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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疫绵绵无绝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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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按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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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管子一响我就醒了。╒寻╜回?╒地★址╗ шщш.Ltxsdz.cōmWWw.01BZ.ccom

    卫生间的龙开到最大,水砸在搪瓷盆底,哗,哗,隔着那堵墙听得真真的。

    封控第四十七天,我躺被窝里又挺了半分钟,竖着耳朵听主卧那边。

    没别的动静了,我才爬起来。

    出房门,脏衣篓已经蹲在卫生间门。

    篓支出来半截袖子,是妈那身灰蓝家居服。

    她正蹲着往盆里放水,袖挽到小臂中间,上一把抓的髻,几绺碎发贴着脖子,让水汽打得有点打绺。

    我含上牙刷,站刷牙杯子前,从敞着的门里看进去。

    小搪瓷盆,小马扎,她搭在盆沿上的一只手。

    昨天夜里我隔着墙听低语的时候,这双袜子还在篓里压着。

    今天该洗了。

    牙刷在嘴里捣着,沫子有点辣。我把视线收回来,吐掉,弯腰漱。

    洗衣让我搁哪来着。想起来了,洗衣机盖子上。

    …………

    刷完牙出来,她已经坐上马扎了。

    盆子夹在她两腿中间,手指推着袜子在盆底碾。

    一下,又一下。

    盆底那块磕掉珐琅的疤,叫水泡得发白。

    肥皂沫沿盆沿堆了一圈,新沫子不断从她手缝里往外冒,顺着腕子往下滑,滑到挽起来的袖边上,让布料吸住,洇出一小块色。

    我拎起篓里她那身家居服往阳台走。

    路过门,她把一只袜子从盆里拎起来了。

    “航航。”

    我脚停了。

    湿袜子水淋淋的,在她手里垂着。袜尖的水一滴,一滴,砸回盆里,砸出两个小坑。湿透的丝贴在她手指上,一块浅一块。

    “你说这袜子咋回事。”她拿大拇指捻了捻袜尖那块,“没穿几回咋硬了,摸着发板。”

    那只袜子我认得。

    “嗯?”我装没听清。顺手把怀里那摞湿家居服换了个手,衣服角上甩下来一滴水,砸在地砖上。

    就争了这么一气的工夫。

    “洗衣没冲净吧。”我说,“这玩意儿滑,得多淘两遍。”

    到嘴边还有半句。我帮你淘。

    这半句让我咽了,换成:“下午把我那两件也捎上,一块淘了。”

    “也是。”她信了。手指又捻了捻那截袜腰,跟那层硬较劲似的。“死老贵还不管用,下回换牌子。”

    她低接着搓。胳膊肘压着膝盖,盆里的水叫她搅得哗啦响。缩上去的裤腿底下露着一截小腿,马扎的边在那儿压出几道布料横印。

    我转身往阳台走。家居服抖开,搭上高杆。晾衣夹捏了两下才张开。

    张开之后,手就没再出过错。

    杆上那两支玫瑰还倒挂着。花瓣得卷了边,风从窗缝挤进来,它们晃都不怎么晃。?╒地★址╗发布ωωω.lTxsfb.C⊙㎡

    挂完,我回看了一眼。

    她正把那双袜子拧。两手绞着,水拧得吱一声。抖开,搭上低杆,袜尖朝下。两滴水砸在地砖上。

    一声。

    又一声。

    “杵那儿啥。”她也不抬,“把我那盆脏水倒了去。”

    “来了。”我应得挺快。

    盆端起来挺沉。我倒水的时候她在后涮盆,水管子又哗啦啦响起来。她说下午把那盆也搓了,顺带给我那两件一块儿。我说行。

    上午的事到这儿就完了。她那边完了。

    …………

    中午白菜炖豆腐。

    汤面上浮着一层薄薄的油星。她卧了两个蛋进去,蛋黄在汤里晃,没。盛碗的时候她一筷子一个,把两个蛋都搁我碗里。

    我拿筷子拨回去一个。“上午手洗一大盆的是你,你的好好补补。”

    “洗衣服也能算力气活?”她笑骂。

    筷子却没再推。她把那个蛋夹走了,咬了一,蛋黄流出来一点,她拿馒蘸了。

    陈姐的语音条在桌上外放,两条六十秒。她筷子没停,腾出小拇指戳开的。

    “……十二栋的都听着啊,这两天货顺了,大米挂面面都开了,价也下来点了,要的接龙啊……”

    第二条念到一半,她已经把屏幕扒拉到接龙上。面一份,挂面一份,戳完接着扒饭。

    “面袋子见底好几天了。”她嚼着饭说,“可算下来了点。”

    我捏着嗓子学:“都听着啊,价也下来点了啊。”

    “吃你的饭。”她笑,伸筷子作势要敲我手背,“家陈姐那是给全楼办事。”

    “我这不是替她宣传么。”

    孙丽的语音跟着进来,一开就是骂。说老吴抢券,抢了箱临期酸回来,二十四盒,还有九天过期,现在一天三盒地往里灌。&#;发布邮箱 LīxSBǎ@G㎡ AIL.cOM

    妈听得直乐,夹着豆腐回了条语音:“你让他自个儿喝,喝不完塞他枕底下。”

    楼上一中午没什么动静,就听见一回拖椅子。吱嘎一声,从顶过去,没了。

    冰箱里的蛋还剩十来个。她扒饭的时候念叨了一句,说明天看看陈姐那儿开不开蛋团。

    上午袜子的事,我一个字没提。

    …………

    她收拾碗筷起身,一只手在膝盖上撑了一下。

    嘴里溜出来一句:“坐久了这腿麻酥酥的。”

    “那你下午悠着点练。”我说。

    她没接话。端着碗进了厨房,水龙开了,水声盖过来。

    我那句话在桌上晾着。我低把碗里最后一汤喝了。

    …………

    下午两点,她把垫子抖开铺上。

    垫子卷了一夜,边儿翘着。

    她拿脚底板来回碾了两趟才碾平。

    换了身练功的行,旧t恤,薄运动裤,裤腿里那层丝没脱,走动的时候裤脚扫着脚面,丝光从布料底下闪一下又没了。

    发重新挽过,脸上素着。

    她练她的,我坐沙发扶手上抡哑铃,嘴里给她数呼吸。

    “吸……呼……”

    她跟着我的数走。坐姿,拧身,手往膝盖上搭。

    数到第六个,出的事。

    先是一声。

    垫子革面蹭着地砖,吱溜,又短又急。

    她往右后方拧,拧到一半,整个垫子从她身子底下往外蹿了一指宽。

    她胳膊往下一扎想撑地,没撑实,撑地那只脚的脚背在丝袜里绷得笔直,上身斜着就栽。

    哑铃让我撂在扶手上,磕出一声闷响。

    话比先到。

    “妈你别动。”

    我单膝跪上垫子侧面。一只手扶上她胯骨外,一只手垫在她后腰上方,把接住了。

    掌根贴上去。

    薄运动裤底下的让了让,又顶回来。

    热的。

    热从布料底下往上透,慢半拍才到我掌心。

    她整个的分量往我这条胳膊上卸,半瓣隔着裤子在我小臂上搁了一下。

    沉了一下。

    就一下。

    她愣了半秒。

    那半秒里她肩膀先绷起来,呼吸停在半截。垫子上她的手还扎在那儿,指抠着革面。我眼睛跟着她那只手的位置走,没往自己的手上看。

    跟着她呼吸落下去。

    “行。”她说,“那你帮妈扶着。”

    我就扶着。

    数她的呼吸。

    一个来回,两个来回。

    掌根底下那团随着她的吸气绷紧,呼气松开,一下一下,跟我数的拍子合得上。

    她t恤后背洇出来一小片汗,色,掌大,边缘还在慢慢扩。

    后颈几绺碎发让汗粘在颈窝里。

    扶完这一式,她缓了气。

    “反方向再来。”

    我又扶着数了一式。数到第八个呼吸,她喊行了,收势。从我手上起来,手在垫子上撑了一把,站直。

    我把哑铃捡回来,退回沙发扶手。退得脆,手回裤兜里。

    她起来收垫子。卷到一半,又抖开,重新卷,卷得歪歪扭扭。

    “玩意儿,滑溜的,坑死个……”她把垫子数了个遍,“当年买它花小二百,就这德行。明儿拿胶带缠缠,就你说的那法子。”

    “包我身上。”我说,“抽屉里那卷电工胶带,明儿就缠。发布页Ltxsdz…℃〇M”

    “这还差不多。”她把卷好的垫子立到沙发边,拿脚踢了踢,“再滑一回,妈这老腰就代了。”

    “代不了。”我说,“有我呢。”

    这话出快了点。她接得也快:“有你顶啥用,你还能替妈长腰啊。”

    她笑着去卫生间了。

    …………

    水声响了一阵。

    我坐回沙发。掌根上那点让了让又顶回来的实感还在,热乎气也没散利索。我把手在裤子上蹭了一下。

    连廊走过一个影子。声控灯在厨房窗上亮了一道,黄黄的,又灭了。

    …………

    她擦完汗出来,收完垫子没急着走。

    单腿站着,把另一条腿的脚背绷直了往前抻。

    脚趾在丝袜里张开,顶住袜尖,停了一停,收回去。

    裤脚滑上去一截,露出脚踝,踝骨底下那层薄丝让夕阳斜着打了一道亮。

    “今儿这腿肚子咋这么沉。”她嘟囔,“发紧。”

    我在后听见了,没接话。

    弯腰把哑铃归回墙角,两只摆齐,间距摆得一样宽。

    她在那儿又抻了一下,自顾自说:“晚上泡泡脚得了。”

    “家里没盆。”我说,“就那个搪瓷盆,上午刚搓完袜子。”

    “那不正好。”她趿上拖鞋往厨房走,“一物多用。”

    我听着拖鞋声进了厨房,跟着是开冰箱的动静。她在里翻,说明天面就到了,问我想吃馒还是花卷。

    我说花卷。她说行,葱还够。

    腿的话掉在地上,谁也没捡。

    …………

    晚上下的挂面。

    剩下的白菜帮子全卧进去了,一一个蛋。我的那个蛋卧得囫囵,她那个散了黄,她拿勺子把自己碗里散的蛋黄舀给我一半。

    “妈不吃整的。”她说。

    她吃着吃着把一条腿搬上来,脚踩自己椅子边儿,上手揉小腿肚子。揉了两下,自己停了,把腿放下去。

    “像什么样子。”她说,“让儿子看着笑话。”

    “我笑话啥。”我说,“你揉你的。”

    “去去去。”她拿筷子比划我,“吃饭呢,没正形。”

    电视里新闻念外的事,念到一半换成天气。楼上传来1602两子说话的调子,词听不清,听着挺乐呵,的笑了一声,挺长。

    我说下午她那式数到第六个呼吸才晃的,基本功退步了。

    她不服气,筷子往碗沿一搭。

    “你懂啥,那是垫子滑。”她说,“换你来你早趴下了。妈练十几年了,你练几天。”

    “我天资好。”

    “天资好?”她嗤了一声,“天资好平板支撑一分四十秒就哆嗦。”

    “那是地板凉。|最|新|网''|址|\|-〇1Bz.℃/℃”

    “滚犊子。”

    饭后她往沙发上一窝,长长出了气。手搭在小腿上,捶了两下。捶完手搁那儿,没拿开。

    …………

    剧投上屏。

    我俩隔半个身位坐着。她坐不住,隔一会儿换个姿势,手背到后够腰。够一下,停一下,再够一下。够不着,手在半道上拐回来,换成捶。

    广告进来了。第一条。

    那句话在我嗓子眼儿里焐了半条广告才出去。

    “妈,要不要按按。”我说,“我看你捶半天了。”

    她斜我一眼。

    “行啊。”她说,“就这两天腰又叫唤,还上回那儿。”

    我挪过去。

    半个身位吃掉了。

    她侧过身,把背过来,家居服的后背绷出一道脊沟。

    白天拍视频补过一回的红早淡了,侧脸转过去的时候,嘴唇剩一层薄薄的颜色。

    从肩胛下缘起手。上回走过的熟路。

    广告念到第二条,她的呼吸才一趟一趟匀了。

    “劲儿行么。”我问。

    “就这么着。”

    手顺着脊梁两侧往下走。一寸一寸,压着走。过了腰眼,再往下,腰下段,裤腰沿上方一寸。

    她的腰背绷了一瞬。

    她搁在膝盖上的手指停了。

    跟着软下来。喉咙里出了一气,长的,从鼻子出来,没走嘴。她自己腾出一只手,把家居服后摆往下拽了拽,盖住腰际那截。布料窸窣一声。

    手收回去了。

    没说停。

    我就接着按。力道压住,一下,一下。手掌底下的跟着我的劲儿走,软下去,又随着她的呼吸浮起来。

    “嗯……就这。”她的尾音往下掉。

    电视里广告换成了正片,片曲响。我手上没停。

    她的手指在膝盖上一点一点,跟着片曲的拍子。装得挺忙。

    …………

    我按着她腰下段的手停了停。

    “腿和脚要不要一起按按。”我说,“你不是腿肚子发紧。”

    她顿了一下。

    “脚也按?”

    “都按到这份上了。”

    她把脸转向电视。“那你轻点,妈怕痒。”

    她右脚尖一挑,拖鞋啪嗒掉在地上。

    脚从拖鞋里退出来,脚背绷着,隔着那层薄丝,搁到我跟前的沙发皮上。

    沙发皮凉,她脚底板落上去,窸窣一声轻响。

    薄丝袜,浅色,薄得跟没穿一样,就一层雾蒙在脚上。

    我把那只脚搬到膝盖上。

    一只手圈住她的脚腕。

    指搭得上指,还多出半截。

    袜勒在小腿肚下沿,勒出一道浅沟,沟里的微微鼓着。

    大拇指推过脚背,薄丝底下的趾骨一根一根,从我的指底下一根一根过去。

    二趾比大趾长一点,趾甲修得圆,素着,隔着丝透出一点淡。

    按上脚心。

    她的脚一下子弓起来。五个脚趾隔着薄丝收成一小把,袜尖那块料子被顶出五个小尖,一拱,一拱,慢慢又摊平。

    她鼻子里漏了半声什么。

    跟着她咳了一下。咳得比那半声响。咳得假。

    我手上没停,眼睛在电视上。

    脚跟那块茧子发黄。指刮过去,沙沙的。

    “妈,你这脚跟茧子挺厚。”

    “废话。”她说,眼睛还在电视上,“妈站了几十年柜台。早先站一天下来,袜子都跟脚黏一块儿了。”

    “那会儿一天站几个点。”

    “八个点起。”她说,“赶上年节,十个点。回家脱鞋都得坐着脱,站不住了。”

    “那你还落下这毛病。”

    “啥毛病。”

    “腿肚子发紧。”

    “滚犊子。”她笑骂,“那是今儿垫子气的。”

    按到小腿。我拇指顺着腿肚子往上走。一推一个坑,弹回来,再一推。是软的,底下有筋,筋让我推得滚了一下。

    “小兔崽子,使那么大劲。”她骂。

    脚没抽走。

    骂完,脚趾倒在我指缝边上又蜷了一下。蜷完慢慢张开,袜尖那块跟着瘪下去又绷回来。

    推到膝盖后。

    那个软窝。

    拇指底下一软,隔着丝,觉出里的血脉一跳。

    停了半秒。

    那半秒里,片曲放完了,正片第一句台词说了一半。

    我退回来。重新在小腿肚上打圈。

    她换了个姿势,把另一条腿也递过来。

    脚跟擦着我大腿外侧过去。

    停了半秒。

    那半秒里电视声忽然变得很远。我出气都放轻了。她的脚顿了顿。

    搭住了。

    裤裆里早顶起来了,胀得发疼。我把边儿上的靠垫捞过来搁腿上,胳膊压上去,下也搁上去。一套做得像垫着省力。

    她往沙发角里又窝了窝,两只手都搭到扶手上去了。手指随着我吃劲的点儿蜷一下,松开,再蜷一下。

    电视里演的什么,我一个字没看进去。

    两只脚都在我手里了。

    我换着按。

    左脚心,右小腿,再换回来。

    她的脚比我的手小一圈,脚心那块的丝让汗浸得比脚背一点,焐出一阵一阵的热乎气。

    “妈年轻那会儿,”她忽然说,“柜台前站一天,晚上回家你姥姥给妈烧水泡脚。泡完妈躺炕上就睡着了。”

    “姥姥手劲儿大么。”

    “大。比你还大。”她说,“按得妈嗷嗷叫。”

    “那你也没嗷嗷叫。”

    “妈怕你笑话。”她说完这句,自己先笑了,笑到一半收住,转过去看电视。

    后脖颈露在发底下,发根那点白在电视光里一闪一闪。

    后来她的呼吸变得又慢又匀。

    脚趾彻底摊开了,五个小尖彻底瘪下去,袜尖平平地罩着。

    脚心那团热乎气隔着薄丝焐在我掌心里,一阵,一阵。

    她的手从扶手上滑下来,搭在自己腿上,不动了。

    片尾曲响起来的时候,我才发现这一集演完了。

    …………

    她的呼吸匀到像睡着了。

    我把她的脚轻轻放回沙发面上。一只,再一只。脚心离开掌心的时候,那层薄丝在我手心里拖了一下。

    她动了一下,坐起来。眼睛在电视上定了两秒才找到焦点。

    “演完了?”

    “完了。”

    “第几集了。”

    “不知道,没看着。”

    “光顾着按了。”她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家居服前摆提上去一截,又落回来。

    “舒坦。”

    起身那会儿,她的脚心隔着薄丝从我掌心上滑过去。滑溜溜的一下。

    她趿上拖鞋回房。脚底板拍着地,一声,一声,远了。主卧门带上,没锁。咔哒一声,很轻。

    我坐在沙发上没动。

    掌心里还存着那一下滑。

    电视还亮着,演下集预告。我把它关了。屋里静下来,冰箱嗡嗡地响。楼上1602那点乐呵的调子也没了。

    我坐了一会儿。靠垫还搁在腿上,我把它立起来,摆正,又拍了拍。

    回房。

    次卧床上,黑暗里,仰面。

    墙那边,关灯的动静比平时晚。咔的一声,灯绳还是开关,听不出来。床板一声。翻身一声。

    之后静下来。

    我睁着眼睛。掌心朝上搁在被子上,摊开。那一下滑还在,从掌心往手腕那边散,散到一半,停住了。

    明天缠垫子。电工胶带在抽屉最上那层。

    我在黑暗里把明天的活排了一遍。缠垫子,接面,揉面,蒸花卷。

    排完,墙那边彻底没动静了。

    我把手收回被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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