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

礼还没开始,邵嘉已经把写给未来自己的卡片弄脏了。?╒地★址╗发布ωωω.lTxsfb.C⊙㎡最新{发布地址}?www.ltx?sdz.xyz}
他原本想拿它垫着补两道数学题,结果笔不太好使,甩了两下,墨点全落在“三年后的我”旁边。
旁边同学探

看了一眼,问他是不是准备学美术。
他说差不多,正在考虑抽象派。
“卡片别

画,待会儿要收。”崔宁从前排回过

,顺手把数学卷子抽了回去。邵嘉还压着卷角,赶紧说:“最后一题,最后一题。”
“你刚才就说最后一题。”
“这回真是最后了。”
崔宁指了指他才写到一半的卷面:“你抄串行了。”
邵嘉低

一看,还真是。
他把选择题第八题的答案填进了第九题,后面跟着错了一排,顿时连补作业的心

都没了。
崔宁也没催,把卷子留在他手里,转回去填那张卡片。
礼堂渐渐坐满,前面有

在试话筒,一声“喂”震得音箱嗡嗡响。
邵嘉把错的答案划掉,重新写了一遍,又翻过自己的卡片。
背面印着学校的名字,正面只留了几条横线,仿佛三年那么长,认真想想,也就这几行能写完。
别

倒是写得很快。
有

打算以后考研,有

要去北京,还有

已经决定大学期间谈一次恋

。
邵嘉看得有点佩服。
他们连三年以后想做什么都知道,自己连下午放学要不要去理发都还没拿定主意。
他写下“考上”两个字,笔尖在后面停了一会儿,又涂掉了。
昨晚妈妈也问过他想考哪里。那时候电视开着,爸爸坐在旁边削苹果,听见这话,补了一句:“先别管哪里,数学总得提一提。”
邵嘉说知道了。妈妈又说,你每次都说知道。
想到这里,他用笔帽抵了抵额

。
数学要提,英语也要提,最好连平时的坐姿都一起改掉。
他不是不想弄好,只是事

一件接一件,做完了似乎也没有什么特别值得高兴的;可要问他不做这些想

什么,他又答不上来。
台上的老师开始讲话,他把笔放下,决定先听。万一听完就知道了呢。
半个小时后,他知道了学校今年又有多少

考进重点大学,也知道了十八岁意味着责任与担当。至于三年后的自己,仍然没有消息。
前排开始往后收卡片。
邵嘉临时坐直,在横线上写了个“不知道”,检查了一下,至少没有错别字,便递了出去。
崔宁把卡片叠到一起,邵嘉又伸手拦了一下。
“这个不会贴出来吧?”
“说是封存,毕业的时候发。”
“那行。”
离毕业还有一年多,到时候再丢这个

也来得及。
散场以后,各班要在校门

合影。
四月的太阳已经有些晒

,班主任忙着找缺席的学生,摄影师让后排站高一点,前排蹲低一点,调整了半天,还是有

被挡住。
邵嘉站在队伍外等了一会儿,校服领子贴着后颈,闷得他直想往下扯。
他趁没

注意,挪进了花坛旁的树荫。
校门

那尊石鹿就在旁边,底座不高,鹿角伸得倒远。
有一截被学生摸得发亮,听说考前摸摸能沾点好运。
邵嘉以前也摸过,效果不太稳定,主要取决于他前一天晚上背了多少。
树荫里凉快一些。
他拉开外套拉链,把袖子卷起来,望着校门外那条路。
对面早餐店已经收了蒸笼,老板娘坐在门

剥豆子;一辆公

车停在站台边,下来两个

,又慢悠悠地开走了。
他忽然很想坐上去。
去哪一站都行,最好远一点。
到了地方再找家店吃午饭,吃完也不用立刻赶回来。
手机先不看,排名也先不看,至于那张卡片,等真有了想写的东西再说。
校门明明开着,他却只能在这里站一会儿。待会儿还要合影,下午照常上课,昨天发下来的英语卷子要在晚自习前

齐。
邵嘉抬起手,搭住了那截光滑的鹿角。石

被太阳晒得温温的,他摸了两下,心里没再念什么考试顺利。
我想跑。
这个念

比卡片上那三个字清楚多了。他甚至真的往门外看了一眼,随后听见班主任喊自己的名字,只好把手放下。
“来了!”
他绕过花坛,快步回到队伍里。崔宁正拿着那张还没抄完的数学卷子,见他过来便递了过去。
“收作业了。”
“不是下午

吗?”
“数学课调到下一节了。”
邵嘉接过卷子,刚才在树荫里歇出来的那点

神顿时没了。他低

翻到最后一页,还有一道大题没写,空白留得特别体面。
“成年

也不能缓

一次?”
“你可以去问。”
邵嘉看了眼正在整队的班主任,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他把卷子折好塞进

袋,站回后排,摄影师举起相机,让他们抬

看这边。
太阳晃得他眯了眯眼。快门响过,他跟着

群往教学楼走,伸手揉了一下耳朵,耳根有点痒,大概是刚才在树下招了虫子。
揉过以后,那点痒还在。他又摸了摸,没找到蚊子包,便顾不上管了。楼上已经响起预备铃,他得赶在老师进门以前,把最后那道题补完。
最后那道题还是没补完。辅助线添在哪儿都不对,涂改带刮了两层,纸面起了毛。数学老师进门的时候,他把卷子压在书底下,装作刚写完。
下午自习时,右耳还在发热。
耳机挤得耳廓发胀,他试了两次,还是没能戴稳,只好摘下来。
揉过耳垂,那

热意也没退。
同桌正趁老师写板书偷吃辣条,他偏过

,想让

看看耳朵,同桌却先摆了摆手,让他别打小报告。
晚自习前,走廊里贴了月考排名。
他站在外圈找到自己的名字,比上回退了十一名,看完就回教室。
崔宁在收补

的作业,见他还在翻那道空着的大题,便说老师明天会讲,听完再补。
邵嘉准备好的两句解释没用上,把卷子摊平,夹进了数学书里。
晚自习时,他做着完形填空,读了半页才发现一个空也没填。
前排

生压着嗓子讲题,楼道里有

趿着鞋去水房,后墙的挂钟一声声走着。
往常不会留意的声音,现在全听得清楚,偏偏又分不出哪一个更碍事。
他用手挡住右耳,勉强能接着读题;手一放开,注意力又被拉走了。
下课崔宁来收下一组,经过他桌边,说:“你耳朵红了。”
“蚊子咬的。”
说完他自己摸了一下。从中午到现在,耳朵一直红着发热,却连个蚊子包都没有。
到家他让妈妈看。
妈妈拨开

发,左右比了比,说右边是有点肿,问是不是自己抓的。
他说不知道。
妈妈找出体温计,量过没发烧,便让他今晚别戴耳机,明天还这样就去校医室。
他答应下来,洗漱完躺进被子里。
楼下有

说话,隔着一层玻璃,他听得清清楚楚:谁的车挡在楼下了,赶紧挪。
他把窗关严,回到床上。
耳根仍然发烫。
他翻了个身,想到明天还得早起,又把被子拉过来盖住耳朵。
早上起来,痒没退,嗓子哑了。
早读他开

念单词,第一个音就发虚。
他清了两下嗓子,念第二遍还是那样,教室里没

注意。
语文课

到他读课文,念到第二行,前两排有

抬

。
声音比早上清了些,音调却高得陌生,到了句尾还往上飘,怎么也收不住。
他往低处压,压急了,喉咙里挤出一声很短的

音,后排有

笑。
老师说接着念。
他把那段念完,坐下的时候耳朵和脖子一起热。
课间他去了校医室。
校医看了喉咙,又看耳朵,问他多大了、最近有没有哪里酸、睡得怎么样,最后开了一张转诊单,说有可能是第二发育,光看这几处还不能确定,去大医院查一下。
邵嘉听过这个词。
电视里见过长尾

的

,初中也听别的学校传过谁发育之后换了

别,那些事一直跟他隔得很远,属于别

家的事。
他拿着单子问会长成什么。
校医把笔扣好,说现在还不知道,先检查,不舒服别忍着。
回教室他把单子塞进书包最里面。
别

问起,他说下午请假去医院。
中午崔宁没去打球,坐在前面整理错题;他本来想问一句你听说过第二发育没有,张了张嘴又咽回去,改成借订正本。
下午去医院,检查单比校医开的长了不少,医生能确定的却仍有限:身体重新进

发育,不是感染,不传染,还在变,要复查,暂时判断不了最后长成什么样。
他问了两遍能不能让它停。
医生说目前没有能保证中止的办法,有不舒服随时来。
妈妈在旁边拿手机记,记到一半问他饿不饿。
那晚他没写多少作业。妈妈在餐桌边查东西,爸爸把电视声音调小,两个

都不提数学。他坐在书桌前翻了两页书,反倒想让他们照常念两句。
过了几天,他在水房洗手,旁边的

忽然问他用什么洗面

。
他说没用。
对方还不信,问那皮肤怎么这么细,他只好说天生的,低

把手上的泡沫冲

净。
其实那天早上洗脸,他已经察觉到了。
毛巾擦过下

,再反着擦一遍,都没有从前扎手的感觉。
剃须刀挂在架子上,已经三天没动。
他凑近镜子,抬了抬眉毛,眉骨投下的

影比以前浅;绷紧脸再松开,两颊也显得圆润了些,连下

的

廓都短了一点。
他拿不准是从哪一天开始的,想找张旧照片,又怕一比就真的看出来。
同桌看了他一会儿:“你脸不一样了。”
“哪不一样?”
“说不上。”同桌还想凑近,被他竖起的书挡住,“你最近是不是瘦了?”
“我从来就没胖过。”
“不是那个瘦,是白了。”
他低

翻书,没再接话。早上镜子里的样子还记得清楚,同桌说的那些,解释不了。
晨读时,他连邻座压着的哈欠都听得清楚。
低

写字,额前的

发又垂下来,扫得眼角发痒;明明还没到平时理发的

子,已经能把一绺碎发别到耳后。
外套的肩线也渐渐松了,低

时领

往前落,露出锁骨。
同桌从背后经过,停下来问他脖子怎么这么长。
他说一直这样,同桌却摇

,说以前没这么明显。
他把领子往回扯了扯,没再争。
中午几个外班的

扒在后门看。
有

问他以后算男还是

,有

问会不会长毛,还有一个

举着手机。
他被问烦了,抬

说:“我知道了先通知你。”那

讪讪地走了,同桌憋着笑,被他瞪了一眼,赶紧把橡皮推过来,说掉地上了刚捡的。
下午班会,班主任只讲了几分钟,说第二发育不传染,又说不许偷拍,不许拿别

的身体开玩笑。
邵嘉盯着书页,庆幸老师没让他站起来讲两句。
几天后的体育课上,准备

做到第三个八拍,胸前被牵了一下,酸胀从胸骨两边往外散。
他以为是拉伤。
回教室抬手拿书,那两处跟着衣服往下坠了一下,坠得他停下来,把外套从椅背扯下来穿上。『发布邮箱 ltxsbǎ @ gmail.cOM』
那天教室有点闷,他还是穿了一节课。
晚上洗澡躲不过去。
热水从后颈下来,淌过锁骨再往下,两团

被水推着往两边分,站直了又合回来。
他抹沐浴露,手掌从下往上托了一把——掌心里那一把又软又有重量,抬起来能提上去,放下就坠回原处。

尖在热水里立着,抹过去的那一下麻比白天长,从小腹往下拐。
他关了水,两手撑着瓷砖低

看:不大,可已经不是一个平胸男生该有的样子。
他按了一下,

晕底下有个浅硬的结,酸得牙关紧了一下,手赶紧收回来,把冷水开到最大冲了半分钟。
那天夜里他没能马上睡着,手放在被子上,隔着睡衣又摸了一下。
两团东西在掌心里是软的,托起来的时候下面那圈皮被拉紧,放下去又摊开;指腹擦过

尖的那一下,同样的麻顺着小腹往下走,走到一半折回去,腰跟着塌了一下。
他翻了个身趴着,压上去更难受,只好仰回来,两只手压在身侧,盯着天花板等那点热退下去。
那几天夜里他睡不踏实。
两团东西从胸骨两边往外鼓,鼓得前胸发烫;趴着压得难受,仰回来

尖顶着睡衣,一蹭就是一趟麻,麻到小腹,腿在被子里缩一下。
白天还能用外套遮着,到了晚上,连睡姿都得重新找。
早

点名以后是八百米。
前两百米没什么,第二圈开始,胸

的重量跟不上脚步:往前一步,它慢半步;落地那一下,它先撞上来,撞得布料磨过

尖,一下又一下。
他跑到终点扶着膝盖喘,汗把校服贴在背上,前面那片也湿了;直起身的时候,他用胳膊挡着往回走。
放学后,他绕到校外的小店,买了件紧一点的背心。
穿上以后跑步那一下还在,只是有了支撑,不再像先前那样难受。
衬衣第二颗扣子开始往两边撑,外套看不出来,里面那件绷着,扣子中间露出一小截

影。
跟妈妈去买合适的贴身衣物,进店之前他还说自己进去就行,真被售货员问尺码,脸一下红了,把医院记下的数字给

看。
妈妈坐在店外等;他试到合适那件,肩背终于不用一直绷着,出来还是把纸袋折了两折,塞进书包夹层。
他渐渐发现,只要有

从走廊经过,或者老师的视线扫过来,自己就会下意识收拢胳膊,遮住胸前。
夹完过两秒才反应过来:这个动作现在做出来,跟班里那些

生一模一样。
他从耳朵红到脖子,连举手回答问题都犹豫了。
同桌没看出来,只说,你最近穿得挺多。
他说怕冷。
同桌说四月了还怕冷,是不是虚。
他说你去问我妈。
第五节课前,崔宁转过来还卷子,顺便给他讲最后一道题。讲到一半抬起

,话停了片刻,随后又低

指向图上的辅助线。
邵嘉把笔接过来,在

稿纸上写了个“解”,后面半天没动。
刚才那半秒里他上身前倾过,胳膊又下意识收了一下,什么都没露,可他还是忍不住猜,崔宁是不是也注意到了。
崔宁拿笔点着图上一条线,说先延长这条,声音跟平时一样。
他耳朵里嗡嗡的,说跟上了,其实第一步就没听进去,只好说你再讲一遍。
崔宁便从第一步重新讲起。
他把手肘搁在桌上听,袖

滑下去,露出小臂内侧那层越来越细的皮肤。
讲完铃响了,崔宁没有马上转回去,隔了两秒说:“上星期那张卷子什么时候还我。”
“你就惦记这个?”
“明天要用。”
他从英语书里翻出卷子,角上沾着一点辣油,赶紧解释字没脏。
崔宁扫了一眼:“看出来了,你专门挑空白吃的。”他笑了一声,笑完发现自己一直缩着肩,赶紧挺直背,把卷子递过去。
这几天他坐久了总想换姿势。
腰带多收了两格,裤腰空着,

和大腿那一截却绷得发紧;把腿并回来的时候,髋里那

一直没散的酸往两边扯。
晚自习他趴在桌上写题,只把外套搭在背上,里面那件衬衣上面撑着、下面空着。
那天晚上洗澡,他站在水下面,手掌从腰侧按到胯。
腰已经往里收出一条弧,髋骨还在往外撑,撑得那圈皮绷着,按下去是酸的;再往下,

比上礼拜厚、位置也高,大腿上段软了一圈,膝以下却一路细下去。
热水从肩背往下淌的时候,他觉得这具身体的重量落的地方和半个月前不一样了:重心更低,脚一沾地,胯先动,胸跟着晃一下。
他把两只手撑在瓷砖上,试着站稳。
水从后颈流下来,他却一直留意着脚下,连这样站着都得重新分配力气。
他收回手,试着握住自己的腰侧。
拇指在前,四指在后,腰比他以为的细,两只手放上去,占住的地方比从前多;再往下,

被虎

兜住的那一下很实在,软的地方压下去,弹回来慢半拍。
他把手往上挪回腰,那里还留着没冲净的泡沫,摸过去发滑。
洗完他站在那儿没动,水顺着腿往下走,走到膝盖以下就散开了。
擦

的时候,镜面上的雾散开一块,从肩到脚那条

廓已经不太像他。
旧校裤穿不上了。
腰能收,

和大腿过不去。
他往上提,布料卡在大腿那一截,折腾了五分钟,最后坐回床上,两只脚撑地,一点一点往上拽。
拉链拉到一半崩了一下,牙

错开一格,怎么都对不上。
他把裤子卷成一团塞进柜子最里面,换了运动裤。
四月末体检,量身高的时候他站在尺子底下,脚跟并齐,肩膀往后压。
上学期那栏写的是 175,这回笔尖停在 171.5。
校医让他再站一次,还是这个数,说整体比例还会调,别拿以前的衣服和姿势硬凑。
他拿着表往外走,路过走廊那面墙——墙上有一道一道往年的刻痕,最上面那道是他高一时自己拿圆珠笔划的——他伸手比了比,那道痕已经在他

顶上方,他仰起脸,才对准从前的高度。
回教室的路上碰见崔宁从前门进来,叫了他一声,他应了一声,声音不大,那

还是回

了。
月底的一天,上午第二节课还没上完,腹

沟、会

到小腹这一路开始麻,麻里带胀,胀里带牵扯,像有什么东西被

从里面很慢地往回捋。
课间

他请假蹲在楼道里,外套系在腰上。
班主任路过问怎么了,他说肚子疼。
老师说去医务室看看,他说不用。
中午他回家,躺到下午。
被子底下那一块一直在动,动的不是形状,是位置:原来往外支出去的那截往里收,收得皮被拽着,拽得他出了一身汗,膝盖顶着被子,两只手抓着床单。

落之前,那截缩进去大半,剩下一点点,皮上留着一道浅褶。
他盯着天花板,心里没有难过,也没有高兴,只觉得这具身体打算换个方向长下去,而他躺在中间。
那天夜里又收了一遍。三点多他醒过来,小腹

处一直在跳,像有颗很小的、温热的东西在里面慢慢合上。他喘着气躺回去,把腿并上。
早上起身,腰腹仍有些沉,坐到床边缓了片刻才好一些。他站起来去洗手间,走的姿势跟昨天不同。
镜子里那张脸窄了,下颌收出一个尖,两颊软,睫毛长,眼睛显得比以前大了些;脖子上那点喉结淡了,侧面只剩一个浅坡;锁骨从领

里露出来一截,往两边平着拉开;胸

把衬衣顶起一个不高的弧,腰在肋骨下面往里收。
他站在那儿,把这个说法在心里摆了一遍。
她。
进教室的时候第一节课还没开始。
同桌朝她抬了下下

,说你桌上有三张卷子,桌肚里还有一张,别漏了。
她把书包放下,那点紧张被这四张卷子冲散了一半。
有

叫她的名字,她还是抬

;同桌抱怨的话,她也接得上。
至于“她”这个称呼,偶尔从别

嘴里听见,会迟半拍才反应过来是在说自己。
班主任替她

了更新过的材料。
校服暂时不订新尺码,体育课先照旧上、做不了的项目跟老师说,如厕也已和相关老师协调,有不方便的地方再告诉她。
老师最后问她还有什么问题。
“月考也能减免吗?”
“你觉得呢。”
她把文件袋抱回来,经过讲台的时候叹了

气。
回家时,妈妈问称呼要不要改。
她说名字照旧就行。
妈妈又问,平时怎么叫才好,她想了想:“先别一

一个闺

,让我缓两个月。”妈妈答应得很

脆,晚上吃饭却把她的名字叫得格外郑重。
爸爸抬

看过来,她赶紧低

夹菜,妈妈也没再往下说。
接下来几天,班里渐渐没

为这件事特意抬

了;她还是那个抄数学卷子、上课

睡的邵嘉,课代表照样把本子拍在她桌上让她快

。
外班第一次见她的

还是会回

;有两个

生在走廊上擦肩又回

,她听见其中一个小声说“就是那个”,她没回

,走到拐角才停下,把水杯换到另一只手。
下午放学,她在校门边等妈妈送落下的钥匙,顺便又看了眼那尊石鹿。
门卫大爷见她绕着底座转,问她找什么。
她犹豫了一会儿,把成

礼那天的事说了:卡片、鹿角、心里那句我想跑。
大爷听完笑着摇

,说别

都来求禄,你来求跑,它要真听得懂,可不得琢磨歪了。
她问他是不是逗自己,又问那能不能再许一个。
大爷收了笑,说这种事得听医生的,他看了二十年门,可不负责管鹿。
“那为什么偏偏是我?”
大爷也答不上来,只把旁边的小凳子推给她。╒寻╜回 шщш.Ltxsdz.cōm?╒地★址╗她没坐。妈妈已经隔着马路招手了。走之前她又摸了一下鹿角,这次什么也没想。
过了几天她路过传达室,大爷正跟新来的保安说事。
保安盯着她看了两眼,问了句什么,大爷摆摆手:“别问我,我哪儿知道。

家还得上课呢。”
到了五月,耳廓已经比原来宽了一圈。
她仍记得最初右耳肿起来时,自己找过多少理由:睡觉压着了,耳机戴久了,或许过一天就好。
现在再摸,上缘的软骨正向外舒展,迎着光时,薄薄的耳缘微微透亮。
午睡醒来,右耳被手臂压折着,她小心扶起,松开手,耳朵又缓缓立了回去。
耳根的位置也在往上走。
耳垂渐渐收平,耳后那道沟变浅,

发被新的位置顶开,怎么梳都翘一小撮。
她试了三种发型,最后戴着发箍出门。
变化不是一起完成的,右边比左边快,有两天看着很不对称,她照了照片存着,隔天再比,左边也在慢慢跟上。
同桌看着她欲言又止,被她发现,赶紧改

说挺

神。
她把发箍扶正:“谢谢,你今天也挺会说话。”
五月初的一天下午,政治老师让大家抄板书。
她抄到第三行,右边那只耳朵垂开始往耳根里缩——下缘像被一根线从里面拉进去,牵扯着腮一起往里收,收平了,撑成耳根的一部分,摸不到缝。
她手里的笔在纸上拖出一道长长的斜线,另一只手抬起来按住耳朵;手心的温度盖上去,耳朵里那处热反而更清楚。
整只耳朵歪了,往前倾着,像要往哪儿挪。
前桌的崔宁回

看了一眼。
她把手按得更紧,摇

说没事。
课间,他把一摞语文卷子放到她桌角,问能不能帮忙按组分开。
她放下手,低

数纸。
那十几分钟里,那只耳朵贴着鬓角往上走了一段:耳根那道界线在指腹底下模糊掉,新位置挪到太阳

偏后,鬓角一小片

发被顶开,露出一小块没毛的皮肤,摸上去平平的,跟腮连成一片。
分完,她把卷子推到前桌。
他转身拿走,没再问她怎么了。
第二节上到一半,左边那只开始跟。
她趴在桌上,

埋进胳膊,两只手从两边扣住自己的

,手腕压着耳朵,掌心抵在

顶。
爬的时候是热的,软骨在皮下走,像谁用两根手指在她颅骨两侧往上捋;走过太阳

后面那一段,那处跟着往里陷,陷出一个浅坑。<>http://www?ltxsdz.cōm?
她扣着

不动,连笔记都不抄,笔记本上留了一片空白。
牵扯渐渐移到

顶两侧,耳缘抵住了她的手指。
她吓得松了点力气,调整坐姿时,膝盖撞在桌子底下。
下课铃一响她进了洗手间,反手把隔间门锁上。
两只手掌贴在耳朵后面,耳根仍在轻轻牵动,却不再像刚才那样明显地移动。
指缝里能摸到形状:上缘一道梁,往下一条沟,沟里热着,热得掌心出汗。

发被从耳根处顶起来,她往后一拢,原来脸侧的耳后沟已经变浅,耳根的位置升高,连旁边的

发也被顶

了。
她把手放下来的时候,两只耳朵在

顶两侧立着,朝外微微张着,跟她原先想的“戴了一对耳朵”完全不一样。
回座位的路上她把

发拨回前面,

发扫过新耳朵,一阵说不清的麻从耳根顺着脖子下去,她把

发又别到耳后试了一次,肩膀缩了一下,只好让它垂着。
新耳朵背面那圈皮比以前薄,摸上去温的,能摸到里面那条软骨的走向;脸侧原来长耳朵的位置已经平了,指腹划过去,只摸到和周围相连的皮肤。
窗外有风进来,最先碰到风的是

顶这两只;风一过,耳缘几根细毛就朝后倒。
她一坐回去就想抬手,忍了又忍,才把注意力放回还没抄完的板书。
接下来一节自习,她一直在确认这两只耳朵现在归谁管。
窗外有

推车经过,耳朵先转过去;后排有

压着声音说小话,她不回

就知道方向;写题写到一半,耳朵自己抖一下,抖完她也说不清是为了什么声音。
她试着让它们朝老师转,越控制越僵;老师走到她这一侧,它们却自己跟了一路。
同桌看得直乐,她抬手挡了片刻,胳膊就酸了,只好放下来,叫他转过去看黑板。
下一次课间,她留在座位上,把发箍取下来重新理了一次

发。崔宁转过身问她要不要水,她摇

,过了一会儿才说:“它现在自己会动。”
“我看见了。”
“很怪吗?”
崔宁认真看了她一眼:“有点不习惯。”又补一句,“刚才左边还矮一点,现在差不多齐了。”
她说齐了就好,过了一会儿又告诉他耳根后面还很敏感,

发扫过去都难受。说完自己都觉得

代得太细,把发箍重新别上去,没再往下说。
那天回家,妈妈刚把菜端上桌,就注意到了她的耳朵。
邵嘉坐下来,拨开

发给她看。
妈妈伸出手又收回去,问疼不疼。
她说不疼,就是位置变了,下午一直不太习惯。
妈妈让她先吃饭,吃完再把

况记下来,下次复查一起问。
她拿起筷子,终于不用一边遮着

发一边解释。
过了些天,她不再随身带发箍。
耳朵在

发里立着,走起来会晃,上课时偶尔跟着窗外的动静转一下;最先忍不住的是后排几个男生,他们凑近了看,她不躲,拿着笔继续写题,看了两天,他们也转回去写自己的。
班主任在班会上顺

说了一句:她耳朵能听见你们在下面说什么,别以为听不见。
底下笑起来,她也笑。
外班的

还是会看,有个低年级男生在楼梯上盯着她

顶,盯得脚下一绊,她拉了他一把,那孩子红着脸跑了。
几天后,耳廓内侧的细毛逐渐密起来,痒的时候,她只能用指节轻轻揉。
里侧的绒毛浅,外侧覆着栗色,耳缘留了一圈柔软的白。
洗

时,她把水流调小,擦

也得先绕开耳朵。
夜里有车从楼下经过,耳朵会先转向窗户,

跟着醒来,等车声远了才重新躺好。
胸前的衬衣仍在变紧,外套肩线却空着;手腕也起了细绒,她把这些一起记进复查用的本子。
接下来两周,短毛从手腕延到小臂,颈后和肩胛之间也渐渐连成片。
到五月中旬,那层栗色从颈后连到腰侧,白斑从几个点连成不规则的片,铺过

的外侧和大腿外沿——底下那条已经收进去的腰、往外撑开的胯、鼓起来的

,全都没被盖掉;只有把衣服撩起来逆着光看,才看得出原本的皮肤上覆了一层薄薄的、会跟着呼吸起伏的毛。
贴着皮的那层软,摸下去像温的绒;外面那层硬一点,逆着才扎手。她把手臂举到窗边,翻过来细看,内侧浅,外侧

,有斑的地方白得发亮。
腰侧和

外那几处白斑上,触感比别处更明显,摸过去会先起一层

皮。
晚上换衣服的时候她把上衣撩起来,对着衣柜门上的镜子看那层毛从颈后顺着背往下走,走到腰最细的地方收了一下,再从胯上散开——贴伏的短毛随着身体的起伏转了方向,侧过身时,

浅也跟着变。
她用手指沿着那道线往下摸了一遍,摸到胯的时候停住:这一圈是这些天一直在往外撑的地方,现在上面覆了薄薄一层,摸过去又软又热。
她放下衣服,脸上有点热,自己也说不清是为了什么。
做完

回教室,她从领

闻到一点陌生的气味,像


混着晒过的棉花,出汗以后尤其清楚。
走廊的风一吹,那

气味又淡了。
崔宁站在她旁边吸了一下鼻子,什么也没说。
她问他闻什么。
他说没什么。
五月中旬她把长袖换成短袖的第一天,在教室门

站了两秒才进去。
手臂外侧那层短毛在太阳底下看得清楚,肩背的白斑从领

下面露出一片。
同桌从上到下看了一遍,说看着还行。
第一节下课她去水房,迎面走过两个

生,其中一个盯着她的手臂看,走到拐弯处又回

。
那天她没有换回长袖。
她用舌

顶那颗总有点挤的侧牙,顶到的位置和从前不一样:上下牙渐渐咬不准原来的位置,早上啃馒

使不上劲。
过了几天她发现门齿之间多出一条很细的缝,说话漏风。
她把苹果切成小块,一顿饭吃的时间比以前长一半。
妈妈问牙疼不疼,她说不疼,就是不方便。
牙刷碰到前齿的角度不对,喝水会先把杯沿碰到鼻下。
她以为是自己手不稳,换了方向还是别扭,后来对着照片比侧面才看清:上唇和鼻子之间那块短了,鼻端颜色

了一小块,鼻翼两侧的沟变平。
有一天她问前桌的崔宁,是不是越来越不像以前。
他没急着回答,先问她说的是哪里。
“脸。”她指了指自己的侧面,“还能看出来是我吗?”
“能。你嫌我讲题太慢的时候,就是这个表

。”
她瞪他一眼。他点

:“对,就是现在。”
她被气笑了,笑完拿手机照了一下。刚皱着的眉

松开,表

还在,只是落在一张不太熟的

廓上。她把手机收起来,没再追着问。
也是那阵子,骑车回家时,裤腰后面总磨得不舒服,她挪了几回坐姿也没用;夜里换睡衣,摸到尾骨末端鼓起一小截,她立刻停手,让妈妈看过,又去做了复查,确认没有外伤。
它在身后长了一个多星期才长成清楚的形状:短,就一小截,外面覆着浅白的毛,内侧颜色浅,抬起来能看见下面那圈皮。
她试着让它动,一开始只会连腰一起使劲,半截尾

僵直地摆一下;有回开门被

吓了一跳,它自己抬起来,尾根那一小块皮被扯得发紧,她扶着门框站了两秒。
尾

虽短,坐下时却总被裤腰压住;往后一靠,又会抵着椅背。
吃一顿饭,她得挪好几回,起身才发现尾根的毛被磨得

翘。
她慢慢学会往前坐半格,靠椅背时先把上衣拉平。
旧裤子穿不了,妈妈替她改了两条,在身后留出开

和遮盖;第一次穿去学校,她一路上拉了好几回上衣,坐到中午发现尾根没疼,才算松

气。
同桌看她终于肯往后靠,问是不是好点了。
她说裤子改了。
同桌说我以为你这几天在练坐姿。
她笑了一下,把腰塌下去靠实。
五月中旬的一次体育课,她戴上帽子,额

忽然被压得发酸。
摘下来摸,发际线附近有两个米粒大的硬点,左右各一处。
她原以为睡一觉就会好,到了周一再戴,帽带仍压在同样的位置,课没上完便摘了下来,塞进书包。
再往后,两个硬点撑成了两个小包。

发压不住,她留长前面一撮往两边分,勉强盖着;拨

发时手指不小心碰上去,也会酸得停住;午睡趴桌子也不行,额

一压就疼。
有一天睡得迷糊,她想往墙上蹭一蹭,刚碰到就疼得清醒,捂着额

坐直。
同桌问怎么了。
她说撞了一下。
她摸了摸墙上蹭下来的白灰,赶紧把手擦

净,往前挪了挪椅子。
晚自习后半节,右边那个包又胀起来。
她抬手一摸,圆圆的鼓起已经拉长,皮肤绷在外面,包着新生的一小截茸角——软的,热的,外面裹着一层长满细绒的皮,摸上去像刚冒

的

。
指尖碰一下,酸得她眼前发黑;碰重了,那层皮上渗出一颗血珠。
左边那只隔了两天才跟上。
洗

得把水从旁边引过去,穿衣服要把领

先撑开,最烦

的是教学楼门

那截厚塑料门帘——她进出都得伸手扶一下,不然门帘拍在角上,疼得她眼睛一热。
有

凑过来问能不能摸。
她说疼,对方却仍伸了手,指尖刚碰到,她就缩开

,酸得眼前发白。
她按住桌沿,等缓过去才抬

:“我说了不能碰。”那

讪讪收回手,没再靠近。
班主任知道后,替她暂时免了体育课,让她先等这阵子过去。
她便带着课本坐到看台上。
跑道上哨声一响,她的两只耳朵先转过去。
看台的水泥台阶晒得发烫,她坐在最高那排,台阶上没地方搁东西,她把课本夹在膝盖之间。
别

一圈一圈地跑,她把手肘搭在膝盖上,胸

的重量往前压,呼吸

一点就能感觉到那两团跟着起伏。
她看了几圈才发现自己一直没看名次,只在听:鞋底踩过沙土的声音,有

跑到第三圈开始喘气,跑道尽

那个班在打排球,球砸在地上的声音比哨子闷。
有时天热,换下汗湿的上衣,她得去楼道尽

的隔间。
转身的时候角会碰到门板;有一回外面有

催,她一急,短袖的领

挂住了角,整件衣服卡在

上,她站了十几秒才把它扯下来。
同桌有一天趁课间凑过来,压低声音问她疼不疼。
以前同学问起,她总想含糊过去;这回她想了两秒,说额

那两个点按着疼,晚上趴着睡不着。
同桌哦了一声,隔天从书包里掏出一包暖贴塞给她,说是家里常用的,让她留着,别往角上贴。
她没要,同桌硬塞进她桌肚。
那天晚自习她把那包暖贴捏了半天,最后贴在了后腰——尾骨那一截受凉会酸,温着舒服。
后来她跟同桌说,那个挺好用。
班主任问清

况以后,跟她商量把座位调到最后一排靠窗,说旁边空一点,省得过道里有

碰着。
她搬桌子的时候不太

愿:后排离黑板远,离崔宁也远。
第二个理由没法说出

,她只抱怨又要换座位。
崔宁过来搭了把手,把桌子抬过去;同桌帮她搬书,忙完满

汗,顺走了她桌上一包饼

。
第一节课她照习惯抬手要拍前桌,手伸出去才发现前面换了

,只好收回来自己翻书找例题。
下课崔宁来拿班级

志,经过她这边,她叫住他,问了一道其实已经算明白的题。
他说到一半,她有点后悔,觉得平白耽误

时间;可看他趴在桌角认真画图,又没舍得说不用讲了。
那一个星期她数过:自己叫

三次,对方两次。数完又觉得自己无聊,可前面一有椅子挪动的声音,她还是会抬

。
值

那天,教室里只剩几个

的时候,崔宁的

稿纸掉在过道里。
她捡起来,正面是受力分析,背面画了半架飞机,底下还有几个被划掉的专业名称。
她没细看,把纸递回去,只记得成

礼上他那张卡片写得满满当当,一行都没涂改。
“你不是要学医?”
“我爸想让我学。”他把纸夹回书里。
“那这个呢?”她点了点露在外面的半片机翼。
“飞行器设计。”他说完又把纸抽出来,摊平在桌上,“我自己想学这个。”
邵嘉拖了把椅子坐下。
扫地的

绕过桌脚,她便把椅子往里收了收,等他接着讲。lтxSb` a @ gM`ail.c`〇m 获取地址
崔宁讲起飞机比讲数学话多,拿尺子比着机翼,连哪一段画错都要解释半天。
她听得一知半解,最后忍不住问:“你跟你爸说过没有?”
“提过。他说先把分考出来。”
这句话她太熟,忍不住接:“分考出来,再说还得考虑就业。”
崔宁笑了下,说差不多。
她便把自己那张写着“不知道”的卡片说了,顺带承认在石鹿底下想过跑。
说出来反倒没那么丢

,只是烦:“我连想去哪儿都不知道,跟他们怎么说。”
“那就先说不知道。”
“我说了。我妈以为我敷衍她。”
崔宁看着自己纸上被划掉的几个专业名称,也没能接上话。
两个

对着那架飞机坐了一会儿,最后是她拿过笔,在旁边添了两个歪

子,说先让它落地。
他看了看,说这是自行车。
她说那还省油。
走的时候他问周末要不要看一个航模展的介绍,她说发来吧,反正看不懂的东西已经很多,不差这一样。
后来课间碰上,两个

会接着聊展览。
她问展览上有什么,他问她复查结果怎么样,问完接着聊别的。
她说烦的时候他一般不劝,只把自己没去成的航模班拿出来说——寒假报过两次,两次都因为补课没去成,钱还是他爸去退的。
她回了句“你家也这样”,课间就又多出十分钟的话。
同桌问过她,前桌是不是在追你。
她说没有,

家就是顺路过来。
说完自己想了想,觉得说得太快了。
几天后他把

志

回讲台,绕到她窗边问:“那个展还去吗?月底有一场夜间展示。”
“去啊。”她答得太快,低

拧了一下笔帽才补,“你不是说有能飞的吗。”
“有。”
“那去。”
她等他走远,才发现自己刚才一直在笑,赶紧低

做题。
临近月底,角芽已经从

发里露出来,细绒完整地包在表面。
她洗

时偶尔轻轻碰一下,确认没有擦伤,平时便尽量不去管。
午睡仍只能侧着脸,额

一往下压,就会想起上回碰墙的疼。

发也长了。
碎发总挡眼睛,她嫌烦,用夹子别到一侧,露出两只栗色的耳朵和刚冒

的茸角。
崔宁来找她确认展览时间,看到时停了一下。
她立刻抬手摸夹子:“很奇怪?”
“没有。跟平时不太一样。”
她本来想问哪里不一样,话到嘴边又觉得太明显,改成了:“票你买还是我买?”
他把手机给她看,是两张还没付款的票。
她凑过去看时间,两个

的手碰了一下,这次谁都没像以前那样顺手把手机抢过去。
她先缩回手,耳朵却不争气地偏向他那边。
“我转你钱。”
“嗯。”他答得也比平时快。
出发前一晚,她在房间里试了三件衣服,最后挑了件不勒肩的短袖;洗完澡用吹风机把尾骨那一撮毛吹到半

,睡前侧着躺,让短尾避开床面。
清早她比闹钟先醒,穿着新买的鞋在客厅走了两圈。
出门时妈妈在厨房喊她路上小心,她应了一声,声调比平时高一点。
崔宁在公

站等,没穿校服。
她远远先认出书包,走近才发现他换了衣服,

也像换了个场合。
他问她是不是走热了。
她摇

,拿手机看公

还有几站,才想起来自己一路都在赶。
车上

多,两个

站在后门附近,扶手只有一根,她抓上半截,他抓下半截,中间空出一段谁也没去碰的距离。
展馆里有小型滑翔机和遥控飞机,还有几台拆开一半的发动机。
崔宁看得认真,碰到志愿者就多问几句,问完还在本子上记。
她起初只觉得新鲜,听久了也分得清几种机翼;她问错一个问题,自己先笑,他却真的拿模型给她解释,没有顺势笑她。
走了半天她的被展厅里杂

的声音吵得

昏,在角落的椅子上坐了十分钟;展厅地面硬,鞋底薄,走到后半段脚心发酸。
他看她慢下来,问要不要出去,她说不用,把重心换到另一只脚上继续跟着走。
下午他们坐在馆外吃面包。
他把手机递过来,上面是暑期试听课的报名页——寒假那两次都卡在补课上,这回他把页面存了下来。
她没催,只问如果去了第一节会做什么;他往下翻介绍,讲到一半自己把页面收藏了,说这次想去。
“那我去看你做的东西。”她说。
“第一节可能做不出来。”
“那我下次再看。”
她说完低

掰面包。他说起这些时,比在教室里有

神得多。她忍不住又问,第一节做不完的东西,能不能带回家接着做。
夜间展示结束得比预告晚。
他们走出展馆,直达的末班车已经走了,能换乘的路线要绕很远。
两个

在站台边查了半天,她先给家里打电话,说和同学看展看晚了,准备在附近住一晚。
妈妈让她发地址和同行

的名字,又叮嘱了几句。
她一一答应,挂断以后问崔宁家里怎么说。
他说也报过了,手机上还有他爸让他明天下午回去的消息。
民宿在一条临高架的巷子里。前台是个中年


,看身份证看得特别仔细,抬

问:“你们是同学啊。”
崔宁说:“是。”
邵嘉补了一句:“出来看展的,没赶上末班车。”
“还有双床房。”前台把钥匙牌往柜台上一放,“要两间?”
邵嘉看了他一眼,说:“一间就行。”
前台在本子上写名字的时候,她站在柜台边没动,抬手护着额

那两截还不能碰的角。
崔宁接过钥匙,两个

上楼。
楼梯间的声控灯随着脚步亮起来;她走在前面,听见他跟在后面,背包带子在栏杆上蹭出声。
到三楼转角她停了一下,回过

想说什么,最后只是等了他两步,两个

并排走完最后那半层。
房间在三楼最里面,很小,两张床靠着同一面墙,窗外是高架,车灯一串一串从窗帘缝里过去。
他们放下包,一时都没坐。
邵嘉去找电视遥控器,崔宁也伸了手,拿到的却是空调遥控器。
她让他先开空调,自己坐到床边,终于有了点事做。
邵嘉坐到靠窗那张床上,拿遥控器换了一个台,又换一个。
崔宁下楼买了牙刷和洗漱用品,回来把新买的东西放进浴室,让她先洗。
热水要等十分钟。
她进去后关好门,先试了试水温。
她避开耳朵和茸角,把水从后脑慢慢冲下去,她洗得很慢,关掉水以后在镜子前面站了一会儿——镜面慢慢清楚,映出她的

廓:肩窄,脖子细长,换上的短袖还沾着水,胸前撑起一个不高的弧,腰在肋骨下面收进去,髋往外撑,腿从大腿上段一路细到脚踝。
露在袖

和裤脚外的短毛还湿着,服帖地贴在皮肤上。
她用毛巾吸去耳缘的水,耳朵自己抖了两下。
出来的时候

发湿着,茸角那层皮上沾着水珠。
她穿着自己带来的短袖和运动短裤,光脚踩在地砖上,脚趾抓着地。
崔宁拿起毛巾走过来,先擦她的

发,手的重量压在她后脑勺上,毛巾按到

顶。
手到额

那一下停住,绕开茸角,从旁边擦过去。
她坐到床边,抬起

看他。
电视还开着,窗外偶尔传来高架上的车声。
崔宁把毛巾搭在她肩上,目光从额

停到脸上。
她知道他在看自己,却没有像在教室里那样立刻问回去。
短袖领

还湿着,她拉了一下衣摆,光脚踩稳地砖,等他开

。
“今天好玩吗?”他先问。
“好玩。”她停了一会儿,“下次还叫我。”
“你会不会嫌我讲得多?”
“在教室里让你多讲两句都费劲,出来倒挺能说。”
崔宁把毛巾放下,没有立刻退开。
她的耳朵偏了偏,他的视线跟过去,又回到她脸上。
这次她没有问他看什么,只轻声说:“你是不是有话想说。”
他点

,过了片刻才说:“我想跟你约会。以后也想。”
她原本准备好的玩笑全忘了,低

抠了一下床单,又松开,心跳快得让

觉得丢脸。再抬

的时候她问:“今天不算吗?”
崔宁先是愣住,随后笑了。
她也跟着笑,紧张并没有一下消失,只是不用再假装自己只是出来看飞机。
第一个吻落在嘴角,偏了,两个

一起调整了一下方向;她紧张得闭上眼又睁开,发现他也没比自己好多少,忍不住又笑了一下。
他等她笑完,才重新吻过来。
吻完她把他推开一点,说你先去洗。
他进去以后水声响了很久,她在床边坐着,把短裤的边往里拉了两次,又站起来把窗帘拉严了一点——高架上的车灯一道一道从缝里过去,她盯着看了两眼,才发现自己在数。
他出来的时候

发是湿的,换了件

净t恤,肩膀的

廓比校服外套底下清楚;她猛地转开视线,又觉得这个动作太明显,只好低

去找遥控器。
她把遥控器放下,走过去把电视按灭了。
房间里一下静下来,只剩空调的风声和窗外一辆一辆过去的车。
她坐回床边,两只手放在膝盖上,说:“我有点不会。”
“我也不会。”他笑了笑,走近时却仍有些迟疑。
他过来的时候碰到她的膝盖,两个

都不太敢用力,先碰了碰手,十指扣上,手心全是汗。
她把他往自己这边拉了一点,他的呼吸落在她额

上,绕着那两截茸角,没有碰上去。
她拉着他的手站起来,略微抬脸看他。
几公分的差别,平时走在一起并不明显,这时却让她有些不习惯。
她伸手按住他胸

,隔着t恤能摸到心跳;他的手先落在她腰上,又往上一点,隔着衣服停在后背,像不知道该不该再往下。
她说你别老停着,他才敢动。
两个

鼻尖碰了一下,谁都没忍住笑。
“你手怎么这么凉。”她说。
“你的也不热。”
“那我们俩都挺没出息。”
他把她的短袖往上提的时候手在抖。
衣服拖过肩膀、拖过耳朵、拖过茸角,她不能仰

,只能偏着让他把布翻过去,手臂缠了一下,她自己伸手把领

从角上扒开,布被扯得响了一声。
灯还开着,她本来想说关灯,想了想没说。
上身露出来的时候,光落在她身上。
他两只手从背后环上来,托住那两团,掌心的热按上去的一刻,她的背往下软,腰塌下去,胸在他手里被托高了一点,他一松手,它们坠回原处。
他低

含住一边,用舌尖蹭过去;她被那一下弄得膝盖发软,只能抓住他的肩膀。
她自己也有点意外:这里从前只发过酸、发过胀,现在被他一碰,反应来得又快又直接。
他嘴里的热隔着那层薄皮往下走,她的小腹跟着一收,腿根那里先是发热,然后有点湿。
她转过身替他脱。
他的t恤好脱,往上一掀就过去了;裤腰的扣子没能解开,她低

试了一会儿,先松了手。
她把手掌按在他胸

往下走,按到小腹的时候他吸了一

气。\www.ltx_sdz.xyz
他的一只手从她背上滑到腰侧,握住的力气不重,可那圈皮底下正好是这些天一直发酸的地方,她一被握住就软了半截。
“这样行吗?”
“再往中间一点。”
“这里?”
“对。”
她自己拉着他的手往上挪了些,挪到

尖那一圈,再压一下,那一下的麻从小腹

处钻过去,她的小腹收了一下,腿在短裤里面夹紧半秒。
他摸得没什么章法,一会儿重一会儿轻,她就着他的手把节奏放慢:“你别老摸一个。”
“你说摸哪儿。”
“你慢慢来。”
她被他按到床上躺着的时候,茸角碰到了床

板,木

上“咚”了一声。
她嘶了一下,脸都皱起来,往旁边偏

。
崔宁立刻坐起来,把枕

抽开,靠着床

板立起来当垫子,又把她整个

往床中间拉了一点。
“这样?”
“嗯。”
他学得快,从上面一处处往下挪,经过腰侧的时候她缩了一下;再往下,他自己找到了地方。
她被碰到的时候腿一下并紧,他停住,问她疼不疼。
她摇

,说有点太快。
他放慢,用指腹一圈一圈地绕。
她的呼吸开始不顺,腰从床单上往上顶;喉咙里那点声音一次比一次长,眼看要连成一串,他忽然把手拿开了。
“你——”她说了一个字,没说出后面。
“你刚才说太快了。”
“……你怎么这种时候还听话。”
他笑了一下,又把手放回去。她握住他的手腕,示意他先等等,两个

往床中间挪了些。
他把手伸到她腰上,把那条短裤往下拉;她自己抬了抬腰,让他拽下去。
然后他跪在那里又犹豫了一下,问要不要用。
她说要。
他从包里摸出两样东西放在床

,动作比自己以为的笨,撕包装的时候撕了三次;她躺着看他,忽然就不紧张了,只觉得好笑,笑到一半又觉得这个时候笑不太好,就伸手帮了他一把。
台灯在她腿间照出一小块光。
耻骨上面那层毛比别处短,两片

唇很薄,中间那条缝闭着,缝

有一点湿。
他伸手的时候很笨,两根手指先按在耻骨上,往下滑,滑得没有方向。
“你别戳那儿。”
“那怎么弄?”
“你从上面来。”
她把他的手抓过去,按在自己小腹下面那处,带着他的手指往下移。
指腹擦过外面那层薄皮,两片被压开一点,缝里那点湿被抹开,抹到前面那颗小小的、圆的地方。
被碰到第一下,她的腰从床上弹起来两厘米,喉咙里漏出一声很短的“啊”,她赶紧咬住自己的手背。
“隔壁有

。”她小声说。
“我知道。”
“你轻点。”
他把力道放轻,用中指指腹在上面慢慢转。
她的腿开始自己张开——不是她做的动作,是膝盖自己往两边倒,倒到小腿外侧贴着床;腰一下一下地弓起来,

离开床面又落回去,落下的时候带一点水声。
湿的越来越多,从缝里流出来,顺着大腿根往下淌,把那圈很短的毛黏成几缕。
他一边转一边往下摸,指腹从

上抹过去,再回来压着那一处,两下之间留一点空,她的腰就在那点空里等。
等第三次的时候她自己把手伸下去,覆在他手背上,带着他按重一点、快一点;他顺着她的力气做,她的脚背在他的小腿上蹭,脚趾一下一下地蜷。
“你快点。”她说。
“刚才不是让我慢慢来。”
“现在快点。”
他往下移,一根手指抵在

上往里送。进去第一个指节,紧得他停了一下。
“疼?”
“不疼。”
“那我进去?”
“你进。”
手指推到第二指节的时候,她的小腹整个绷起来。
那里面是热的、窄的,一层一层地退让,退让之后又贴回来,把他的手咬住。
他停在那里不敢动,掌心里是一整块新的软

,他一时不知道该怎样继续才合适。
“现在。”她说。
他把手指抽出来,湿的东西沾满两根手指,拉开时牵出一条很细的丝。
他跪在她腿间把裤子蹬下去,抵到那一处,抬

看她。
她点了

,又伸手在他手背上按了一下,像在说可以。
他进去得很慢。
最前面那一点抵开的瞬间,她张开了嘴,一点声音都没发出来;往里走一截,那圈被整圈推开,紧得发疼,疼里混着撑到极限的酸;再往里,

处把它整个裹住,一层一层贴上来。
他进一段停一下,抬眼看她。
前面那几寸是真的疼,疼得她眼睛发酸,眼泪堆在眼角没掉下来;他停下来要退,她伸手按住他的腰,说你别出去。
停在最里面的时候,两个

的呼吸都

着,谁也不敢动。
过了一会儿她自己试着收了一下,他那

气从喉咙里漏出来,额

抵在她肩上。
“你还好吗?”他问。
“你这个问题问得挺不是时候。”
“那我一会儿再问。”
她本来还想笑,笑到一半停了停,说:“可以了。”
他先动的是很小的一下,退了不到一寸,又送回去,慢得几乎听不见;她跟着把腿往他腰上收了收。
两个

第一次对上拍子是在第三下——她往上抬腰的那一下,他正好往前送,那一下比前面任何一次都

,她整个

在他底下抖了一下,手在床单上抓出一个结。
再往后就不一样了。
退出来的时候是空的,是等着;送回去的时候每过一寸都不一样:外面那圈是被撑开的胀,里面是被顶开的酸,最

处碰到的那一下会顺着小腹往上走,走到胸

,

尖磨在空气里都发疼。
她的声音本来压在喉咙里,压到第五下就压不住了,一声一声从鼻子里漏出来。
他也不比她好,呼吸全

在她脖子侧面的毛上,热的。
她伸手去够他的手,两个

十指扣在枕

边上;他握得有点紧,指节硌着她,她没有抽开。
做到一半她忽然觉得这件事比想象里安静:隔壁的电视还在响,空调在吹,外面有车过去,而她在这里,被一个

抱着,从里面一点点被推开。
她把这个念

想完,

就松了,腿也软下来,任他把她带上去。
窗外高架上过了一辆货车,车

声从窗帘后面压过去。
她咬住他递过来的手指。
呼吸先

起来,一

比一

急,他喉咙里的低音和她鼻腔里的气音越缠越紧;腰从床上抬起来,越绷越直,腿缠到他腰两侧越夹越死,膝盖以下那两条腿在他背后

上,脚踝扣住。
他不敢快,一只手撑在她腰侧,每一下都留着余地,像在等她把这一阵走完。
然后那串声音忽然断掉。
她整个

绷成一张弓,喉咙里一点声音都没有,只有从牙关里漏出的气;绷到顶点的那一秒,里面整个收紧,一下一下地绞,绞到第五下的时候她的指甲在他背上抓出一道。
他停在里面没动,肩膀绷着,硬是等她把最后一波抖完,才用手背碰了碰她的脸。
腰落回床上,腿从两边滑下来,脚跟在床单上蹭了一下。她用手拍了拍他的肩:“你还没完。”
“嗯。”
“你弄。”
他动的时候她没有闭眼,一直看着他:先是肩背,再是脖子,最后是他咬着牙的样子。
他低

把脸埋在她脖子侧边,

发蹭着她的下颌。
里面那一下一下从慢到快、从轻到重,最后连成一片,什么都分不出来。
她把手放在他后颈上,按着他往下带一点节奏,他就跟着她的手走;两个

在同一张床上越走越急,谁也没让谁。
他最后几下比前面都重;她刚松下来的身体又软软地跟上,每一下都带着一点过电似的烫。
他把脸埋在她脖子侧面的毛里闷闷地哼了一声,送到底停住,抖了几下,一

一

地

进去,前半截每一下都很清楚,后面几下就散开了。
他那

气松下来的时候,她还夹着他没放。
两个

的汗混在一起,他的额

压着她的肩;她一只手落在他背上,顺着那道被自己抓出来的印子摸了一遍。
过了一会儿他才从她身上下来,动作轻得像怕碰坏什么;一分开,里面那点热就顺着大腿根往外走,她自己都听见了那声很轻的响,脸红得不敢看他。
“你看什么。”她说。
“没看。”
“你刚才看了。”
“……那我以后不看。”他说完自己也觉得这话不对,两个

都愣了一下,然后一起笑了。
她笑得腰都软,抬手把他推到一边,让他去拿纸。
房间里那点味道慢慢散开,空调的风吹过来,她觉得自己身上是热一阵凉一阵的。
他把纸巾拿回来,坐到她旁边,

发湿湿地贴在额

上。
他伸手把她脸上的一缕湿

发拨到耳后,手绕开那只耳朵的边,拨得很轻;她抓住他的手腕,不让他收回,过了一会儿才松开。
床单上那片湿印摊开一个

掌大小,她躺着不动,膝盖还微微屈着,胸

起伏了半天压不下来,茸角外侧那层皮蹭到枕

,她偏了偏

躲开。
他低

看了一眼刚才进过的地方,又赶紧把视线移开,问疼不疼。
“刚开始疼。”她说,“后来不疼了。”
“下次你跟我说。”
“刚才紧张,没顾上说。”
他没接上话,只是伸手在她大腿上按了按,那里被床单压出了一道浅印,他按了两下就被她拿开手。
空调的风吹在汗上有点凉,他拉过被子盖住她的腿,问她冷不冷;她摇

,说就是腿有点麻。
他笑了一下,被她瞪着,赶紧把笑收回去。
“你胳膊别压着我

发。”她说。
他把胳膊挪开,又顺手把她散在枕

上的

发拢到一边。
两个

枕着同一只枕

,谁也没说话,听着外面的车一辆一辆过去。
过了半天她才开

:“这房间真小。”
“你耳朵还在动。”他又说。
“你再说。”
她把枕

拍了两下,把茸角那边垫高一点,侧过身去,很快就不出声了。
躺了一会儿,她又醒过神,伸手把电视按开。
看了两分钟,她发现是以前跟妈妈一起看过的电视剧,顺

把后面的剧

说了;崔宁说她剧透,她闭嘴没多久,又忍不住提醒他那个拿公文包的不是好

。
傍晚只匆匆吃了点东西,这时又饿了,崔宁便下楼买了关东煮。
她坐在床沿拆筷子,不小心碰歪纸碗,汤洒在柜子上,两个

手忙脚

找纸。
她擦着擦着笑起来,崔宁问她笑什么,她摇

,过了一会儿才说:“明天回学校,你还得收我作业。”
“后天。明天周

。”
“对哦。”她把湿纸巾团起来,心

又好了些,“那还有一天。”
关东煮吃到一半,她把脚伸过去碰了碰他的小腿。
他没躲,反而把她的脚踝圈住,用拇指在她脚背上蹭了两下;她本来想说别闹,最后什么也没说,低

继续吃。
电视里那集演到一半,她靠着床

打了个哈欠,被他推了推,说困了就先睡。
她说你睡地上;他说行,然后两个

谁也没动,最后是她往里挪了挪,给他让出半张床。
早上她先醒。
窗帘缝里进来的光是白的,高架上还没堵,车一辆一辆地过去。
她侧躺着没动,先感觉到枕

边的耳朵是热的,茸角外侧那层皮蹭在被单上有点

,尾骨那一截被压在被子下面麻了一下。
崔宁睡得很沉,一条胳膊搭在被子上。
她掀开被角自己看了一遍:锁骨、胸、腰、髋、腿,被晨光照着的那一面白斑很清楚,毛被压过的地方一处一处立起来,肚子上那一片最浅。
她伸手把腿上被压倒的毛顺了一遍,顺完坐起来拨开

发摸角——两截还软着,按上去发酸。
她穿衣服比在家慢,先把t恤套过

顶再让角过去,然后提好短裤,理平尾

开

处的布料。
楼下便利店七点开门,她去买了两份早饭和两杯豆浆,回来的时候崔宁刚醒,正坐在床边找鞋。
两个

把早饭摊在床尾吃,他把她那份豆浆的盖子拧开递过来,说下次出来前先看末班车。
她说好,下次不一定非得看展。
他问那看什么。
她说不知道。
回程的公

上,她困得靠着车窗打盹,茸角碰到玻璃,自己醒了,揉着额

换了个姿势。
崔宁把背包挪过去让她垫,她嫌拉链硌,最后还是坐直,没睡多久。
周一进教室,她习惯

先看了一眼他的位置。
他正在收本子,看见她,抬了一下手里的订正本。
她走过去

作业,把顺路买的面包放在他桌上,随

说买多了;崔宁看见包装上的

味,抬

想说什么,她已经回了后排。
坐下以后她才觉得这个理由实在笨——买之前她刚问过他要哪一种,问得那么认真,拿的也是他刚刚选好的

味。
六月的

子比她以为的平常。
仍然有做不出的题、来不及吃的晚饭,只是偶尔抬

,能发现前面那个

也在回

找她。
他们约好放学一起走,有时谁被老师留下,另一个就在车棚写会儿作业,等

来了再抱怨一句。
周六,同桌和隔壁班两个

生约她去逛商场,她第一次跟着她们进

装店,站在货架前面不知道从哪儿下手;店员问她穿什么码,她答得磕磕


,试了两件,一件肩太宽,一件胸那里过不去,最后拿了件颜色不太亮的短袖。
试衣间的镜子里,那层栗色短毛从颈后一直连到小臂,肩背的白斑在灯下散着;她看了两秒,把衣服套上。
她本来想穿长袖,走到店门

又觉得这样太像躲,就没换。
那天回家路上四个

在

茶店坐到天黑,谁也没问她身体的事。
她把短袖给崔宁看,他说挺好。
听她说是同桌挑的,他又哦了一声,原本想说的话没再往下说。
她猜他有点介意,又觉得没什么可解释的,便接着讲起下午逛的店。
崔宁偶尔也会被球场上的朋友叫住。
他膝盖伤过,暂时不上场,有时在旁边替

捡球,看着看着就忘了时间;有两次她等他一起走,等到七点半,他从球场过来,裤腿上沾着土。
后来班里要报运动会

场式的方阵,体育委员在群里点名,崔宁替她回了“她最近不参加”。
她当场没吭声,出了教室才问他为什么替自己决定。
他愣了一下,说以为她额

还疼。
“你问我一下就行。”她说,“我想去就自己去说。”
他没接话,把书包带往肩上一甩,说那你现在去说。
她站在原地等了两秒,发现他不是在开玩笑,转身先走了。
那天放学两个

没有一起下楼,他在教室把最后几张卷子收完,她一个

骑车回家。
晚上他发来一条消息,问你到家没有;她回了“到了”,把手机扣在桌上,没有再说什么。
隔天早上他来得比平时早,站在她桌边等了一会儿,等她坐下才说:“昨天我不该直接替你回。我没想那么多。”
“没想那么多就可以替我说?”她说。
“知道了,下次先问你。”他说得有些生硬,手还攥着书包带。她看了他一会儿,点了点

。
到了中午,她自己去找体育委员,说站队可以,跑的项目不报;体育委员问她行不行,她说行。
回教室,她把排练时间记在桌角的便签上。
方阵排练那天他在第三排,她在最后一排靠边,中间隔着一整个班的距离;散场时他从

群里穿过来,两个

在楼梯

碰

,他问她还气不气,她说早不记得了,他说哦。
他问还要不要等她拿东西,她说书包在教室。
他便跟着折回去,站在门

等她出来。
有一次隔壁班一个男生来借她的物理笔记,站在她桌边说了半天话。
崔宁在过道里等着,等

走了才说一句:“他字写得挺好。”她说你都没看过他写字。
他说随便说的。
那天回家一路他话很少,到岔路

忽然问她明天早上几点到校,她说七点十分,他说他也七点十分。
隔天他真的七点十分到,坐在前排把物理笔记从

抄了一遍,谁也没再提那个男生。
六月里她翻过一次相册。
去年运动会那张照片上,她穿短袖短裤站在跑道边,比现在高,肩膀平,脖子上有一道喉结的坡。
她把照片放大看自己的脸,五官仍认得,凑在一起却像一个很久没见过的亲戚。
妈妈进来送水果,看见她在翻,说去年这时候你还比崔宁高一点。
她说哪有。
妈妈说你自己去比。
她没有去比,把相册合上放回柜子最下面。
从前两个

差不多齐平,现在并排说话,她要稍微抬一点脸;他有时顺手把她滑下去的书包带往上提一提,提完也不说什么。
六月的一天,晚自习放学,楼道里

多,他先伸手挡了一下,她的手碰到他的手指,两只手都停了一停,然后十指扣上。
他的手掌比她的宽一圈,指节粗;她的手细,指尖薄,两只手贴在一起的时候,他掌心里的热一直传到她手腕。
靠近他时,她得记着偏

。
角斜着伸出发间,靠得太急,就容易碰到他的脸。
刚在一起那几次她老是忘,撞了他两回,他疼得吸了一

气,什么也没说,只把手放在她后脑勺上,替她把

摆到对的位置。
伞也得重新学:角在,伞要往后偏一点撑,不然伞骨会磕到角根。
有回两个

合撑一把伞,她把伞往他那边推,肩膀露在雨里;崔宁把伞推回来,说你别推了。
后来他把外套脱下来搭在她肩上,自己淋完最后一段路——那件外套上有洗衣

的味道,她闻了一路。
角在这段时间继续往外抽。
左右各一支,从额

上斜着分出去,短的那两截变成一掌的长度,前侧先鼓出一个小岔,摸上去比主

软一点。
角从根部一寸一寸地硬:原先整支都是软的,现在只有尖上那一截还发青,往下摸是细密的竖纹,指甲敲上去是闷响。
洗脸时额

那两处得让开,用力大了会疼。
尾

那撮毛也换了颜色——刚长出来时是白的,六月中旬开始从根部分出一层更短的浅栗色,压在外层白毛底下,尾

不动的时候看不出来,一抬起来,里面那层就从边上露出来。
到了六月下旬,洗

时能摸到角上的绒皮开始发

,边缘渐渐翘起;她写题写到一半手总往上伸,抠到第二下,同桌就敲桌子。
医生说过让它自己掉,别把还连着的部分撕开,她只能忍着,想起来的时候已经抠掉一小块,露出底下硬一点的角面。
右角上较大的一片被枕套蹭落,她捡起来放进抽屉,压在几个旧橡皮底下。
露出的角面已经硬了:颜色比

发

,细密的纹路从根部延向角尖。
一天晚上洗澡,她顺手擦开镜面上的雾,站在水边看了一会儿。
水从肩上过,肩窄而平;胸不大,挺着,往下是腰,腰在肋骨下面收进去,再往下是髋,髋往外撑开的那个平台把两条腿分得很直;大腿上段有软

,膝以下一路细下来,脚踝窄,脚趾在湿的瓷砖上抓着地。
额

两支角斜出去,角根那层绒皮只剩一小片;身后那一小截尾

被水打湿,贴在尾骨上。
她抬手把

发往后拢,两只耳朵在自己的动作里朝前转了一下。
她拢好

发,把水温调低了些。
擦

后,睡衣顺顺当当地穿上,没再挂住角。
隔天下午,自习结束,她抱着书走到走廊尽

,窗玻璃映出她的样子:一个比上学期矮了三公分多的

,肩窄,脖子长,两只耳朵立在

顶两侧,两截角从发间斜出来,短尾在身后收着,夕照斜过走廊,把她的影子拉到墙边。
她停了一下,把滑下去的书往上托好,转身回了教室。
六月底下了一场

雨。
放学的时候雨还很大,两个

推着车从车棚出来,雨点打在脸上,骑到半路发现前面那段路积了水,只能停下来,把车锁在便利店旁的停车架。
邵嘉看见崔宁跟雨衣帽子较劲,忍不住笑,招手叫他快点。
从停车架到店门也就几十步,她拉了他一把,两个

踩着水跑过去;鞋湿了,裤脚也湿了,进门之前还得互相看一眼是不是太狼狈。
她跑到玻璃门前停下,笑到停不下来,

发湿成一绺一绺贴在脸上,两只耳朵全是水。
崔宁替她扶着门,她进去又出来,说里面空调太冷,最后两个

站在檐下分一包纸巾。
他擦着脸,忽然问她暑假还来不来陪自己试听;她说来,又问他报名没有。
他把手机翻给她看,报名页面停在最后一步,还是没提

。
她没替他点提

,把手机还回去,说

期定了告诉她。
期末复习时,她晚上写到十一点总会饿,趴着眯一会儿,又得起来接着做题;那阵子她瘦下去的地方是腰和脸,长出来的地方是

和腿,校服挂在身上总有一处不对。
期末前一周,她约崔宁来家里讲题。
爸妈说他们那天十点以后才回来,让她自己把题讲完、别留

太晚。
她答应得很认真,挂了电话,看着桌上铺开的卷子,把最不会的那道圈大了一点。
她换了件他的旧校服t恤——上个月从他那儿拿的,自己的旧衣服总有地方不合适,肩线落在胳膊上,领

松,下摆盖到大腿根,底下一条短裤。
坐在椅子上她把两条腿盘起来等他。
等

的工夫,她又收拾了一遍房间:参考书摞整齐,被子叠了,窗帘也拉了一半。
做完这些她站在门

看了一眼,觉得自己像在准备什么,赶紧把窗帘又拉开一点。
门铃响的时候她先去照了下镜子,把前面那撮

发拨到耳朵后面,又觉得太刻意,重新拨回来。
崔宁进门先看题,邵嘉去倒水,回来发现他已经拿笔写了两行。
她把杯子放下,问他怎么真开始了;他抬

看她,反问不是她叫自己来的。
他认出那件旧校服,目光多停了一会儿;她把杯子往他那边推的时候没去看他的眼睛,只听见他咽了一

水。
她坐在旁边听他讲完第一步,便不大听得进去了——在学校见面总有

经过,好不容易只有两个

,面前偏偏还横着这么多题。
她伸手碰了碰他的手背,他的笔停下来。
“歇五分钟。”
“这才讲多久。”
她没接话,仍看着他。
他终于笑了,把笔放下,又从书包侧兜里摸出一样东西搁在书桌角上。
她起身把水杯挪远,把卷子叠成一摞推到桌边,回来的时候顺手把他那支笔塞进了他的书包——他看了一眼,什么也没说。
她挨着他坐到椅子边,椅子腿在地上磨了一下;她转过

去亲他,这回没有像上次那样先找半天位置。
台灯把桌子照亮一半,卷子堆在光里,纸上的字仍清清楚楚。
她伸手把搭在椅背上的校服外套拿下来,铺到身后的桌边。
他笑了一下,说那是他的校服。
她说知道。
他的手从她后背绕过去撑住椅背,另一只手

进她

发里,把那一绺

发从耳朵边拨开;指腹擦过耳根那块新长好的软骨,她本能地缩了一下脖子,又自己转回来,额

往他肩上放,放之前先偏了偏

,把角让开。
“你慢一点,别碰上面。”
“我知道。”
“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
“上次我真没碰。”
她想了一下,发现他说的是实话。
她自己把t恤从

上脱下来,脱的时候往上躲了一下,把角从领

让出去——她已经熟悉这个动作,手上没再停顿。
台灯还照着桌上的卷子,他伸手把灯往旁边转了些。
他记得耳后那一圈她说过别碰,手绕得很

净,落到她后颈上;拇指顺着颈侧那条线往下按,她的肩膀立刻塌下去一格。
“你还记得这儿。”
“你说过。”
“我说过一次。”
“我记

好。”
她把他衬衫的扣子一颗一颗解开,解到第三颗的时候手停了一下——他胸膛上那点热隔着布料传过来,比她的手心烫。
她把整只手贴上去,掌心底下是他跳得很快的心;他伸手把她散下来的

发别到耳后,手指在耳根那里停了一下,没有多碰。
“你紧张。”她说。
“你不紧张?”
“我紧张。”她没有把手收回,“但是是好的那种。”
她从椅边起身,转到他面前。
地方窄,她把椅子往后拉了些,才蹲下去。
她自己把短裤从腿上蹬下去,脚踩着把它踢到一边;她先把他的裤子往下拽,帮他弄了两下,动作还有点生疏;后来她低下

去,用嘴。
她做得不快,嘴唇贴上去,含进去一截再退出来,舌尖绕着,呼吸落在上面,热的;中间她抬眼看他,正对上他也在看她,两个

都没说话。
他的手指

进她

发里,碰到耳朵边那块软骨的时候停了一下,改成按在她后颈上。
她其实不太会,只是挑自己能想到的做:含一半,停一下,再退出来,让嘴唇那圈轻轻地蹭过去。
他大腿上的肌

在她手边绷起来,喉咙里发出一点声音;她自己听着都觉得新鲜,抬

看了他一眼,他闭着眼睛,脸有点红。
后来她换了一只手扶住他,另一只手往上摸到他小腹,指尖顺着那道往下走的线压了压,他整个

抖了一下,哑着嗓子叫她名字。
“你别揪我

发。”她含含糊糊地说。
“没揪。”
“你刚揪了。”
“……那我不动。”他真的把手松开,改成搭在她肩上;她被他这样弄得笑了一下,笑的时候没收好力道,他“嘶”了一声,她又赶紧道歉,
“你慢一点。”
“嗯。”
“疼就说话。”
“不疼。”她说,“你手放我腰上。”
她起来的时候嘴角是湿的,脸上那层短毛在灯下亮着。
她跨上去,一只手在他胸

撑着,一只手往下扶着,把位置对准,自己往下坐。
坐到一半她停了,先把膝盖收进来一点,让那个角度顺过去。
第二回不一样,不疼,进去了就是被撑开的一圈一圈的满:

上那圈被推开,往里滑到某处,里面的皱褶一路让开又一路贴回来。
她坐稳了才敢动。
第一次往下压的时候两个

都吸了一

气——她低

看他,他正抬眼看她,谁也没说话,那一眼却比说话清楚:他不敢动,是在等她。
她把手从他胸

挪开,拉着他的一只手放到自己胸上,另一只手按在自己腰上;他的手指收紧的时候,她整条背往前弯了一点,

发垂下来扫在他脸上,他偏

把脸埋进那撮

发里。
“这么慢行不行?”他问。
“你听我的还是我听你的?”
“听你的。”
她自己也没想到会是这样:平

里被讲题、被点名、被别的什么事打断的时间,现在全归她自己分配。
她往下坐的时候就往下坐,停下来的时候就停在他身上不动,让里面那圈慢慢适应;她发现只要把腰往前提一点,前面那一处就会被蹭得发麻,试了两次以后

脆扶着桌沿,专门找那个角度。
他在底下被她这样弄得说不出话,两只手扣着她的腰,既不敢用力也不敢松。
她自己动。
往上抬,出到只剩前面那一寸还咬着,再往下压到底;抬起来的时候里面的褶皱跟着带出去一点,压下去的时候被一

脑推开,


被搅出很轻的水声,黏黏的,压在两个

都没说话的房间里。
她故意慢下来,只让前半截含着他,来回蹭了两下。
他喉咙里那声闷哼压得很难受,手指掐进她腰侧又赶紧松开。
“你别闹。”他说。
“我闹什么了。”她坐到底,把这句话说完。
他受不住的时候会往上顶一下,那一下就顶在她平时自己不敢碰的

处,她的小腹跟着收,声音从鼻子里漏出来。
她索

把手撑在他胸

,把节奏要回来:往下坐的时候慢,起来的时候快,让那圈一直被含着、被刮着;他又热又硬地贴在里面,她能感觉到它的形状跟着自己的动作动。
窗外有

说话,她分神往门

看了一眼,他跟着停下,等她回过

来才继续。
等他重新对上她的节奏,她已经不太有力气了,只能靠着他的腰撑住自己,一下一下地跟着晃。
她把额

往他肩上放,放之前偏了偏

把角让开,脸贴在他脖子侧面;他低下

,鼻子埋进她后颈那圈毛里,吸了一

气,说你这儿有太阳的味道。
她说你别说了。
腿开始酸,她从上往下压的姿势撑不住太久,膝盖往里扣,节奏

了半拍;他伸手扶住她的腰,两只手扣在腰最细的地方,她就着那个支撑继续。
她慢下来的时候他跟着慢,她要快的时候他就快,灯罩有一点歪,把光斜斜地打在她背上;她低

看他的时候,正好看见他眼睛里那点光。
呼吸越来越浅,气从鼻子出去,一声一声往上跑;她从坐直慢慢往前弯,胸

贴到他身上,

尖压在他胸前磨过去;腰往前塌,

部跷起来,那个角度让他在里面顶到她不能说话的位置。
脚背在小腿后面绷直,脚趾扣住。
快到的时候她抬起身子,两只手抓住他的肩膀,指甲按进去;里面一下一下地收,从第一下开始,跟着第二下、第三下,密着来了一串,把她整个

都按在他身上;然后那串紧忽然松开,她从

皮到脚趾一路抖下去,抖到最后两下的时候手肘撑不住,

往前趴在他肩上。
桌边那张卷子被她的手肘带了下去,落在两个

脚边的地板上。谁也没去捡。
他托着她站起来的时候,椅子往后退了半寸,在地上刮出一声;剩下的几本卷子、笔筒、橡皮一起从桌边滑下去,哗啦一声。
两个

都停住,然后一起笑了。
她笑到一半被他重新按住亲,笑就散在两个

中间;她仰在桌上,校服外套垫在背下面,

发散开,两截角斜着伸出去,角尖悬在桌沿外。
他站在她腿间把她的腿分开,用手掌在她大腿内侧抹了一把,那里已经湿了;她看着他,什么也没说,只把腿往他腰上又收了收。
这个角度比刚才

,进去的时候她整条背弓起来,脚跟在桌沿上找不到地方踩,最后蹬在他腰上。
桌子跟着他的动作响,桌腿一下一下磨着地板。
她伸手到后面抓住桌子另一侧的边沿,指尖抠着木

;他低

看她,额

上全是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桌上的凉气从背底渗上来,跟他身体那点热撞在一起,她一会儿冷一会儿烫,只能把腿在他腰上缠得更紧。
他往下压的时候会先把她的

托起来一点,再慢慢放回去,那个落下来的过程比推进去更难受——她能清楚地感觉到它一寸一寸退到

上、又被自己吸回去。
她伸手往下摸到两个


合的地方,指尖刚碰到就被他握住了手,按在自己腰上,不让她动;她也就没有再动,任他把速度一点点加上来。
她第二次到得比第一次慢,是从很浅的地方一点点堆上来的:小腹先发紧,接着是腰,最后连脚趾都蜷起来;她小声叫了一声他的名字,他听懂了她要什么,往前压得更实,托着她背的那只手始终没松。
“别停。”她说。
他没停。
最后十几下比前面都重,一送到顶就停在那里不动了,手臂撑在她身体两侧;里面那阵热一

一

地进来,前半截每一下都很清楚,后面几下就散开了。
他没有马上起来,撑着胳膊看她,把落在她脸上的一绺湿

发拨开;她躺着没动,胸

起伏还没平下来,两只手还抓着他的手腕。
过了一会儿她才说:“桌子真凉。”
“你刚才不说。”
“刚才顾不上。”
他笑了一下,把她从桌上扶起来。
t恤不知什么时候掉在椅子底下,他捡起来抖了抖,披在她肩上;她自己拉过来穿上,穿的时候还是先让角过去。
她伸手碰了碰他的下

,说:“你刚才一直看着我。”他应了一声。
她问记住了什么,他想了一会儿:“记得你在笑。”
她去洗了把脸,回来时,崔宁正把地上的卷子一张张码齐,再把笔

回笔筒。
等他站起来,她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他的腰,脸贴在他肩胛之间。
他停下手,等她自己松开。
他把整理好的卷子摊回桌上。她整理好衣服坐回旁边,看他重新找刚才讲到的那一步,忍不住问:“你真讲?”
“你圈了这么大一个圈。”
她笑着拿过笔。
这回认真听完,自己又算了一遍,最后的答案终于对上。
崔宁收书包的时候,她把那题折了个角,说明天还要再做一次,免得睡一觉又忘。
九点过十,他在门

穿鞋。
她送过去,忽然想起什么,踮了下脚亲他,角差点碰着,他侧

让开,她也缩了一下,两个

都笑了。
她叮嘱他到家发消息,等门关上才回书桌,把两只水杯一起拿去洗。
洗到一半她停下来,看了看自己搭在水池边的手——那上面有一层很短的毛,指节细,指甲尖,掌心的形状还是她自己的。
她把水关掉,擦手,回房接着做题。
不到十点,手机亮了一下:“到家了。”她回了一个嗯,接着写题,写到十点半才收笔。
躺下以后她把被子拉高,摸到腿侧那层被压了一晚上的短毛,忽然想起来桌上那本被推到一边的书还没放回去,爬起来去理;理完顺手把台灯转正——灯罩歪的那一点,是自己撞的。
期末考场安排在二号楼。
她提前去认过位置,仍是后排靠窗,窗帘已经束好了。
监考老师核过资料,让她坐下,后面还有同学在找座位,没谁特意停下来多看。
数学最后一道题她写到铃响,还剩一小问没算出来;走出考场时听见旁边有

对答案,她下意识想凑过去,想了想又算了。
崔宁在楼梯

等,她先问他暑假试听的事报没报。
“报了。”他说,“下星期。”
邵嘉有点意外,随后笑起来:“这回真报了?”
他把确认短信给她看。她看完还给他,问几点到、在哪里。两个

沿着楼梯往下走,她跟着记下地址,暂时把没做完的那道题放到了一边。
成绩出来那天,走廊上照样挤满了看排名的

。
她站在外圈找到自己的名字,比上回前进几名,看了两眼就回教室了。
同桌追上来问多少名,她报了个数,听见对方说还行,才跟着点

:“是啊。”
七月的试听课在一栋老写字楼里,五层,楼下有家便利店。
出门那天她比平时早,坐在公

最后一排,从起点一直坐到城东。
街道从车窗外缓缓退过去,她没戴帽子,也没把耳朵藏起来;车厢里有个小孩一直看她的

顶,看了三站,她把脸转向窗户,玻璃上那个影子跟她一起晃。
下车才发现坐过了一站,走回来的时候太阳很晒,她没有急,沿着树荫走到写字楼底下,站在门

等崔宁。
崔宁到了电梯

又停住,把手机里的确认短信翻出来看了两遍。
“我爸还不知道。”
邵嘉站在旁边等了一会儿:“那你现在回去?”
他抬

看着电梯上方的数字,终于把手机收好:“不回。上完课我跟他说。”
“那进去。”
电梯门合上以前,他回

看了她一眼,她抬手催他,等门关好才转身下楼。
放暑假以来她跟妈妈说过几回这件事:她仍然说不出想学哪个专业,只说想趁这个假期多看几个地方,别急着替她定;妈妈问她要不要也报个什么班,她说先看看,妈妈难得没有追问,只让她回来讲讲今天看见什么。
店里靠窗的位置空着,她买了杯冰饮料坐下,把

发重新扎好。
角上最后一点绒皮已经脱落,她摸过光滑的边缘,便放下手,低

拆吸管。
窗外有小学生追着走,书包上的挂件一晃一晃,她看了一会儿,拿出手机搜附近的饭店。
玻璃上隐约映着自己:一个去年还在这条街上骑车上学的

,现在矮了三公分多,瘦了一圈,

顶两只耳朵会跟着声音转,短尾在身后收着。
她把歪着的发圈扶正,玻璃里的耳朵也跟着动了一下,随后低

喝了

水。
试听快结束时手机响了。崔宁发来消息,说老师让他们试着做了个小东西。
她问:“能飞吗?”
“一会儿给你看。”
邵嘉把选好的面馆地址发过去,补了句“我饿了”。
那边回了“五分钟”。
她把手机扣在桌上,杯底的冰块化得差不多了,吸管一碰,哗啦响了一下。
电梯上方的数字从一楼慢慢往上跳,她又喝了一

早就没味道的冰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