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启四百二十七年·九月初三·巳时·玄玉宗·山门】
秋风裹着桂花的甜香从山腰吹上来,玄玉宗的石阶在晨光中泛着温润的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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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门值守的两名弟子最先看到了那抹水绿色。
一顶翠盖轻舆从山道尽

转了出来,四名天音阁弟子分列两侧护行,皆着浅碧色袍,腰悬玉笛或竹箫,脚步轻盈无声,像是踩在琴弦上,轻舆的帘幔是半透的鹅黄色薄纱,风一吹,隐约能看见里面端坐着一个

影。
轻舆在山门前停下了。
一只白皙纤细的手从帘幔中伸出来,手腕上挂着一串碧绿的翡翠珠链,指尖修长圆润,指甲修剪得极齐整,带着一层淡淡的水光。
帘幔被掀开了。
苏瑶琴从轻舆中走了出来。
鹅蛋脸,柳眉杏目,嘴唇丰润如初绽的花瓣,一

乌黑的长发盘成了复杂的仙髻,以一根白玉笄斜斜簪住,几缕碎发垂在耳侧,随风轻拂,气质温婉端庄,嘴角微微上扬着,像是天生就带着一抹浅笑,让

看了便觉得春风拂面。
水绿色纱裙层层叠叠,从肩

一直垂落到脚踝,薄纱在

光下微微透光,能隐约看到里面淡紫色肚兜的

廓,腰间系着一条流苏宫绦,细细的丝穗垂在胯侧,随步伐轻轻摇晃,脚上是一双绣花软底鞋,鞋面上绣着两朵小小的兰花。更多

彩
身材丰满妩媚到了令

移不开眼的程度。
g罩杯的饱满胸部在水绿色纱裙下撑出了两个极为夸张的弧度,每走一步都有细微的晃动,纱裙的布料在胸前绷得很紧,隐约能看到淡紫色肚兜的边缘从领

处露出一线,腰肢柔软纤细如水蛇,和胸部与

部形成了令

窒息的对比,

部圆润饱满,在纱裙下画出了一个完美的弧线,大腿丰腴有

,走动时裙摆贴合着大腿的

廓,勾勒出柔软的线条。
左手抱着一把古琴,琴身通体漆黑,琴面上嵌着七根泛着银光的丝弦,琴尾系着一条淡紫色的绸带,和肚兜的颜色遥相呼应。
“有劳两位师弟通报,天音阁苏瑶琴,应裴宗主之邀前来拜会。”
声音如泉水叮咚,温柔中带着一丝不经意的慵懒,像是刚从午睡中醒来。
值守弟子愣了一瞬,随即回过神来,连忙抱拳行礼。
“苏阁主大驾光临,宗主已在殿中等候,请随弟子来。”
苏瑶琴微微颔首,抱着古琴,踏上了通往宗主殿的石阶。
水绿色的裙摆在石阶上拖出了一道浅浅的痕迹,流苏宫绦的丝穗在腰侧轻轻摇曳,桂花的甜香和她身上淡淡的兰花香混在一起,飘散在秋

的晨光中。
宗主殿的大门敞开着。
裴清站在殿门内侧,月光银辉长裙在

光中泛着柔和的银白色,乌黑长发垂落腰际,酒红色的眼眸平静如水,看不出任何波澜。
三天前那张脸上挂满


的画面,仿佛从未发生过。
“瑶琴。”
一个字的称呼,不冷不热,但比对其他任何

都多了一分温度。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裴清。”苏瑶琴的嘴角弯了弯,笑意从杏目中漾了开来,抱着古琴微微欠身。
“许久不见,你的气色倒是比上次好些了。”
“上次?”
“去年春分在药王谷的那次聚会,你整场都板着脸,星河还说你是不是跟谁吵架了。”苏瑶琴笑着摇了摇

。
“我说你哪是跟谁吵架,你是天生就那副模样。”
裴清的嘴角动了一下,幅度极小,但确实动了。
“进来坐。”
苏瑶琴抱着琴跟着裴清走进了正厅。
正厅已经布置好了座谈的格局,紫檀长案被移到了一侧,中央摆了一张矮几,矮几上放着一套白瓷茶具,茶壶里的水正冒着热气,矮几两侧各放了一个蒲团,靠窗的位置另外摆了一张琴案,案上铺着一块素白的绒布。
还有几张蒲团散落在稍远的位置,坐着三名玄玉宗的内门弟子,都是筑基以上的修为,是裴清安排来旁听的。
苏瑶琴的目光在正厅里扫了一圈,落在了那把紫檀高背椅上,椅子被推到了角落里,扶手上的墨玉在

光中泛着温润的光。
“你把椅子换了位置?”
“嗯。”裴清的语气没有任何波动。
“坐蒲团更随意些。”
“也好。”苏瑶琴没有多想,走到了琴案前,将古琴轻轻放在了绒布上,指尖拂过琴弦,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叮”。
“你这殿里的灵气倒是比从前淡了些,是不是最近没怎么打理禁制?”
裴清端起茶壶倒茶的手顿了一顿。发布\页地址)WWw.01BZ.cc^
极其短暂的一顿,短到在场的三名弟子谁都没有注意到。
“

秋后灵脉

汐有变,禁制自然会有些波动。”裴清的声音平稳如常,将倒好的茶推到了苏瑶琴面前。
“不碍事。”
“这样啊。”苏瑶琴接过茶盏,低

抿了一

,杏目微微弯起。
“好茶,这是药王谷的碧螺灵芽?”
“星河上次送的,说是今年新采的

茬。”
“她倒是大方。”苏瑶琴放下茶盏,指尖在琴弦上轻轻拨了两下,调了调音。
“说起星河,她上个月托

给我送了一炉安神丹,说我最近弹琴弹得太狠,怕我走火

魔。”
“你确实弹得太狠了。”裴清在对面的蒲团上坐下,语气依旧是那种不带感

的平淡。
“上次天音阁的弟子来送信,说你连着七天没出过琴室。”
“那是因为我在研究一首新曲子的指法。ht\tp://www?ltxsdz?com.com”苏瑶琴的眼睛亮了一下,那种亮不是客套的亮,是真正被触及了痴迷之处时才会有的光。
“裴清,你知道《碧落吟》吗?”
“知道,上古琴仙碧落真

的成名曲,据说弹奏时能引动天地灵气共鸣。”
“对。”苏瑶琴的手指在琴弦上滑过,发出了一串流水般的音符。
“我花了三十年才把这首曲子的前六段吃透,第七段的转调至今还差一

气,碧落真

当年用的是九弦琴,我这把只有七弦,有些音域怎么都够不到。”
“那就换一把九弦琴。”
“九弦琴?”苏瑶琴苦笑了一下。
“天下间最后一把九弦琴在三百年前就碎了,碎在了那场仙魔大战里,现在连九弦琴的制琴图谱都失传了,更别说琴本身。”
裴清端着茶盏,没有接话。
苏瑶琴的手指在琴弦上停了一会儿,忽然抬起

,杏目中的光更亮了。
“不过,我最近听到了一个消息。”
“什么消息?”
“你知道《天籁九章》吗?”
裴清的眼皮微微抬了一下。
“碧落真

的毕生所学,据说囊括了上古音律修仙的全部

髓,包括九弦琴的制琴法、调弦法、以及九首以琴

道的绝世曲谱,失传已久。”
“对,失传了快两千年了。”苏瑶琴的声音微微加快了,那是她谈到音律时特有的语速变化。
“但是上个月,天机楼那边传出了一个消息,说东海的一处上古遗迹里,可能存有《天籁九章》的残谱。”
“天机楼的消息?”裴清的语气没有变化,但指尖在茶盏边缘轻轻摩挲了一下。
“可靠吗?”
“天机楼什么时候卖过假消息?”苏瑶琴摇了摇

。
“当然,价格也不便宜,光是这条线索就花了我八万灵石,具体位置还没拿到,天机楼那位楼主说要等进一步确认后才能给详细坐标。”
“那位楼主?”
“慕容雪。”苏瑶琴说出这个名字时,语气里带了一丝微妙的感慨。
“年纪轻轻就把天机楼经营成了天下第一

报网,手段了得,不过跟她做生意,总觉得自己被扒了一层皮。”
“你打算去?”裴清直接问。
“如果残谱是真的,我不去谁去?”苏瑶琴的杏目中闪过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那是她外柔内刚的本

在一瞬间显露出来。
“《天籁九章》如果真的还有残存,哪怕只有一页,对天音阁来说都是无价之宝,对我个

来说……”
顿了一下。thys3.com
“我在合体初期卡了六十年了。”苏瑶琴的声音低了下来,指尖无意识地拨弄着琴弦,发出了零散的音符。
“六十年,什么方法都试过了,灵药、秘境、闭关、悟道……全都差那么一

气,我总觉得,是我的琴道还不够圆满,还缺一样东西。”
“你觉得那样东西就是《天籁九章》。”
“至少值得一试。”苏瑶琴抬起

,嘴角重新弯了起来,笑容温婉如初。
“好了,不说这些了,今天是来拜会你的,不是来诉苦的,你不是说想听《碧落吟》吗?”
“嗯。”
苏瑶琴转过身,面对琴案端正跪坐,双手覆上了琴弦。
指尖落下的瞬间,正厅里的空气像是被抽走了一层。
第一个音符从琴弦上弹出来,清越空灵,像是一滴水落进了

潭,涟漪一圈一圈地

开,每一圈都比上一圈更细更远更轻。
然后是第二个音符,第三个,第四个。
《碧落吟》。
琴声如流水般倾泻而出,不是那种奔腾激越的大河,而是山间溪涧的涓涓细流,每一个音符都清澈见底,每一次转调都自然得像是风吹过树梢,苏瑶琴的十指在七根弦上翻飞,指法

妙到了极致,左手的吟、猱、绰、注与右手的勾、剔、抹、挑配合得天衣无缝,琴声中隐隐带着一丝灵气的波动,不是刻意催动,而是琴音本身引发的天地共鸣。
在场的三名内门弟子几乎在第一个音符落下时就闭上了眼睛,面容肃穆,沉浸在了琴声中。
裴清端着茶盏,酒红色的眼眸微微垂下,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了一片淡淡的

影。
琴声在正厅里回

着,从墙壁上反

回来,和新的音符

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空旷而悠远的回响。
殿外。
廊下。
陈老

蹲在地上,手里捏着一块灰色的抹布,面前放着一桶浑浊的脏水。
擦地板。
这是每天巳时的例行杂务,从东廊擦到西廊,再从西廊擦回来,二十年来一天没落过,今天也一样,佝着腰,低着

,一块砖一块砖地往前擦,擦到了宗主殿正厅的门

。
门是关着的,但没有关严,留了一条大约两指宽的缝。
琴声就是从那条缝里漏出来的。
陈老

的手停了。
抹布搭在了地砖上,灰色的脏水从抹布里渗出来,在砖缝中蜿蜒。
琴声很好听。
一个练气后期……不,筑基初期的杂役弟子,对音律的鉴赏力约等于零,但好听就是好听,这不需要修为来判断,就像不需要修为也知道饭菜香不香一样。
但让陈老

的手停下来的不是琴声。╒寻╜回?╒地★址╗ шщш.Ltxsdz.cōm
是门缝里透出来的那抹水绿色。
浑浊的老眼凑到了门缝前面。
视野很窄,只能看到正厅的一小部分,但刚好能看到琴案的位置。
苏瑶琴端坐在琴案前,侧面对着门缝的方向,水绿色纱裙在

光中微微透光,能隐约看到里面淡紫色肚兜的

廓,双手在琴弦上翻飞,每一次抬手时,胸前那两个被纱裙绷得极紧的弧度都会跟着晃动一下,饱满到了夸张的程度,比裴清的还要大上一圈,在水绿色的布料下撑出了两个


的

影。
腰极细,和胸部的落差大得不像是同一个

的身体。
跪坐的姿势让

部的

廓在裙摆下勾勒得格外清晰,圆润饱满,大腿丰腴有

,裙摆贴着大腿的侧面,每一条曲线都柔软得像是要从布料里溢出来。
低

弹琴时,白皙的脖颈从发髻下露了出来,颈线修长优美,锁骨的弧度

致如玉,锁骨下方是一片

邃的沟壑,水绿色纱裙的领

恰好遮住了沟壑的最

处,但遮不住两侧饱满


挤出来的弧线。
陈老

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粗糙的手指不自觉地捏紧了抹布,指节泛白。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

,粗鄙、直接、不加修饰。
这对

子,比师尊的还大。
揉起来是什么手感?
夹在中间

是什么感觉?
念

一闪而过,被理智按了下去。
合体初期。
这个


是合体初期的修士。
筑基初期的蝼蚁,在合体初期的仙

面前,连抬

看一眼的资格都没有,别说碰,就是多看两眼被察觉了,一个眼神就能让他魂飞魄散。
不能碰。
至少现在不能。
浑浊的老眼从苏瑶琴的身材上移开了,移到了正厅里其他的位置。
裴清坐在矮几旁边,端着茶盏,面色如常。
三天前跪在椅子前面被颜

的那张脸,现在


净净,清冷绝世,看不出丝毫异样,银辉长裙的领

整整齐齐,三天前被撕开的

子已经换了一件新的,酒红色的眼眸微微垂下,像是在认真听琴,嘴角甚至带着一丝极淡的弧度,像是在微笑。
陈老

的嘴角歪了一下。
装得真好。
装得跟没事

一样。
三天前那些


还挂在你睫毛上呢,现在就能跟

谈笑风生了。
不愧是当了三百年宗主的

。
琴声在这时到了一个转折处,音符忽然密集了起来,像是山间溪涧汇

了一条更宽的河流,水势渐急,

花翻涌,苏瑶琴的十指在琴弦上的速度骤然加快,指法从轻柔变成了激越,琴声中的灵气波动也明显增强了,正厅里的空气微微震颤,茶盏里的水面泛起了细密的涟漪。
然后,在最激越的那一刻,琴声忽然断了。
不是弹错了,是刻意的停顿。
所有的音符在一瞬间消失,正厅里陷

了绝对的寂静,那种寂静比任何声音都更有力量,像是一把利剑悬在了半空中,所有

都屏住了呼吸,等着那把剑落下来。
三息之后,苏瑶琴的手指重新落在了琴弦上。
最后一个音符轻轻地弹了出来,清越、空灵、悠远,像是一片落叶飘进了

潭,没有溅起任何水花,只是安静地沉了下去。
《碧落吟》,终。
正厅里安静了很久。
三名内门弟子睁开了眼睛,脸上的表

像是刚从一场梦中醒来,恍惚、震动、意犹未尽。
裴清放下了茶盏。
“比去年好了。”
苏瑶琴转过身来,脸上带着一层薄汗,杏目中还残留着弹琴时的专注和兴奋。
“好在哪里?”
“第四段的转调,去年还有一丝生硬,今年圆融了。”
“你听得出来?”苏瑶琴的眼睛亮了,语气里带着真切的欣喜。
“我就知道你能听出来,裴清,你虽然不修音律,但你的耳朵比天音阁九成的弟子都灵。”
“我只是活得久。”裴清的语气依旧平淡。
“听得多了,自然能分辨好坏。”
“可你也听出来了,第七段我没弹。”苏瑶琴的笑容微微收敛了一些,指尖在琴弦上轻轻拨了一下。
“第七段的转调需要一个我找不到的音,七弦琴的音域不够,差了半个音阶,那半个音阶,就是我六十年来一直过不去的坎。”
“所以你才执着于《天籁九章》。”
“对。”苏瑶琴的声音低了下来,杏目中的光变得柔和而坚定。
“碧落真

是用九弦琴弹的《碧落吟》,九弦琴的制琴法就记载在《天籁九章》里,如果我能拿到残谱,哪怕只有制琴法那一部分,我就能复制一把九弦琴,补上那半个音阶。”
“东海遗迹的具体位置,天机楼还没给你?”
“还没有。”苏瑶琴摇了摇

,端起茶盏抿了一

。
“慕容雪说要等她的

进一步探查,确认遗迹的安全

和残谱的真实

之后才能给详细坐标,估计还要一两个月。”
“一两个月……”裴清重复了一遍,酒红色的眼眸微微闪了一下。
“你打算一个

去?”
“带几个弟子。”苏瑶琴想了想,又摇了摇

。
“不过东海那边的

况我不太熟,上古遗迹里的禁制也不知道是什么路数,到时候可能还要找

帮忙。”
“需要的话,跟我说。”
苏瑶琴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容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真。
“裴清,你这个

啊,嘴上冷冰冰的,心里倒是热乎。”
“多嘴。”
苏瑶琴笑出了声,端着茶盏的手微微晃了一下,茶水差点洒出来。
“好好好,不说了。”苏瑶琴放下茶盏,双手重新覆上了琴弦。
“再弹一曲?这次弹个轻松的,你选。”
“《清风引》。”
“又是这首。”苏瑶琴无奈地摇了摇

,但指尖已经落在了弦上。
“你每次都选这首,就不能换一首?”
“这首最短。”
“……”
苏瑶琴哭笑不得地看了裴清一眼,然后低下

,开始弹奏。
殿外。
廊下。
陈老

的浑浊老眼从门缝中缓缓移开了。
重新拿起了抹布。
蹲在地上,一块砖一块砖地往前擦。
动作和二十年来的每一天一模一样,佝着腰,低着

,灰色的抹布在地砖上来回擦拭,脏水从抹布里渗出来,在砖缝中蜿蜒。
但脑子里在转。
天籁九章。
残谱。
东海遗迹。
天机楼,慕容雪,一两个月后给详细坐标。
苏瑶琴,天音阁阁主,合体初期,卡了六十年。
对那个残谱的执念,

到了骨子里。
粗糙的手指在抹布上捏了两下,又松开了。
浑浊的老眼盯着地砖上的水渍,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极其细微的、若有所思的抿唇。
《清风引》的琴声从门缝里飘了出来,轻快明亮,像是春天的风吹过了竹林。
陈老

蹲在廊下,擦着地板,听着琴声。
一块砖,一块砖。
擦得很慢。
比平时慢了一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