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典狱长的冤案——发生越狱事件?必须狠狠拷问典狱长才能破案!熟女典狱长被昔日手下残忍拷问的屈辱折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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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女囚线】典狱长作为囚犯被押入自己管理的监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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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帝国监狱,发生了百年未曾一见的重刑犯越狱事件。最新WWW.LTXS`Fb.co`M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经过多方查明,此次越狱事件,一定是有监狱的内部员帮助,才能在光天化之下发生如此恶劣的事件。

    尽管越狱的重刑犯已经被逮捕并击毙,但是对监狱内部的大清洗,还没有停下。

    一切的证据都指向了帝国监狱的最高负责——典狱长傅晴。

    傅晴,帝国监狱的典狱长,三十六岁,离异单身,以铁腕治狱闻名司法系统。

    可现在的她,作为号嫌疑,已经被帝国刑院派来的调查组,进行了一惨无道的拷问。

    尽管事实上,傅晴并不是真正的越狱帮凶,但这一切已经不重要了。

    …………

    拷问室的灯光在傅晴的记忆里已经模糊成一团昏黄的光晕。

    她已经连续被拷问了好多天,鞭刑、烙刑、冰刑、老虎凳、被囚折磨……

    那些回忆反反复复地出现,关于重刑犯越狱的事,关于秘密通道的事,关于管理失职的事。

    “秘密通道确实存在。”

    当这句话从她自己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傅晴甚至有些恍惚。她看着拷问官们换眼神,看着楚玲神飞色舞……

    一切都像是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默片。

    然后,那份认罪书就被推到了她面前。

    傅晴盯着那份印着密密麻麻文字的纸张,手指微微发颤。

    签,还是不签?如果不签,审讯还会继续,她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

    如果签了,典狱长的位置就真的没了,甚至更糟……

    但是身体里的每一根骨都在叫嚣着疲惫,每一寸皮肤都在渴求休息。

    哪怕能让她躺下来,哪怕只是躺在牢房冰冷的硬板床上,也比现在这样好一万倍。

    秘密通道确实存在,虽然不是因为她管理不善,是历史遗留问题。

    但是谁会在意这个呢?

    司法系统需要一个代,而她恰好是最方便的选。

    傅晴抓起了笔。

    笔尖触碰到纸面的瞬间,她感到一阵荒谬的释然。

    就像站在悬崖边久了,终于纵身一跃,反而不再害怕坠落。

    她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字迹歪歪扭扭,完全不像平时签署文件时那样净利落。

    啊,签完了……这下真的完了……

    认罪之后的事进展得飞快,快得让傅晴几乎来不及反悔。

    审判在两周后举行,过程简短得令吃惊。

    法官宣读判决的时候,傅晴站在被告席上,听着那些官方辞令从耳边飘过——五个月监禁,在王陛下直属的帝国监狱服刑。

    等等,这不就是她自己曾经管辖的那座监狱吗?

    更令窒息的事还在后面。

    审判结束后,一位穿着宫廷制服的官来到拘留室,向她传达了王的特别指示。

    傅晴必须隐藏典狱长的身份,以普通囚犯的身份服完这五个月刑期,而且,她必须在监狱的五个区域各待满一个月。

    轻型犯区、重刑犯区、禁闭区、调教区、死刑犯区,一个都不少。

    “这是王陛下的意思。”官面无表地说,“典狱长应该亲身体验每一个区域的管理状况,这样才能真正理解监狱的漏。”

    傅晴在心里苦笑,索还有个身份隐藏的要求。

    她在帝国中央监狱担任典狱长整整十年,几乎每一个囚犯都认识她的脸。

    如果不做些什么,她走进监狱大门的那一刻就会被认出来,到时候会发生什么,光是想想就让脊背发凉。

    这个问题在狱前的第三天得到了解决。

    两位穿着白大褂的走进了她的拘留室,身后跟着一个推着推车的助手。推车上摆满了瓶瓶罐罐和各种傅晴叫不出名字的器械。最新{发布地址}www.ltxsdz.xyz}

    “傅晴士,我们奉命为您进行短期整容手术,手术效果将持续五个月,恰好覆盖您的服刑期。五个月后,您的面容会逐步恢复到原来的样子。”

    傅晴被按在椅子上,整个过程持续了大约两个小时,她只能盯着对面墙上的一面小镜子,看着镜中的自己一点点变得陌生。

    眼睛的形状变了,从锐利的凤眼变成了圆润的眼型,鼻梁似乎塌了一些,嘴唇变得更薄,整张脸的廓柔和了许多,不再有从前那种咄咄的气势。

    当医生终于宣布手术完成,傅晴凑近镜子仔细端详自己的新面孔。镜子里的是一个看起来大约四十出的,五官端正。

    “这真的是我吗?”她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指尖触碰到脸颊的皮肤,触感真实而陌生。

    傅晴对着镜子做了几个表,皱眉、微笑、瞪眼、撇嘴。

    每一个表都和她记忆中的自己完全不同,这种感觉太过诡异,就像灵魂被塞进了一具陌生的躯壳里。

    好像自己不再是傅晴了,但又好像仍然是傅晴。

    医生们收拾好器械离开了,留下傅晴独自坐在房间里。

    她反复照着镜子,试图记住这张新脸,这张脸将在接下来的五个月里代替她承受一切,代替她走进那座她曾经统治过的监狱,代替她面对那些她曾经管理过的囚犯。

    真是讽刺啊——为了不让囚犯认出来,她必须改换面,为了不露身份,她必须成为另一个。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她没能扛住那该死的审讯。

    如果当时再坚持一下呢?如果当时咬紧牙关死不认罪呢?也许结果会不一样?

    但这些假设已经毫无意义了,傅晴试着扯出一个自嘲的笑容,镜子里那张陌生的脸也做出了同样的表,但是不知道为什么,那看起来比她自己原本的笑容要苦涩得多。

    “傅晴士,该出发了。”

    门外传来狱警的声音,傅晴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然后她吸了一气,推开门走了出去。

    三个小时后,押送车在监狱大门前停稳时,傅晴下意识地抬起了。

    那道铁灰色的高墙依旧矗立在灰蒙蒙的天幕下,和她记忆中别无二致。

    只不过这一次,她是从囚车的铁窗里望出去,而不是坐在高墙另一侧的办公室中。

    两名狱警一左一右扣着她的手臂,将她从车上带下来,穿过一道道电动铁门时,傅晴注意到那些曾经对她敬礼致意的警卫们,如今连看都没有多看她一眼。

    他们只是机械地核对着押送文件,然后按动开关,放下一道又一道栅栏。

    体检室是一间大约十步见方的房间,墙壁贴着惨白的瓷砖,正中央摆着一张铺了防水布的单床,旁边立着一架金属器械推车,上面整齐排列着各种不锈钢器具。

    一名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正背对着门整理器械,听见脚步声后转过身来,她看起来四十岁上下,眼神冷漠得像在打量一件待检验的货物。

    “把衣服脱了。”

    傅晴愣在原地,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

    尽管她早已做好各种心理准备,但当真正面对这个命令时,一种难以言喻的羞耻感仍然像冷水一样从顶浇下来。

    她的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有说出任何话来。

    医生走上前一步,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全部脱光,内衣也不例外。你是自己动手,还是我帮你?”

    身后的狱警松开了她的手臂,退到门边站定。

    傅晴孤零零地站在房间中央,在两道视线的注视下,缓缓抬起手,脱下了上衣,接着她将上衣叠好放在一旁的塑料椅上,然后是长裤,然后是贴身的里衣。|最|新|网|址|找|回|-ltxsdz.xyz

    每褪下一件衣物,脸颊上的温度也在不受控制地攀升。

    当最后一件遮蔽物离开身体时,傅晴下意识地用双手环抱住了自己的胸部。

    她今年三十六岁了,但身材保养得极好,双饱满而挺翘,腰肢虽然不算纤细,好在双腿修长有力,紧致的大腿根部合拢时几乎看不到缝隙。

    然而此刻,这具平里让她引以为傲的身体,在惨白的灯光下显得格外脆弱。

    医生戴上橡胶手套,走到她面前,伸手按在了她的肩,戴着手套的手顺着她的颈部线条缓缓下滑,经过锁骨,然后覆上了房。

    傅晴浑身一颤,牙齿紧紧咬住了下唇。LтxSba @ gmail.ㄈòМ

    医生的手指并不粗,却毫无温度可言,像在检查某种待估价的商品,指腹以均匀的力度按压着房的每一寸,她强迫自己将视线固定在对面墙壁的一道瓷砖接缝上,拼命忽略那只手传来的触感。

    检查完胸部之后,医生的双手沿着她的肋部向下,在腰侧停留片刻,然后滑向部。

    傅晴感到那双手掰开了自己的瓣,指尖探缝之间,匆匆掠过那处隐秘的褶皱。

    这种突如其来的触碰让她猛地绷紧了全身的肌,但医生的手已经继续向下,沿着大腿后侧一直摸到膝盖窝,然后是脚踝,甚至将她的一只脚抬起,仔细检查了脚底和脚趾缝。

    “转过去。”

    傅晴机械地转过身,她将手掌按在面前冰凉的瓷砖墙壁上,身体微微前倾,部被迫向后翘起。

    这个姿势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屈辱,双腿因为紧绷而轻轻颤抖。

    “双腿分开,与肩同宽。”

    医生的话语没有任何商榷的余地,傅晴闭紧双眼,将双腿向两侧挪开,一冷气拂过她露在空气中的私处,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冰凉的金属物体抵在了大腿根部内侧的皮肤上,触感太过鲜明,以至于她不需要回就猜到了那是什么——窥器。

    金属的尖端先触碰到的是紧闭的唇。

    傅晴的那里被修剪得很整齐,毛中露出大半个阜。

    此刻因为没有丝毫奋,两片肥厚的外唇紧紧合在一起,像一枚紧闭的蚌壳——医生用两根手指将唇向两侧分开,露出藏在其中的淡色,然后将窥器抵了上去。

    窥器的开了她的道,然后继续向内推进,冰冷的器械撑开了她温热紧窄的道。

    当窥器完全没后,医生开始旋动侧边的旋钮,将叶片逐渐撑开。

    “嗯——”

    傅晴逸出闷哼,自己的道内壁正在被一点点撑大,原本贴合在一起的黏膜被强行分开,空气涌从未接触过外界的处,带来一种奇异的凉意。

    这种露感比疼痛本身更加令难堪,她甚至能想象到此刻自己的道是怎样大张着,将最私密的内里毫无保留地呈现在陌生的眼前。

    医生大概观察了十几秒,然后缓慢地关闭叶片,将窥器抽了出来。

    她以为检查到此结束,刚想直起身来,却听到了医生接下来的话:“还没完,现在是门。”

    当那根再次变得冰凉的窥器重新抵上她的身体时,它的尖端对准的是缝更处的所在。

    周的括约肌比道更为敏感,当金属叶片触碰到那圈紧皱的肌时,傅晴整个都哆嗦了一下。

    她的双手在墙壁上胡抓挠,十指因为用力而失去血色,医生并没有催促她放松,只是施加着不容拒绝的压力,让傅晴最终放弃了抵抗。

    直肠内壁对异物的摩擦感更加鲜明,每一次细微的移动都被十倍放,傅晴将额抵在冰凉的瓷砖上,闭上眼,咬紧牙关,等待这场漫长检查的终结。

    当窥器最终被完全取出时,她听到身后传来脱手套的啪嗒声,然后是笔尖在纸上划过的沙沙声。

    “可以了,去那边领衣服。”

    傅晴直起身来时,发现自己的双腿已经有些发软。

    她默默地领到衣服,然后开始一件件穿上那套属于囚犯的粗布囚服。

    囚服是统一的灰蓝色,质地粗糙,散发着一淡淡的漂白剂味道,上衣的左侧胸处缝着一块白色的布片,上面用黑色的油墨印着四个数字,3。

    她低看着那串数字,3,宣告着她从此不再是典狱长傅晴,而只是一个编号为3的囚犯。

    一位年纪稍长的狱警走进体检室,朝她招了招手,这位狱警看上去比之前的医生要和善一些,虽然脸上同样没什么表,但语气中至少没有了那种让不安的冷漠。

    “跟我来,你分配到轻型犯区。”

    傅晴沉默地跟在她身后,穿过一道道走廊,手腕上被戴着一副轻便的手铐。

    狱警的步伐不快不慢,一边走一边开始介绍起轻型犯区的常来。

    “轻型犯区是所有区域里最轻松的,规矩也最简单。每天早晨六点起床铃,六点半集合点名,然后吃早饭;七点到十一点半是劳作时间,通常是在缝纫车间或者洗衣房做工。午饭之后有一个小时的自由活动时间,下午一点半到五点半继续劳作。晚饭后自由活动,晚上九点熄灯。地址wwW.4v4v4v.us除了固定的劳作时间外,每周有一次放风,可以去院子活动活动筋骨。”

    傅晴安静地听着,可是这些信息实际上她比这个狱警更加的熟悉……毕竟,曾经她才是这个监狱的主……

    “劳作任务必须完成,不过轻型犯区的定额很低的,稍微努努力就能达到。没完成的话会被扣分,扣分多了会影响伙食标准和用品配额。如果犯了规矩,最轻微的惩罚是关禁闭,再严重些会被转送其他区域。你是新来的,只要安分守己,不会有为难你。”

    囚房区是一栋四四方方的建筑。

    狱警推开厚重的铁门,一混杂着各种气息的暖风扑面而来。

    走廊两侧排列着一模一样的铁栅栏门,门后是标准的六间囚房。

    透过栅栏的缝隙可以看到里面整齐排列的上下铺床架,墙壁刷着淡绿色的油漆,虽然已经有些斑驳褪色,但整体看起来还算净整洁。

    “你的房间在二零八。”

    狱警掏出钥匙打开了铁门。“这间房现在住了五个,加上你正好满员,你的床铺是靠窗的那个上铺,三号床位。”

    傅晴跨进囚房,快速扫视了一遍室内的陈设。

    房间和她记忆里的别无二致,三张上下铺的铁架床分别靠着两面墙壁,中间只留下一条大约两步宽的过道。

    过道尽是一扇没有门的窄小隔间,可以看到里面有一个蹲便器和一个小小的洗手池。

    窗户开得很高,只有站在上铺才能勉强够到窗台,窗玻璃外面加装了粗重的铁栏杆,阳光从栏杆的缝隙间挤进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条纹影子。

    房间里的其余四此刻都不在,大概还在劳作车间上工。

    只有靠门的下铺坐着一个发花白的中年,正低缝补着一件旧囚服,看见有进来,只是漠然地抬了抬眼皮,然后重新低下去。

    狱警指着靠窗的那张上铺说道:“床上用品你自己铺一下。晚饭前是自由时间,你先安顿好。明天一早会有带你去车间熟悉工序。”

    说完这些,狱警便转身离开了,铁门在她的身后哐当一声重新合上,然后是钥匙转动落锁的清脆声响。

    傅晴独自站在原地,环视着这间囚房。

    空气中弥漫着一淡淡的霉味和洗衣皂混合的气息,角落里堆积着属于其他五个的生活痕迹,一双磨了后跟的布鞋,一本翻得起毛边的旧杂志,一个用空罐盒改造成的简易笔筒。

    这些细碎的物品让这间仄的囚房显现出一种奇异的烟火气息,和她在典狱长办公室里隔着监控屏幕看到的那个监狱全然不同。

    她走到属于自己的那张上铺前,从床柜里取出被褥和床单。

    被褥是统一配发的,薄薄的一层棉絮,摸上去有些硬邦邦的。

    傅晴将床单铺平整,然后将被褥叠好放在床,她爬上上铺,坐在床沿,背靠着冰凉的墙壁,终于有了一刻可以不用再绷紧身体的时间。

    窗外有两只麻雀在铁栏杆上扑腾着翅膀,发出细碎的啾啾声,傅晴望着那道被栏杆分割成一条条的狭窄天空,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身下粗粝的床单。

    …………

    起床铃响,傅晴已经从上铺翻了下来。

    刚狱那几天,这突如其来的刺耳铃声简直要了她的命。

    每次响起时整个心脏都像被铁锤砸了一下,手脚忙地往身上套囚服,现在身体已经记住了那个节奏,铃声响起时眼睛还没睁开,手指就摸到了叠放在床尾的衣裤,一套动作行云流水,闭着眼睛都能把自己收拾利索。

    缝纫车间的活儿是踩缝纫机,给军队的被服加工衬衣。

    车间里整整齐齐摆着六排脚踏式缝纫机,每台前面坐着一个穿灰蓝囚服的,从早到晚只听得见踏板转动的嗡嗡声和布料从针下穿过的沙沙声。

    傅晴负责的工序是锁扣眼,左手送布,右手扳压脚,右脚踩着踏板控制针速,刚上手时她踩断过七八根机针,还被工骂得狗血淋,现在她锁出来的扣眼已经工工整整,甚至被工点名表扬过一次。

    说起来挺不可思议的,被一个满脸横的工夸一句“3进步挺大”,居然让傅晴心里产生了微妙的高兴。

    午饭的食堂永远弥漫着一白菜味。

    今天的菜色是土豆炖条和半个杂粮馒,稀稀拉拉的油花浮在汤面上,捞半天才能捞到一片肥。

    傅晴端着铝制餐盘找了个角落坐下,用筷子扒拉着那些炖得几乎化掉的土豆块。

    旁边一桌的年轻囚正在小声抱怨伙食越来越差,旁边同伴立刻捅了她一肘子叫她别说话,小心被扣分。最新发布地址www.<xsdz.xyz

    傅晴听着她们的对话,手上的筷子倒是没停,这顿饭很快就见了底。

    她现在的饭量比在外面时大了不少,毕竟一天的劳作消耗摆在那里,不吃完的话下午顶不住。

    轻型犯区的子算得上平静。

    室友们虽然来路各异,有偷窃的、有诈骗的、有职务侵占的,但在这种地方谁也不比谁高尚,室友之间保持着一种心照不宣的安静。

    这种生物,真的能习惯任何事。

    穿上印着编号的囚服不会再觉得浑身不自在,被呼来喝去不会再脸红耳赤,在公共澡堂赤身体地洗澡也不会再下意识遮掩。

    屈辱感这种绪需要新鲜感来维持,复一的重复把它磨散了大半。

    但散不掉的,是那种悬在顶的,关于未来的恐惧。

    每天晚上熄灯后,傅晴躺在仄的上铺,背靠着冰凉的墙壁,望着天花板上那盏已经熄灭的光灯管,脑子里就会不受控制地翻涌起那些关于其他区域的事。

    重刑犯区,每天分配根本不可能完成的任务量,完不成就要接受各种名目的调教。

    她在典狱长办公室里批阅过那些调教记录,文件上的措辞冷静而公事化,但字里行间透露出的内容足以让任何一个正常手脚发软。

    禁闭区的五种刑罚更不用说,光是那份设备采购清单就让她签过好几回。

    还有调教区、死刑犯区,她比任何囚犯都清楚那些地方意味着什么。

    轻型犯区的平静就像一层薄冰,踩在上面能勉强行走,但随时都会碎裂,下面是不见底的冷水。

    这种恐惧并非无来由,一个月的时间说快不快说慢不慢,转眼就会过完。

    一个月果然很快就过去了。

    那天下午,傅晴正在车间工作,一个脸生的狱警走到她的工位旁边,用钥匙敲了敲金属机架,叫她起身跟自己走一趟。

    傅晴擦了擦手,跟在那位狱警身后出了车间。

    穿过那条贴满标语的长走廊时,她注意到方向不是回囚房的路线,顿时心里咯噔了一下,这个方向是去会见室的。

    会见室并不大,布置也简单得厉害。

    一张铁皮桌子,两把椅子,墙壁上挂着一面单向玻璃,玻璃的另一侧应该有在观察。傅晴被带进房间的时候,椅子上已经坐了。

    那个穿着笔挺的制服,蓝色的面料上褶皱都没有,纤细匀称的身形裹在制服里显得格外利落,脸上戴着一副银框眼镜,眉眼温顺却端正——沈听澜。

    傅晴看见那张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面孔,喉咙里涌上来的熟的名字,但她在张开嘴的前一秒硬生生把这句话咽了回去——她已经不是典狱长了,她是编号3,是一名站在典狱长面前等待发落的囚犯。

    沈听澜坐在桌子后面,手指叠放在一份摊开的文件上,她抬起眼睛,和傅晴的目光碰了碰。

    那双眼睛里有太多愫,某种压抑到极致的关切,某种必须隐藏的复杂绪,但这一切都收拢在银框眼镜后面,迅速被压回从容里。

    “编号3,你在轻型犯区的一个月刑期已满。”

    沈听澜的声音平稳而清晰,和她当秘书时在办公室里汇报文件时的语气一模一样,丝毫没有因为说话对象的身份而出现任何波动。

    傅晴心里却像打翻了五味瓶,酸甜苦辣一脑儿全涌了上来。

    “根据判决安排,你应当转往重刑犯区服刑,转监手续已办理完毕,你现在跟我过去。”

    重刑犯区。

    她太清楚重刑犯区是什么地方了,每天早晨发放的工作量清单会让最熟练的工也皮发麻,完不成任务就排队等着上“调教课”。

    那些课程的内容五花八门,每一种都足以让第二天爬不下床。

    傅晴曾经在批阅调教记录时面无表地签字,而此刻那个即将跪在地上接受调教的变成了她自己。

    她站在那里,脑海中有个声音在疯狂叫嚣:开什么玩笑,我才不要去那种地方……

    但她更清楚的是,这座监狱的规矩是她自己一手整肃起来的,铁腕治狱的名声是她自己打出去的。

    囚犯在典狱长面前必须站得笔直、回话必须恭谨、服从命令必须不打折扣……

    这些规矩曾经是她最得意的治狱成果,现在全部变成了勒在自己脖子上的绳索。

    傅晴吸了一气,松开攥紧的拳,将双手规矩地垂在身体两侧,她微微低下,视线落在沈听澜面前那份文件上,用尽可能平稳的声音说出了那句符合规矩的话。

    “是,长官。”

    沈听澜收起文件从椅子上站起身来,走到傅晴面前,用两之间恰好能听见的音量说了一句。

    “重刑犯区的规矩很多,过去之后不要犯……坚持住……”

    傅晴抬起眼睛,在她的脸上捕捉到了一闪而过的柔软。那种柔软只出现了极其短暂的一瞬,然后沈听澜的脸重新回到平静里。

    她率先推开门走出会见室,鞋跟在走廊地面上敲出清脆而节奏均匀的声响。

    傅晴跟在她身后,保脚步沉重却规整,一步一步走出轻型犯区的大门。

    重刑犯区的门不是那种普通的铁栅栏,是一整块厚重的钢板,上面连个透气的小窗都没有。

    这道门还是她任期内换的,旧门被囚犯用自制工具撬开过一回,她当场拍板换成了加厚钢板,连门缝都设计成双层咬合结构,塞不进一张纸片。

    现在站在自己一手打造的杰作面前,那种感觉就像是厨师被推进了自己设计的烤炉里。

    钢板门滑开,集中营比她记忆中要大。

    从图纸上的俯视图到实地站在里面,尺度感完全不同。

    整个空间是一个巨大长方形大厅,水泥地面没有铺任何东西,踩上去硬邦邦的,脚底板隔着薄薄的鞋底能感受到地面的凉意。

    大厅里没有隔断,没有床铺,没有储物柜,什么家具都没有。

    只有水泥地和白墙,以及墙边每隔几步就钉着的一排铁环。

    几十个穿灰蓝囚服的散坐在水泥地上,彼此之间保持着一种沉默的默契,谁也没说话。

    每个脚上都戴着脚镣,手腕上拴着手铐,铁链连接着手铐和脚镣,长度刚好够她们在坐姿状态下把手放在膝盖上,仅此而已。

    十厘米。

    这个长度是傅晴亲自定的。

    当时她坐在典狱长办公室里,对身旁的沈听澜说“十厘米就够了,能让她们走小碎步,跑不起来也爬不了墙”。

    现在她低看着自己即将被锁上的那套铁链,很想穿越回那个下午,改成至少三十厘米。

    沈听澜站在门边,和一个重刑犯区的管教员低声谈了几句,管教员比轻型犯区的那些要壮实得多,肩膀很宽,袖子卷到手肘以上。

    他上下打量了傅晴一眼,那目光不算恶意,但也没有任何温度,像是在看一件将要库的货品。

    他从腰间的铁环上取下一套铁链,蹲下身,先把脚镣扣在傅晴的脚踝上,然后管教员把连接链拉直,确认长度无误之后,才将手铐套上她的手腕。

    手铐和脚镣之间的铁链大概只有她手掌那么长。

    傅晴站直身体之后,她试着往前走了两步,步子只能迈出正常走路的三分之一,鞋底几乎擦着地面滑行,整个看起来像是木偶戏。

    管教员把她带到靠墙的一处空位,指了指地面,意思很明确:这就是你的位置。

    傅晴倚着墙壁慢慢坐下来,铁链在移动中发出细微的金属摩擦声。

    她靠着墙,看见沈听澜站在门边最后看了她一眼,然后转身走出了集中营。钢板门轰隆隆地闷响了一阵才完全静止。

    第二天,天亮得很早,重刑犯区没有起床铃,取而代之的是管教员的哨子声。

    傅晴被哨声惊醒的时候,后脑勺磕了一下墙壁,疼得她倒吸一凉气。

    铁链限制了她睡觉的姿势,只能侧躺着蜷缩,一整个晚上下来腰酸背痛,脖子也僵了半边。

    她扭着脖子活动的时候,看见其他囚犯已经手脚麻利地站起来了,铁链哗啦啦响成一片,像是在放一串串金属鞭炮。

    管教员站在大厅中央,手里拿着一个夹板,开始分配今天的任务。

    “3,木料场。”

    木料场设在集中营外面,距离大约有两百步。

    这两百步对戴着十厘米连接链的来说,相当于要走上正常的七八百步。

    傅晴跟着同组的其他五个囚犯,迈着小碎步在走廊里挪动,每走几步就要停下来等前面的,因为谁都没办法跨大步。

    队伍像是一条被截成许多小段的虫子,一截一截往前蠕动。

    木料场?她以典狱长身份视察的时候,只站在作平台上远远看过一眼,从来没下到作业面上。

    现在她站在一堆巨大的原木中间,那些木材每一根都有她腰那么粗,长度至少超过她身高两倍。

    原木的表皮粗糙,到处是劈开的木茬子和翘起的木刺,有些木刺有小拇指那么长。

    管教员示意她们开始搬运。

    六个分成两组,每组三个搬一根原木。

    傅晴和两个大概比她早来不久的组到了一起。

    茫然、手足无措、不知道手该往哪儿放。她们三个围着一根原木站定,彼此对视了一下,然后弯下腰试图找到合适的着力点。

    原木比看起来还要重,傅晴把手掌进原木下方的空隙,一用劲,掌心就挨上了一片粗糙的树皮。

    那树皮混着涸的树脂,硬得像铁片,边缘还翻着若根细小的木刺。

    她咬着牙把原木抬起来扛上肩膀,几根木刺直接穿透了囚服的薄布料,扎进了肩的里。

    “嘶——”

    傅晴倒吸了一冷气,差一点就把原木摔下去。

    旁边两个也没好到哪里去,其中一个年轻孩的眼圈已经红了,嘴唇哆嗦着,却硬撑着没哭出声来。

    工的哨子在木料场上空来回扫,谁要是松手让原木掉地上,今天的任务就算白,重来一次。

    第一趟搬完的时候,傅晴把原木放下,低看自己的手掌。

    掌心已经扎进了四五根粗细不一的木刺,其中一根扎得特别,只露出一个黑褐色的小点在外面,周围的皮肤泛起一圈充血的红色。

    上午到大概一半的时候,傅晴已经数不清自己搬了多少趟。肩膀和手掌上的小伤像是有在她的皮下面埋了一层灼烧的炭。

    汗从额上淌下来,流进眼睛里,辣得她不停地眨眼,她想用袖擦一下脸上的汗,但手铐限制了手臂的活动范围,袖根本抬不到额的高度。

    她只好使劲甩了甩,把汗珠甩掉几颗,剩下的就任凭它们在脸上成一层黏糊糊的盐霜。

    正午时分,管教员吹了午饭哨。

    管教员推着一个铁皮推车挨个发放食物,每个手上被塞了一个面包。

    面包的表皮发硬,她把面包翻了个面,看到另一侧长着几块青灰色的霉斑,最大的那块有小指甲盖那么大。

    傅晴盯着手里的面包,手上的木刺还在隐隐作痛。

    这东西到底能不能吃?

    犹豫的时间大概只持续了短短几秒,就在这时,一只手从侧面伸了过来,傅晴还没反应过来,手指就已经空了。

    面包被那只手从她掌心里抽走,面包屑在空气中划出一道灰白色的弧线,然后消失在一个的嘴里。

    那个看起来和她差不多年纪,但身形比她壮实不少,脸上的表混合着得意和凶狠,嘴角已经咬下了一大面包,嚼得腮帮子鼓起来,发出含混的咀嚼声。

    “还——”

    傅晴只来得及说出一个字,后面的话就堵在了嗓子里。说什么呢。说“还给我”?还是说“那是我的”?

    在这个地方,这些东西都没有任何意义。

    重刑犯区里连法律都已经放弃了这些,谁还会在乎一个面包的归属权?

    她看着那个三两把面包吞下去,连霉斑一起咽进肚子里,吃完之后还用舌舔了一圈嘴唇,好像那是某种令满足的美味。

    傅晴的胃在这个时候准地发出了一声肠鸣,沉闷而绵长,像是在提醒她这个面包本来应该是进她的消化道而不是别的。

    下午的劳作继续,她踩着小碎步在木料场上来回搬运,眼前的小黑点开始出现得越来越频繁,有时候需要连眨好几下眼睛才能让视野重新变清晰。

    太阳终于慢慢沉了下去,工的哨子在暮色中最后一次吹响。

    今天的任务到底有没有完成,傅晴心里完全有底——在她设计任务量的时候,就把标准设计到大部分囚犯都完成不了的水平……

    “3,未完成!”

    管教员合上夹板,开始宣布今晚将针对未完成任务的囚犯执行惩罚。

    傅晴跪坐在靠墙的水泥地上,手无意识地捏住了手铐,静静等待着惩罚的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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