了他的顶上。

    力道不大,甚至可以说是轻柔。

    但那透过靴底传递下来的、如同整片苍穹压顶般的压迫感,让魔王的双膝不受控制地、更地陷了地面的碎石之中。

    “你知道吗?”莉丝的声音从顶上方传来,依旧甜美而轻快,“我刚才数了数——你和你率领的魔王军欠我的账,好像还不止一笔呢。”

    她缓缓地、如同数着指一般,掰着手指说道:

    “第一——你们在魔界大肆捕杀我的魅魔同胞,役她们、贩卖她们、把她们当成消耗品一样丢进战场。这笔账,我一直记着。”

    “第二——你设下陷阱,把我和弟弟引到这里来,想杀我们。当然啦,杀不杀得了我们是另一回事——但你有这个念,就已经该死一万次了。”

    “第三——你的那些魔族士兵攻击我,虽然那些攻击给我挠痒都不配,但他们吵到我弟弟睡觉了。我这很大度的,一般不记仇,但关于我弟弟的事,我一笔一笔都记得清清楚楚呢。”

    她每说一条,脚下的力道便加重一分。魔王的颅在那恐怖的压力下,发出骨骼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所以——我在想,该怎么让你还清这些账才好呢?”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苦恼的甜腻,仿佛真的在为这个问题发愁。

    “直接杀掉你的话,好像太便宜你了。”

    她的眼睛微微一亮,像是想到了什么绝妙的主意。

    “不如这样吧——”

    她抬起脚,后退了一步。魔王感觉到顶的压力骤然消失,下意识地抬起来——

    迎接他的,是莉丝那张美丽到令窒息的、带着甜美笑容的脸庞。

    还有她并拢的食指与中指之间,那一道闪烁着妖异光芒的、由纯粹魔力凝聚而成的细线。

    “我们——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来算。”

    她的手指轻轻一挥。

    那道细线掠过魔王的右臂。

    魔王的瞳孔骤然放大——他甚至没有感觉到疼痛。

    他只看到自己的右臂,齐肩而断,在半空中翻滚了一圈,然后掉落在地上,发出沉闷的落地声。

    紧接着,剧痛才如同水般涌来。

    他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惨叫,左手下意识地捂住断臂处——但鲜血依然从指缝间疯狂涌出。

    而那道细线,已经再次扬起。

    这一次,是他的左腿。齐根而断。

    “这是替我那些死在你手里的魅魔同胞们还的。”

    莉丝的声音依旧甜美,仿佛在讨论今晚的晚餐。

    然后是右腿。

    “这是替那些被你上战场的魔族士兵还的——虽然他们死有余辜,但你这个当统帅的,不该替他们挡一刀吗?”

    他的腹部被切开一道长长的子,肠子从中滑落出来,拖在地上。

    “这是替那些被你设下陷阱牵连的无辜平民还的——虽然我也不在乎他们的死活,但好歹也是个名目嘛。”

    她的手指每一次挥动,都有一块肢体、一片血从魔王的身上分离。

    魔王已经叫不出声了。

    他只能发出嘶哑的、如同风箱般的喘息声,身体在地面上抽搐、翻滚,鲜血将他身下的土地染成一片暗红色。

    他的四肢散落在周围,身体被切割成一块又一块,整个已经快要不成形。

    而莉丝每次切割完,又随意地挥了挥手,用魔力将那些断裂的肢体强行接回原位——让伤愈合,让骨骼续接,让魔王勉强恢复完整的形态——然后,再重新一刀一刀地切开。

    一次又一次。

    她再次扬起手指。

    但这一次,她的动作顿住了。

    她歪了歪,像是在思考什么,然后缓缓放下了抬起的指尖。

    那双猩红的眸子带着一丝玩味的光芒,居高临下地打量着脚下那个已经被切割、愈合、再切割了不知多少次、如同一滩烂泥般瘫软在地的魔王。

    “嗯……我突然觉得,”她轻声说道,语气里带着一种突如其来的、俏皮的明快,“这样一刀一刀地切——好像配不上你这堂堂魔王的身份呢。”

    她微微俯下身,目光与魔王那双已经涣散、布满血丝的眼睛对上,嘴角弯起一个甜美的、令毛骨悚然的弧度。

    “对我弟弟出手的你应该——有一个最下贱、最屈辱的死法才对。”

    魔王那已经被折磨得几近崩碎的意识,在听到这句话时,竟然从灵魂处涌出一难以言喻的、比之前所有体痛苦加起来还要强烈的恐惧。

    他想要挣扎,想要逃跑,想要自尽——但他的身体已经完全不听使唤了。

    莉丝直起身,双脚微微分开,站稳了身形。

    然后她伸出双手,缓缓撩起自己下体那片刚刚重新幻化出来的衣料,再一次露出了那片湿润的秘密花园。

    在月光下,那道缝泛着靡的水光,两片花唇微微翕动着,仿佛也在期待着即将到来的“处刑”。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慵懒的、撒娇般的俏皮,“我的弟弟呀~现在还小,做的时候我要是太兴奋了,一不小心地太用力的话……肯定会伤到他呢。”

    她说着,脸上浮现出一抹真切的、略带忧虑的神,仿佛真的在为这个问题发愁。

    “所以啊——我想趁现在,稍微练习一下怎么控制。”

    她的目光重新落回魔王身上,嘴角的笑容变得更加灿烂、更加甜美、也更加危险。

    “你愿意帮我练一练吗?”

    魔王张了张嘴,想要发出声音——无论是求饶、咒骂还是惨叫——但他的喉咙里只挤出了一串碎的、意义不明的嘶哑气音。

    莉丝将这一切全部当成了默认。

    “谢谢你呀——你真大方。”

    她微笑着道谢,语气真诚得仿佛魔王真的心甘愿地答应了她。

    然后她微微调整了一下姿势,将那片的花瓣对准了魔王那具血模糊、几乎不成形的躯体。

    她的腰肢轻轻下沉,像是在瞄准一般,微微张开,露出里面湿润的、泛着紫黑色魔力光泽的腔壁。

    “那我开始咯——”

    她的声音刚落,一恐怖到极致的吸力便从她的子宫处骤然发。

    魔王那具残的身体如同被无形的巨手攫住,不受控制地被那吸力拉扯着、悬浮起来,正正对准了莉丝那敞开的。

    刚要触碰到蜜,下一秒——

    一道裹挟着高温的粘稠,如同决堤的洪流般从她那的狂而出,带着足以贯穿一切的恐怖动能和切割力,正面轰击在魔王的身体上。

    噗嗤——!!!

    魔王的躯体,在那道纯粹由凝聚而成的高压流的冲击下,如同被投进绞机的腐,开始从外向内层层崩解。

    血被冲散,骨骼被击碎,内脏被搅烂——他那具被反复愈合再切割、早已千疮百孔的身体,在面对这道远比任何神兵利器都要恐怖的流时,没有任何抵抗的余地。

    他的四肢率先被冲断,化作碎飞散在夜空中;紧接着是躯,被那道高温的流拦腰冲断,上半身和下半身分离;然后是胸腔,在流的持续冲击下如同被重锤砸烂的核桃一般碎裂开来,露出里面已经被搅成浆糊的内脏。

    魔王的身体在空中一寸一寸地瓦解、崩碎、化作齑,如同一朵盛开的、猩红色的烟花。

    而那道光柱在彻底吞没了魔王之后,余势不减地轰击在地面上。

    没有巨响,没有炸——只有一声如同整个世界被什么东西从正面贯穿的、沉闷而远的轰鸣。

    地面在接触到那道流的瞬间,如同被烧红的铁棍捅穿的冰块,悄无声息却又势不可当地被贯穿了。

    岩石被直接汽化,泥土被瞬间蒸发,那道流以不可阻挡的姿态向下、向下、再向下——穿过地表,穿过岩层,穿过地壳处那些沉睡了亿万年的古老岩基。

    大地开始剧烈颤抖。

    以那道流的落点为中心,方圆数十里的地面如同被巨的拳反复锤击,疯狂跳动、裂、塌陷。

    远处的山峰开始倾斜,河水倒流,整片战场的残骸都在那震动中剧烈翻滚。

    流的边缘,岩石被极高温度瞬间熔融后又冷却,形成了一圈光滑如镜的玻璃化边缘。

    从向下望去——没有底。

    只有一片纯粹的、吞噬一切的黑暗,仿佛大地被一根无形的巨指从正面捅穿,直接打通到了这个世界的另一面。

    而莉丝——在那道持续涌的流中——微微仰起,双手紧紧捧住自己那对被衣物包裹的巨,十指陷包裹着弟弟的柔软的之中来稳住弟弟的\''''床\''''。

    她的身体在轻轻颤抖,咬着下唇,拼命收束着下腹那还在蠢蠢欲动的恐怖力量,声音带着压抑到极致的喘息,断断续续地从唇间溢出:

    “好舒服……不过差、差不多了……控制……要控制住……”

    她的腰肢在不自觉地轻轻扭动,仿佛在与体内那渴望彻底释放的本能做最后的搏斗。

    “别……别这颗弱小的星球了,不然弟弟就没地方玩了……”

    她吸了一气,双腿微微夹紧,小腹猛地收紧——那还在持续涌的流终于开始缓缓变细、减速,从最初那道足以贯穿星球的恐怖洪流,逐渐缩小成一道细细的水线,最终化作几滴黏稠的、带着甜腻香气的体,滴落在地面上,发出轻微的“嗒嗒”声。

    她长长地、带着颤意地呼出一气,身体微微向前弓了一下,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激烈的宣泄。

    然后她缓缓直起身,低看了一眼现场。

    原地已经没有什么魔王了。

    地面上只留下一片被冲得四散飞溅的、根本分辨不出原形的血碎块,以及一滩还在冒着热气的高温与鲜血混合而成的黏稠泥沼——那道不见底的恐怖就在这片泥沼的正中央,边缘还在不断冒着高热的白烟,地壳处隐隐传来岩浆翻涌的低沉轰鸣声。

    连一片完整的骨都没有留下。

    夜风拂过,卷起一阵浓重的血腥味和一甜腻的、属于莉丝体特有的香气。

    而在莉丝的右手中——她不知何时已经伸手探那片血泥沼中,准地捏住了一颗圆滚滚的、沾满血污的东西。

    魔王的颅。

    那颗曾经号令万军、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颅,此刻正被她两根纤细的手指轻轻捏着发髻,提在半空中。

    他的眼睛还瞪得大大的,里面残留着临死前最后一刻那极致的恐惧、痛苦和屈辱——意识尚未完全消散,他的嘴唇还在微微翕动,仿佛想要说什么,却已经发不出任何声音了。

    莉丝将那颗颅提到自己面前,歪了歪,仔细端详了片刻。

    她的嘴角弯起一个甜美的、满意的笑容。

    “谢谢你呀~看——这不就学会控制了吗?”

    她的语气带着一丝孩子气的得意,仿佛刚刚成功完成了一件手工作品。

    “虽然没有完全收住……不过还好啦,至少留下了你的脑袋,没有一起冲碎。”

    她说着,伸出手指,轻轻弹了弹魔王的额,动作亲昵得像是在逗弄一只宠物。

    随后低下,确认了一下胸前沟中帕拉多的状态——小家伙依然睡得香甜,甚至还翻了个身,小嘴嘟囔了两下,仿佛在梦里吃到了什么好吃的东西。

    莉丝温柔地笑了笑,伸出手指轻轻拂过他的发丝。

    “好啦——垃圾都清理完了。”

    她抬起,目光扫过整片战场。

    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残肢断臂散落在焦黑的大地上,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焦糊味。

    在这片死亡的地狱景象中,偶尔还能看到几具身体在不规律地起伏——那是还剩最后一气的、苟延残喘的魔王军士兵。

    莉丝的目光落在那些没被原魔王的契约吸幸存垂死的士兵身上,微微眯了眯眼。

    然后她伸把魔王的颅举到身前,让光清晰地照亮那颗沾满血污、双目圆瞪的、写满绝望与屈辱的面孔。

    她的声音在风中响起——不大,却带着一无形的威压,清晰地传每一个还残存着意识的士兵耳中。

    “看清楚了。”

    她轻轻晃了晃手中的颅,像是在展示一件战利品。

    “这就是你们曾经的王——所谓的魔王——最后的下场。”

    她顿了顿,嘴角弯起一抹甜美而冰冷的弧度。

    “我不杀你们——不是因为仁慈,而是因为你们得活着。”

    “我要你们把今天看到的这一切,魔王军的惨状一字不漏地传出去。”

    她一边说着,一边随意地抬起那只纤细白皙的手掌,朝着远处那座巍峨耸立的魔王城,轻轻一挥——

    就像是在赶走一只嗡嗡作响的苍蝇。

    一道无形的冲击波从她掌中席卷而出,撕裂了空气,带着无声的尖啸横跨整片战场。

    那冲击波所过之处,地面被犁出一道笔直的、达数丈的沟壑,两侧的泥土如同被巨刃掀翻般向两旁飞溅。

    下一瞬间,它撞上了魔王城。

    咔——嚓——!

    整座魔王城,从正面承受冲击波的那一点开始,沿着城墙的纹理、塔楼的接缝、宫殿的梁柱,迅速蔓延出无数道密密麻麻的裂缝。

    紧接着,在下一个刹那——整座城池仿佛被一无形的巨力从正面贯穿,从外墙到内城,从塔楼到宫殿,一层接一层地向后崩塌、碎、化作齑。

    冲击波穿城而过,从魔王城的背面透出,消失在远方的天际线尽。

    当烟尘缓缓散尽时,原本魔王城所在的位置,只剩下了一片平坦的、光滑得如同被巨刃削过的地基。仿佛那里从来就没有过什么城池。

    那些还剩一气的魔王军士兵们,看着那座象征着他们信仰和荣耀的魔王城如同积木般坍塌,眼中最后的希望也随之彻底熄灭。

    烟尘还未散尽,莉丝便抬起手,五指张开,对着那片废墟。

    紫黑色的魔力从她掌心涌出,如同无数条活着的藤蔓般涌那片废墟之中。

    碎石开始自行滚动,断裂的梁柱重新拼接,倒塌的城墙以违背物理法则的方式迅速重组、升空、严丝合缝地重新堆叠成型。

    不到十个呼吸的时间。

    一座全新的魔王城,便在那片废墟之上拔地而起。

    比原来的更加宏伟,更加巍峨,更加气势磅礴。

    城墙通体漆黑如墨,却泛着紫金色的魔力流光,如同一整块打磨过的黑曜石;塔楼高耸云,直刺苍穹,塔尖闪烁着妖异的紫光;宫殿的正门雕刻着繁复而华丽的纹路——如果仔细去看,会发现那些纹路拼凑出的帕拉多和她的名字。

    而在整座城池的最中央、最高的那座主塔顶端——一道紫黑色的魔力光柱冲天而起,将整片天空染成了邃的、妖异的紫红色。

    那是属于新魔王的标记。

    莉丝收回手,目光从那座崭新的魔王城上移开,重新落在那些残存的士兵身上,嘴角微微上扬。

    “从今天起,本王就是新的魔王——莉丝。”

    她的声音很轻,却如同烙印一般刻了每一个士兵的灵魂处。

    “原魔王的下场,你们已经看到了。”

    她轻轻摆了摆手,语气随意而轻快。

    “不想跟他一样的话——就该知道怎么做。”

    说完,她便不再多看那些几乎快要吓疯的士兵一眼,转身,迈着轻盈的步伐,朝那座崭新的魔王城走去。

    她低看了一眼胸前沟中仍然睡得香甜的帕拉多,轻轻用指尖蹭了蹭他滑的脸蛋,声音里满是无尽的温柔和宠溺。

    “弟弟——姐姐带你去我们的新家。”

    “之后姐姐会好好补偿你的。”

    “把所有你该得到的、却一直没有得到过的东西——全都补给你。”

    “所以别想再离开姐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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