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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嫁第三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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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三月之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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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个月过得很快。thys3.com地址WWw.01BZ.cc

    沈秀兰坐在床沿上,帆布包搁在膝盖上。

    包里装着四千五百块,簇新的票子,橡皮筋箍着,搁在牛皮纸信封里。

    她数了一遍,又数了一遍。

    四千五。

    信用社那笔债连本带利四千一,还完还能剩四百。

    够给前进下学期书本费,再买双新布鞋。

    她把钱重新箍好,抬起看着窗外。梧桐树冒新芽了,绿绿的,被风吹得轻轻晃着。

    这三个月过得比她想得快。

    刘德才不是坏——不打,不赖账,每个月按时给钱,偶尔多给一点让她给前进买衣裳。

    说话粗,嗓门大,喝了酒吹牛,但从来没对她使过脸色。

    有一回她从镇上回来晚了,他嘴上骂骂咧咧说你咋不死在镇上,手上却把她行李拎进屋,灶台上温着一碗排骨汤。

    可他不是她的归宿。

    他是做木材生意的老板,在县里有房子有厂子,接触的都是穿皮夹克的体面。

    她算什么呢?

    一个从镇上来的寡,靠身子还债的。

    他现在对她好,是因为新鲜感。

    等新鲜感过了,还会有别。

    与其等他腻了再走,不如趁现在债还完了,自己先走。至少走的时候还能留个体面。

    她把帆布包系好,站在客厅中间。茶几上的烟灰缸洗得净净,阳台上那盆绿萝刚浇过水,叶子绿油油的,比来的时候多抽了好几根新藤。

    傍晚刘德才回来了。

    推开门,看见茶几上那把钥匙和钥匙底下压着的搪瓷缸子,又看见她穿着那件藏青色的呢子大衣站在客厅中间,帆布包已经挎在肩上。

    “今天就走?”,“嗯。”沉默了一会儿。

    “吃过饭再走,我送你。”,“好。我给你做顿饭,最后一顿。”系上围裙进了厨房。

    拉开冰箱——蛋、西红柿、一把挂面、半棵白菜。

    三个月的厨房她摸得比自家出租屋还熟。『&;发布页邮箱: )ltxsbǎ@gmail.cOm

    哪个灶眼火大,哪个抽屉放盐,他不吃香菜吃蒜,全知道。

    她拿出蛋和西红柿,开始和面。不是挂面,是手擀面。最后一顿了,不想凑合。

    刘德才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她。

    她弯腰擀面的时候呢子大衣下摆蹭在案板边上,围裙带子在腰后系了个蝴蝶结。

    他想起来上个月他感冒发烧,她也是站在这间厨房里给他熬姜汤,端到床边一勺一勺喂,嘴里念叨着让你别去厂里你不听,烧成这样了还嘴硬。

    那时候他烧得迷迷糊糊的,抓着她的手说秀兰你别走。

    她以为他说胡话,把他的手塞回被子里,说不走,你好好躺着。

    她是他见过的最好的。

    不是娇滴滴的好,是骨里带韧劲的好。

    有一回他厂里生意谈崩了回来摔了个杯子,她一声没吭,拿扫帚把碎玻璃扫净,又给他倒了杯水搁在桌上,说摔完了喝水消消气。

    他当时看着她蹲在地上扫玻璃碴子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真他妈的带种。

    “刘哥,面好了,洗手吃饭。”两碗西红柿蛋面端上桌。

    面上卧了两个荷包蛋,蛋黄还是溏心的,筷子一戳就流出来。

    他又去厨房拿了个空碗,把自己碗里的荷包蛋拨出来搁在空碗里,推到她面前。

    “你吃。你瘦得跟竹竿似的。”她看着那个荷包蛋,眼眶忽然红了。

    没有推辞,夹起来咬了一,蛋黄淌出来,她拿筷子接住了。

    低下继续吃面。

    两个谁都没再说话。桌上只有吃面的吸溜声。

    吃完饭她站起来收碗。他按住她的手。

    “我洗。”他端着碗走进厨房,拧开水龙,拿丝瓜瓤蘸洗洁擦碗沿。动作笨拙,泡沫溅了一灶台。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她靠在门框上看着他。

    洗完碗,他把手在裤子上蹭了蹭。

    “走吧。”面包车停在楼下。他把她的帆布包拎到后座,替她拉开车门。

    “车站不远,我自己走过去就行。”他没理她,发动了车。www.LtXsfB?¢○㎡ .com

    候车室没什么。末班车停在广场上,发动机突突响着。他帮她把包拎上车,站在车门,从兜里掏出一个信封塞进她手里。

    “拿着,路上买点吃的。”她低一看,信封里是一沓簇新的票子。

    “刘哥,这钱我不能要。这三个月我已经拿了四千五,够了。”他又推回来:“我给你不是为了买你。是真心想帮你。”她低看着那个信封,攥在手里,没有再说推辞的话。

    “刘哥,我走之前,想再跟你做一次。不是易,是我心甘愿的。谢谢你。”她说完自己先愣了一下。

    她没想到自己会说出这种话,但知道是真的——不是为了还债,不是为了报答,是她离开之前唯一能给他的。

    属于沈秀兰的,不属于任何的东西。

    刘德才坐在驾驶座上,手里夹着半根烟,看着她。

    喉结滚了一下,把烟叼在嘴里,打火机打了三下才点着。

    吸了一,烟雾从鼻孔里出来,在车灯光束里慢慢散开。

    他把车钥匙重新进锁孔。

    “上车。”,“回家。”还是那间朝南的卧室。还是那张铺着素色床单的双床。窗外梧桐树在夜风里轻轻晃着。

    她没有关灯,没有拉窗帘。

    站在床边,把呢子大衣脱了搭在椅背上,米白色毛衣从顶脱下来,露出那件洗得起了毛边的白布背心。

    背心里什么都没穿,子鼓鼓囊囊地撑起两个凸起。

    裤子也脱了,碎花裤衩褪到脚踝,拿脚踢到一边。

    她站在他面前,一丝不挂。白瓷般光滑的皮肤在床灯下泛着温润的光。

    刘德才坐在床沿上,看着她自己解衣裳。

    跟浴室里那回完全不一样——那回她手指抖得解不开扣子,脸一直红到耳朵尖。

    今天她的手指是稳的,眼神是坦的,像在做一件她早就想做的事。

    “刘哥,你别动,我来。”她走到他面前,伸手解他衬衫的扣子。

    一颗,两颗,三颗。

    灰布衬衫从肩膀上滑下来,露出那两块硬邦邦的胸肌和胸一小片黑毛。

    又去解他的皮带,手指摸索了两下就解开了。╒寻╜回?╒地★址╗ шщш.Ltxsdz.cōm

    外裤连同裤衩一起褪到脚踝,那根又粗又烫的从裤裆里弹出来,已经硬得发紫,上渗出一滴亮晶晶的黏。

    她把他推倒在床上,跨坐上去,两手撑着他胸,低看着他。发从肩膀上滑下来垂在他脸侧,嘴角挂着三个月来一回真正放松的笑。

    “这三个月,你每次都是一上来就往里,跟猪八戒吃参果似的,嚼都不嚼就咽下去了。”她拿手指在他鼻梁上刮了一下,抬起,手伸下去扶着他的。

    在她两片唇中间蹭了蹭,沾满了黏糊糊的水,滑腻腻的。

    她已经湿了——脱衣裳的时候就湿了。

    这一回不是为了还债,是为了她自己。

    “今天你慢点,我想好好记着。”她扶着他的东西对准了自己,沉腰往下一坐。

    滋的一声,整根连根没。

    仰起脖子叫了一声——不是疼,是被塞满之后从嗓子眼里溢出来的满足。

    她开始上下颠,两只子在胸前上下翻飞,硬得跟两颗紫葡萄似的。

    她动得不紧不慢,一下一下的,像是在品尝一道做了很久才端上桌的菜。

    他伸手握住她晃的子,手指陷进柔软的里。力道比平时轻了不少,拇指拨弄着她的。

    “秀兰,你这个,真他妈的让我没法忘。”她俯下身,两只子压在他胸上,蹭着他的皮肤,嘴唇贴在他耳朵边上:“刘哥,这几个月谢谢你。你是除了他爹以外,一个让我觉得自己还是个的男。不是你给我的那些钱,是你刚才在车站说的那句话,我记着。”他猛地坐起来把她压在身下。

    手掌托着她的后脑勺。

    把她两条腿分开架在自己肩膀上,扶着自己那根青筋起的,在蹭了蹭,沾满了黏糊糊的水。

    然后一挺腰,滋的一声了进去。

    这一次没有横冲直撞,而是慢慢地、一下一下往里顶。

    每一下都到最处还要停一瞬,像是在记着什么——记着她的温度,记着她里那层裹着他的感觉,记着她喉咙里漏出来的那些压不住的闷哼。

    “秀兰,以后你要是再跟了别的男,别让他太容易得手。你得让他对你好。”他咬着牙说,汗水从额上滴下来砸在她锁骨上。

    她伸手摸着他背上那道从肩胛骨划到腰侧的旧疤,指尖顺着那道疤慢慢往下滑。

    “这道疤以后还会疼吗?”,“不疼了,早就没感觉了。ltx`sdz.x`yz”,“那你还记得是怎么来的吗?”,“不记得了,谁他妈还记得这个。”她笑了:“忘了好,忘了就过去了。”他把她翻过来跪趴在床上。

    又大又圆,两瓣之间那道缝里水光潋滟的。

    暗红色的唇被得微微肿起来,往外翻着。

    从后面进去的时候,她浑身一颤,两只手死死抓着床单,嘴里溢出一声压不住的叫。

    他以前最喜欢这个姿势,每回都跟打桩似的又快又猛。

    可今天他俯下身把脸贴在她后背上,手从她腋下穿过去握住她晃的子,下身慢慢地、地往里顶。

    “秀兰,以后你要是受了委屈,你就回来找我。我能给你出。”她把脸埋进枕里使劲点了点。

    眼泪终于淌下来了。

    不是难过,是这三个月的委屈和感激全搅在一起,被他不经意的一句话全捅开了。

    她回过看着他,伸手把他额上的汗抹掉。

    “刘哥,亲我。”他低堵住了她的嘴。

    舌撬开她的牙齿伸进去。

    平时她很少让他亲嘴,偶尔亲一下也是蜻蜓点水。

    她回吻着他,两只手攀上他的脖子,把他整个拉下来压在自己身上。

    两个在床单上滚了一圈,她又重新骑回他腰上,沉腰往下一坐,滋的一声把整根重新吞了进去。

    这一次她没有忍自己的声音。

    每一下都伴随着一声从嗓子眼里滚出来的叫。

    动作完全放开了,像要把这三个月所有的账都用这一晚上的欢愉还清。

    他掐着她的,她拉着他的手按在自己胸上让他揉子。

    “用力,别怕疼。”他又低含住其中一粒,舌尖裹着绕圈。她仰着脖子叫了一声,手按着他的后脑勺,手指进他粗硬的发茬里。

    “刘哥……快点……我要到了……”她感觉到他的在她里猛地胀大了一圈,咬着牙说秀兰你夹得太紧了。

    她两条腿死死夹着他的腰,道猛地收紧,花心处出一大滚烫的水浇在他的上。

    他闷哼一声,后腰一麻,一滚烫的浓从里出来,全灌进了她身体最处。

    了好几下才停,每一下她的道就紧跟着痉挛一下。

    他从她身上翻下来,仰面躺倒在床单上,胸起伏。

    她侧过身把脸贴在他汗湿的胸上,听着那颗心脏咚咚咚地跳着。

    他伸手把她搂紧了,下抵在她顶上蹭了蹭。

    窗外梧桐树被夜风吹得沙沙响。

    过了很久,他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她光着的肩膀。

    “睡吧。明天我送你去车站。”她把脸埋进他肩窝里,闷闷地嗯了一声。月光从窗帘缝漏进来,在她脸上投下一道细细的银线。

    明天上了那班长途车,她就是还完了债的沈秀兰了。

    不是刘德才的沈秀兰,不是周建国的沈秀兰,不是任何的沈秀兰。

    只是一个带着儿子在镇上站前台、努力挣钱过子的普通。

    她闭上眼睛,很快睡着了。

    刘德才站在长途车站广场上,看着那辆灰扑扑的长途车摇摇晃晃驶出站门。

    尾灯在暮色里渐渐变成两个小红点,拐过街角,消失在那排梧桐树后面。

    他站在那儿没动,把烟叼在嘴里,打火机打了三下才点着。吸了一,烟雾从鼻孔里出来,被风一吹就散了。

    他这辈子送过很多。

    送木材客户上火车,送酒朋友出县城,送他爹出殡。

    可从来没有哪一回,站在车站门,觉得心里像被挖走了一块什么东西。

    不大,但刚好是填不上的那种。

    这个跟了他三个月。

    一开始只觉得她好看。

    高挑,白净,说话轻声细语,跟他以前在风月场合见过的都不一样。

    不主动讨好,不故意冷淡,就是平平静静的本分,像一壶搁在炉子上慢慢烧着的温水,不起眼,搁久了就凉了。

    后来他发现她做饭好吃,尤其是手擀面,筋道,卤子咸淡正好。

    再后来发现她不光会做饭,还会过子——冰箱里永远有新鲜蔬菜,灶台上永远擦得净净,阳台上那盆绿萝他养了两年都没养活,她来了三个月就抽了新藤。

    他一个过了这么多年,从来不知道屋里亮着灯等一个回来是什么感觉。现在他知道了。可她也走了。

    他靠在面包车引擎盖上,连着抽了好几根烟。

    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着她那句话——“刘哥,我走之前,想再跟你做一次。不是易,是我心甘愿的。谢谢你。”她没有叫过他“德才”,一直喊他刘哥。

    以前觉得顺耳,现在想想,她可能从一开始就划好了线。

    他是哥,不是别的什么。

    他不是没动过要娶她的念。

    她走之前那几天,他在厂里盯着烘窑,脑子里老走神,想着回去以后要不要跟她开。

    他甚至想过怎么跟厂里的介绍她——就说是我对象,镇上的,在旅社站前台。

    可他始终没开这个。

    他刘德才在县里混了这么多年,圈子里一起喝酒吃饭的都是搞建材的、跑运输的,谁家媳不是正经家的闺?

    他要是娶了个为了还债跟男睡过觉的,以后酒桌上别问起来,他这张脸往哪搁?

    他不在乎她嫁过,不在乎她带着孩子。

    可她为了钱跟男睡觉,他嘴上说不在意,心里还是过不去。

    每次想到这儿他就在心里骂自己虚伪——你自己不是花了一千五一个月才把她包下来的吗?

    你有什么资格嫌她?

    骂完了,那道坎还是在那儿。过不去就是过不去。

    他把烟扔在地上,拿鞋底碾灭了。

    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发动机突突响着,车厢里还残留着她身上那淡淡的雪花膏味。

    他回看了一眼后座——她每次回镇上都是坐那个位置,怀里抱着帆布包,脸朝窗外,阳光照进来把她侧脸照得清清亮亮的。

    他把后视镜调了调,看着镜子里自己那张被烘窑烤得发红的脸。

    算了。

    她回去陪儿子是应该的,他给不了她名分,也填不满她心里留给赵德发和前进的那块地方。

    发动车子,缓缓驶出车站。

    拐上来时的路,他把烟叼在嘴里,踩下油门,往县城的西边驶去。

    厂里的烘窑应该修好了,明天还有一车木料要进库。

    他得回去盯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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