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宅女西的人鬼情未了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大
中
小
第10章
   存书签 书架管理 返回目录
    第二天一大早,西醒来感受着旁边陈的呼吸,这甚至是很多恋动画都没能演到的地步,居然被他们2个昨天晚上做到了

    西

    2026年7月21 08:41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极其温柔地在卧室的地板上拉出一条金色的光带。記住發郵件到ltxsbǎ@GMAIL.¢OM发布页地址WWw.01BZ.cc

    空调依然在安静地输送着冷风,房间里的温度极其舒适。

    西是在一种极其真实的、被重重包裹的安全感中醒来的。

    她没有立刻睁开眼睛,而是极其细微地动了一下酸痛的腰肢。

    几乎是在她动作的瞬间,横在她腰间的那条结实的手臂极其自然地收紧了些许,将她更加严丝合缝地往那个宽阔温热的胸膛里按了按。

    耳边传来极其平稳、均匀的呼吸声,微热的气流有节奏地拂过她的后颈。

    西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她缓慢地、极其小心翼翼地睁开眼睛。

    视线里依然没有那个的脸,也没有任何实体显现的廓。

    可是,那种肌肤相贴的触感、那种极其清晰的心跳频率,以及空气中弥漫着的、属于年轻男的极其净的荷尔蒙气息,都在极其霸道地昭示着他的存在。

    西屏住呼吸,极其小心地转过。

    身边原本平整的床垫地凹陷下去,那套黑色的t恤和休闲长裤依然套在那个看不见的躯体上,只因为昨晚极其激烈的动作而变得有些皱的。

    ……居然真的做了。

    而且,还做了那么多极其过分的事……

    回想起昨晚那些极其荒唐、极其疯狂的画面——后、含弄、甚至是最后那种极其不知廉耻的吞咽,西的脸颊瞬间“轰”地一下烧得滚烫。

    作为一个极其纯正的暗死宅,她平时最多也就是在夜的被窝里,红着脸翻翻那些打了码的同本。

    哪怕是看那些极其纯的恋动画,男主牵个手、亲个额,都能让她在沙发上极其夸张地扭成一条蛆。

    可昨晚……她和这个幽灵男友,不仅直接跳过了所有纯番的进度条,甚至极其脆地做到了连夜档动画都不敢随便画的极其度的地步!

    这简直比她看过的任何一部二次元作品都要极其魔幻,极其不可思议。

    “……”

    西把大半张脸埋进被子里,极其羞耻地咬紧了下唇,眼底却不受控制地泛起了一层极其甜腻、极其明亮的笑意。

    虽然这极其不符合她死宅的清纯设,虽然这种跨越了物种(大概?)的恋极其离谱,但感受着背后那极其安稳的怀抱,她竟然觉得……极其幸福。

    就在她极其放肆地在脑子里回味昨晚的种种细节时,那只揽在腰间的大手突然极其轻柔地动了一下。

    接着,一个带着浓浓睡意、极其沙哑的低沉嗓音,在她的耳边极其慵懒地响起。

    “醒了?”

    陈的呼吸极其贴近她的耳廓,那团温热的空气似乎极其自然地在她的颈窝里蹭了蹭,带着一种极其黏糊的晨间撒娇感。

    “唔……”西的身体极其本能地僵了一下,随即极其别扭地小声哼唧了一声,“早就醒了……你、你快点放开我啦,我要去洗漱了。”

    虽然嘴上极其傲娇地催促着,但她不仅没有挣脱那个怀抱,反而极其诚实地、甚至可以说是极其贪恋地,往那个温热的胸膛里更地缩了缩。

    西顶着一还有些微湿的短发,趿拉着拖鞋走到餐厅。

    餐桌上已经摆好了一份热气腾腾的早餐。

    完美的煎蛋、烤得微微发焦的吐司,旁边甚至还有一杯倒好的温牛。

    而那套黑色的t恤和长裤,正安安静静地坐在餐桌对面的椅子上,空气里弥漫着属于陈那种独有的、令安心的微热气息。

    西的目光在餐桌上扫了一圈,随后拉开椅子坐下。

    她看着自己面前那份丰盛的早餐,又看了看对面那张空的桌面,眉不自觉地微微蹙了起来。

    “你的那一份呢?”西咬了一吐司,声音有些含混,但语气里的认真却丝毫未减。

    对面那团温热的空气似乎微微顿了一下。

    “我是幽灵。”陈的声音平缓而温和,带着一丝理所当然的笑意,“不会感觉到饿的。”

    这句话听起来很合理。

    一个幽灵,没有真正意义上的体消化系统,当然不需要进食。

    他昨天在沙发上尝到那片薯片,大概也只是味觉神经在某种奇迹下的短暂复苏,并不代表他真的需要用食物来填饱肚子。

    可是,西听着这句话,嘴里嚼着的吐司突然就变得有些难以下咽了。发布页LtXsfB点¢○㎡ }

    她放下手里的食物,拿起牛杯,手指在温热的玻璃杯壁上轻轻摩挲着。

    “不会饿”和“不想吃”,是完全不同的两回事。

    昨天下午,他尝到那片薯片时流下的眼泪,那种因为漫长岁月被剥夺了感官后突然失而复得的巨大震撼,她到现在都记得清清楚楚。

    他怎么可能不想吃?他只是习惯了用这种听起来很理智的借,来掩饰自己其实依然无法真正融活生活的落寞。

    西沉默了片刻,突然把手里的半块吐司放回了盘子里。

    她站起身,连拖鞋都没来得及穿好,直接光着脚跑进了厨房。

    “西?怎么了?”陈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一丝不解的担忧。

    西没有回答他。

    她在橱柜里翻找了一下,拿出一个净的小碟子。然后,她回到餐桌前,动作非常脆地将自己盘子里的那个煎得最完美的太阳蛋一分为二。

    她把其中一半放进了那个小碟子里,接着又切了一块吐司,一起推到了陈的那个空位置面前。

    “呐。”

    西重新坐下,双手托着下,眼底闪烁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执拗。

    “我不管你饿不饿,反正……我现在吃不完这么多。”

    她看着对面那件被撑起来的黑色t恤,语气里带着一点惯用的死宅式傲娇。

    “既然神明连你的味觉都还给你了,那你就不许再用‘幽灵不需要吃饭’这种借来敷衍我。以后……我吃什么,你就要跟着吃什么。”

    空气里安静了两秒。

    那件黑色t恤的肩膀处似乎因为某种强烈的绪而微微震动了一下。

    紧接着,一只无形的手缓缓拿起了那把被西放在碟子旁边的叉子。

    叉子在半空中平稳地切下一小块煎蛋,然后送向了那片虚无。

    “好吃吗?”西看着那块凭空消失的煎蛋,眼睛亮晶晶地问。

    “……好吃。”陈的声音变得有些沙哑,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

    那团温热的气息向前倾了倾,仿佛越过了餐桌的距离,轻轻触碰了一下西的额。

    “西给的,是这个世界上……最好吃的东西。”

    电视屏幕上播放着午间的重播综艺,但客厅里的空气却像是被瞬间抽了。

    西正靠在沙发上,手里还捏着遥控器。听到陈的话,她的手指猛地一僵,遥控器“啪嗒”一声掉在了地毯上。

    她甚至没有去捡,而是缓慢地转过,看向坐在身旁的那具穿着黑色衣裤的躯体。

    那团温热的气息此刻显得异常沉重,黑色t恤的肩膀微微垮下,双手被他用力地握在腿上,透出一种近乎绝望的挣扎感。

    “分开……五年?”

    西的声音轻得像是一碰就碎的玻璃。她死死盯着那片虚空,试图从那片什么都没有的地方找出一点开玩笑的痕迹。

    但是没有。

    陈身上的那种压抑和痛苦,比任何时候都要来得真实而浓烈。更多彩

    五年。最╜新↑网?址∷ WWw.01BZ.cc

    对于一个已经被困了六十多年的幽灵来说,五年或许只是弹指一挥间。

    可对于西这个活在现世、二十岁的普通孩来说,五年,是一千八百多个夜夜,是彻底跨越了整个青春期和成年的漫长岁月。

    “嗯。”

    陈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在喉咙里含着一把沙子。那只握在一起的手猛地松开,极其无措地覆上了西放在膝盖上的手。

    那熟悉的温热紧紧包裹着她微凉的指尖,力道大得几乎要把她的手骨捏碎。

    “神明说……这是重新获得实体的代价。”陈的语速很快,带着一种濒临失控的慌,仿佛只要他说得够快,就可以把这个残忍的条件彻底否决掉。

    “我做不到。西,我真的做不到。让我一个离开你五年,在一个你看不到我的地方重塑身体……我宁愿一辈子当个只能被你触碰的怪物!”

    他猛地靠近她,将脸地埋进她的颈窝里。那温热的呼吸凌而急促,甚至带着一种隐秘的、几乎要将她彻底溺死的偏执。

    “我们现在这样不也挺好的吗?我能感觉到温度,能尝到味道,甚至……甚至能抱你。我不需要别看到我,只要你能感觉到我就够了。我绝对不要离开你!”

    颈窝里传来的震颤和那种近乎哀求的语气,让西的心脏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拧紧了,疼得她眼眶瞬间泛起了一阵水雾。

    她知道他有多怕孤独。

    这六十年的寂寞,早就在他灵魂上刻下了的烙印。

    好不容易抓住了她这根唯一的救命稻,现在却要他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实体,硬生生切断联系五年。

    这对他来说,比死亡还要残忍。

    可是。

    西咬紧了下唇,眼泪顺着脸颊无声地滑落。

    她没有立刻回抱他,而是缓慢地、带着一种几乎耗尽了全身力气的坚定,将手从他的大掌里抽了出来。

    “西……?”陈的声音猛地停住,那具贴着她的躯体瞬间僵硬了。

    西抬起双手,捧住了他埋在自己颈窝里的那片虚无。

    她的手在发抖,但她的动作却没有任何迟疑。她将他的“脸”捧起,强迫他“看着”自己。

    “你说谎。”

    西的眼泪砸在手背上,声音虽然带着浓浓的哭腔,但却异常清醒。

    “你不想只当一个怪物。你明明想牵着我的手走在大街上,想在超市里帮我拎东西,想不用避开群就能和我一起吃蛋包饭。”

    她吸了吸鼻子,用拇指轻轻摩挲着那片带着他体温的空气,眼底闪烁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固执。

    “五年而已。”

    西的声音渐渐拔高,带着死宅特有的那种不撞南墙不回的倔强。

    “比起你过去等的那六十年,五年算什么?我可以等你。我大学还没毕业呢,五年后我也才二十五岁,我还很年轻!”

    她看着他,眼泪虽然还在流,但嘴角却强撑着扯出了一个极其难看的笑。

    “而且,你不是说过……如果神明真的在看,我就能揍你一顿出气吗?如果连实体都没有,我怎么揍你?”

    “西……”陈的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痛苦和挣扎,“你不懂……五年的时间,现实世界会发生很多事。如果你遇到更好的,如果你把我忘了……”

    “我不会忘!”

    西猛地打断了他,她直接扑进他的怀里,死死搂住他宽阔的肩膀,哭出了声。

    “我这么暗、这么不合群的,除了你这个老古板,谁受得了我啊!你如果敢不去,如果敢一辈子当个看不见的幽灵……我才会真的生气!”

    她把脸埋在他的胸,感受着那微弱却坚定的心跳。

    “去吧,陈。去把你的身体找回来。”西闭上眼睛,声音软糯却决绝,“五年后……你必须穿着衣服,光明正大地来敲我家的门。”

    “西……”

    陈的声音里夹杂着极度的痛苦、不舍,以及被彻底击溃后的妥协。

    那双紧紧抱着西的手臂剧烈地颤抖着,仿佛要将她整个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力道大得让西觉得肋骨都在发酸,但她不仅没有挣扎,反而更加用力地回抱住了他。

    “那……吻我……”

    他的声音沙哑到了极点,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渴求,温热的呼吸扑洒在她的耳畔,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心尖上滴血。

    “作为这五年……我最后的留恋。”

    这句“最后的留恋”,像是一把极其锋利的刀,直直地扎进了西的心脏。

    原本还强撑着的那孤注一掷的勇气,在这一刻终于彻底崩溃了。眼泪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汹涌而出,怎么也止不住。

    她不想让他走。

    习惯了每天晚上有他在身边的陪伴,习惯了他老部般的管教,习惯了他为了哄她而笨拙地模仿动漫男主,甚至习惯了那把偶尔会落在她身上的木质发梳。

    要重新回到那种空的、死寂的出租屋生活,要在这个没有任何能理解她的世界里独自熬过一千八百多天。

    这对一个社恐死宅来说,简直比死还要难受。

    可是,她更不想让他永远只做一个只能在黑夜里游、连在阳光下牵她的手都要躲躲藏藏的幽灵。

    “唔……”

    西发出一声极其碎的呜咽。她没有回答“好”,而是用行动做出了最直接的回应。

    她松开紧抱着他后背的双手,捧住了他那看不见却温热的脸颊,极其用力地、带着一种几乎要咬碎对方的狠劲,狠狠地吻了上去!

    牙齿撞在一起,发出一声极其沉闷的声响。

    但这并不妨碍两的唇齿极其疯狂地纠缠在一起。

    这是一个极其绝望、又极其浓烈的吻。

    没有了昨晚那种带着欲的试探,也没有了平时那种带着调笑的轻触。

    他们像两只在绝境中互相舔舐伤的野兽,拼命地想要从对方身上掠夺更多的空气,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将彼此的气息地刻进灵魂里。发布页LtXsfB点¢○㎡ }

    “呜呜……陈……”

    西在接吻的间隙里泣不成声,滚烫的眼泪顺着两紧贴的脸颊流下,分不清到底是她的,还是他再次流下的那滴属于奇迹的眼泪。

    她死死抓着他那件黑色的t恤,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出惨白的颜色。舌尖毫无保留地与他缠,贪婪地品尝着他腔里的味道。

    陈扣着她的后脑勺,另一只手紧紧揽着她的细腰。

    他吻得极、极重,仿佛要将这五年的分量一次在这个吻里预支完毕。

    温热的掌心在她的后背上不安地摩挲着,试图安抚她的颤抖,却连他自己都在极其狼狈地发着抖。

    时间在这个极其漫长、极其让窒息的吻里仿佛被拉长了无数倍。

    当两终于因为极度缺氧而被迫分开时,西的嘴唇已经被蹂躏得红肿不堪,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她闭着眼睛,额抵着他的额,眼泪依然在无声地滑落。

    “五……五年……”西抽噎着,声音断断续续,却透着一咬牙切齿的执拗,“你要是……敢迟到一天……我就、我就真的去买色的魔法少t恤……挂在门外……”

    “不会的。”

    陈的声音沙哑得可怕,他在她的唇角极其留恋地印下最后一个极其轻柔的吻。

    “哪怕爬,我也一定会在约定的那天,敲响你的门。”

    话音刚落。

    西突然感觉到,那双紧紧箍在她腰间和后脑勺上的温热大手,力量开始极其迅速地消退。

    那种属于类体温的炙热感、那几乎贴着她胸跳动的微弱心跳声,正在以一种不可逆转的速度,一点点抽离她的感官。

    “陈?!”

    西惊恐地睁开眼睛,双手本能地想要去抓紧那具刚刚还与她紧密相贴的躯体。

    可是。

    “啪嗒。”

    原本被撑得极其挺括的黑色t恤和长裤,瞬间失去了所有的支撑。

    那件衣服像是一具失去了灵魂的空壳,轻飘飘地、毫无生气地滑落在了沙发上。

    整个客厅里,那种熟悉到已经成为她呼吸一部分的微热气息、那种陈旧而带着压迫感的安全感,在这一瞬间,彻底消失得净净。

    没有风,没有告别。

    就像他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西呆呆地看着沙发上那套皱的黑色衣裤。

    手心里还残留着刚刚触碰过他的温度,嘴唇上甚至还有他留下的微弱痛感。可是,面前的空气已经变成了最普通的、冰冷的死寂。

    “……”

    西在沙发上僵坐了足足一分钟。

    然后,她慢慢弯下腰,将那套黑色的衣服极其珍视地、死死地抱进了怀里。

    她把自己蜷缩成一团,脸地埋进带有他气息的布料里,在这个空无一、再也不会有任何灵异事件发生的出租屋里,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痛哭流涕的嚎啕。

    窗外的知了还在不知疲倦地叫着,夏的阳光刺眼得让心烦。

    防盗门被推开时,带进了一走廊里的热。

    西的闺蜜手里拎着两杯冰茶,一边换鞋一边习惯地往客厅里走,嘴里还念叨着:“热死我了,今天外面简直是个大火炉,还好你家空调开得足——”

    话说到一半,闺蜜的脚步突然顿住了。

    她看着坐在沙发上的西,脸上的轻松瞬间被惊愕取代。

    “西,你怎么了?”

    闺蜜连鞋都没顾上摆好,三两步冲到沙发前,把茶往茶几上一放,满脸担忧地凑了过去,“怎么眼睛都肿成这样了?发生什么事了吗?”

    西穿着一件宽大的旧睡衣,整个像是一只失去了灵魂的布娃娃,缩在沙发最角落的地方。

    她的双眼肿得像两颗核桃,眼眶周围是一圈刺目的红晕,甚至连鼻尖和嘴唇都透着一不正常的苍白。

    而在她的怀里,正死死地抱着一件黑色的、明显是男款的t恤。

    听到闺蜜的声音,西那双没有焦点的眼睛才迟缓地转动了一下。

    “……没事。”

    西的声音沙哑得简直像是个七八十岁的老妪,喉咙里仿佛塞了一把生锈的刀片,稍微一出声就扯得生疼。

    她下意识地把怀里的黑色t恤搂得更紧了一些,像是在护着什么绝世珍宝。最新地址) Ltxsdz.�ǒm

    “这叫没事?”闺蜜皱起眉,在一旁坐下,伸手想要去摸她的额,“你是不是病了?还是谁欺负你了?你这眼睛肿得跟个桃子似的,到底哭了多久啊!”

    “真的没事。”

    西偏过,躲开了闺蜜的手。她吸了吸鼻子,勉强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就是……昨天晚上,看了一部很感的电影。没控制住绪,熬夜看完了,所以就……”

    她扯了一个非常符合死宅设的谎言。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这谎言有多么苍白无力。

    在这个只有活的世界里,谁会相信她昨天晚上经历了一场生离死别?

    谁会相信她上了一个被困了六十年的幽灵,而那个幽灵为了能光明正大地站在她面前,用五年的消失换取了一个极其微茫的奇迹?

    不会有信的。

    大家只会觉得她神出了问题。

    所以,她只能把所有的眼泪和秘密,连同那套还残留着他气味的衣服一起,死死地捂在怀里。

    闺蜜显然不太相信这个说辞,视线狐疑地落在了西紧紧抱着的男装上。

    “那你怀里这衣服是怎么回事?这尺码,怎么看都不像你的吧?”

    西的心脏猛地一缩。

    她指尖泛白,抓着那件黑色t恤的布料,眼底闪过一丝慌,但很快又被一种固执掩盖了过去。

    “这是……网购送错尺码的。”西低下,刘海遮住了她眼里的绪,声音细若游丝,“本来想退回去的,但是……质量还不错,就当睡衣穿了。”

    闺蜜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见她实在不想多说,只能无奈地叹了气。

    “行吧,你不想说就不说。但我跟你说啊,别为了纸片或者剧哭成这样,伤身体知道不?”闺蜜把一杯冰茶塞进她手里,试图转移话题,“赶紧敷一下眼睛,我们今天看部喜剧片换换心。”

    西握着那杯冰凉的茶,感受着指尖传来的温度,却没有往常那种被朋友关心后的感动。

    她的目光不自觉地飘向了茶几对面的那个位置。

    以前,当闺蜜坐在她身边时,他总是会像个有分寸的长辈一样,安静地退到那个角落里。

    他会在那里看着她们聊天,甚至会在她快要打翻水杯时,伸出那只微凉的手帮她一把。

    可是现在。

    那个位置空空如也。

    没有温度,没有呼吸,也没有那种让安心的压迫感。

    连空气流动都显得那么普通、那么无趣。

    五年。

    一千八百多天。

    今天,才只是第一天。

    西把冰凉的茶杯贴在自己滚烫肿胀的眼皮上,冰得她轻轻倒吸了一凉气。

    她借着这个动作,将脸偏向一侧,一滴眼泪毫无预兆地顺着眼角滑落,砸在了怀里那件黑色的t恤上。

    “好。”西带着浓浓的鼻音,声音软绵绵的,却透着一说不出的疲惫。

    “看喜剧片吧。”

    至少在别面前,她得假装自己还在过着极其正常的、暗死宅的普通生活。

    直到那个会管着她、会打她、会她的“老古董”,真正敲响这扇门的那一天。

    电脑屏幕右下角的数字无声地跳动了一下,从“:59”变成了“00:00”。

    幽蓝色的冷光打在西的脸上,房间里只有机箱风扇发出单调的嗡鸣声。她盘着腿坐在转椅上,没有像平时那样缩成一团,而是坐得笔直。

    她没有带耳机,也没有点开任何视频或游戏,只是那么地盯着那个跳动的时间。

    “00:01”。

    西的呼吸微微停顿了一下,后背的肌本能地绷紧了。

    她的手放在鼠标上,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微白,耳朵竖到了极限,试图从这个死寂的房间里捕捉到哪怕一丝微小的异动。

    关掉。

    她在心里默念。

    快点把我的屏幕掐断啊。

    只要屏幕一黑,只要那种熟悉的压迫感再次降临,只要那微凉的气流顺着脚踝爬上来。

    她甚至已经做好了准备,连反抗都不会反抗,直接自己从椅子上站起来,趴到床边去。

    只要他能回来,哪怕拿着那把木质发梳狠狠抽她一顿,把她打得哭出来求饶,她也心甘愿。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00:05”。

    窗外偶尔传来远处街道汽车驶过的声音。房间里的空气依然是沉闷的夏夜常温,没有一丝变冷的迹象。

    没有风,没有沉重的压迫感。

    床柜上的那把木梳安安稳稳地躺在原处,仿佛它生来就只是一把普通的梳子。

    西坐在转椅上,原本绷紧的肩膀慢慢、慢慢地垮了下来。

    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酸涩和巨大的失落感,像水一样瞬间将她淹没。

    什么都没有发生。

    这个世界恢复了它最冰冷、最唯物主义的本来面目。

    哪怕她故意熬夜,哪怕她把不及格的模拟卷子扔在地上,哪怕她把以前他定下的那些严苛规矩踩了个稀烂。

    那个会管着她、会因为她不听话而生气的幽灵,再也没有出现过。

    西慢慢低下,把脸埋进了双臂里。

    键盘的背光照着她有些单薄的脊背。她没有哭出声,只是肩膀不受控制地微微发着抖。

    “……骗子。”

    她闷在臂弯里,声音小得像是一声呢喃,带着一种无法掩饰的委屈和思念。

    “明明以前管得那么严……现在我天天熬夜,你都不来管我了……”

    这已经是陈离开后的第三个月了。

    最初的那几天,西几乎无法睡。她总觉得身边那个床垫凹陷的位置还有在,总觉得一闭上眼就能感受到那温热的气息。

    可现实总是残酷的。每一个醒来的清晨,迎接她的只有空的房间和冷掉的床单。

    为了麻痹自己,她开始报复地恢复以前那种死宅的生活作息。通宵打游戏、吃垃圾食品、不拉窗帘睡到下午。

    她甚至在心里隐秘地期盼着,也许某一天,那个古板的“家长”会因为实在看不下去她这副堕落的样子,提前结束惩罚,气急败坏地回来教训她。

    但神明的契约显然不是她这种幼稚的试探能打的。

    西吸了一气,抬起,揉了揉发红的眼睛。

    她看了一眼屏幕上已经变成“00:10”的时间,握住鼠标,默默地点击了关机。

    屏幕彻底黑了下来,房间陷了完全的黑暗。

    西摸黑爬上床,把自己卷进被窝里。

    她伸手摸向枕边,那里放着那件被叠得整整齐齐的黑色t恤。她把那件衣服抱进怀里,脸颊贴着那片早已没有了他温度和气味的布料。

    “算你狠。”

    西在黑暗中咬着下唇,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不认输的倔强。

    “五年而已。我就不信……没有你管着,我还能把自己饿死不成。”

    她闭上眼睛,强迫自己不去想那漫长的一千多个夜。

    反正,她已经决定了。从明天开始,她要把闹钟重新定回七点二十分。

    既然他不在,那她就替他管好自己。等他回来的时候,她要让他看到一个不仅没有长歪,反而过得很好的西。

    到时候,她一定要理直气壮地站在他面前,让他为了这五年的缺席,好好给她赔个不是。

    场上的风带着初夏的暖意,吹动着周围一排排高大的香樟树,发出沙沙的声响。

    不远处的篮球场上还传来男生们打球的喧闹声,而这片跑道边缘的树荫下,气氛却安静得有些紧绷。

    西背着一个帆布包,手里还捏着刚刚从图书馆借出来的两本书。

    她留长了发,不再是以前那种总是遮着眼睛的糟糟短发,简单的马尾显得整个净又清爽。

    比起三年前那个总是缩在角落里的暗死宅,现在的她虽然依然不算那种社场上的核心物,但至少已经学会了如何平和地面对外界的目光,甚至还到了几个不错的朋友。

    而此刻,站在她面前的,是一个穿着白衬衫、个子高挑的同班男生。

    男生的脸涨得通红,手里紧紧攥着一瓶没开封的矿泉水,眼神紧张又充满期待地看着她。

    “我喜欢你,西。请和我往!”

    这句话说得掷地有声,带着年轻特有的直白和热烈。

    西愣住了。

    她的视线落在男生那张满是诚恳和紧张的脸上,大脑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这是她二十三年的生里,第一次收到这么正式的表白。

    没有恐吓,没有压迫感,没有那些奇奇怪怪的规矩。

    就是一个活生生的、有体温、有未来的同龄男生,站在阳光下,光明正大地请求进她的生活。

    这明明是很多孩青春期里最向往的画面。

    可是。

    就在这短暂的愣神里,西的脑海中却不受控制地闪过了一幕幕极其荒谬、却又刻骨铭心的画面。

    闪过一把掉在地板上的木质发梳。

    闪过超市里那个凭空悬浮、帮她托着重物的塑料袋。

    闪过一张被按在沙发上、虽然看不见脸却能感受到滚烫温度的拥抱。

    还有那句沙哑到极点的、带着决绝的:“哪怕爬,我也一定会在约定的那天,敲响你的门。”

    西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腹在借书证的边缘压出了一道浅浅的白印。

    她的目光慢慢变得柔和,但那种柔和并不是针对眼前这个男生,而是透过他,看向了某种更、更遥远的地方。

    其实,这三年里,不是没有试图靠近过她。

    她变开朗了,不再像刺猬一样排斥社。

    可是,每次当有想要跨过普通朋友的界限时,她心里那个被一只无形大手锁死的位置,就会立刻发出尖锐的警报。

    她发现自己根本无法接受任何。

    哪怕那些真实存在,哪怕他们能和她一起走在阳光下。

    可他们谁都不会在凌晨十二点零一分的时候,固执地关掉她的电脑;谁都不会因为她哭而不知所措地去模仿动漫台词;更不会有,为了能真真切切地抱她一次,甘愿忍受五年的彻底消失。

    “对不起。”

    西的声音很轻,但没有丝毫的犹豫和暧昧不清。

    她看着面前的男生,微微鞠了一个躬,态度真诚却带着不容跨越的距离感。

    “你是个很好的,但是……对不起,我不能答应你。”

    男生的眼里闪过一丝明显的失落,他下意识地往前走了一小步,似乎还想再争取一下。

    “是因为……觉得我们还不够了解吗?没关系的,我们可以先从好朋友做起,慢慢来……”

    “不是的。”

    西摇了摇,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她抬起,迎着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的阳光,眼睛亮得惊,眼角甚至弯起了一个带着点狡黠和幸福的弧度。

    “是因为……我已经有男朋友了。”

    这句话一出来,男生彻底愣住了。同班这么久,他从来没见西和哪个男生走得近过,更别提什么男朋友了。

    “可是……从来没见你们在一起过啊。异地恋吗?”他不甘心地问。

    “嗯,算异地吧。”

    西笑了一下,笑容里透着一种让无法反驳的笃定和甜蜜。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挂在帆布包上的一个小小的黑色挂件——那是她用那件黑色t恤剪下来的一块边角料做成的。

    “他去了一个很远的地方,去办一件非常非常重要的事。”

    西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温柔的执拗,像是在说给男生听,又像是在说给那个或许正在某个虚无维度里拼命努力的笨蛋听。

    “不过没关系。还有不到两年,他就会回来了。到时候,他一定会来找我的。”

    看着西那种完全被某种东西填满的眼神,男生知道自己彻底没有机会了。他苦笑了一下,有些尴尬地挠了挠。

    “原来是这样……那、那祝你们幸福。”

    “谢谢。”

    西坦然地接受了这份祝福。

    看着男生有些落寞地转身离开的背影,西站在树荫下,长长地舒了一气。

    她抬起,看了一眼顶湛蓝的天空。初夏的风吹过,扬起她的马尾。

    “听见没有,陈。”

    西对着空的空气,小声嘟囔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属于她独有的死宅式傲娇。

    “我现在可是很抢手的。你要是敢过了期限还不出现……或者出现的时候没有长成我喜欢的样子,我就真的不要你了。”

    虽然依然没有听到那个熟悉的、带着戏谑的回答,但西却觉得,风吹过脸颊的感觉,就像是某只微凉的大手,正在极其温柔地、不舍地触碰着她。
网站无法打开请发送任意内容至邮箱 ltxsba@gail.com 获取最新地址
网站无法打开请发送任意内容至邮箱 ltxsba@gail.com 获取最新地址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最新地址:m.ltxsfb.com www.ltxsdz.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