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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华绝代的外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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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斗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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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疏影和陈屿住在一起,子一长,嘴上的官司就多起来。lтxSb a @ gMAil.c〇m白天斗的嘴,夜里都得算账。

    晚上,沈疏影窝在沙发上看电视。

    落地灯只开一盏,暖黄的光罩着茶几,两杯茶冒着热气,茶梗在杯底浮沉。

    陈屿坐在旁边,伸手,把台切到新闻。

    沈疏影按回去。

    “让我把这集看完。”

    “新闻就五分钟。”

    “你昨天也说五分钟,看了半钟。”

    陈屿胳膊一伸,把遥控器抢过来,举过顶。

    沈疏影扑上去够,够不着,整个挂在他胳膊上,低马尾的发梢扫过他的脸。

    两个在沙发上滚成一团,枕滑到地上。

    沈疏影把遥控器护在怀里,边角硌着胸也不松。

    “还我。”推开他一点。

    “不还。”陈屿举着手臂,左躲右闪。

    “新闻有什么好看。”

    “国家大事。”陈屿一本正经。

    “你懂什么叫国家大事。”

    “我懂什么叫家务大事。”趁她分神,一把抽回遥控器,举过顶,“家里谁说了算,是等大事。”

    沈疏影气笑了,又扑上去抢。这回没抢着,遥控器脱了手,咕噜一声,滚到沙发底下去了。

    两个趴在地上,肩膀挨着肩膀,一起往沙发底下看。黑的,只有遥控器的红色指示灯在处一闪一闪。

    “你弄的。”

    “你弄的。”

    “是你追。”

    “是你跑。”

    “我跑是因为你追。”

    “我追是因为你跑。”

    对视,都绷不住,笑了。陈屿趴下去,胳膊探进沙发底下,指尖在地上摸索,够不着,又往前探,指腹擦到遥控器的角,滑了。

    “你手短。”沈疏影在旁边看着。

    “你手长,你来。”陈屿让出位置。

    “我手长也不是用来捞遥控器的。”

    “那用来什么。”陈屿趴在地上,侧过看她。

    “用来做饭,洗衣服,收拾你。”沈疏影数着指。

    “那遥控器呢。”他又探了一次。

    “遥控器归你。”

    陈屿又探了一次,这回捞出来了,上沾了一层灰,举起来“归我了。”

    “归你了。”沈疏影拍了拍手站起来。

    “那看新闻。”陈屿把灰吹了吹。

    “你敢。”她瞪他。

    陈屿把台按回电视剧那台“开玩笑的,看你喜欢的。”沈疏影没接话,把散开的发拢到耳后,坐回沙发里,抱起一个靠垫,盯着屏幕。

    过了会儿“这电视剧,剧还行。”

    “嗯。”陈屿也抱起一个靠垫。

    “你懂什么,你又没看。”

    “我看了,看你。”陈屿的目光从屏幕移到她脸上。

    沈疏影噎住,别过脸去,耳根红了。

    电视里演到一半,也没换台,一集播完了,还在放广告,陈屿也没动,陪着看。

    片尾曲唱完,沈疏影站起来。

    “这剧往后每晚都有。”

    “那往后每晚都看。”陈屿把遥控器放下。

    “你不看新闻了?”

    “新闻可以看回放。”陈屿拍拍遥控器。

    “那你陪我?”她回。

    “陪你。”陈屿站起来。

    往卧室走,走到门又回“遥控器归你了。”

    “归我了。”陈屿接住。

    “但剧得看。”她扶着门框。

    “剧得看。”陈屿点。

    门掩上,留了一条缝。

    陈屿坐在沙发上,拿起那支沾灰的遥控器,按到电视剧那台,又放下。

    片尾曲又响了一遍。

    卧室里没有动静,知道她在听。

    第二天早上,卫生间。

    灯亮着,水龙挂着一滴没落下的水珠。

    沈疏影和陈屿同时进的门,同时伸手去够牙膏,指尖在牙膏管上碰了一下,又同时缩回去。

    “你先。”沈疏影收回手。

    “士优先。”陈屿也收回手。

    “我比你大。”她挺了挺腰。

    “那更得让你。шщш.LтxSdz.соm”陈屿退后半步。

    “你这是什么道理。”沈疏影瞪他。

    “尊老幼的道理。”陈屿一本正经。

    “你拐着弯说我老。”她听出来了。

    “我没说,我说的是尊老。”陈屿摊手。

    “那幼呢。”她跟上。

    “你是老,我是幼。”陈屿指了指自己。

    “你幼什么,你二十了。”沈疏影笑了。

    “在你面前,我永远二十。”陈屿站直。

    沈疏影噎住,不说话了。

    两个站在水池前,你看我,我看你,谁也没先动手。

    牙膏管立在台面上,谁也没碰。

    过了好一会儿,同时伸手,同时挤,牙膏挤出来一条长的,横跨两把牙刷。

    举着牙刷对着灯看,谁也没用成。

    沈疏影先绷不住,弯下腰笑了。

    陈屿跟着笑,笑声在贴了瓷砖的墙面上弹回来。

    “牙膏糟蹋了。”沈疏影举着牙刷,看着那条牙膏。

    “不糟蹋,你一半我一半。”陈屿也举着牙刷。

    “怎么分。”她偏过。

    “这条中间,一一半。”陈屿用手指在牙膏上比划。

    “那这条呢。”沈疏影指着他那条。

    “这条是咱俩的。”陈屿把自己的牙刷并过去。

    到底还是刷了。两个站在镜子前,满嘴白沫,你看我,我看你,眼里都是笑。镜子里,两个满嘴白沫的,挨在一起。漱了,放回牙刷。

    “下回各挤各的。”沈疏影擦了擦嘴。

    “成。”陈屿也擦了擦。

    “你不许跟我抢。”她点着他。

    “我不抢。”陈屿举起手。

    “你说话算话。”她盯着他。

    “算话。”陈屿把手放下来。

    第二天早上,沈疏影进卫生间,牙膏已经挤好了一条,横在她的牙刷上。

    陈屿的牙刷上,也有一条。

    站在水池前,看了那两条牙膏一会儿,没说话。

    拿起自己的刷完,又拿起他那支,替他把那条用了。

    刷完,看着镜子里满嘴的白沫,忽然笑了。

    这辈子,跟挤过牙膏吗。

    嫁的那,成亲那几年,各洗各的,各睡各的,连说话都少。

    没跟抢过东西,没跟拌过嘴,没跟在一张镜子前站过。

    一回有跟她抢一支牙膏,抢完了,还替她挤好第二天的。

    漱了,把毛巾挂好,走出卫生间。陈屿正在厨房热牛,听见脚步声,也不回。

    “牙刷我给你换了一管新的。”陈屿把牛锅从火上端下来。

    “旧的还能用。”沈疏影在门站住。

    “都挤成那样了还能用。”陈屿把旧牙刷举起来给她看。

    “那是你挤的。”她瞥了一眼。

    “是我挤的,所以我换新的。”陈屿把新牙刷放回杯子里。

    沈疏影没接话,接过牛,杯壁烫手,换了两只手捧着,低吹了吹,喝了一。

    “烫,慢点。”陈屿看着她。

    “知道了。”低又喝了一,耳根红着。

    周末,阳台晾衣。

    阳光斜斜地铺进来,水泥地上晒着两双拖鞋,鞋尖对着鞋尖。?╒地★址╗w}ww.ltx?sfb.cōm

    沈疏影晾,陈屿递。

    踮脚够晾衣绳,蓝裙摆压住一截小腿,脖颈在阳光里白得晃眼。

    晾一件,接一件,袖子挽到肘弯,露出一截白净的小臂,指节上还沾着水珠。

    陈屿站在身后,看着踮脚,看着伸手,看着脖颈上那层薄薄的汗。沈疏影回,撞见目光。

    “看什么。”她举着衣架。

    “看你。”陈屿直直地看着她。

    “晾个衣裳有什么好看的。”沈疏影把衣裳抖开。

    “你好看。”陈屿的目光没移开。

    手里的衣架差点掉下来“没个正经。”嘴角却是弯的。衣裳抖开,挂上晾衣绳,衣角上的水珠滴下来,砸在脚背上。又回,递衣裳。

    陈屿递过来一件。沈疏影接过去,低一看,是她的一件内衣,浅色的,蕾丝边。手一抖,回瞪他。

    “你递这个什么。”她把内衣往怀里掖了掖。

    “晾衣裳。”陈屿站在晾衣绳下。

    “你不会晾别的。”她瞪他。

    “晾完了。”陈屿指了指晾衣绳。https://m?ltxsfb?com

    低一看,晾衣绳上挂的,全是她的衣裳。

    裙子,打底衫,内衣,一件挨一件,在风里轻轻晃。

    外套,裤子,一样没挂。

    风把打底衫吹起来,鼓成一团,又落下去。

    “我的衣裳挂满了,你的呢。”沈疏影看着那一排。

    “我的自己晾。”陈屿抱着胳膊。

    “那你晾。”她让出位置。

    “我晾完了。”陈屿朝角落努了努嘴。

    往角落里一看,陈屿的几件衣裳团成一团,搭在椅子背上,皱的,衣摆还拧着劲儿。

    “你这就叫晾完了。”沈疏影走过去,把那几件衣裳拿起来。

    “晾了。”陈屿站在原地。

    沈疏影把那几件衣裳拿过来,抖开,一件件抻平,挂上晾衣绳。她的内衣和打底衫中间,夹着他的衬衫和t恤。晾完,退后一步看。

    “这样才叫晾衣裳。”她拍了拍手。

    “这样好。”陈屿也退后一步,并排站。

    “好什么。”她偏过。

    “一家的衣裳,挂在一起。”陈屿看着那排衣裳。

    沈疏影没接话,低整理晾衣绳,耳根红着,红到脖颈。

    风从阳台窗户灌进来,衣裳轻轻晃,碰在一起,又分开。

    衬衫袖子搭在他t恤的领子上,缠住了一角,伸手去分,分了两下没分开,索由它们挂着。

    把他那件衬衫的领子抻平,又把自己那件打底衫往旁边让了让,腾出地方。晾完,退后一步,看着那排衣裳。

    “往后我的衣裳晾我这一格。”伸手在晾衣绳上比划了一下。

    “成。”陈屿点。

    “你的晾你那格。”往右边又比划了一下。

    “成。”陈屿又点。

    “不许混着晾。”把晾衣绳上的衣裳重新挪了挪,一格一格分好。

    “那要是晾衣绳不够长呢。”陈屿又问。

    “不够长,就你的衣裳叠着晾。”把他的衬衫往边上挤了挤。

    “那我的衣裳了,你的还湿着。”陈屿看着那格。

    “你的得快,好收。”沈疏影踮脚,把衬衫又抻了抻。

    “那谁收。”伸手把自己的衣裳往她那格推了推。

    “我收。”她拍了拍手。

    “你收我的,我收你的?”陈屿看着她。

    沈疏影噎住,瞪他,瞪了半晌,把那件衬衫又推回他自己那格。

    “各收各的。”她把衬衫挂正。

    “成,各收各的。”陈屿把手回兜里。

    第二天傍晚,沈疏影收衣裳。

    把自己的收下来,叠好,又看了看陈屿那格。

    衬衫还挂着,了。

    犹豫了一下,还是把他的也收了,叠好,放在他枕边上。

    陈屿回来,看见枕边那叠衣裳。

    “不是说各收各的。”陈屿拿起那叠衣裳。

    “我顺手。”沈疏影在厨房里,也不回。

    “顺得好。”陈屿低,闻了闻。

    沈疏影转身进了厨房。陈屿把那叠衣裳拿起来,闻了闻,有太阳的味道,还有一点她手边那盆茉莉的香。放回枕边,没动。

    菜市场。鱼摊前水淋淋的,地上淌着一层浅水,氧气泵咕噜咕噜冒着泡,水盆里几条鲫鱼挤在一起。沈疏影弯腰,指了指水盆里最肥那条。

    “这个新鲜。”她蹲下来,指尖点着水面。

    “买,排骨炖汤好。”陈屿站在旁边,看着价牌。

    “鱼新鲜。”她不服气。

    “实在。”他坚持。

    “你懂什么。”沈疏影直起身。

    “我懂你吃鱼。”陈屿看着她。

    沈疏影愣住。

    吃鱼,这话没跟他说过几回。

    他记住了。

    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手还指着那条鱼,指尖悬在水面上。

    鱼尾扫了一下,水花溅到袖。

    摊主大妈在旁边笑,刮鳞刀在围裙上蹭了蹭。

    “小伙子疼媳呢。”大妈把鱼抄起来,往秤上一放。

    陈屿愣了一下,随即笑“婶子好眼力。”

    沈疏影没接话。

    弯腰,把鱼钱付了,提起那条鱼,快步往菜市场门走。

    塑料袋里的鱼尾拍着袋壁,水珠一路滴下来,在湿地上连成一条线。

    陈屿跟上去,一路没说话。

    一前一后,走出菜市场,谁也没看谁。最╜新↑网?址∷ wWw.ltx`sBǎ.M`e`

    菜市场门风大,塑料袋被吹得晃。走了好长一段路。

    “你刚才,怎么不否认。”她把塑料袋换到左手。

    “否认什么。”陈屿也跟着换手。

    “她喊媳,你没拦。”沈疏影低着,看自己的鞋尖。

    陈屿走了两步“在我心里,你就是我媳。”

    沈疏影脚步顿了一下,没接话,继续走。过了会儿“往后在外,还是叫外婆。”

    “成。”陈屿放慢步子。

    “家里随便你。”她看着前面的路。

    “成。”陈屿跟上。

    “我说的家里,是屋里。”她又补了一句。

    “我懂。”陈屿点。

    不说话了。

    两个并排走着,手里的菜提着,影子在地上并成两条。

    走到路等红灯,手里的塑料袋换了一只手,鱼尾又拍了一下。

    绿灯亮了,沈疏影先迈步,走了两步,又停住,等了他一下。

    一起过马路。

    不知什么时候,两个的手牵到了一起。

    谁先伸的,谁也没说。

    有一回,两真拌了嘴。

    那天下雨,陈屿出门没带伞,淋了一路回来。

    雨不小,一路小跑,到家门,发湿透了,贴在额上,衣裳吸了水,贴在身上,往下滴水。

    推开门,门的地板上,立刻洇出一小片水渍。

    沈疏影站在门,手里还攥着半把择好的菜叶。

    “伞呢。”她看着他滴水的发。

    “忘带了。”陈屿把湿发往后拢了拢。

    “出门不看天?”沈疏影把菜叶攥紧了些。

    “看的时候没下。”陈屿站在门,没敢往里走。

    “那你就淋着回来。”她的声音冷下来。

    “淋都淋了,这不回来了。”低把滴水的衣摆拧了一把,地上又洇开一片。

    “你感冒了谁管你。”沈疏影盯着他。

    “你管。”陈屿小声说。

    “我才不管你。”转身进了屋,脚步声比平时重。进了卧室,拿了条毛巾出来,扔在他脸上“擦。”

    “我自己擦。”陈屿接住毛巾。

    “那你还指望我擦。”她背对着他。

    “没指望。”陈屿把毛巾盖在上。

    “那你说什么。”她转身进了厨房。

    “我什么也没说。”陈屿的声音闷在毛巾里。

    谁也不理谁了。

    沈疏影进厨房做饭,刀剁在案板上,比平时响。

    陈屿坐在客厅擦发,毛巾盖在上,擦了两下,又停下。

    擦完,进卧室换了衣裳,又出来。

    擦身而过,谁也没看谁。

    沈疏影从厨房端菜出来,侧身让,错开,谁也不看谁。

    过了五分钟。陈屿站在厨房门,手里端着一碗姜茶,碗是刚盛的,热气往上冒。沈疏影正在切菜,也不抬。

    “什么。”她手里的刀没停。

    “我错了。”陈屿把碗往前递了递。

    “错哪了。”刀又剁了一下。

    “不该淋雨。”陈屿的声音低下去。

    “还有呢。”她转过身来。

    想了半天“不该顶嘴。”

    沈疏影这才放下刀,转过身来。刀搁在案板上,刀柄还沾着葱末。把那碗姜茶接过来,吹了吹,喝了一。

    “下回再犯,没姜茶喝。”她捧着碗。

    “下回不犯。”陈屿站直。

    “你说话算话。”她抬眼。

    “算话。”陈屿看着她。

    看着他,发擦得半,还支棱着几根,有一撮翘着。伸手,把那几根发压下去,又松开,那撮发又弹回来。又压了一下。

    “去换身的。”她收回手。

    “换过了。”陈屿扯了扯衣领。

    “袜子呢。”她低看。

    低看,脚上还穿着湿袜子,袜洇着一圈水印。

    赶紧去换了。

    换完回来,姜茶已经喝完了,碗放在灶台上,碗底还留着几片姜。

    沈疏影背对着他,继续切菜。

    “下回记得带伞。www.LtXsfB?¢○㎡ .com”她背对着他说。

    “记住了。”陈屿站在厨房门。

    “记不住就写下来。”她也不回。

    “写哪儿。”陈屿探。

    “写在门上。”沈疏影把菜拨进碗里。

    “成。”陈屿退回去。

    晚上,陈屿真在门上贴了张纸条,写着“出门带伞”。

    纸条是白纸,圆珠笔写的,笔画歪歪扭扭,胶带贴了四角。

    第二天早上,沈疏影看见,站门看了半天。

    “丑。”她评价。

    “丑是丑,管用。”陈屿在门边站定。

    “管什么用。”她偏过。

    “提醒我。”陈屿指了指纸条。

    “那你这辈子都忘不了带伞了。”沈疏影看着那字。

    “忘不了。”陈屿挺了挺胸。

    沈疏影没接话,把那张纸条揭下来,指腹抚了抚折痕,抚平,折好,收进袋里。

    “收它做什么。”陈屿看着她。

    “怕你下回又忘,我替你记着。”她把袋按了按。

    没再说话。陈屿看着她把纸条收进贴身的袋里。那袋里,还躺着一张照片,一份合同,一张纸条。都收在一起了。

    晚上睡觉前,沈疏影坐在床边,把袋里的东西一样样摸了一遍,又按了按,才躺下。陈屿假装没看见。黑暗里。

    “那纸条你留着。”她的声音闷在枕里。

    “留着。”陈屿应。

    “往后我给你写字条,你都留着?”她翻了个身。

    “留着。”陈屿也翻过来。

    陈屿没再说话。黑暗里,沈疏影翻了个身,面对着他。

    那晚,沈疏影比平时主动得多。

    熄了灯,没像往常那样背对着他睡,翻过身来,面对着陈屿。

    “陈屿。”她叫他。

    “嗯。”陈屿在黑暗里应。

    “你今天气我了。”她伸手,碰了碰他的脸。

    “我错了。”陈屿任她碰。

    “错了就要罚。”她收回手。

    “怎么罚。”陈屿问。

    “罚你受着。”沈疏影坐起来,跨坐到陈屿腰上。黑暗里,解自己睡衣的扣子,解一颗,停一下。月光从窗帘缝漏进来,照在身上。低看他。

    “下回再气我,不理你了。”她俯下身。

    “那我天天认错。”陈屿仰看她。

    “天天认错也不行。”她摇。

    “那我天天哄你。”陈屿伸手要拉她。

    “哄也没用。”沈疏影按住他的手。

    “那怎么办。”陈屿躺回去。

    “你受着。”她说完,睡衣顺着肩滑下去,堆在腰间。

    月光落在那两团白花花的巨上,沉甸甸地坠着,随着俯身的动作轻轻晃。

    暗红的晕在月光下清晰可见,足有硬币大小,尖挺着。

    壑的沟随着呼吸起伏,沟底积着一层细汗。

    俯下身,饱满的嘴唇贴着陈屿的耳朵。

    “今天这笔账,咱们慢慢算。”她咬了一下他的耳垂。

    陈屿的呼吸粗了。伸手要揽她,被沈疏影按住手。

    “我还没说开始。”她把他的手按回床上。

    “那你什么时候说开始。”陈屿的喉结滚了一下。

    “等我说的时候。”沈疏影慢悠悠地说。

    沈疏影学着他从前对她做过的那样,慢慢地动。

    先吻他的喉结,舌尖顺着那道凸起,慢慢地舔。

    陈屿仰起,喉结滚动,手攥着床单。

    又往下,吻他的胸,指腹顺着肋骨一路滑下去,滑到小腹,停在裤腰边缘。

    “疏影,你。”陈屿的呼吸粗起来。

    “闭嘴。”她抬看他。

    低,解开陈屿的裤腰,探进去,握住那根粗胀的茎。

    滚烫的,跳动的,在掌心里又胀大一圈。

    慢慢动着,从根部撸到顶端,指腹碾过的棱角,又顺着冠状沟划了一圈。

    虎收拢,再往下捋。

    陈屿倒吸一气。

    “你再这样,我撑不住。”他的声音发紧。

    “撑不住就不撑。”沈疏影低下,含住了。

    温热的腔裹住,慢慢地吞吐,舌尖绕着打转,又顺着身往下,舔过柱身那道筋络。陈屿的腰猛地绷起来,攥紧床单。

    “疏影,你。”他喘着。

    沈疏影没停,含着,吮着,手配合着撸动根部。唾顺着身淌下来,滑腻腻的。

    “你今天怎么了。”陈屿撑起半个身子。

    “气你。”她含糊地说。

    “气我你还这样。”

    “气完了,再罚你。”她抬起,眼睛在月光里亮亮的。

    “这罚好。”

    “好什么。”她俯下身。

    “好在我受得住。”

    沈疏影气笑,在他腿根轻轻拍了一下“贫。”又低下,把他整根含进去。

    陈屿喉间滚出一声闷哼,腰挺起来,又压回去。

    沈疏影伏在他腿间,慢慢地动,学着他从前的样子,越来越熟练。

    陈屿终于撑不住了,抓住沈疏影的肩,把她拉起来,翻身按进被窝里。沈疏影被按进枕里,笑了。

    “我还没罚完。”

    “罚完了,到我了。”陈屿压下来。

    没躲。吻他,搂住他的脖子。手探下去,隔着内裤,触到那片湿热。陈屿停了一下。

    “你早湿透了。”他贴着她耳根。

    “你管我。”她把脸埋进他肩窝。

    “我管。”

    内裤被褪下去。指腹贴上唇,湿的,滑的,顺着缝隙滑进去。沈疏影咬着唇,腿夹紧,又慢慢松开。

    “你慢点儿。”她抓着他的肩。

    “不是要罚我吗。”陈屿的指腹又往里探。

    “罚你是罚你,你别这样。”她喘着。

    “哪样。”

    “你。”

    陈屿低下,舌尖舔过那颗肿胀的蒂。

    沈疏影浑身一激,腿根打着颤,手抓紧他的发。

    舌尖拨弄着那颗粒,时轻时重,又整片含住,吮吸。

    呻吟连成片,从唇缝里漏出来,又猛地咬住,压成闷哼。

    “陈屿,你进来。”她喘着,腿缠上他的腰。

    “罚我,还是罚你。”他蹭着她腿间。

    沈疏影气笑,抬腿缠上他的腰,脚踝勾着他的腰窝。

    “两个都罚。”她脚跟一磕。

    陈屿腰一挺,整根顶进去。

    沈疏影闷哼一声,指甲嵌进他肩背的里。

    道又紧又热,层层裹上来。

    陈屿停住,等她适应,额抵着她的额,汗珠滴在她锁骨上。

    缓了好一会儿。

    “动。”

    动起来。

    慢慢地,时时浅,碾过道内壁,退到只剩,再整根没。

    呻吟随着动作断断续续,月光透过窗帘缝,在起伏的胸上流动。

    沈疏影搂紧他的脖子,腿缠得更紧,脚踝扣在他腰后。

    “今天的气,我还没算完。”她咬着他的耳垂。

    “怎么算。”

    “算到你记住。”她夹了一下。

    “记住什么。”

    “记住带伞。”

    陈屿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又顶得她碎了一下。沈疏影气笑,在他背上掐了一把。

    “笑什么。”

    “没笑。”

    “你笑了。”

    “我笑你记好。”陈屿的嘴角压不住。

    “我记好,你才记好。”

    “那咱俩都记好。”

    沈疏影没接话,搂紧他,自己迎着他动。

    学着他从前的样子,腰画着圈,磨着他。

    陈屿托着她的腰,由着她来。

    月光照着她,丰腴的身体在他身上起伏,那两团巨跟着上下颠,白花花的晃得他眼晕,黑发垂下来,遮住半张红的脸。

    咬着饱满的下唇,眉心蹙着,鼻尖沁着汗。

    “慢点。”她喘着。

    陈屿慢下来。

    “谁让你慢了。”

    陈屿又动起来。

    沈疏影满意地哼了一声,俯下身,搂紧他。

    “陈屿,往后不许淋雨。”腰沉了一下,绞着他,夹得他倒吸气。

    “不淋了。”陈屿的声音发紧。

    “不许忘带伞。”又沉了一下,这回绞紧了,停了一息才松开。

    “不忘。”

    “不许顶嘴。”俯下身,饱满的嘴唇贴着陈屿的耳朵,腰画着圈,慢慢地磨他,磨得他喉结上下滚。

    “不顶。”他的声音碎了一半。

    “不许气我。”指甲掐进他的肩背,掐出几个月牙印。

    “不气。”

    “你要是再气我。”她看着他。

    “你再罚我。”陈屿接上。

    沈疏影气笑“你这张嘴。”指尖顺着他的嘴唇描了一圈。

    “我这嘴,认错快,哄也快。”指尖还停在他唇上,偏过,含住她的指尖,舌尖轻轻一绕。

    沈疏影指尖一颤,缩回来“还贫。”

    陈屿没接话,把沈疏影翻过来,从背后进。

    沈疏影趴在枕上,声音压在枕里,细细碎碎的。

    贴着她的背,吻她的后颈,手绕到前面,握住她的,揉捏。

    回看他,黑暗里,眼眶湿了,睫毛挂着泪珠,饱满的嘴唇微微张着。

    “陈屿。”

    “嗯。”

    “你撞得我好。”

    “疏影,你里咬得我发麻。”他喘着。

    “那你别出去。”她回看他。

    “不出去。”他俯下身。

    沈疏影没再说话,趴着,腰塌下去,翘起来,迎着他。每一下都顶到最处,抓着枕,指节发白。声音碎成一片,又咬住,又漏出来。

    忽然想起,这辈子没跟吵过架。

    嫁的那,不会吵,也不会哄。

    一回吵架,是跟一个比她小几十岁的少年吵的。

    吵完了,他端姜茶来认错,夜里还由着她罚。

    “陈屿,再用力点。”她回,看着他。

    陈屿愣了一下,随即依她。沈疏影仰起,喉咙里的声音放出来,又咬住,碎成一片。一回在床笫间这样开要。

    高来的时候,沈疏影绷直了腰,喉咙里漏出一声压不住的长音。

    道绞得越来越紧,层层收缩。

    陈屿也在她身体最处泄了,滚烫的白浊灌进道处。

    沈疏影哆嗦了一下,搂紧他,很久没松开。

    事后,沈疏影趴在陈屿胸,缓着气。过了好一会儿。

    “陈屿。”她闷声叫他。

    “嗯。”他的手指绕着她的发梢。

    “明天还去菜市场吗。”

    “去。”

    “买鱼还是买。”

    “买鱼,你吃鱼。”

    沈疏影没接话,趴在他胸,听着他的心跳,慢慢睡着了。陈屿搂着她,看着窗帘缝漏进来的月光。

    第二天早上,沈疏影醒来,陈屿已经起来了。披衣走到客厅,看见门上新贴了一张纸条,写着“带伞”。站门看了半天。陈屿从厨房探出。

    “新写的。”他举着锅铲。

    “跟昨天那张一样丑。”

    “丑是丑,管用。”陈屿把锅铲缩回去。

    沈疏影没接话,低看见门边放着一把伞,伞下压着一张纸条,写着“你的伞,在门边”。

    蹲下来,把那张纸条拿起来,看了两遍,又放回去,走进厨房。

    “伞收到了。”她站在他身后。

    “收到就好。”陈屿没回。

    “字还是丑。”她看着他的背影。

    “我练。”他翻着锅里的蛋。

    “练什么。”

    “练字,往后给你写字条,写好看的。”陈屿把蛋盛出来。

    沈疏影没接话,拿起锅铲,把锅里的蛋翻了个面。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低马尾的发梢上。背对着他。

    “那把伞,往后就放门边。”她背对着他说。

    “成。”

    “你出门,看一眼。”她把蛋盛到盘子里。

    “看一眼。”

    “带伞。”

    沈疏影没再说话,把煎好的蛋盛出来,两盘,一一个。陈屿坐在桌前,看着那盘蛋。

    “今天这个煎得好。”

    “昨天那个不好?”

    “哪天的不好。”

    “你煎的都好。”

    沈疏影瞪他,瞪到一半,自己先别过脸去,耳根红了。

    坐下来,和他一起吃饭。

    窗外的梧桐叶被风翻过来,哗啦哗啦地响。

    门边那把伞,静静地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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