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三藏肏翻洪荒世界之从取经(精)开始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大
中
小
第2章 五指山下收泼猴,白虎涧中泄淫火
   存书签 书架管理 返回目录
    【五指山·山脚】 时间:正午时分

    走了整整一个月。https://m?ltxsfb?comhttp://www?ltxsdz.cōm?com

    一个月,三十个夜,两千里路。

    从长安出来那天早上,李世民在城门端着酒送我,满朝文武跪了一地,山呼“御弟保重”。

    我骑在白马上,锦斓袈裟金光闪闪,九环锡杖叮当作响,脸上一片悲悯慈悲,活脱脱一尊行走的活佛。

    然后出了城,拐过第一个山弯,确定身后没跟着了,我的第一件事是把袈裟脱了。

    太他妈热了。

    锦斓袈裟是李世民花了大价钱找织的,金线银线蚕丝混纺,一层叠一层,穿在身上跟裹了床棉被似的。

    六月的太阳往身上一烤,袈裟里的金线就开始发烫,整个像被塞进了蒸笼。

    但这不是脱袈裟的主要原因。

    主要原因是磨。

    对,磨。

    袈裟的里衬是一种叫“天蚕软缎”的料子,光滑是真光滑,但架不住骑马颠簸。

    白龙马每迈一步,袈裟就在我胸蹭一下。

    左蹭一下右蹭一下,一个时辰蹭下来,两个全被蹭硬了,又红又肿,顶着里衬凸出两个小疙瘩,走起路来一摩擦就刺痒刺痒的。

    更要命的是,一硬,气血就往胸涌。

    气血往胸一涌,气血就顺便往下也涌了一波。

    降魔杵本来就硬着,被这气血一冲,直接胀到最大尺寸,从包皮里完全翻出来,紫红发亮,马眼张开,前一滴滴往外渗。

    所以实际况是这样的:一个骑白马的圣僧,袈裟下面光着膀子,两个硬得像小石子,裤裆里杵着一根一尺二寸的降魔杵,渗出的黏已经把马鞍前面的皮垫子洇出了一个拳大的湿印子。

    而这只是第一天。

    后面的二十九天,每一天都是这样过来的。

    白天骑马,降魔杵硬着。

    晚上歇脚,降魔杵还是硬着。

    念经的时候硬着,吃饭的时候硬着,拉屎的时候也硬着。

    它就像一根焊在我胯下的铁棍,永远充血,永远勃起,永远处在即将发的边缘但永远发不了。

    我试过在河边的柳树林里又撸了一次。

    这次撸了整整一个时辰,从夕阳西下撸到月亮升起,左手换右手右手换左手,手心磨出了三个水泡,降魔杵从紫红色撸到紫色再到快要发黑,胀得跟小拳似的,马眼张得能塞进一根筷子,前流了一地——然后和上次一模一样,关锁死,一滴都不出来。

    最后降魔杵剧烈抽搐了二十多下,每一次抽搐都像要把整根东西从根部炸开,但就是出不来,全被无形的手掌死死堵在管里。

    那种感觉没法形容。

    就像是被掐住了根部的血管和尿道,所有的压力都憋在里面,憋得两颗卵蛋胀到发疼,憋得小腹痉挛,憋得我想一撞死在树上。

    但我没撞。

    因为我是圣僧。

    圣僧不能撸管。

    圣僧更不能用撸管把自己撸死。

    观音那娘们要是知道金蝉子转世因为撸管把自己撸死在柳树林里,估计会气得从南海飞过来把我复活再打死一遍。

    所以继续赶路。

    又走了三天,路过一个叫陈仓的小镇。

    镇上有座庙,庙里供的是观音。

    我进去歇脚,一抬看见观音的泥塑像,慈眉善目,手持净瓶,嘴角带着那种意味长的微笑。

    我突然想冲上去把泥塑砸了。

    但我没砸。

    我是圣僧。

    我只是站在泥塑面前,双手合十,面带微笑,然后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说了一句:“菩萨,贫僧裤裆里这根东西您老家打算怎么解决?”

    泥塑没回答。

    净瓶里的柳枝轻轻晃了一下,像是在笑。

    你妈的。

    继续赶路。

    过了秦州之后,地貌开始变化。

    平原变成了丘陵,丘陵变成了山地。

    官道越来越窄,越来越,最后变成了一条勉强能走马的羊肠小道。

    两边的山越来越高越来越密,树林越来越越来越暗。

    白天的被密林遮得严严实实,偶尔漏下几缕光斑,照在地上像碎金子。

    野生动物的叫声从密林处传来。

    有的像狼嗥,有的像鸟鸣,有的像在哭。

    最后一种最多,也最危险——因为那通常是山野怪在学声诱骗路。

    我在金山寺学佛的时候听老和尚讲过,山里的怪最喜欢学哭,引你过去,然后一咬掉你的脑袋。

    但那些怪的哭声对我没用。

    因为它们学得太假了。

    真正的哭起来不会那么刻意,声音不会那么有规律。

    真正的哭起来,一气能断成三截,中间夹着抽噎和鼻音,像是被把心从胸腔里一把拽出来那样疼。

    我为什么知道?

    因为我在梦里听过很多次。

    十辈子攒下来的梦里,有在哭。

    不止一个。

    她们的脸不一样,声音不一样,身份不一样。

    但都在哭。

    有的在床边哭,有的在河边哭,有的在月光下哭,有的在血泊里哭。

    每个都在喊同一个名字。

    金蝉子。

    我的前世。

    金蝉子,金蝉子,金蝉子。

    你到底欠了多少风流债?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那些债现在全他妈算在我上了。

    金蝉子转世这个身份,就像是一烂账被转给了接盘侠。

    债主们从这天南地北赶过来,用各种各样的方式讨债。

    武媚娘是第一个。

    绝不会是最后一个。

    到了第三十天正午,白龙马突然停住不走了。

    不管我怎么夹马肚子,怎么拉缰绳,它就是不动,四条腿钉在地上,脖子梗着,两只耳朵向后贴紧,鼻子里呼哧呼哧着热气,眼睛直勾勾盯着前方。

    我顺着它的视线看过去。

    五座山峰。

    五座黑色的山峰,像五根巨大的手指从大地处戳出来,直直地杵在天际线上。

    山峰表面全是露的黑色岩石,没有一棵树一株。

    当空照着,山体却泛着一层暗沉沉的光泽,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烤焦了。

    五指山。

    到了。

    我从马背上翻身下来——动作很小心,因为降魔杵还硬着,马鞍前面的皮垫子已经湿透了,我怕动作太大会把蹭皮。

    脚一落地,一热从脚底板直冲上来。

    不是太阳晒的那种热,是地热。

    是从地底下蒸腾上来的那种闷热。

    像是一整座山的山腹里藏着一个巨大的火炉,把岩石从里到外烤得滚烫。

    我穿着芒鞋踩在碎石上,隔着鞋底都能感觉到石的温度——大概有四五十度,踩久了脚底板会起泡。

    空气里有一味道。

    硫磺味。

    血的铁锈味。

    皮毛的焦糊味。

    还有一说不清道不明的腥臊气——不是尿也不是粪便,更像是某种猛兽的汗腺在极度兴奋或极度愤怒时分泌出的那种气息。

    浓烈,刺鼻,霸道,闻一就让心跳加速。

    我皱起眉,从袖里抽出一条汗巾,沾了水壶里的凉水,捂住鼻。

    “阿弥陀佛,这便是五指山了。”

    我话音刚落,身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

    回看,一个老从碎石堆后面钻出来。

    这老大概三尺高,弯腰驼背,胡子拖到地上,眉毛白得像两撮棉花。

    穿一身灰乎乎的粗布短褂,手里拄着根歪歪扭扭的桃木拐杖。

    脸皮皱得像核桃壳,两只小眼睛藏在褶皱里,滴溜溜转着打量我。

    “这位可是大唐来的三藏法师?”

    老开了,声音尖细,像是老鼠在叫。

    “贫僧正是。”我双手合十,“老丈可是本地土地?”

    “正是正是。”土地老儿拄着拐杖颤颤巍巍走过来,走到离我三步远的地方突然停住了,鼻翼猛地扇动了两下,然后脸色一变,连退三步。

    “法师……法师身上的气息……”

    他的脸皱成一团,像是闻到了什么不该闻的东西。

    我苦笑。

    又一个。

    “贫僧身有不便之处,还请土地莫怪。”

    土地老儿用袖子捂住鼻子,缓了好几气才把手放下来。但他的眼神还是躲躲闪闪的,时不时往我裆部瞟一眼,又飞快地移开。

    “不怪不怪。观音菩萨早就传过话了,说圣僧是十世童身,元阳未泄,身上带着一……”他斟酌了一下措辞,“带着一雄浑之气。只是老朽没想到,这雄浑之气如此浓烈。老朽活了三千多年,还是一回闻到这么……这么霸道的纯阳气息。”

    三千多年都没闻过这么霸道的味儿。

    我这十辈子的存货到底有多浓?

    “土地,那猴子在何处?”

    “就在前面三里处,老朽给圣僧带路。”

    土地转身往山里走,我跟在后面。走了大概五十步,我突然想起来一件事。

    “土地,你说你活了三千多年,这五指山下压着一只猴子,你就这么看着?”

    土地的肩膀明显僵了一下。

    “圣僧有所不知。那猴子是如来佛祖亲手压在这里的,压的时候玉皇大帝、太上老君、观音菩萨都在场。老朽一个小小土地,哪敢多说半个字?”

    “他压了五百年,你就守了五百年?”

    “守了五百年。m?ltxsfb.com.com”土地叹了气,“逢年过节给他烧点纸钱,下大雨的时候帮他清理的淤泥,野狗野狼来骚扰他的时候帮他赶一赶。老朽能做的就这么多了。”

    “他吃什么?”

    “什么都不吃。他是天生石猴,又吃了蟠桃园的仙桃和兜率宫的仙丹,早就不需要进食了。但……”土地顿了一下,“但他会饿。”

    “既然不需要进食,怎么会饿?”

    “不是肚子的饿。”土地回过看了我一眼,眼神复杂,“是另一种饿。圣僧到了就知道了。”

    我没有追问。

    土地那眼神里藏着的东西太多了,问也问不出来。

    三里山路,走了半个时辰。

    越靠近五指山的中心,地面越热,空气里的硫磺味越浓。

    碎石缝隙里偶尔会出一小白色的蒸汽,嗤的一声,烫得能煮熟蛋。

    两边的岩壁上爬满了裂的苔藓,褐黄褐黄的,像是被什么东西烤了汁。

    白龙马被拴在山脚的一棵枯树上,死活不肯再往前走一步,我只能步行跟在土地后面。

    最后我们停在一片石堆前面。

    石堆正中央有一个。

    大概只有洗脸盆那么大,边缘的岩石被磨得光滑发亮,像是有什么东西从里面成年累月地往外钻,皮和脸颊在岩石上蹭了几百年,硬生生把粗糙的岩石磨成了镜子。

    的正上方贴着一张符纸。

    黄色的符纸,已经很旧了,边缘卷起发脆,上面的朱砂符文已经褪色变淡。

    但隐隐约约还能看到一丝金光在符纸上流转,像是活物在呼吸。

    每一次金光闪过,整座五指山就会发出一声沉闷的轰响,山体微颤,碎石簌簌落下。

    这是如来的符。

    压了猴子五百年的东西。

    我站在前方三步远,弯下腰往里看。

    里黑漆漆的一片,什么都看不清。但那气味——那从涌出来的气味——比山脚下浓了几十倍不止。

    硫磺。

    铁锈。

    焦毛。

    腥臊。

    还有一极其浓烈的雄气息。

    不是汗味,也不是体味。

    是某种更原始更本质的东西。

    像是某种猛兽在发期分泌出的体,浓稠、炽热、带着一霸道的侵略。

    闻一就让气血翻涌,耳根发烫。

    我见过发的公牛。

    那畜生发起来会在牛棚里疯狂撞墙,眼睛里全是血丝,鼻孔出白沫,胯下那根东西硬得像根红萝卜,从包皮里完全翻出来,又红又亮,滴着黏稠的透明体。

    方圆三丈之内的空气里全是它散发出来的雄气息,浓得能把母牛从三里地外勾过来。

    现在涌出来的这气息,比那公牛浓了至少一百倍。

    这可是压了五百年的齐天大圣。

    五百年前,他偷吃了蟠桃园的仙桃,偷喝了瑶池的玉琼浆,偷吞了兜率宫的仙丹。

    所有天庭的至宝全被他一个吃进了肚子里。

    他的道行早已超越了寻常仙的范畴。

    而现在,这身道行被压在五指山下五百年,没有消耗过一丝一毫,反而在山腹的压力和时间的淬炼下不断凝练、不断提纯。

    其结果是——这猴子的身已经变成了一座活的丹炉。

    他体内的纯阳之气比五百年前还要恐怖。

    而他是公猴子,五百年的禁欲和压制,让这纯阳之气全化成了雄的攻击和占有欲。

    我这边的十世童身纯阳之气往里灌,里的猴王纯阳之气往外涌,两气流在撞在一起,空气都开始扭曲了。

    土地老儿早就退到了十丈开外的石堆后面,用袖子死死捂住鼻,只露出两只惊恐的小眼睛。

    我没退。

    因为我的身体不退。

    降魔杵在这一刻突然跳了一下。

    不是普通的那种跳动,而是一种非常剧烈的、从根部直达的痉挛式跳动。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降魔杵的内部猛地撞了一下,整根东西从根部到马眼都震了一下。

    这种感觉很陌生。

    不是因为跳动的强度——降魔杵经常跳,每次勃起都会间歇地跳动,我已经习惯了。

    陌生的是这次跳动之后出现的感觉。

    一种感应。

    一种像是磁石遇到了铁块的感应。

    我的降魔杵在感应里的某种东西。

    那种东西也是纯阳的,也是被压抑的,也是急不可耐地想要释放的。

    两根纯阳之物隔着岩石和空气遥遥呼应。

    我的在发麻。

    马眼在收缩。

    前不受控制地涌出一大,顺着柱身流下来,浸湿了整条亵裤。

    “。”我咬着牙骂了一声。

    就在这时,里传来了声音。

    一阵沙哑的、像是石摩擦石的笑声。

    “呵呵呵……”

    笑声很,得像两块砂纸在互相刮擦。每一个音节都是从喉咙最处硬挤出来的,带着五百年的灰尘和碎石的质感。

    然后是一个声音。

    一个沙哑低沉、带着滚烫热度的声音。

    “俺当是什么不要命的妖敢往俺老孙凑,原来是个骑着白马的秃驴。”

    声音顿了顿。

    “不对。不是秃驴。秃驴没这个味儿。”

    那个声音突然压低了,低到像是从地底处传来的岩浆涌动。

    “你这味道……十世童身?纯阳未泄?你是金蝉子?”

    说到“金蝉子”三个字的时候,声音里出现了一种我从未听过的绪。

    是饥饿。

    纯粹的、食的饥饿。更多彩

    不是想吃的饥饿,而是某种更层的、触及本能的饥饿。

    是一被关在笼子里五百年的雄兽,突然闻到了一只浑身散发着纯气息的猎物的味道。

    只不过这只猎物不是的。

    是阳的。

    两个纯阳之体隔着对峙,像是两座即将发的火山在对望。

    “贫僧正是金蝉子转世,法号三藏。”我稳住呼吸,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观音菩萨说大圣与我有一段师徒之缘,让贫僧来救大圣脱离苦海。”

    “观音?”

    猴子的声音突然变得愤怒。

    “那娘们让你来的?她让你来看俺老孙的笑话?”

    的裂缝里呼地出一滚烫的热气,带着硫磺味,直接扑到我脸上。我的眉毛和睫毛被热气一熏,全都卷了起来。

    “五百年前把俺老孙压在这里的时候她也在场,五百年里就来过一次——就那么一次,说让俺等一个。等一个俊到不行的秃驴。俺问她多俊?她说三界第一俊。俺呸!一个秃驴能俊到哪里去?俺老孙当年当美猴王的时候,花果山七十二的母猴全排着队往俺跟前凑,那才叫俊!”

    我心想,你那叫母猴排队,我这可是从间宫妃到天上下来的全在打我的主意。但我没说出来。

    “但俺现在闻着你这个味儿,他妈的。”

    猴子的声音突然变了。

    愤怒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非常复杂的、我自己都说不清楚的语气。

    有好奇。

    有饥渴。

    有嫉妒。

    还有一丝隐秘的兴奋。

    “俺老孙被压了五百年,鼻孔里全是石渣子,鼻子早就废了。但你这秃驴身上的味儿,隔着三层花岗岩俺都能闻得一清二楚。你那个卵蛋里攒了十辈子的元,一滴都没漏过,浓度大到能当仙丹炼。俺老孙当年在兜率宫偷吃的九转金丹,药都没你这个冲。”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吸气。

    “你们这些秃驴修佛的,讲究清心寡欲,不近色。<  Ltxsdz.�ǒm>lTxsfb.com?com讲究四大皆空,无欲无求。但俺问你——既然无欲无求,为什么你们庙里的和尚个个面色苍白眼窝陷,一看就是肾经亏损的样?为什么你们修佛的最容易走火魔?为什么你金蝉子明明已经是如来的二弟子、灵山第一美男,还要转世重修?”

    我愣住了。

    这猴子问的问题太犀利了,犀利到不像是一个被压了五百年的野猴子能问出来的。

    “俺告诉你为什么——因为你们全压着呢。你们不是四大皆空,你们是四大皆压。把所有的欲望全压在最底下,压得越反弹越大,压得越久发越猛。就像俺老孙被压在这五指山下——”他的声音突然拔高,“越压,火越大!越压,越他妈想吃!”

    最后那个“吃”字出来的时候,又冲出一滚烫的气。

    我脚边的几块碎石被气掀飞。

    我后退了一步,站稳。

    然后做了个决定。

    我从怀里掏出粮袋,掰了一块馒。

    “大圣,”我把馒从塞进去,“五百年来第一顿饭,请。”

    里安静了。

    很久很久。

    然后一双手从黑暗处伸了出来。

    那是一双什么样的手啊。

    手臂上覆满了金黄色的猴毛,每一根都泛着暗沉沉的金属光泽,像是被五百年的地火淬炼过。

    但猴毛并不浓密——手臂上有一大片一大片露的皮肤,皮肤上布满了烧伤的疤痕,有些已经愈合成了暗红色的疤痂,有些还裂着子,露出下面鲜红色的新。

    手指很细,骨节突出,指甲又长又弯,里面嵌满了黑色的碎石渣。

    手掌心的皮肤已经被磨掉了,露出下面的真皮层,红彤彤的,上面全是涸的血痂和黄色的脓。

    这双手在摸索着,碰到馒,一把攥住。

    然后飞快地缩了回去。

    咀嚼声。

    不是正常的咀嚼声。

    而是一种非常可怕的,像是野兽撕咬猎物的声音。

    牙齿撞击牙齿,牙龈撕裂粮,唾和食物残渣在腔里搅成一片混浊的声响。

    每一都咬得很用力很用力,用力到能听到颞下颌关节咔咔作响。发布地址ωωω.lTxsfb.C⊙㎡

    三。

    馒就没了。

    那双手又伸了出来。

    “还有吗?”

    声音变了。

    方才的愤怒和讽刺全没了,只剩下一种很纯粹的、很饥饿的渴望。

    我把粮袋里剩下的五个馒全掰碎了,一块一块从递进去。每递一块,那双手就会飞快地抓住,缩回去,然后传来同样可怕的咀嚼声。

    五个馒全吃完了。

    前后不到一盏茶的工夫。

    “还有吗?”

    猴子的声音又软了一分。

    我从白龙马的褡裢里翻出两张大饼、三块酪、一小袋炒米,全递了进去。

    又吃完了。

    这次吃完之后,里沉默了很久。然后猴子说话了,声音很低,低到像是从喉咙处的某个柔软的地方发出来的。

    “……五百年来第一次有东西进俺老孙的嘴里。你知道这五百年俺吃的是什么吗?”

    “什么?”

    “铜汁。”

    我的心一沉。

    “铁丸。”

    又是一沉。

    “渴了喝熔铜,饿了嚼生铁。这些东西在肚子里烧,烧得肠子肚子肝肺全起了燎泡。如来老儿说这是帮俺炼化仙丹仙桃的药——去他妈了个的炼化。俺老孙当年偷吃的东西,药早就被俺自己的丹田火炼化了。他就是纯粹想折磨俺。”

    猴子的声音再次愤怒起来,但这次的怒火很短暂。愤怒过后,声音又软了下来。

    “你身上还有吃的吗?”

    “暂时没有了。下次路过村镇,贫僧多买一些给大圣送来。”

    “你明天就走了,还送个。”

    “贫僧不走。贫僧要把大圣救出来。”

    “救?”猴子嗤笑一声,“如来老儿的六字真言符贴在,你一个凡和尚怎么救?那符别说揭,你碰一下就会被弹飞三丈远。”

    我抬看着上方那张黄色的符纸。

    六字真言——唵嘛呢叭咪吽——在符纸上缓缓流转,每亮一次就发出一声低沉的梵音,像是从天际处传来的闷雷。

    我确实揭不了。

    观音那娘们说到了五指山她会再给我指示,但现在她连个影子都没露。

    “秃驴,别想了。你没这个本事。”猴子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认命的自嘲,“回去吧,走你的西行路去。别管俺这石缝里的老猴子。”

    我站在原地没动。

    降魔杵还硬着。

    还在渗。

    但此刻占据我脑海的不是欲,而是另外一种东西。

    什么东西?

    我说不清。

    大概是看到这双手之后的那个念吧——他也被压着。

    被压了五百年。

    他的身体里也锁着释放不了的东西。

    他和我一样,都是一座被封印的火山,只不过他被封在五指山下,我被封在自己的卵蛋里。

    我们是同一种东西。

    “大圣,贫僧会回来的。一定。”

    猴子没说话。

    那双手还伸在外面,悬在边缘,指甲里的碎石渣在阳光下闪着暗沉的光。

    我弯下腰,把自己的手覆在那双伤痕累累的手上。

    很烫。

    猴子的手很烫。

    烫得像是握住了一块刚从火炉里取出来的铁。

    他的皮肤粗糙得像砂纸,每一条掌纹里都嵌着碎石和涸的血。

    覆盖手背的金色猴毛在触碰到我皮肤的瞬间全都竖了起来,像是一万根细针同时扎进我的手掌。

    但他的手指在发抖。

    那双撕碎过天兵天将、掀翻过凌霄宝殿的手,在发抖。

    “秃驴,你……”

    猴子的声音噎住了。

    他没说完。

    我也没追问。

    我只是握着那只滚烫的、粗糙的、发抖的手,站在五指山的影里,听着山腹处传来阵阵沉闷的轰响。

    然后我的降魔杵又跳了一下。

    这次跳动的同时,里也传来了一声极其细微的、几乎听不到的异响。

    像是某种沉重的、巨大的东西在石壁上蹭了一下。

    我低往里看。

    黑暗处,隐约能看到两团光。

    两团赤金色的、燃烧着的光。

    不是佛光。

    是眼睛。

    猴子的眼睛。

    那两团赤金色的光正在缓缓下移——从他的脸移向我的脸,再移向我的胸,再移向我的小腹,再移向我胯下那根把僧袍顶出下流帐篷的降魔杵。

    然后那两团光停住了。

    停在我的裆部。

    很久很久。

    里的呼吸声变粗了。非常非常粗。粗得像铁匠铺的风箱,一抽一拉全是滚烫的气流。

    “秃驴。”

    猴子的声音变得很奇怪。很沉。像是从胸腔最处碾压出来的。

    “你裤裆里那根东西……有多长?”

    我愣住了。

    这个问题太突然了。

    “贫僧——”

    “别跟俺扯什么出家不该谈这个。俺老孙被如来老儿在丹炉里炼了四十九天,炼出了一双火眼金睛。你这僧袍在俺眼里跟没穿一样。那根东西——从根到顶,一尺二寸。比寻常大三圈。青筋七条,最粗那条从根部一直盘到冠,跟条小龙似的。”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

    “马眼还在往外渗东西。透明的,拉丝。你从长安一路硬到现在,一次也没过。你那个关锁死了十辈子,硬得跟玄铁似的,什么都冲不开。你刚才碰俺手的时候,俺感应到了——你那两颗卵蛋里攒的元浓度大到什么程度你知道吗?大到如果俺老孙全吞了,直接能冲开这五指山的封印。”

    我后背一凉。

    不是因为他说想吞我的元——这话武媚娘也说过,只不过她说得比较文雅。

    而是因为他隔着僧袍就能看得这么清楚。

    一尺二寸。

    七条青筋。

    大三圈。

    马眼渗拉丝。

    全说中了。

    “大圣的火眼金睛果然名不虚传。但大圣既然看得这么清楚,想必也看得出贫僧和你其实一样——都是被封印压着的囚徒。只不过大圣被封在五指山下,贫僧被封在自己的身体里。”

    我说这番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

    猴子沉默了一会儿。

    “说得好。”他的声音忽然有些低沉,“你被封在身体里,俺被封在山底下,说到底都是如来的棋子。你当年是灵山首座二弟子,俺是花果山七十二总瓢把子,现在一个成了秃驴一个成了阶下囚——如来那老儿他妈的还真是不偏不倚。”

    他的手反过来攥住了我的手。

    力道很大。

    骨节硌得我手背生疼。

    “秃驴,你今天摸了俺老孙的手,说了要带俺出去,这个俺记下了。等俺出去之后,这条命就是你的。谁要动你一根毫毛,俺老孙把他打成泥。”

    他的手指一根根收紧。

    “但俺有两个条件。”

    “大圣请讲。”

    “第一,俺出去了你得给俺找吃的。不是馒大饼那种糊弄的东西——俺要吃桃子。真正的蟠桃。不是蟠桃园里那种三千年一熟的也成,只要是桃就行。俺被压了五百年,做梦都在想桃子的味道。”

    “第二——”

    他顿住了。

    那只手攥得更紧了。

    “第二,你这一路上会遇到很多。俺老孙的火眼金睛能看穿三界,已经看到你的未来了——前面等着你的,没有一个省油的灯。儿国、盘丝、琵琶、无底、陷空山、玉兔、白骨、铁扇公主——”

    他一个一个报出来。

    每一个名字都让我的后脊梁更凉一分。

    “这些——不管是是妖是仙——她们都会闻到你身上的味儿。十世童身的纯阳之气,对任何雌来说都是致命的诱惑。她们会来勾引你、试探你、骗你、抢你、强你——对,强你,别以为不会发生。”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你护不住自己。”

    “你需要俺老孙。”

    “所以第二个条件——所有在你身边出现的,无论美丑善恶,都要先经过俺老孙的眼睛。俺说行你才能碰,俺说不行你碰都别想碰。否则你现在就回去,俺宁愿烂在这山底下也不要一个被耍得团团转的师傅。”

    两团赤金色的光在黑暗处灼烧着我的脸。

    我沉默着,把刚才所有信息在心里过了一遍。

    然后降魔杵又跳了一下。

    这次跳得很不是时候。

    因为猴子正盯着我的裤裆看。

    他那双火眼金睛清清楚楚地看到了降魔杵跳动的全过程——猛地一胀,马眼张开又合上,一截透明的黏从马眼挤出来,顺着冠慢慢往下淌,拉出一条在黑暗中微微发光的银丝。

    猴子咽了水。

    声音很大。

    咕咚一声。

    整个山腹都能听到。

    然后我们同时沉默了。

    风吹过五指山的石缝,发出呜呜的哨声。土地老儿远远地躲在石堆后面,只露半个脑袋,不敢靠近。白龙马在山脚下的枯树旁打了个响鼻。

    我低看着那双伤痕累累的手,又抬看着那两团燃烧的赤金色光芒。

    “大圣这两个条件,”我开说道,“第一个没什么问题。?╒地★址╗发#布页w{ww.ltxsdz.COM贫僧路上若有缘碰到桃林,定然给大圣摘满满一布袋。若是碰不到桃,贫僧到了西天取完真经,回来路上专程跑一趟蟠桃园——偷也偷几个出来。”

    猴子嘿嘿笑了一声。

    “至于第二个——”我看着那两团光,“大圣要看就看。但大圣看过之后判断是行还是不行,这最终决定权,得在贫僧自己手里。”

    攥着我手的手指猛地收紧。

    骨骼咔咔作响。

    我的手指骨几乎被捏碎。

    疼得我倒吸冷气。

    但我不松手。

    “大圣,你是天生石猴,石而出不受天地管束。贫僧是十世童身,被这副身困了十辈子。你要自由,贫僧也要自由。你出去之后要的是掀翻一切的痛快,贫僧要的——是十辈子没尝过的一个结果。”

    “贫僧不是要搞。”

    “贫僧只是想——这辈子当一个完整的。会饿会渴会痛会想要的的。而不仅仅是金蝉子转世、如来的棋子、观音的提线木偶。大圣如果能理解最好,不能理解——那贫僧现在就走。”

    我说完松开手,后退了一步。

    猴子没说话。

    那两团赤金色的光剧烈跳动,整座五指山都在微微颤抖。碎石从上方簌簌落下,打在符纸上发出噼啪的声响。

    然后猴子笑了。

    很狂的笑。

    五百年来第一次真正的狂笑。

    笑声从底处涌而出,卷着滚烫的气和硫磺的腥味,震得整片石堆都在发抖。

    “哈哈哈哈哈哈——好!秃驴,不——唐三藏!难怪如来老儿要贬你下界,难怪观音那婆娘要亲自盘你这趟取经路!敢在俺老孙面前说‘我要当一个完整的’,你他妈是一个!”

    笑声戛然而止。

    两团光稳定下来。

    “你说的在理。俺老孙要自由,你也要自由。行,这第二个条件就按你说的——俺看俺的,你定你的。但有一句话俺先说在前。”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

    低到只有我才能听到。

    “有些碰了死不了,有些碰了比死更惨。俺老孙活了这些年,见过的东西比你十辈子加起来的都多。真到了生死关俺会出手。到时候你要是怪俺多管闲事尽管怪——反正俺老孙从来不在乎别怎么说。”

    我重新走上去,把手覆在猴子的手背上,轻轻握住。

    “贫僧信大圣。”

    “大圣信贫僧吗?”

    猴子笑了。

    笑声不大。

    很低。

    只有一声。

    然后他松开手,把手缩回了黑暗处。

    两团赤金色的光芒缓缓后退,恢复成浅浅的光点,最后只剩微弱的两粒。

    “俺信你——因为你十辈子没过还他妈硬撑着要去西天。”

    说完,黑暗处传来一声轻轻的叹息。

    五百年来,这只猴子第一次叹气。

    “去吧——秃驴。去把那符揭了。观音那婆娘给了你法子的。”

    我走到正前方站定,仰望着那张六字真言符——符纸的边角卷起发脆,六个金字还在缓缓流转,沉浑低响。

    我吸一气,伸出右手,手指触碰符纸边缘。

    指尖刚碰到符纸——

    金光炸开。

    一巨力从符纸中央轰然涌出,像一只无形的巨掌正面拍在胸。

    我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飞去,后背撞上三丈外一块巨石,肺里的空气全被震了出来。

    喉咙里涌起一甜腥味。

    嘴角漏出一丝血。

    “圣僧!”土地老儿从石堆后面探出半个身子。

    “没事。”我抹掉嘴角的血,撑着九环锡杖站起来。

    正想质问观音那娘们为什么不给我揭符的法子,胸突然一热——怀里有东西在发光。

    我伸手探进僧袍内袋,摸到一枚微凉的玉牌。玉牌正在发出淡淡的金色光晕。

    观音给的。

    她用这东西传递揭符的方法——但我完全没感应到任何信息。没有诀,没有手印,没有任何法术波动。玉牌只是发光,然后就灭了。

    我一脸茫然地站在。

    符纸安然不动。

    猴子没说话。

    土地老儿缩回石堆后面。

    天上有一只鸟飞过,嘎嘎叫了两声。

    我重新审视那张符,又低看看玉牌。

    不知道过了多久。

    然后一道灵光突然穿过脑海。

    不借外力。

    不靠诀。

    我这十世攒下来的纯阳元,浓度大到猴子说能当仙丹炼——那元能这封印吗?

    观音说“你自己就有办法”。不是法术。是所有男都有的本能。

    她指的是——这个。

    我吸一气,右手按住玉牌贴在胸——她的意思是让我调动纯阳之气。

    元不只能用来。

    它能凝成一穿透封印的阳罡之力。

    大概是这样。

    我闭上眼睛。

    意识下沉。

    丹田缓缓聚气。

    一热流从小腹处升起,沿着任脉缓缓上行。

    经过气海,经过关元,经过命门。

    热流越来越烫越来越急越涌越多。

    最后汇聚在心的位置,形成一个不断膨胀的火球。

    我用意念引导这纯阳之气,让它不再沿着任脉流转,而是——向左肩和右肩分散。

    热流激。

    纯阳之气奔涌。

    两个肩膀开始发麻。

    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骨髓处浮出,一点一点透过肩膀与手臂,汇聚到两只手掌心。

    然后——我睁开眼。

    右掌拍出。

    直按在上方。

    掌心紧贴符纸。

    掌心滚烫。

    符纸上六个金字同时发出刺目的金光,整座五指山都在剧烈颤抖。

    脚下的岩石在开裂,碎石从裂缝中弹而出。

    符纸表面的金光疯狂反扑,一波接一波冲向我的手掌,像一万根烧红的钢针同时扎进皮肤。

    但我的纯阳之气已经打进了符纸内部。符纸开始在猛颤中变形。

    然后——轰。

    巨响。

    天摇地动。

    六字真言符炸成无数金色碎片,无数碎片在飞散中重新变回朱砂赤芒。

    赤芒冲上半空。

    五指山裂了。

    山体正中,一道巨大的裂缝从基座直贯山顶,巨石从裂缝两侧崩塌而下,砸进大地,烟尘起,遮天蔽。

    石堆炸开了一道笔直的缺。

    一道金影从那缺里冲天而起。

    快如闪电疾如流星,一道金线直刺云霄,在半空中骤然停下,悬在空中。

    我仰起。

    金影悬停在百丈高空,阳光从他背后照下来,整个化成一道剪影——毛脸雷公嘴,赤发獠牙,身披旧战甲残片,腰间勒着一条快要烂完的虎皮裙。

    浑身猴毛根根竖立,每一根都闪着灼亮的金光。

    身后一道赤红披风迎风猎猎展开,像一道烧穿天穹的血痕。

    五百年前大闹天宫的齐天大圣孙悟空,回来了。

    他缓缓低下,俯视着脚下那片被他压了五百年的荒山。

    然后开。

    “啊——啊啊啊啊啊!”

    这一声狂啸冲出喉咙,大地在颤,云层被震散,五指山剩下的四座山峰被声震出无数裂缝。

    鸟雀惊飞。

    百兽伏跪。

    方圆百里木尽偃。

    大地如鼓。

    天穹如钟。

    我站在原地仰看着他,锦斓袈裟被气掀得猎猎作响,双手掌心还在滴血,嘴角还挂着被符纸震出的血丝。

    降魔杵还硬着。

    马眼还在渗。

    但我此刻全不在意。

    因为天上这猴子——真他妈帅。

    就在这时,他从百丈高空直坠而下。快落地时稳稳停在我的面前。脚底板踏上碎石,轻飘飘的连一粒灰尘都没扬起来。

    他站在我面前,个子比我想象中矮。

    刚到我胸。

    一身烂。

    满身伤疤。

    全身猴毛半焦半黄。

    虎皮裙烂了几个大,露出大腿上浅错的旧伤。

    脸上也全是伤,左脸颊一道纵贯眉骨的陈年老疤。

    但眼睛——这双火眼金睛,赤金色的瞳孔里有一压不住的光,热烈,滚烫,涌动着五百年没熄灭的野火。

    他盯着我看了三息。火眼金睛从上扫到下,在裤裆帐篷处停留一瞬,眉微动,视线移回我脸上。

    然后他单膝下跪。

    右手撑地,左拳抵额。

    声音不高,沉得像一块磐石砸进水面。

    “俺老孙——拜见师傅。”

    我看着这个跪在面前满身伤痕的半残猴子。

    他刚才腾身山,自由冲天,山河齐颤。地址发、布邮箱 Līx_SBǎ@GMAIL.cOM

    现在单膝落地。

    为我而跪。

    我双手扶起他的肩膀。

    猴毛扎手,肩胛骨硌——这猴子比我想象中瘦太多了。

    隔着皮毛能摸到骨骼棱角,全是五百年的铜汁铁丸烧出来的硬壳。

    但他肩那两块骨烫得像两块刚从炉里取出的陨铁。

    我双手压着他肩膀,低看着他赤金色的眼睛。

    “大圣既拜贫僧为师,贫僧就收你。不过咱们之间不必拘师徒俗礼。你若不嫌弃,叫我一声三藏即可。我若不嫌弃,叫你一声——猴子。”

    他仰看着我。

    赤金色的瞳孔亮了。不是火眼金睛在发光——是眼珠本身,五百年来第一次沾上活的温度。

    猴子嘴角慢慢咧开。

    “猴子就猴子。”

    他从地上翻身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碎石渣,抬看着我。仰角度比跪着的时候更大了——他身高只到我胸。

    这五百年被压在石底下,连骨都压短了。

    但他不在乎。

    他仰着,目光灼灼地看着我。

    “三藏。俺老孙饿了,有吃的吗?”

    “刚才不是才吃了六个馒两张大饼三块酪一袋炒米吗?”

    “那点东西——塞牙缝都不够。”

    他撩起烂虎皮裙,露出了肚子。猴毛稀疏的腹部有一条纵贯肚脐的长长疤痕,以及——两排根根可数的肋骨。皮肤几乎贴着脊椎。

    “上路吧。去最近的山找吃的。”

    我从怀里掏出三个馒——刚才偷偷留的。猴子一把抢过,三吞完,两只眼睛还盯着我粮袋。

    “那是白龙马的粮,不能动。”

    “抠。”

    “走不走?”

    猴子嘿嘿一笑翻身跳起,稳稳落在我身侧。

    白龙马哆嗦着倒退两步,猴子蹦过去一伸手——白龙马浑身僵住,四腿钉地。

    猴子轻轻拍了拍马脖子。

    “小母马?难怪这么怕俺——俺不吃马。只是你这主够骚的,一路上被他身上的味儿熏得够呛吧?”

    白龙马用鼻子哼了一声。

    我翻身上马,猴子蹦到我身后直接骑在马上。我回看他,他理直气壮:“咋了?俺老孙五百年没骑过马了。”

    白龙马嘶叫一声,撒开四蹄向西狂奔。

    五指山在身后轰隆裂崩。我回望了一眼——山体正中那道裂缝还在扩大,四座残峰正在缓缓陷进大地处。

    烟尘冲天,化成巨大蘑菇云。

    大地上那五根手指,终于松开。

    猴子也回看了一眼。很快,只一眼。然后转过,把脸埋进马鬃里。

    他没说一句话。

    只是攥着我袈裟后摆的那只手攥得很紧。

    三道弯后五指山完全消失在视野里。烟尘渐渐散尽,天空恢复澄蓝。路边出现一条溪涧,清澈见底,溪底的卵石被泉水冲刷得光滑发亮。

    猴子突然从马背上跳下来,冲向溪边,整个扑进水里。

    水花四溅。

    他在齐腰的溪水里又蹦又跳,把溪底的卵石全都翻起来看了一遍。

    捡起青卵石对着阳光照:“不是翠——是青。”扔了再捡一颗,又照:“虎纹石——凡品——不够硬。”

    他捡石拍石扔石,石砸进水面,水花溅得满溪白沫。

    烂的虎皮裙湿透了,贴在瘦骨嶙峋的大腿上,烂露出侧一块掌大的伤疤。

    他在水里胡闹了小半个时辰,忽然安静下来。低看着水面里自己的倒影,水面晃动把他毛脸扯得歪歪扭扭。

    他就这么站在溪水里,看着自己。

    “猴子?”我从马上下来。

    他抬起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甩甩。

    “没事。就是五百年没洗澡了。臭得自己都嫌弃自己。”

    我什么都没说。从马鞍旁取了一块粗布,走过去,在水里浸湿,走到他身后,抬手擦他后背。

    猴子身体一僵。

    僵了一瞬,更僵了。

    背上的猴毛全竖起来,根根倒立,扎在我手掌上,钝痛一阵一阵。

    我继续擦,从后颈擦到尾椎,从尾椎擦到肩胛。

    猴毛里的碎石渣和血痂被粗布刮下来,溶进溪水里变成一绺绺褐色的浊流。

    他身上的伤疤多得数不清。

    后背纵贯肩胛骨的旧裂——像被某种巨力从正后方撞击过。

    左腰侧三个并排圆孔——某种长兵留下的贯穿伤。

    右肩胛骨位置一整片皮肤皱缩焦黑——火伤。

    最那道在脊柱正中,从颈椎一直划到腰椎,疤痕宽两指,边缘翻卷外翻,像被什么重器从上方直接劈进骨髓。

    天雷。

    这道疤是天雷劈的。

    他当年闹天宫,被天雷劈了多少次?

    猴子不说话。

    我也不问。

    粗布一寸一寸滑过他脊背,背后的猴毛慢慢伏下去,不再竖着了,服服帖帖贴在皮肤上。他轻轻呼了一气,声音低到几乎被溪水声盖过。

    “五百年没碰过俺老孙。除了那张符。”

    “五百年。”

    “你知道五百年是什么滋味吗——三藏?”

    我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擦,这次擦到他后脑勺。

    后脑勺有一圈环形疤痕,像是被什么东西套过、勒过、箍过。

    疤痕很细很窄嵌毛发处,不仔细摸根本摸不出来。

    紧箍咒。

    还没戴上。

    但他将来会戴上的那个位置,伤疤已经在了。

    猴子察觉到我的手指停在那圈疤痕上,没回,声音轻描淡写:“那个啊——太上老君的金刚琢。当年俺老孙和杨戬那一仗,被他那狗放出来套了后脑勺,晕了才被抓上天庭。老伤——不疼。”

    他撒谎。这圈疤痕碰到就发抖,他的后颈肌绷得像琴弦。

    “擦完了。”我收起粗布。

    猴子转过身面对着我。猴毛上还挂着水珠,烂虎皮裙紧紧贴在身上。他仰看着我的脸,赤金色瞳孔里倒映着天空、白云和我的廓。

    然后他忽然做了一个我完全没想到的动作。

    他的右手伸出来,食指微曲,抵在我胯下的降魔杵上——隔着僧袍,轻轻弹了一下。

    就一下。

    很轻。

    像是小孩子在弹弹珠。

    降魔杵猛跳。

    猝然收缩——膀胱出猛酸,一前从马眼直而出,洇过僧袍烫得大腿根一热。

    “你——猴——你弹什么——”

    “俺弹弹它会不会响啊。”他歪着,赤金色眼睛里闪着某种久违的光——顽劣,纯粹,像山间一只还没学会写“齐天大圣”四个字的野猴子。

    “结果不响——还挺软。”

    他转身蹦蹦跳跳往岸边走,瘦骨嶙峋的肩胛骨在金色皮毛下替凸起。

    “虎皮裙了,俺得补补。三藏你有针线吗?”

    我站在原地,降魔杵还在猛跳,僧袍被前洇出越来越大的一片湿痕。

    “没。我也不会针线。”

    “那你会什么?念经?”

    “除了念经呢?”

    “……骑马。”

    猴子仰天大笑,拍着大腿在岸边滚了一圈。然后爬起来正色道:“骑马好啊,比走路强。走——咱们上路。”

    他翻身跳上白龙马,这次没坐马,直接坐在我前面——背靠在我胸一只脚挂在马镫上,另一只脚晃。

    白龙马嘶鸣一声,撒开四蹄向前奔去。

    “猴子,你骑反了。”

    “俺知道。”

    “你不嫌硌得慌?”

    “你说的是俺后背硌,还是你裤裆里那根东西硌?”

    我没回答。

    猴子也不用我回答。他靠在我胸,仰看着顶树荫斑驳的天空,嘴角翘得老高。

    “三藏——这么多年、这么多辈子,你终于来了。”

    声音很轻。

    轻到不需要回答。

    ---

    【白虎涧·】 时间:薄暮时分

    离开五指山又走了三。

    这三天里,我基本了解了猴子的习。

    第一,他什么都吃——野果、树皮、蘑菇、昆虫、路边的野菜,甚至石缝里长出来的苔藓也能揪下来嚼两。

    但他最心心念念的还是桃。

    每路过一棵果树都要跳上去看个仔细,发现不是桃树就骂一句“”,然后继续赶路。

    第二,他的火眼金睛一直在开着,从不间断。

    吃饭的时候开着,走路的时候开着,蹲在路边拉屎的时候也开着。

    我问他累不累,他说五百年来眼睛就没闭上过,早就忘了闭眼是什么感觉了。

    第三,每隔一炷香工夫,他就会不自觉地摸一下后脑勺那圈环形疤痕。

    动作极快,快到我一开始根本没发现。

    后来习惯了才注意到——只要周围有金属撞击的声音,他就会摸那圈伤疤。

    然后装作什么也没发生。

    第四,也是最重要的一条——他总是有意无意地往我裆部瞄上一眼。

    骑在马上的时候回瞄,歇脚的时候从侧面瞄,吃饭的时候坐在对面瞄。

    瞄完不说话,嘴角翘一下,继续做自己的事。

    第三天傍晚,我们走到一处山涧。

    两座山峰夹成一道狭窄的峡谷,处立着一块巨大的青石碑。石碑上的字迹已经模糊,但隐约还能辨认——“白虎涧”。

    猴子的火眼金睛瞬间亮了起来。

    “有妖气。”

    “什么妖?”

    “母的。”

    “……你怎么知道?”

    “公妖怪不会把府布置成这个味道。”猴子抽了抽鼻子,眉皱起来,“这香味儿甜得发腻,还混着麝香和依兰——全是催的东西。三藏,你自己闻闻。”

    我翻身下马,走到石碑前吸一气。

    确实有一香味。

    很淡,藏在峡谷吹出来的风里,混着野花和溪水的清新气息,很容易被忽略。

    但仔细分辨,甜得发腻,像是熟透的水蜜桃被捏碎之后汁流淌的味道,下面垫着麝香和依兰,厚重、温热、勾。

    更糟糕的是,降魔杵闻到了。

    不是比喻——是降魔杵真的在动。

    它隔着僧袍感应到了妖气,感应到了那空气中弥漫的催香,然后整根东西猛胀,充血勃跳,从包皮中完全翻出,顶着马鞍前桥——前不受控制地淌了一,顺着大腿内侧往下流。

    “俺有个主意。”猴子看我的裤裆一眼,“咱们绕道走。这里的母妖修为不低,身上这香味连俺老孙闻了都心跳加速。你这一进去——俺怕你被榨。”

    “你不是说会保护我吗?”

    “俺说的是保护你不被吃抹净——不是保护你不被自己裤裆里的东西坑死。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他指了指我胯下,“你他妈那根东西胀得跟铁棍似的,马眼都张开了,里面那纯阳元隔着十丈就能被妖闻到。你进去不是送死——是送。”

    猴子的话很糙,但不无道理。

    “白虎涧是去西天的必经之路。如果每一个有妖的地方我都绕道,这一路就不用走了。”我翻身下马,整理僧袍,尽量掩饰裆部凸起的形状,“更何况,你说它是‘必经’,不是‘死路’。菩萨安排我走这条路,应该不会让我第一个妖就折进去。”

    猴子嗤笑一声:“你这么信观音?”

    “我信自己能扛住。”

    “行,那就进。不过一会儿你要是被哪个母妖扒了裤子,别怪俺在一旁看热闹。”猴子翻身下马,拍拍虎皮裙上的土,把金箍攥在手中,走在前面。

    那根金箍在五指山裂缝中自行飞来,三前落回他手中时,天空劈过一道闪电。

    此刻子在掌中随意转了一圈,尖点地,火星溅飞,石屑迸。

    我跟在后面。

    走出不到三百步,路忽然开阔。

    峡谷两侧的岩壁向后退开,眼前出现一片隐蔽的山谷。

    谷中有一条溪流横穿而过,溪水在夕阳下泛着橙红色的波光。

    溪流两岸是大片大片的野花,紫色的、蓝色的、白色的,密密匝匝铺满了整片谷底。

    花丛之间散落着几株形态奇特的灌木,枝扭曲如蛇,叶子肥厚油亮,结着一串串红色的浆果,果皮在阳光下泛着透明光泽,像熟透的樱桃。

    山谷最处山体向内凹陷,形成一个天然岩。

    岩挂着藤蔓,藤蔓上开着拳大的白色花朵,花瓣肥厚感,边缘微微卷曲,散发出那我在谷闻到的甜腻香味。

    猴子在溪边停住脚步,弯腰从地上捡起一蓬灰色毛发,凑到鼻端闻了闻,皱起眉。

    “不是。但修成了形。她换下来的旧皮毛丢在溪边晒。”他抬扫视了一圈,“她回来了,看着我们呢。”

    话音刚落,岩处传出一阵窸窸窣窣的轻响。

    藤蔓被一只白净如玉的手臂轻轻拨开。

    玉手连带半截藕臂,手指纤细修长,指甲染着淡淡的蔻丹。

    手腕上系着一串白玉铃铛,一动就叮叮当当地响。

    然后,一个年轻从藤蔓后面走了出来。

    二十四五岁模样,五官致到有些不真实。鹅蛋脸杏仁眼樱桃小嘴,皮肤白得透出淡青色。长发乌黑垂到腰际,发髻上斜一支玉簪。

    身穿绛紫色纱裙,纱薄如蝉翼,半透明质地隐约勾勒出双腿之间一片浓郁的暗影。

    领开得极低,两团雪白鼓胀从纱料边缘挤出来,正中一道沟。

    两只把纱料顶出两个小小的凸起,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腰悬一条银链,链上挂着一只巧玉壶。赤足踩在青石上足踝细白如瓷。

    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她没穿内衣。上面没穿下面也没穿。薄纱下面就是体,每一处曲线影影绰绰。

    她看到我的一瞬间,双眼猛然亮了起来。

    瞳孔像猫一样放大,鼻翼也轻轻扇动。

    我知道她闻到了,隔着十几丈的溪流和花丛,闻到了我身上十世童身的味道。

    “阿弥陀佛,贫僧乃东土大唐差往西天取经的和尚。路过宝地,天色已晚,想借贵处歇息一夜,不知施主可否行个方便?”我双手合十。

    子盈盈一笑,眼波在我脸上流转一圈,又慢慢滑过我的胸,滑过我的小腹,滑到僧袍下摆,最终落在我裆部那团根本无法回避的凸起上。

    她没有掩饰自己的视线,嘴角微微勾起,像猫看到一条搁浅在岸上的鱼。

    “原来是东土来的高僧。家姓白,单名一个浅浅的浅字。这白虎涧就家一个住,平里也难得见到外。高僧若不嫌弃,就在家府里将就一晚。”

    “那就叨扰白姑娘了。”

    “正好,家刚摘了新鲜的浆果,还存着去年酿的百花酿。高僧若不介意,陪家喝几杯,也算是给远道的客接风洗尘。”

    她转身往岩里走,部在造纱裙下左右摆动,赤足踩在青石上发出沙沙轻响。

    走到的时候回眸看了我一眼,那一眼不是看脸,直接越过肩,看的是我的裆部。

    嘴角又翘了一下。

    猴子站在我身边,金箍扛在肩上,火眼金睛眯成一条缝,压低声音:“她想喝的不是百花酿。她想喝你下面酿的那玩意儿。不过——她身上有旧伤,气息不稳,伤还在往外渗妖气。俺猜是被什么东西追杀逃到这里的。你要是防不住被脱了裤子,至少别让她骑在上面——她伤在小腹。”

    “你连她伤在哪里都能看出来?”

    “能。火眼金睛看穿五脏六腑是天经地义——她的子宫有个裂,不是弄的也不是仙弄的,是另一只妖怪。”

    猴子扛着金箍往后退了一步:“去吧,俺在守着。记住——别让她骑在上面。”

    猴子转身走了。

    我独自走进岩,脑子里全是猴子的那句话——她伤在小腹。子宫有个裂。另一只妖怪弄的。

    藤蔓在身后轻轻合拢,遮住了最后一缕夕阳。

    岩里别有天。

    钟石从顶垂下来,壁上嵌着十几颗夜明珠,柔光把里照得亮堂堂。

    中央铺着一张巨大的兽皮软榻,看起来是虎皮,还带着黑白相间的条纹。

    软榻旁摆一张矮桌,桌上放着两只玉杯和一只白玉酒壶。

    桌角搁一只琉璃盘,盘里堆满了红色的浆果。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花香和酒香,甜的腥的呛的,湿漉漉的空气裹着这些味道往我肺里灌。

    我双腿之间的降魔杵已经胀到了极限尺寸。

    “高僧请坐。”

    白浅浅走到矮桌后面,弯下腰去拿酒壶。

    弯腰的瞬间纱裙领完全敞开了,从我的角度,两团雪白的房一览无余。

    房浑圆饱满,尖嫣红如豆,晕小小一圈,颜色淡得几近浅。

    她故意没戴肚兜,这身纱裙穿成这样就是准备给看的。

    她倒酒的动作很优雅,捧起白玉酒壶,琥珀色酒注玉杯,哗啦轻响,在封闭的岩里听起来格外清晰。

    酒表面浮着细密的气泡,散发出一混合了蜜糖和依兰的浓郁香气。

    “这是家自己酿的百花酿,采了白虎涧里一百种野花的花蜜,用虎骨酒窖了三个夏天。绵软,不上。圣僧尝尝。”

    她把玉杯推到我面前,身子前倾,房再次从领溢出大半。这一次靠得更近,我甚至能看到她左晕边缘有一颗小小的红痣。

    我端起玉杯,没有立即喝。

    放在鼻端闻了闻——酒味冲鼻,香到发腻。

    但没有毒。

    猴子说了她身上有旧伤气息不稳,但没说酒里有毒。

    他的火眼金睛不会漏掉毒。

    我抿了一小。

    百花酿微甜,不烈不辣,但滑下喉咙之后腹中猛然生出一热流,热流顺着经络向下,直冲丹田以下。

    降魔杵剧烈跳动,在僧袍下弹起落下又弹起又落下。

    一阵酸胀,前不受控制从马眼涌出。

    “如何?家酿的酒可还?”

    “即化。但酒里有别的东西。”

    “圣僧果然敏锐。酒里加了白虎涧特产的虎鞭,补肾壮阳。这是家自己常喝的补酒,平里靠它养着伤。”她低看了一眼自己小腹,眼神暗淡一瞬,又抬起脸对我笑,“圣僧不会怪家吧?”

    没等我回答,她端起玉杯一饮而尽,站起来绕过矮桌,走到我身后。脚步声很轻,赤足踩在兽皮上只有细微的摩擦声。

    “圣僧,你长途跋涉,肩背一定很累。让家给你捏捏。”

    一双柔软的手落在我肩膀上。

    指腹压住斜方肌,缓缓揉按。

    力道不重不轻,从斜方肌上缘一路下滑至肩胛骨内侧。

    她的指节拿捏准,每次一揉都找准了位。

    而她的食指指尖偶尔假装无意刮过我耳廓——那一瞬间她的呼吸也微,指腹微颤,隔着纱衣擦过我后背。

    “圣僧肩膀好硬,像是扛了很多东西。”

    “贫僧肩上扛的是取经重任。”

    “不是。家说的不是经,是。”她压低身子,下几乎搁在我右肩上,嘴唇凑近我的耳朵,“是。有很多很多压在圣僧身上吧?圣僧身上有一味道,闻起来像……十世都没有近过。但偏偏又有那么多的气息缠在你身上,缠绕得死死的,像冤魂来索命。”

    她的右手从肩滑下来,滑过锁骨,滑过胸,滑到小腹。隔着僧袍按压丹田之上——掌心滚烫。

    “这里面存了十辈子的火。一滴都没漏过。家光是隔着衣服摸,手心就已经全湿了。”

    她手继续向下。

    手指碰到了降魔杵顶端。

    隔着三层布料,的烫度还是让她浑身一震。

    她发出一声短促的抽息,双腿微微夹紧——我的后背贴着她的胸,清清楚楚地感觉到她的在那一瞬间硬了。

    “圣僧哥哥,你身上带着这么大一根棍子,一路上不硌得慌吗?”

    她五指张开,隔着僧袍握住降魔杵前段。

    拇指压住冠边缘,轻轻摩挲。

    那根手指隔着布料画圈滑动,一遍又一遍。

    马眼在摩擦下张开又合上,前大量涌出,僧袍被浸出一大片湿印,她指尖捻起一截黏,拉起一条半透明银丝。

    “这么多……憋得快炸了吧。圣僧哥哥,你不难受吗?僧袍都湿透了。”

    我的呼吸已经完全紊。

    腹中虎鞭酒产生的那热和十世童身业力叠加在一起,在血管里疯狂奔涌。

    心跳砰砰砰撞击胸腔,耳膜上全是脉搏鼓动的巨响。

    四肢发麻,太阳霍霍直跳。

    胯间硬得快要炸开。

    但我还能说话。

    “白姑娘,贫僧是出家。”

    “出家?”她咯咯笑起来,松开降魔杵绕回我面前,弯下腰,脸凑到我面前。

    鼻尖对着鼻尖,呼出的气息带着百花酿甜腻的酒气,“出家硬成这样?出家马眼一直流个不停?出家——闻着妖的催香就浑身发抖?”

    她的手直接握住我的左手腕,翻起袖,露出那串武媚娘送的春宫佛珠。

    “这是什么?一百零八颗春宫图佛珠?每一颗都刻着一个的体?出家戴这个?这个的是谁?宫里的?圣僧哥哥一边赶路一边看着佛珠打飞机?”

    她一根一根拨动佛珠,每一颗都转过,让春宫图对着顶的夜明珠灯光。每翻一颗,她嘴角的弧度就再弯一分。

    “这姿势家也会。这个也会。这个——家最喜欢。圣僧哥哥到时候要不要试试?”

    她重新扑上来,这次双膝分跪在我大腿两侧,跨坐在我膝盖上方一寸处,纱裙摆散落覆住我的双膝。

    胯部悬空没有压下来,但大腿之间那片暗影正对着我硬到发狂的降魔杵——近到隔着一掌距离,她下身的热度透过来,阜饱满,毛整齐刮过只剩一层青色发根,大唇丰润肥厚。

    她没穿内裤。这个事实像一把重锤砸碎了我脑子里仅存的理。

    “只是的话——不算戒吧?”她舔了舔嘴唇,“这句话不是家说的。这句话是你还没遇到的某个说的。但眼下——家才是你遇到的第一个。”

    她的手从我的肩膀滑下,顺着胸膛,顺着小腹,解开了僧袍衣带。

    然后整个慢慢向下滑,嘴唇贴着锁骨一路吻下去。

    每一处都留下微湿红痕,每一吻都伴随着她舌尖的轻舔和牙齿的轻擦。

    从锁骨到胸,从胸到小腹,从小腹到肚脐,在肚脐位置停下,舌尖绕着脐窝缓慢转圈,同时抬眼望我。

    眼睛里全是湿漉漉的欲。

    “圣僧哥哥,你知道虎鞭还叫什么名字吗?叫‘锁阳藤’。母老虎发的时候会去吃它。藤汁能让道紧缩,让配时间延长两倍。家已经在酒里泡了三年了。家下面——紧得很——”

    她低,嘴唇触到降魔杵根部,隔着僧袍轻轻一吻。

    降魔杵猛跳。猝缩,前涌而出。

    这一刻,外忽然开一道金光。猴子的怒喝声炸进,震得钟石簌簌发抖。

    “三藏!有另一只妖怪往这边来了!公的!修为至少在千年以上!冲着这母妖来的!”

    白浅浅脸色骤变,从软榻上翻身而起,一把抓住我腕门,手指冰凉。

    “虎力仙——他追来了!圣僧,让那只猴子挡一阵——你跟我往后走!”

    “虎力仙是谁?”

    “我前夫。”她咬紧嘴唇,小腹处渗出淡青色血,染湿纱裙下摆,“他把我子宫撕开一道裂,我逃了三年——今晚他来了——”

    说完她身子一歪,靠进我怀里,嘴角溢出青血,刚才施展的催法术被猴子那一吼震断,伤势反噬。

    “圣僧——你身上这味道,我一见面就知道你不是凡。能让我怀上吗——他撕了我的子宫说我这辈子怀不了种——只有你——十辈子的元——能补上这道裂——”

    她仰着脸,眼眶全是泪,嘴唇惨白。

    “让我给你含——只是含的话——不算——”

    话没说完,她昏了过去。纱裙上青色血迹从腰腹慢慢洇开,触目惊心。

    这一刻我才明白,她从第一面把视线对准我裤裆起——不是想榨,不是想采补,她是想借十世童身的纯阳元修复子宫那道致命裂。

    她不是为了欲望,是为了活。

    我抱起白浅浅,把她平放在虎皮软榻上,盖好纱裙。转身冲出岩。

    外天已全黑。

    猴子站在溪流中央,金箍横在身前,身燃烧着赤金色火焰,把他浑身猴毛映得跟烧着了一样。

    他对面站着一个身高九尺的魁梧大汉。

    虎身,额一个黑色“王”字,满獠牙,手拎两柄九环砍刀。

    周身黑气翻涌,黑气里夹杂着哀嚎般的虎啸。

    “孙悟空?!”虎力仙瞪大眼睛。

    “认得俺老孙还他妈不滚?”

    “那只母老虎在哪儿?我闻到她味道了——还有一个公的——不对——什么味道——十世童身?!十世童身?!十!”

    虎力仙的眼睛猛然出绿光,整个化成一道黑风扑向岩。

    猴子金箍横扫,一砸在他胸。

    金属碰撞血,虎力仙胸整个凹陷下去,轰一声倒飞而出砸进山壁,整个白虎涧抖得像地震。

    但下一瞬他已从碎石中跃起——浑身黑气凝聚如铠,被砸碎的胸骨在黑气包裹下疯狂愈合。

    他双眼血光大盛。

    “齐天大圣——你让开!那只母老虎是我的——那个十世童身的和尚也是我的!十世元归我!老子直接飞升!”

    猴子回看了我一眼。

    “三藏,俺现在要一件你会不高兴的事。”

    “你要什么?”

    他咧嘴一笑。

    “俺要把这死老虎——打死。”

    金箍在他掌中疯狂旋转,身火焰冲天,白虎涧整片夜空被映成赤金色。溪水沸腾,白雾蒸腾。谷中百花尽数卷卷枯萎。

    他回最后看我一眼,咧嘴笑得像五百年前那个大闹天宫的齐天大圣。

    “俺老孙五百年没开杀戒了。第一颗——送你当见面礼。”

    然后他化成一道撕裂夜色的金光,迎冲向那团咆哮的黑风。

    【白虎涧·溪畔】 时间:夜色正浓

    金箍砸在虎力仙九环砍刀上的那一瞬间,整个白虎涧的夜空被赤金色与黑气撕裂成两半。

    冲击波从溪谷中心向两侧山壁扩散,碾碎沿途所有野花灌木。

    白龙马冲到岩,咬住我袈裟后领把我拖进内。

    身后猴子的狂笑盖过了山崩的轰鸣——“就这点本事?!当年杨戬的劈山斧都劈不动俺老孙一根毫毛,你这砍刀连给俺挠痒痒都不配!”

    虎力仙的反击是硬吃一不退反进,右手砍刀架,左手抡起来直劈猴子天灵。

    猴子侧,刀刃斩过他右肩,金毛纷飞,肩胛骨弹开一条血痕。

    他看都不看,反手一捅进虎力仙小腹。

    九尺虎躯倒飞而出砸进溪床,溪水被砸出一道坑,水花溅起三丈高。

    白浅浅在我怀中醒了。她睁开眼第一反应是摸小腹,手指触到那圈愈痕时愣住了:“青血……不流了?”

    她的手指摸到小腹正中央——那道长长裂还在,但边缘已经不再渗血,创面覆盖着一层极薄的淡金色光膜。

    那是她刚才隔着僧袍触碰降魔杵时,纯阳元透过她掌心皮肤渗经脉,丝丝缕缕汇子宫伤。

    她抬看我,眼泪无声淌下来。“虎力仙娶我那天在我身上闻到了别的味道。”

    “什么味道?”

    她闭上眼睛。

    唇齿在发抖。

    “——你的味道。十世童身。金蝉子。我娘临死前跟我说的——她的外祖母是儿国遗族——儿国世代流传下来的占卜——说有一天,有一个骑白马的和尚,胯下带着一条青龙,从东土经过——他身上带着十辈子的阳——只要这和尚愿意点化——一滴元就能让母体怀孕。”

    她蜷起身子像小动物一样缩在虎皮软榻上,双手捂着肚子。

    “我嫁过去那天晚上,虎力仙就问我——你身上为什么有别的男的味道?我什么都还没做,他先把我子宫撕了。他说宁可让我一辈子怀不了种——也不能让我去找那个和尚。我逃了三年——他追了三年——我藏在白虎涧每天用虎鞭敷伤——但青血流了三年。我以为等不到你了——”

    我低看着自己的双手。

    左手掌心那道被六字真言符炸裂的伤还在渗血,右手刚才隔着僧袍摸过白浅浅小腹,指间全是她的青色血痕,虎血是青的,青得刺眼,混着妖气从她子宫裂一层一层往外渗,三年没停。

    这一刻,我做了个决定。

    这决定不关观音的事,不关如来的事,不关取经大业的事——仅仅是一个男看到一个子宫被撕烂流了三年血。

    “白姑娘,贫僧的元能不能帮你补上这道裂,贫僧不确定。但贫僧可以让你试。”

    她猛然抬,眼中全是不可置信。

    我左手按住她的肩膀,右手探纱裙下摆,手指触到小腹正中那道裂。

    伤边缘粗粝、迸裂、还在微微往外渗血。

    十世纯阳之气调动起来,从丹田顺任脉上行至膻中,分散到右手劳宫,从掌心缓缓灌她子宫伤。

    她全身一震,裂边缘淡金光膜逐渐增厚,从薄膜变成凝脂,从凝脂变成一层正在收的、实实在在的痂。

    新正在将裂从两侧拉拢、生长、对接。

    她看着腹上淡金色光膜一层一层变厚,看着裂一点一点缩小,眼泪无声滑落。

    然后她突然抬,眼神变了——欲望涌上,红蔓过锁骨。

    她闻到我的纯阳之气从掌心灌伤,灌进子宫,从子宫壁渗血脉,从血脉涌回心脏。

    心跳一下一下与降魔杵的脉搏共振。

    她的呼吸急促起来,纱裙下双腿夹紧又松开。

    “圣僧——只是含——不算戒——”她伸手去解我僧袍腰带。手指发抖发软,解了一下没解开,身子前倾,嘴唇隔着僧袍含住降魔杵顶端。

    那一刻虎力仙的九环砍刀脱手而飞,旋转砸进岩壁,碎出数道裂隙。

    白浅浅被这一刀震得清醒了,却没有退缩。

    她抬起,嘴唇湿漉漉,眼泪还挂在脸颊上。

    “里不安全。我带你从后面走——出白虎涧,往西再走三天,有一座城——儿国。我把你送到那儿他就不敢追了。他怕儿国。”

    她松开我的手腕,引燃壁上一盏琉璃灯,同时回看了我一眼。

    “圣僧——刚才那一,不算戒。你的戒律没——只是我的嘴唇碰了你的僧袍。但如果你再不跟我走,今晚我们会一起死在这里。”

    她从软榻下拉出一只包袱,撕开纱裙下摆裹住小腹伤,赤足踩在青石上,血混着汗印出一个个淡红脚印。

    “走!”

    我抄起九环锡杖跟在她身后冲出岩后方的暗道。

    身后,猴子一脚踩在虎力仙胸,虎躯七窍血。

    金箍高高举起。

    他回朝我那个方向看了一眼,火光映亮他毛脸上那道斜过眉骨的陈年旧疤——他在笑。

    “三藏!记得给俺带桃回来!”

    金箍砸下。

    白虎涧整片大地剧烈一跳。
网站无法打开请发送任意内容至邮箱 ltxsba@gail.com 获取最新地址
网站无法打开请发送任意内容至邮箱 ltxsba@gail.com 获取最新地址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最新地址:m.ltxsfb.com www.ltxsdz.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