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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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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气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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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台风过去几天了。发布页LtXsfB点¢○㎡https://www?ltx)sba?me?me

    天还着,云压得很低,像没散尽的气。

    江屿队里恢复训练,每天下午出门,傍晚回来,进门先冲澡,冲完出来,发永远是湿的。

    那天早上,江屿出门前站在玄关换鞋,回看了我一眼:“妈,九点,游泳馆。”

    “嗯。”我应了。

    九点差十分,我给儿子发消息:“工作室临时有事,你自己练。”

    儿子回得很快:“哦。”

    一个字。像儿子所有的消息,像那晚儿子说“训练加练,八点前到”。我看着那一个字,看了很久。工作室今天没有课,我知道。我在骗儿子。

    我坐在沙发上,电视开着,什么都没看进去。窗外云压得很低。我想象儿子在水里,从这游到那,肩膀翻起水花。我闭了闭眼,不去想。

    我骗得过儿子,骗不过自己。

    昨天早上我答应了儿子。

    我说好。

    江屿眼睛亮了一下,说那我等你。

    今天我没去。

    我坐在家里,一个上午,一杯水从热放到凉,一没喝。

    我不知道我在怕什么。

    我知道我在怕什么。我怕站在看台上看儿子,怕看儿子从水里上来,怕水珠顺着儿子的锁骨往下滑,怕我又想起那个梦。

    傍晚五点半,门响了。

    儿子自己回来的。

    运动包随手搁在玄关,先进了卫生间,哗哗地冲了一阵,出来的时候发还是湿的,贴在前额,水珠顺着脖颈滑进领,被衣领吞掉。

    儿子路过客厅,从我面前经过,带起一阵风。邮箱 LīxSBǎ@GMAIL.cOM

    风里有水汽,有汗味,还有少年刚洗完澡的、净的热气,混在一起,从儿子身上蒸出来。

    我坐在沙发上,没有抬。

    “毛巾。”我说。

    儿子搭在肩上的毛巾,弯腰递过来。我伸手去接,指尖碰到儿子的指尖。

    我们都顿住了。

    儿子的手指是凉的,刚从水里冲过。指节粗,茧子硬。碰到的那一瞬间,我整个都僵住了。儿子的手也停在那里,停了一下,才慢慢收回去。

    “妈。”江屿站在沙发边上,说,“你今天没来。”

    “工作室有事。”我说。

    儿子没走。我坐在沙发里,能感觉到儿子就站在旁边,看着我。几秒钟,像过了很久。

    “那明天来。”江屿说。

    我没应。

    江屿绕到茶几那,弯腰,从果盘里拿了个苹果,咬了一,咔的一声脆响,然后上楼去了。脚步声咚咚的,像拍上岸。?╒地★址╗发布ωωω.lTxsfb.C⊙㎡

    客厅里还留着儿子经过时的那阵水汽,散得很慢。我坐着,握着电视遥控器,握了一手汗。我吸了一气,把那气咽下去,咽得很用力。

    夜里十一点,我洗衣服。

    儿子的脏衣篮在卫生间角落。

    我端起来,把东西倒进盆里。

    泳裤,训练服,毛巾,袜子。

    湿的,的,带着氯水的味道。

    我一件一件搓,搓到盆底,指尖碰到一件不一样的。

    薄的,滑的,一小片。

    我捞出来,水淋淋地拎在手里,愣住了。邮箱 LīxSBǎ@GMAIL.cOM

    是一条式内裤。

    蕾丝,黑色,我认得。

    我有一条一模一样的,很多年前买的,穿了没几次,后来不知什么时候不见了。

    我找过,翻遍衣柜,没有。

    我以为是晾在阳台被风刮走了,或者落在哪里,再没想起过。

    它在这里。

    在儿子的脏衣篮最底下,压在儿子的泳裤下面。

    我站在卫生间的灯下,拎着那条内裤,站了很久。水龙哗哗地流着,水漫过盆沿,凉了,我才把水关了。

    我应该扔掉它。

    或者放回去,当没看见,明天洗了晾,叠好,放回儿子房间。

    一个母亲,在儿子的脏衣篮里发现一条旧内裤,能有什么。

    可台风夜之前它还不在这里,那时候我晾衣服,篮子里只有泳裤和训练服。

    它是什么时候来的。

    我没有扔。我把它攥在手里,攥得很紧,带回了房间。

    门锁咔哒一声。

    我坐在床边,摊开那条内裤。水已经滴得差不多了,摸上去的,凉凉的。我把它凑到鼻尖。

    气味涌上来。

    洗衣的余味,氯水的味道,还有别的什么。

    “汗。”

    少年的。

    从儿子的脏衣篮里浸出来的,混着儿子的泳裤、儿子的训练服、儿子的一整个夏天。

    不是我的气味了。『&#;发布邮箱 ltxsbǎ @ gmail.cOM』这条内裤曾经贴着我的身体,穿过很多年前的那个夏天。现在它是儿子的了。

    我闭上眼睛。

    我告诉自己,我只是看看,确认它是不是我的那条。我告诉自己,明天就放回去。我告诉自己很多话,每一句都被那片布料堵在喉咙里。

    可我想起儿子今天进门的样子。

    发湿的,贴在前额,水珠顺着锁骨滑进领。

    想起儿子站在沙发边上看我,几秒钟,像过了很久。

    想起儿子递毛巾时的手指,凉的,指节粗,茧子硬。

    想起儿子上楼,脚步声咚咚的,像。

    想起江屿在水里。

    游泳馆的水,江屿从这游到那,肩膀翻起水花,腰背绷成一条线。

    我见过无数次。

    从前看,是看儿子。

    今天我闭上眼睛想,是在想一个少年的身体。

    从水里上来,水珠一颗一颗,从锁骨,到胸,到小腹,被泳裤拦住。

    我想象江屿穿着这条泳裤,在水里,腿间鼓起的样子。我想象江屿弯腰换鞋,背心掀起来,露出一截腰,蜜色的,绷紧的。

    我一只手攥着那条内裤,另一只手探进腿间。

    那里已经湿了。

    这是第二次了。

    上一次,在台风夜的卫生间里,我还能骗自己,是那个梦。

    这一次,手里攥着儿子的东西,我连骗自己的理由都没有了。

    我咬着嘴唇,手指探下去,碰到那粒小小的凸起。

    蒂。 ltxsbǎ@GMAIL.com?com

    我从来不敢碰它,和江海在一起的时候,也不让江海碰。

    它太容易让我失控了。

    可这几天,它认得我了,指尖刚碰到,身体就弓了起来,腿间热得发烫。

    我把脸埋进内裤里,吸了一。

    气味撞进鼻腔,的,咸的,混着氯水。

    我手指在腿间打圈,转了又转,越转越快。

    湿意顺着指缝漫出来,流到大腿上,热的。

    我想象儿子握着这片布料的样子。

    儿子的手,游泳运动员的手,指节粗,掌心有茧,在水里泡得发白。

    儿子是什么时候把它从我衣柜里拿走的。

    是某天下午,我出门了,儿子一个在家。

    儿子打开我的衣柜,翻到最里面,把它攥在手里。

    心跳得厉害。

    耳尖通红。

    我想象儿子耳尖通红的样子。

    想象儿子把脸埋进来,像我一样,吸一气。

    想象儿子手忙脚,把它塞进裤袋,藏进脏衣篮最底下,压在儿子的泳裤下面,怕我看见,又舍不得丢。

    指腹碾过那粒小小的凸起,我的身体猛地一弓,膝盖夹紧,又松开。

    我咬住那片布料,咬得很紧,把涌到嗓子眼的呻吟全部咽回去。

    布料吸着我的水,的,咸的。

    我想象儿子的呼吸,想象儿子隔着一扇门的喘息,压着的,绷着的,少年的。

    梦里有喊我:妈。

    我猛地弓起腰,脚尖绷直,一阵又急又猛的颤栗从腿间炸开,顺着脊椎一路窜上来。

    我死死咬着那片布料,眼泪和汗一起涌出来,嘴里尝到一片咸。

    分不清是内裤上的水,还是我的眼泪。

    我瘫在床上,大喘气。

    手里还攥着那条内裤,湿的,皱的,贴着我的脸。

    灯管嗡嗡地响。

    窗外没有风,夜很静,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慢下来。

    畜生。

    我骂自己。

    苏黎,你是个畜生。

    儿子十八岁。

    儿子什么都不知道。

    儿子在楼上睡觉,不知道他妈妈正躺在这间屋子里,用儿子藏起来的东西,做这种事。

    我把内裤从嘴边拿开,摊平,看着它。蕾丝在灯下泛着细碎的光。我闭了闭眼,把它叠好,放在枕底下。

    没有扔。没有处理。我告诉自己,明天,明天一定放回去。

    我关了灯,躺下。

    黑暗里,枕底下的那点凸起硌着脸。

    我翻了个身,脸朝下,埋进枕里。

    那气味还在,的,咸的,混着一整个夏天的水汽。

    第二天早上,我趁儿子还没醒,进了儿子的房间。

    儿子的房间窗开着,风把窗帘掀起一角,阳光落在地板上。

    床上被子着,儿子蜷在里面,露出半截后背,蜜色的,肩胛骨随着呼吸一起一伏。

    我站在门,看了一眼,移开视线。

    我走到衣橱前,拉开柜门。

    儿子的衣服叠得很整齐。

    春夏的在上,秋冬的在下。

    我把那条内裤叠好,夹在儿子冬天穿的那件厚毛衣中间,压在最底下。

    我的手有点抖。

    我告诉自己,这只是把它还回去。

    不告诉儿子。

    儿子也永远不会问。

    这个秘密就压在这里,压在衣橱最底下。

    谁都不说,就当谁都不知道。

    我关上衣橱门,站了一会儿。身后床响了一声。

    “妈?”江屿的声音,刚睡醒,闷闷的。

    “我拿件衣服。”我说,“吵醒你了。”

    “没有。”江屿翻了个身,背对着我,声音埋在枕里,“妈,今天放假吗?”

    “嗯。”

    “那来看我训练。”江屿说,“你昨天也没来。”

    我看着儿子的后背,看着那截露在被子外面的腰,蜜色的,绷紧的。我的手在袋里,指腹上还残留着那片布料的触感,滑的,凉的。

    “好。”我说。

    江屿没回,闷闷地应了一声:“那我等你。”

    我走出儿子的房间,带上门,站在走廊里。晨光从楼梯的窗子照进来,斜斜地铺了一地。我低看自己的手,净的,什么也没拿。

    可我知道,有一件东西留在了那间屋子里,压在儿子的衣橱最底下。

    也有一样东西,从昨晚起,就跟着我了。洗不掉。

    是气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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