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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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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入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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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野的行李箱子卡在沈家门的地垫边缘时,发出了一声刺耳的摩擦响。地址wwW.4v4v4v.usWWw.01BZ.ccom

    他低看了一眼那块地垫——蓝色的,上面印着“出平安”四个字,边角已经磨得起毛,颜色褪成了浅灰。

    在港城,黄家大门前铺的是意大利进的大理石,每天有用羊毛抛光机打磨三次,光可鉴。

    而这里,踏进这块地垫,里面就是他未来要生活的地方。

    “进来。”母亲的声音从门里传出来,淡淡的,像一片落叶飘进水面。

    黄野提起行李箱,跨过地垫,走进了沈家。

    玄关处有一组白色的鞋柜,上下三层,柜门是百叶窗式的,透过缝隙可以隐约看到里面的廓。

    黄野放下行李箱,正准备弯腰换鞋,目光却被鞋柜中层敞开的那一格牢牢吸住了。

    一整排的高跟鞋,每一双的鞋跟都在五厘米以上,尖,细跟。

    黑色红底的漆皮细跟泛着幽光,色的尖细跟像一层被剥下来的皮肤包裹着某种想象,红色的丝绒高跟像两朵被压扁的唇贴在一起,还有紫色的绑带……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那一排鞋跟。

    黑色漆皮的冰凉,像舔一块被冰冻过的黑曜石。

    色尖的柔软,像抚摸一只刚被剥下还温热的羊皮。

    红色丝绒的粗糙,像把脸埋进某种更隐秘的、会呼吸的织物。

    每一双都是不同的质感,不同的危险,不同的想象空间。

    借由柜门来阻挡视线,他拿起那双黑色红底的漆皮细跟。

    鞋跟大约十厘米,细得像一根筷子,鞋是锋利的尖,像一枚被拉长的泪滴。

    他把鞋子举到鼻子前,地吸了一气,皮革的味道混合着某种更淡、更私的气息,像谁穿完之后留下的体温残片。

    他的手指滑进鞋腔里,感受里面的弧度,那是她的脚型——前掌的宽度、足弓的凹陷、脚跟的圆润,全都被这双鞋准地记忆了下来。

    他开始想象母亲穿上它们的样子:黑色红底的漆皮细跟搭配那条包裙,脚踝从鞋里纤细地伸出来,像一截被心修剪过的白色花茎。

    她走路的时候,鞋跟敲击地面,发出“笃、笃、笃”的声响,每一步都像一根钉子钉进地板,也钉进他的耳朵里。

    小腿肌在丝袜下面一紧一松,像某种呼吸的韵律。

    色的尖细跟搭配那套香槟色真丝吊带——鞋子和肤色融为一体,像她的脚被凭空延长了一截,涂着艳红色指甲油的脚趾从鞋探出的鞋。

    红色的丝绒细跟……也许只有在某个特殊的夜晚才会穿。

    丝绒的表面会吸光,让鞋子看起来像两团燃烧的暗火。

    她穿着它们站在落地镜前,侧过身,鞋跟陷地毯里一寸,身体被迫向后仰出一个弧度,像一张被拉满的弓。

    黄野把那双黑色漆皮细跟重新放回鞋柜,但放得很慢,手指在鞋跟上流连了一秒,像舍不得和告别。

    “黄野。”母亲的声音从客厅里传来,“换好鞋进来。”

    黄野猛地缩回手,像被烫到了一样。

    他随便抽出一双拖鞋套上,拖着行李箱朝走廊走去。

    但在经过鞋柜的时候,他又回看了一眼——那排高跟鞋在百叶窗的缝隙里若隐若现,像一排等待被唤醒的灵,也像一排已经上膛的子弹。

    他舔了舔嘴唇,把那个画面刻进了脑子里,同时在下面加了一行备注:

    总有一天,我要亲眼看着她,穿着它们,只穿着它们,在我面前,走一圈。

    客厅比黄野想象的要小。

    一套三座的布艺沙发,颜色是米白色的,扶手处有一块洗不掉的淡黄污渍。

    沙发对面是一台老式的晶电视,屏幕边框粗得能跑马,右下角贴着一张便利贴,上面是工整的字迹:“周五下午两点,家长会。”茶几是玻璃面的,上面堆满了东西——一沓学生的作文本、一个半空的保温杯、几支红笔、还有一个陶瓷的小摆件,是一只眯着眼睛的招财猫。

    空气里有一混合的味道:洗洁的柠檬香、旧书页的霉味、还有某种更淡的、像雨后的竹林般的气息。发布页LtXsfB点¢○㎡ }

    黄野吸了吸鼻子,把最后一种味道单独分离出来——那是她的味道。

    他在港城的车库里就闻到过,淡得像一缕烟,但只要捕捉到了,就再也忘不掉。

    “你的房间。”母亲指了指走廊尽。

    黄野拖着行李箱走过去。

    走廊很窄,墙壁上贴着浅色的壁纸,有几处已经翘了边。

    他的行李箱子在地砖上发出咕噜咕噜的响,像某种小型动物的哀鸣。

    经过一扇关着的门时,他放慢了脚步——门缝里透出一线光,里面有在走动,脚步很轻。

    那是我的房间。

    黄野的嘴角扯了扯。那个在车库拿肩膀撞他的小神棍,现在和他住在同一条走廊里,相隔不到五米。

    他的房间原来是一间书房。

    一张单床,床垫上铺着崭新的格子床单,蓝白相间,像医院里的病号服。

    一个旧书桌,桌面上有一道浅浅的划痕,像被什么利器划过。

    最占地方的是一个顶天立地的书架,塞满了书,书脊上的字黄野大部分看不懂——《符箓百解》《气辨识术》《驱鬼师戒律》《开脉要旨》……全是竖排繁体,纸张泛黄,散发着一陈年纸张特有的燥气息。

    窗户朝南,下午的阳光可以照进来。

    黄野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发现外面不是普通的窗户,而是连着一个小小的阳台——大约两平米,栏杆是白色的铁艺,漆已经斑驳了。

    阳台的右边紧挨着另一扇落地窗,中间只隔着一道不到半米高的矮墙。

    那是主卧的阳台。

    主卧的落地窗敞开着,白色的纱帘被风吹得轻轻飘动。阳台的晾衣架上挂着一排衣服,不是一件两件,是整整齐齐的一整套。

    黄野眯起眼睛,呼吸不自觉地屏住了。

    最左边是一件米白色的衬衫,熨得笔挺,挂在衣架上像一面投降的白旗。

    衬衫旁边是一条黑色的包裙,面料是细腻的羊毛混纺,裙摆到膝盖上方,侧面有一条暗红色的开衩,像一道隐秘的伤。

    再往右,挂着一双黑色的丝袜——不是那种廉价的厚款,是最薄的透明款,脚尖处是加固的色三角区,袜身薄得像一层可以被风吹散的墨汁,在阳光下泛着丝绸特有的幽光。

    他的视线继续往右移——黑色丝袜旁边挂着一件黑色的蕾丝胸罩,半杯款式,薄薄的蕾丝面料半透明,花纹是繁复的藤蔓图案,像一幅可以被光线穿透的纹身。шщш.LтxSdz.соm

    胸罩旁边是一条同款的黑色蕾丝内裤,不是那种俗艳的宽带款式,是最危险的高开叉设计——两侧的绑带细得像一根丝线,几乎要融进光线里,仿佛轻轻一挣就会断裂。

    胯骨的位置被抬得很高,高到能想象穿上它的走路时,腿根的每一下摆动都会从那片虚空里漏出一小截皮肤的反光。

    前片是整幅的藤蔓蕾丝,半透明的黑色花纹像有生命一样攀附在布料上,隐约透出底下应该存在的肤色,但又被刻意地、准地遮在最后一层纱线之后——不是让你看清楚的,是让你猜的。

    片窄得近乎残忍,刚好能嵌进缝的弧度,边缘一圈扇贝形的蕾丝花边,像谁用舌尖沿着那条廓线轻轻舔过一遍后留下的齿痕。

    它被风一吹就晃,晃得心发紧,因为你会不自觉地开始计算——这条布料总共用了多少克纱线?

    够不够填满一只手掌的凹陷?

    黄野的视线在那条内裤上钉死了至少五分钟,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想起了港城游艇派对上那些比基尼郎的下装,她们穿得大胆,但那是给看的。

    这条不一样。

    这条是穿在里面的,是只有自己知道、只在最私密的时刻才会被触碰到的第二层皮肤。

    它挂在那里,被阳光穿透,被风吹得微微打转,像一封没有署名的邀请函——你知道收件是你,但你还不知道该用什么理由拆开它。

    一整套。从内到外。从职业到私密。

    黄野的喉结剧烈地动了一下,像有在他喉咙里塞了一块烧红的炭。

    他的目光在那套内衣上来回扫视,像一台扫描仪,不肯放过任何一寸细节。邮箱 LīxSBǎ@GMAIL.cOM

    那件胸罩的罩杯尺寸——他目测了一下,一只手想要覆盖还远远不够。

    那条内裤的片宽度——刚好能覆盖最诱的部位,不多不少。

    中间只隔着一道矮墙。两步就能跨过去。没错,就是她的。

    黄野拉上窗帘,但动作比平时慢了三倍。

    他的手指捏着窗帘的边缘,从缝隙里最后看了一眼那套内衣——黑色的蕾丝胸罩在风中轻轻晃动,丁字内裤的细绑带像一根琴弦,在晨光中泛着微光。

    窗帘合上的瞬间,他转身走到床边,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床垫发出一声闷响,他仰面朝天,盯着天花板上那盏老旧的吸顶灯,脑子里却像炸开了一场烟花。

    他想象着她穿上它们的样子。

    先是那条丁字内裤——细得像丝的绑带勒进腰侧的凹陷,宽宽的蕾丝片覆盖着最诱的部位,像一朵黑色的花在腰际绽放。

    然后是那件蕾丝胸罩——半杯的弧度托起恰到好处的廓,藤蔓花纹的蕾丝半透明,在灯光下能看到皮肤的颜色。

    再穿上那条包裙——黑色的羊毛面料紧紧包裹着部和大腿,侧面的暗红色开衩随着步伐若隐若现地露出大腿的边缘……

    但还缺一样。

    那双黑色的丝袜。

    那条黑丝,薄得像一层可以被风吹散的墨汁,脚尖处是加固的色三角区,袜身透明得能看到皮肤的纹理,他要亲手帮她穿上。

    黄野的呼吸更重了。

    他想象她站在落地镜前,刚刚洗完澡,发还湿着,散落在肩膀上。

    她弯腰,从抽屉里拿出一条黑色的丝袜,坐在床沿,把那条丝袜缓缓地、一寸一寸地卷上她的大腿。

    丝袜的面料摩擦着她皮肤的声音,像某种只有他能听见的音乐。

    “师傅……”他对着天花板喃喃自语,“你每天都穿这些……去上班?”

    窗外,对面楼的晾衣架上,那套衣服还在风里轻轻摇晃。

    胸罩的蕾丝边缘、内裤的细绑带、包裙的裙摆——所有的部件都在风中独立摆动,像一群被施了魔法的灵,在召唤他。

    黄野翻身坐起来,打开行李箱,从里面拿出那条浅灰色的真丝睡裤,在手指间摩挲了一下——面料滑得像水,薄得像雾。

    他犹豫了一下,最终没有穿,而是把它塞进了枕底下,只露出一小截裤边,像一条灰色的舌。

    那条睡裤,是他在港城的时候买的。

    本来是想在游艇派对上穿给某个混血孩看的。

    但现在,它的意义完全变了——它是他和她之间的第一个共同点,都是真丝,都是薄的,都是可以被光线穿透的。

    “你连内衣都要成套穿……是不是说明,你也在等一个能欣赏它们的?”

    晚饭是三菜一汤。

    番茄炒蛋、清炒油麦菜、红烧豆腐、紫菜蛋花汤。

    盛在白色的瓷盘里,摆在餐桌上,像任何一家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晚餐。

    黄野坐在餐桌前,看着那盘番茄炒蛋。蛋炒得有点老,边缘微焦,番茄出水太多,红色的汤汁把蛋块泡得发软。

    他拿起了筷子。

    “师傅,”他夹了一块豆腐放进嘴里,咀嚼了两下,“好吃。”

    母亲坐在他对面,低吃饭,没有回应。

    她刚洗完澡,发还湿着,散落在肩膀上,穿着一件黑色的真丝睡袍,腰带在腰后系成一个松松的结。

    睡袍的面料很薄,半透明,在灯光下能隐约看到里面的黑色蕾丝内衣的廓。

    黄野的目光在那片半透明的真丝上停留了三秒钟。

    那片黑色真丝太薄了,薄得能看见她腰侧的皮肤——白皙的,细腻的,像一块被心打磨过的玉。

    睡袍的领开得很低,露出一小片锁骨和胸的皮肤。地址发布页*})ww{w.ltx\sdz.com(

    她的手腕从睡袍的袖中露出来,皮肤白得近乎透明,手腕内侧能看见青色的血管,像地图上蜿蜒的河流,在灯光下清晰可见。

    他的注意力转向母亲的脚踝——睡袍的下摆只到小腿中部,露出一截纤细的脚踝,没有穿袜子,脚趾上涂着红色的指甲油,像十颗小小的红宝石。

    然后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看向桌上的菜,看向窗户,看向墙上的挂钟——任何可以分散注意力的东西。

    但他的余光像一只不听话的飞蛾,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回她身上。

    “师傅,”他又开,“你每天都自己做饭?”

    “嗯。”

    “不嫌麻烦?”黄野夹了一块番茄炒蛋,放进嘴里。

    咸中带酸,酸里回甜,一点也不好吃。

    但奇怪的是,这种朴素的味道并没有让他反感,反而有一种奇怪的安心感,像回到了某种他从未拥有过的、想象中的“家”。

    “在港城,我家有专业厨师,三餐都有做……”

    “我家没有。”母亲出声打断。导航地址WWw.01BZ.cc

    “那你丈夫……”黄野顿了一下,“之前也吃这些?”

    母亲的筷子停住了。只是一下,快得像幻觉,但黄野捕捉到了——她的食指和中指夹着筷子,悬在半空,指尖微微颤动了一瞬。

    “他味比较淡。”她说,答非所问,像是在怀恋什么。

    黄野把“他”这个字眼在嘴里嚼了嚼。

    沈知秋,宋晚霁的丈夫。

    现在躺在港城某家顶级私立医院的icu里,靠一种叫“续命针”的东西维持生命体征。

    每天三万。黄振华出的钱。

    可以说,她是因为钱才收留他的。

    这个认知让黄野的心有些复杂。

    一方面,他不在乎——管他什么原因,只要能每天看见她、靠近她,什么理由都无所谓。

    另一方面,他又隐隐地觉得不舒服——他不想被当成一笔易。

    “师傅,”他说,“我爸给你的钱,够吗?”

    宋晚霁终于抬起,看着他。

    “吃饭。”她说。

    两个字。没有任何波动。但黄野感到一无形的压力从桌面这边推过来,像一堵墙,把他所有想说的话都堵了回去。

    “师傅,”他又开,“我这几天嘛?在家里呆着吗?”

    母亲也没抬:“转学手续要办,学校那边还没对接完。这一周白天你自己在家。”

    “自己在家?”黄野挑了挑眉,笑道,“就我一个?”

    “沈渡要上学,我得上班。”宋晚霁终于抬起,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淡淡的,像是在看一只关在笼子里的宠物:“你可以看书,也可以尝试修炼吐纳。中午我会回来给你做饭,别出门跑。”

    “如果我跑呢?”黄野往前倾了倾身子,手肘撑在桌面上,“师傅会惩罚我吗?”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尾音微微上扬。那语气里的暧昧显而易见,像是一个男在试探一个的底线。

    “会。”她只说了一个字,然后低下,继续吃饭。

    黄野笑了,他坐回椅子,重新拿起筷子,心突然变得很好。

    因为她说“会”,而不是“不会”。惩罚意味着关注,关注意味着在意。

    “那我等着。”他说。

    我在自己的房间里,门虚掩着,从门缝里看着餐厅里的一切。

    因为还不想面对黄野,我已经提前吃过了,却没有想到给母亲和他创造出了独处的时机。

    我看到黄野问“你丈夫”时,母亲筷子停住的那一下。

    我看到黄野的目光从母亲的脸滑到脖子,再到睡袍领那片若隐若现的皮肤。^.^地^.^址 LтxS`ba.Мe

    我很想冲出去,指着黄野的鼻子说“你再看她一眼,我就把你的眼睛挖出来”。但我不能,因为母亲没有反应。

    我把额抵在门板上,听着餐厅里的碗筷声。

    晚饭后,母亲在客厅里看书。

    一本厚厚的古籍,线装,封面上写着《物溯源》四个字。

    她坐在沙发的单位上,双腿蜷起,膝盖上搭着一条薄毯,手里的书摊开在灯光下。更多彩

    她的脚趾从裙摆边缘露出来,涂着红色的指甲油,十个趾像红宝石,在灯光下泛着诱的光泽。

    黄野洗完澡从卫生间出来,只穿了一条短裤和一件背心。

    他的发还湿着,水珠沿着脖子流下来,滑过锁骨,流进背心的领里。

    他故意没有擦——湿发的男生对生有一种莫名的吸引力。

    他走到客厅,在沙发的另一端坐下,和母亲隔着大约一米的距离。

    “师傅,”他拿起遥控器,“我能看电视吗?”

    “嗯。”

    黄野打开电视,调到一个体育频道,正在播nba回放。

    但他根本没有在看屏幕。

    他的余光一直瞟着母亲——她还在看书,微微低着,睫毛在灯光下投下一小片影,嘴唇因为专注而轻轻抿着,形成一个好看的弧度。

    她的双腿蜷在沙发上,真丝裙摆顺着大腿的线条轻轻滑落,露出一小片大腿内侧的皮肤——比脚踝更白,更细腻,像从未见过阳光的地方。

    黄野的呼吸不自觉地加重了一分。

    他调整了一下坐姿,把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试图掩盖某种正在苏醒的反应。

    他的目光从她的脚趾往上移——脚踝、小腿、膝盖、被裙摆盖住的大腿……

    “黄野。”宋晚霁没有抬,声音从书页上方飘过来。

    “嗯?”

    “你的发在滴水。”她说,“沙发是布的,会留下水渍。”

    黄野低一看,果然,他靠着的沙发扶手上已经洇出了一小片色的水痕。他赶紧坐直,用手背擦了擦脖子。

    “对不起,师傅。我去拿毛巾。”

    “不用。”母亲终于合上书,抬起看着他。

    她的眼神里没有任何责备:“去把发吹。然后睡觉。”

    她说完就起身,抱着书朝主卧走去。

    经过黄野身边的时候,她身上那味道飘过来——不是香水的味道,是某种更淡、更天然的香气,像雨后的竹林,又像洗净的真丝在阳光下晒后的气息。

    黄野地吸了一气,把那个味道吸进肺里。

    夜,黄野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房间的灯已经关了,但窗帘没有拉严,对面楼的灯光从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斑。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里,地吸了一气——枕上有陌生的味道,不是他熟悉的薰衣洗衣,也不是港城家里那种昂贵的丝绸护理剂,是一种更朴素的、更净的味道,像阳光晒过的棉布。

    但他闻不到她的味道。那个雨后的竹林般的气息,只在她经过的时候才会出现,像一种只有在特定条件下才能解锁的密码。

    他竖起耳朵,捕捉着房间外的每一个声音。

    走廊里有脚步声,很轻,是赤脚踩在地砖上的声音——但那不是普通的脚步声,他仿佛能听到她真丝裙摆摩擦大腿的细微声响。

    然后卫生间的门开了,水声响了一阵,停了。

    然后主卧的门开了,关了。

    安静。

    黄野又翻了个身,把手臂枕在脑后。

    他的大脑异常清醒,像一台刚开机的电脑,所有的程序都在后台运转。

    他想象着主卧里的场景——她现在在什么?

    躺在床上看书?

    还是已经睡着了?

    她睡觉的时候会穿什么?

    那件看书时穿的灰色的真丝吊带裙?

    还是……更少的衣服?

    他的手指不自觉地在被单上摩挲,想象那是她的皮肤。微凉的,细腻的,像一块被体温焐热的玉。

    我在房间里听着一切。

    书桌前摊着一本数学练习册,但一道题都没做。

    我的耳朵一直竖着,捕捉着客厅里的每一个声音——电视机的杂音、黄野的呼吸、母亲的脚步声、卫生间的水龙声。

    晚上母亲回房间经过黄野身边的时候,我仿佛听到了黄野吸气的声音。那贪婪的声音。像一只狗在嗅一块。

    手中的铅笔被我无意识的捏断了。

    铅芯断裂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我盯着断成两截的铅笔,心里涌起一前所未有的愤怒和无力。

    我知道黄野在想什么。

    我知道黄野每一个眼神、每一个动作背后的含义。

    但能做什么?

    冲出去打黄野一顿?

    告诉母亲“那个对你有非分之想”?

    母亲会不知道吗?

    她当然知道。她是驱鬼师,她看过那么多、那么多鬼,她能读不懂一个十五岁少年的眼神?

    但她选择了无视。

    或者说,她选择了利用这种无视来达成某种目的。

    沈渡不知道那个目的是什么,但他知道,母亲不是受害者——她清醒得很,她在下棋,而黄野只是棋盘上的一个子。

    问题是,我不知道这盘棋的终点在哪里。

    我把断掉的铅笔扔进垃圾桶,从笔袋里重新抽出一支。

    窗外,省城的夜色沉如墨。远处的天际线上,几颗星星在云层间若隐若现,像几只窥探的眼睛。

    第二天的上午,母亲和我都去学校。整个房子里只剩下黄野一个。

    他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拿着遥控器,电视开着,但他根本没有在看。他的目光一直盯着走廊尽——那扇紧闭的房门,主卧。

    他已经踩好点了。

    主卧的门没锁。

    母亲应该没想过要防着他——或者说,她根本不屑于防他。

    在她眼里,他只是一个十五岁的纨绔子弟,一个需要被救治的病,一个翻不起花的小角色。

    黄野的嘴角浮起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

    他把遥控器放在茶几上,站起身,朝主卧走去。有声

    每一步都踩得很轻,像猫一样,几乎没有声音。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他的心跳声,像一面小鼓,在胸腔里咚咚作响。

    主卧门关着。黄野的手指搭在门把手上——金属的凉意从指尖传来,像一种警告。他停顿了一秒钟,然后轻轻一推。

    门开了。

    主卧比他想象的要大。

    一张双床,床上是她和丈夫的结婚照,床单是灰色的真丝,被阳光晒得暖暖的,散发着一淡淡的香气——是她的味道。

    床有一盏台灯,灯罩是真丝的,米白色。

    床尾有一个落地镜,镜子旁边是一排的衣柜,胡桃木色,门关得严严实实。

    黄野的目光死死地钉在那个衣柜上。

    他走过去,手指搭在衣柜的把手上。吸一气,然后拉开了柜门。

    一混合的香气扑面而来——不是单一的味道,是很多种味道叠加在一起:真丝的柔滑气息、蕾丝的致气息、香水的残余气息、还有某种更隐秘的、属于她身体的独特味道。

    衣柜里的衣服整齐地挂着,按颜色分类。

    最左边是职业装——灰色的西装套装、黑色的包裙、白色的衬衫,每一件都熨得笔挺,像一件件战袍。

    中间是常装——各种颜色的真丝吊带、蕾丝睡裙、丝质衬衫,面料在衣柜的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黄野的手指滑过那些衣服,感受着面料的触感。

    真丝的滑、蕾丝的糙、丝绒的软……每一件衣服都像她的一个侧面,冷艳的、感的、温柔的、危险的。

    然后他的手指停在了一个抽屉上。

    衣柜的最下方有一排抽屉,前几个都是正常的——内衣、袜子、围巾。但最

    下面的那个抽屉……

    抽屉上有一把小锁。

    黄野的心跳加速了。上锁的抽屉意味着秘密。而他,最喜欢的就是秘密。

    他从袋里摸出一根发卡——这是他从自己房间里拿的,原本是用来固定发的,但他发现这种细长的金属发卡可以当撬锁工具用。

    在国际学校的时候,他用这种方法开过不少生宿舍的门。

    发卡进锁孔,轻轻转动。三秒钟后,锁“咔哒”一声开了。

    黄野拉开了抽屉。然后他的呼吸停住了。

    抽屉里整整齐齐地叠着几套趣内衣。

    不是那种廉价的、艳俗的网纱款。

    是高级的真丝和蕾丝款——一套是酒红色的真丝吊带裙,v领开得很,裙摆只到大腿根部,边缘缀着一圈致的黑色蕾丝;一套是黑色的蕾丝连体衣,半透明的,花纹是繁复的藤蔓图案,像一幅可以被穿在身上的纹身;还有一套是白色的真丝睡衣套装,上衣是短款吊带,下身是短裤,面料薄得像一层雾,叠在一起像一团可以被风吹散的云。

    黄野的手指颤抖着拿起那套酒红色的真丝吊带裙,在手指间摩挲。

    面料滑得像水,凉凉的,像她的皮肤。

    他把裙子举到鼻子前,地吸了一气——那味道。

    那个雨后的竹林般的冷香,比她在客厅里留下的更浓郁、更私密。

    这是她贴身穿着的味道,是她最隐秘的味道。

    黄野感到一热流从腹部直冲顶,像有在他脑子里点燃了一把火。

    他以为她是一个高高在上的老师,一个冷冰冰的驱鬼师,一个无欲无求的。

    他以为她每天穿那些职业套装、真丝睡袍,只是为了得体、为了身份、为了符合社会对一个预备寡的期待。

    但这些内衣告诉她另一个故事。

    她不是一个没有欲望的。

    她有趣内衣,她有上锁的抽屉,她有不想让任何知道的秘密。

    她会在某个夜,也许是丈夫还在身边的时候,穿上这套酒红色的真丝吊带裙,站在那面落地镜前,看着自己……

    黄野的喉结剧烈地动了一下。

    他小心翼翼地把那套酒红色吊带裙放回抽屉,按照原来的样子叠好。然后他把抽屉推回去,锁上,站起身。

    落地镜里映出他的脸——眼神发亮,嘴角挂着一个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近乎痴迷的笑容。

    “师傅……你是这样的啊。”

    他转身走出主卧,轻轻带上门。然后回到客厅,坐在沙发上,拿起遥控器,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继续看电视。

    但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像一台超负荷的cpu。

    他知道了她的秘密。

    他知道她不是一个不可亵渎的神——她是一个有欲望、有秘密、有弱点的。

    而这个认知,让他心里的那把火烧得更旺了。

    “等着吧,师傅。我会让你穿上那些衣服的,在我胯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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