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10-02
(三十三)西兰花与兵荒马

(1)
消息是七点二十三分到的。地址[邮箱 LīxSBǎ@GMAIL.cOM发布页LtXsfB点¢○㎡
周五晚上严雨露来送粥之后,周六周

两天都没有联系。邵阳知道这是正常的,周末休息,没什么事本来就不会发消息。但他还是忍不住每隔一会儿就看一眼手机,看那个置顶的对话框有没有冒出红点。
周六没有。周

也没有。
他告诉自己不要在意。她只是没理由找他而已,他们之间本来就没有“

常聊天”这个选项。没事的时候,她不会找他。他习惯了。但习惯和接受是两回事。
邵阳刚把车停进训练馆的停车场,手机在杯架里震了一下。严雨露的

像,对话框里只有一行字:“早上训练完有空吗?一起吃午饭?”
“有空。”他忍不住秒回了。
发完之后他把手机扣在副驾驶座上,额

抵在方向盘上缘。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在安静的车里一下一下地撞,重得像有

在他胸腔里打鼓。
他把手机翻过来又看了一遍那条消息,盯着那个“有空”看了两秒,觉得太短了。冷冰冰的,像不想跟她说话一样。
他又不是不想跟她说话,他做梦都想跟她说话。而且他上周喝粥的时候像个傻子,全程一问一答,她问什么他答什么,一个字都不多给。她一定觉得跟他吃饭很没意思。
他把手机放下,双手握在方向盘上,

呼吸了一次。然后他做了一个决定——
今天他要主动展开话题。要让她觉得……和他吃饭是件愉快的事。
今天要好好表现。
他对着后视镜

吸了一

气,然后推开车门。
上午的训练,他的步伐比平时快,出手比平时果断,整个

的状态像是被什么东西点燃了。
网前扑球,一拍钉死,落点压在边线上。反手过渡,弧度压得极低,贴网而过。后场起跳扣杀,时速不算快,但角度刁钻到陪练连球都没摸到。
教练在场边看了一会儿,转

对旁边的助教说,“该休息的时候就得好好休息。你看,状态不就回来了?”
助教点

表示同意,唐硕在旁边拉伸,闻言动作顿了一下。他意味

长地瞥了邵阳一眼,邵阳的耳朵热了,把脸转向另一边。
中间休息的时候,唐硕从他身边走过,声音压得很低,“你今天心

很好啊。”
邵阳没接话。但他发现自己居然在无意识地转拍子,那个动作通常是他在场上很放松的时候才会做的。
他把拍子握紧了,强迫自己停下来。“今天午饭约了

。”
然后他又开始转了。
十一点四十,食堂

还不多。
邵阳端着餐盘在取餐线前走了一遍,目光扫过那些菜,然后在那个位置停了一下。
端走的时候他低

看了一眼,炒蛋、

胸

、糙米饭,然后是那两勺西兰花。看起来像是他

常会吃的东西,不会太刻意。
他在靠窗的位置坐了下来,把餐盘摆好,然后开始等。
食堂里的

渐渐多起来。他看见唐硕端着一碗面坐在斜对面,冲他挑了一下眉毛,然后目光落在他对面的空座位上,又收回来。
然后他看见了她。
严雨露端着餐盘走了过来,几缕碎发落在耳侧。邵阳的手指在膝盖上蜷了一下。
她在他对面坐下了。<>http://www?ltxsdz.cōm?餐盘放在桌上的声音很轻,但她坐下的时候带起一阵风,他闻到了她身上沐浴露的味道,和上周在他家时的那一款不一样。
“等很久了?”
“没有,刚到。”他的声音比他预想的要稳。
严雨露低

看了一眼他的餐盘,目光在西兰花上停了一瞬。
她抬起

看着他。“你也喜欢这个?”
邵阳的脑子里闪过无数个回答。“喜欢”、“还行”、“最近开始吃的”、“因为你喜欢所以我——”他在心里把最后一个选项掐灭了。
“……嗯。”他说,“最近觉得还不错。”
严雨露没再问。她夹了一块西兰花放进嘴里,嚼了两下,然后说了一句让邵阳心跳加速的话,“那我下次我煮了,你有空可以来吃。”
她说下次。她邀请他去她家吃饭。
“……嗯。”邵阳低下

,但他的耳朵已经开始红了。
两个

安静地吃了大概半分钟,筷子碰碗沿的声音、咀嚼的声音,和食堂里其他

说话的声音混在一起。
邵阳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了。他来的路上想好了,不能像上次那样全程等她问。他想起今天早上的决定,他要主动。
“下周东南亚的巡回赛,”他开

了,语速有点快,“教练帮你都报了吧?”
严雨露正在喝水,闻言放下杯子。“嗯,两场500,750、1000的也报了。”
“我也是。”邵阳接着说,“教练说四场都打,保持比赛状态。”
他说完这句,顿了一下。他想起自己还有一句话要说,那句他想了很久、在脑子里排练了很多遍的话。
“你的积分……已经够了吧?”他的目光落在餐盘边上,“连打四周,膝盖会不会有压力?”
他问出

的那一瞬间,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他不知道自己是以什么身份问出这句话的,队友?邻居?会不会越界了?
但他就是想知道。他想知道她的膝盖是不是还会疼,想知道她有没有给自己留余地,想知道她是不是又在硬撑。
严雨露看了他一眼。那个眼神很短,短到他来不及解读,她已经开始回答了。
“积分确实够了,”她的语气和平时一样,像在陈述一个事实,“但连打四周可以保持手感。膝盖最近还行,队医说控制训练量就没问题。”
她顿了顿,然后补了一句,“打不了我会退,不会硬撑。”
邵阳的眉

没有松开。他想说你每次都这么说,上次你也是这么说的然后你在训练馆蹲下来按了膝盖。但他没有再追问,只是点了点

。
接下来的对话像一场

心编排的球局。他发球,她回球;她发球,他也回。
他先聊到泰国那站可能遇到的男双组合,那对印尼组合最近换了新战术,网前抢得更凶了。发布页Ltxsdz…℃〇M严雨露点了点

,说她也注意到了,还补充了一句

单那边印尼小将最近进步也很快,接发环节有了明显提升。
他接着说到马来西亚和新加坡的那两站可能会遇到上两个月赢过他们的对手,这次他想试试新的发球落点。她歪了一下

,说那个

的反手底线有漏

,可以多压那边。
邵阳愣了一下。他没想到严雨露会记得他输给过谁。
“他们那场确实打得不错,”严雨露放下筷子,“但他们网前还是短板,只要推挑到位,后场起跳的节奏就容易

。”
邵阳点

。“他们的启动步确实有点慢,尤其是反手区。”
“对,就是那个位置。最新地址Www.^ltxsba.me(”严雨露的手指在空气中点了一下,“你注意到没有,他们的小将接反手位低球的时候,右脚总是先动,其实应该……”
严雨露发现,和邵阳聊天比她想象中舒服。这是他们第一次好好坐下来聊天,但她不需要刻意找话题,抛出一个点,他就能接住,还能抛回来。他的分析有数据支持,也有他自己在实战中的经验。
她开始讲技术,讲得很细,从步法到发力到落点选择。邵阳听着,偶尔提出不同的看法。他们的专业认知在同一个层面上,甚至不需要太多解释,就能理解对方在说什么,聊了近一个小时,没有冷场。
邵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做到的。他观察到他说话时她会点

,不是敷衍的那种,是真的在听。她会接话,也会补充他漏掉的点,还会用比划一下某个球路的轨迹。
他觉得这是一个进步。至少这一次的‘聊天环节’,他比上次更像个正常

。
但他还是紧张。他的余光开始注意到别的东西。
(三十四)西兰花与兵荒马

(2)
斜对面那桌有两个二队的小孩在吃饭,偶尔往这边瞟一眼。邵阳的心跳又快了起来。
他们是不是在看?他们会不会觉得奇怪?一个男双的和

单的坐在一起吃饭,聊了快一个小时……
他又夹了一块西兰花,嚼了很久。他偷偷扫了一眼周围,没有

多看他们。旁边桌的教练在低

看手机,面前的红烧

已经见底了。再远处,后勤组的

端着餐盘走过,视线都没往这边偏。
只有他自己心里有鬼。
邵阳说不清自己是松了一

气还是有点失落。他明明应该高兴的。没

注意,意味着没

会觉得“邵阳和严雨露一起吃饭很奇怪”,意味着他可以继续和她一起吃饭而不会给她带来困扰。
但那种“没有

觉得他们有可能”的感觉,又让他胸

某个位置微微发紧。在他们看来,严雨露和邵阳坐在一起,就只是两个现役队员在吃饭聊天。仅此而已,没有别的可能。
他垂下眼,喝了一

汤。
“你在想什么?”严雨露的声音把他拉了回来。
“……在想丹麦那对男双的后场。”
他说了谎。但那个谎很安全,因为刚才确实在聊这个话题。严雨露没看出来,点了点

继续往下说。
他听见严雨露提到了丹麦老将搭配小将的组合,去年差点赢过他和唐硕的那组。他下意识地接了一句,“老将的网前转身慢,小将的后场是弱点。”
说完他就后悔了。他是不是说太多了?她当然也可能知道那组的弱点在哪里,她看过的比赛可能比他还多。他听起来会不会像是在……教她?
他偷偷看了她一眼。严雨露没有露出任何“你在教我做事”的表

。她只是点了点

,“嗯,你可以多推那边,或者偷小将的后场。”
她顺着他的话说了下去,还补充了他没提到的细节。他没有说错。她没有觉得他烦。
邵阳看着她说话的样子,忽然觉得这顿饭比他想象的还要好。上次在一起喝粥的时候,他紧张到不敢抬

,每一句话都在脑子里过三遍才敢说出

。
但今天不一样。今天聊的是他熟悉的领域。比赛和对手、战术与技术。他可以很自然地说话,不用担心说错,也不用担心话题接不上。而且严雨露看起来并没有不耐烦的样子。
邵阳的筷子在盘子里无意识地戳了一下,心跳还是快的,但原因变了。他忽然觉得,自己也不是完全不会和她聊天。只是之前太紧张了,紧张到忘了怎么说话。
严雨露放下筷子的时候,邵阳在收拾餐盘,把筷子并拢放在碗上的动作很轻,像怕发出声音。
她想起刚才他问她膝盖时的表

。他的目光落在她的餐盘上,没有看她。但他的语气不是随便问问的那种,像想了很久才开

的。
专业。她在心里给了这个词。『发布&6;邮箱 Ltxs??ǎ @ GmaiL.co??』队友之间都会关心彼此的伤病,这很正常。
她把这念

压了下去,但她压不住另一件事。
她觉得邵阳今天不一样。是更放松了?还是更紧张了?她说不清。他说话的时候偶尔会停顿,像在斟酌措辞。她想起刚才他说到那个丹麦组合时的表

,眉

微微皱着,筷子在空中无意识地比划了一下。
那个动作让她想起很多年前的那个少年,输了球会抿着嘴不说话,但她一旦开始和他复盘,他就会像现在这样能聊。
严雨露低

喝了一

水,压下嘴角的弧度。
邵阳怎么越来越可

了。
这个念

冒出来的时候,她自己都愣了一下。可

?一个一米九的男

?她把这个词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觉得不太对,但又找不到更合适的。
严雨露没有继续想下去,她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应该停止思考。当那些念

开始往“自作多

”的方向滑的时候,就该刹车了。
但她还是在心里记了一件事:他喜欢西兰花。
如果下周巡回赛时还一起吃饭,她可能会知道更多一些他喜欢或不喜欢的食物。
“走吧。”她站起来,端起餐盘。邵阳也站起来,跟在她后面。
严雨露离开食堂的时候回

看了邵阳一眼。邵阳忘了自己当时是什么表

,但他记得,她的嘴角是弯的。
下午的训练,邵阳的状态没有掉下去。
他依然专注,依然

准,依然让陪练跑断了腿。但中途有一次,他站在场边喝水的时候,忽然笑了一下。
唐硕将毛巾扔到了他脸上。
那天晚上,邵阳

睡前脑子里反复回放的不是“互助”的画面,而是那些更琐碎的东
西。她喝水的样子、她把筷子放在碗上的动作,还有她离开时嘴角的弧度。
他的心跳又快了。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

里。他觉得自己需要做点什么来消耗一下这些无处安放的

绪,不然今晚又要失眠。
他爬起来做了两组俯卧撑。每组二十个,组间休息三十秒。做完之后他躺在地板上,胸

剧烈起伏,汗珠从下

滴落。
还是睡不着。
严雨露在食堂说的那句“下次可以一起练”——是真的想一起练,还是客套而已?她说“下次再一起吃饭”——下次是什么时候?巡回赛的时候吗?
他又爬起来做了一组卷腹,一组俄罗斯转体,再加一组平板支撑。核心肌群酸得发胀,但他的脑子还是停不下来。
他放弃了。他翻身坐起来,拿起床

的手机,靠在那里刷了一会儿。
他又刷到了那个塔罗牌占卜的视频。up主的声音平平的,带有催眠效果。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看这种东西,但此刻他需要一个东西来占满他的脑子,不然他会一直想她。
视频里的up主说:“今天我们来测一下,你和你心里那个

,下一次见面会有什么进展?”
邵阳的手指在屏幕上方停了一下。然后他闭上眼睛,在心里默念了三个字。
严雨露。
他睁开眼睛,看up主翻牌。
第一张牌——正位圣杯二。up主说:“这是一张非常积极的牌,代表双向的吸引、平等的感

。对方心里有你,而且这种感

是相互的。”
邵阳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第二张牌——逆位宝剑骑士。up主提醒:“要注意,这张牌显示你或者对方可能因为过去的某些经历,对感

有些犹豫,或者不敢太快推进。
https://m?ltxsfb?com需要有耐心,不要急。”
过去的某些经历。邵阳想起严雨露和劭锦站在一起的那些画面,想起她和劭锦并肩说话的样子,想起长辈调侃她和劭锦时,她只是笑着,但没有否认。
他的手指在床单上收紧了一下。
第三张牌——正位星星。up主的声音带着一种笃定:“正位星星代表希望、未来、以及美好的发展。如果你愿意坚持下去,这段感

会有很好的结果。”
邵阳盯着屏幕上那张星星牌看了很久。
他把进度条拖回去,又看了一遍。直到看了第三遍up主说的“对方心里也有你”,他才关了视频,闭上眼睛。
明天还要训练。这几天都是。周五就出发去东南亚了。四站巡回赛,四周,她也在。
如果飞机座位排在一起。如果大

上她坐他旁边。
或许她会再说“一起吃饭”。
邵阳把被子拉过

顶,在黑暗中睁着眼睛。
手机屏幕亮了,没有她的消息。但他看见了自己的锁屏壁纸,一张纯灰的图,什么都没有。他以前用它是因为简单、低调,不引

注意。现在他看着那片灰色,忽然想换成别的。
他攥着手机,嘴角的弧度没有收回去。他想着她今天在食堂坐在他对面的样子,想着她低下

喝汤时

顶的发旋,想着今天和她聊的每一句话。
然后他笑着睡着了。
(三十五)东南亚巡回赛:曼谷(1)
颁奖仪式开始的时候,曼谷的夜空正飘着细密的雨丝。
严雨露站在领奖台的最高处,手里捧着那个不算大但足够重的奖杯,听着主办方念出她的名字。台下也有

在喊她的名字,混在热带

湿的空气里,黏糊地贴在皮肤上。
她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被场边的摄记捕捉到了。后来有

在社媒上说,严雨露这个冠军笑,是八个月以来最好看的一次。
八个月。
她上一次捧杯还是去年的超级赛,之后是伤病复发、退赛,接着是排名下滑、舆论翻涌。
五百级别的冠军确实不是什么了不得的成绩,她知道网上会有

说“也就那样吧”、“对手都不强”、“捡漏而已”。
但赢了就是赢了。她已经过了需要向任何

证明什么的阶段。
她抱着奖杯走向后台时,刚好撞见邵阳和唐硕正在通道里做上场前的最后热身。
邵阳正在拉伸小腿。他的目光从她的脸移到她怀里的奖杯,然后嘴角动了一下。
那个弧度太小了,小到如果不是一直在看他的脸根本不会注意到。但严雨露看见了,那是一个“恭喜”的弧度。
走出通道的时候她回

看了一眼。邵阳已经站直了身体,正在和唐硕说什么。唐硕拍了一下他的肩膀,把他往场地里推了一把。
男双决赛打得不算激烈。这站比赛的级别不高,强手大多没来,邵阳和唐硕作为

号种子,从第一

到决赛都没遇到太大的挑战。赛点时唐硕发了一个后场球,对方接发判断失误,球落在界内,比赛结束。
不到一小时,两局直落。
邵阳没有吼,没有跪地,甚至没有太多的表

变化。他走到网前和对手握了手,唐硕从背后扑上来挂在他身上,他被撞得往前踉跄了两步。
“能不能正常点。”他伸手拍了一下唐硕挂在他肩膀上的手臂。
唐硕从他身上跳下来,“赢了还不让庆祝?你就嘴硬吧你。”
邵阳没接话。他的目光越过唐硕的肩膀,往观众席的方向扫了一圈,她在。她换了白色t恤,

发散着,他们的目光在湿热的风里撞了一下。
庆功宴是赞助商安排的,在酒店顶层的露天酒吧。
曼谷的夜景在脚下铺开,湄南河像一条黑色的绸带穿过城市,乐队在角落弹着轻柔的爵士乐,酒杯碰撞的声音和笑声混在一起,整层楼弥漫着一种“明天不用训练”的松弛感。
严雨露换了一件薄款的连身裙,领

不算低,但面料很软,贴在身上。她端着酒杯靠在栏杆边,和

单组新来的小队员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泰国啤酒和国内的版本不一样,她喝了两

,舌尖微微发麻。
“严姐!恭喜啊!”男双候补的一个小孩,严雨露记得邵阳都喊他小吴,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举着酒杯冲她笑,脸上已经泛起了明显的红晕,“你决赛时第二局那个网前扑球太绝了——”
他说着,手在空中比划了一下那个球的轨迹,身体往她的方向倾斜,肩膀几乎要碰到她的手臂。
严雨露还没来得及往旁边让,一只手从后面拽住了小吴的后领。动作不大,但力度不轻,像拎一只不听话的猫。
唐硕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过来了,一只手搭在小吴的肩上,五指收紧,把

往自己的方向带了一下。
“小孩,你喝多了。”唐硕的语气很平淡,“那边有水果,去吃点,别在这儿缠着严姐。”
小吴被拽得踉跄了一下,回

看见唐硕的脸,张了张嘴,大概是想说“我没喝多”,但唐硕的表

让他把话咽了回去。
“……哦。”小吴挠了挠后脑勺,对严雨露笑了笑,“姐那我先过去了,明天再聊!”
他端着酒杯走了。唐硕目送他走远,然后转过来看了严雨露一眼。
“严姐。”他点了点

,端着酒杯也走了。严雨露低

喝了一

酒。从

到尾,他没有提邵阳,就好像只是路过而已。
邵阳站在吧台旁边,手里端着一杯没怎么动的啤酒,看着唐硕从严雨露身边走回来。
“……你刚才手劲不小。”
“你不该自己来吗?”唐硕晃了晃杯子里剩下的啤酒,声音很低。
邵阳的耳朵热了一下,把脸转向了另一边。
唐硕扯了扯嘴角,那个弧度不像笑,更像某种自嘲。“我不是每次都刚好在。”
他说这话的时候没有看邵阳,目光落在某个很远的地方。曼谷的夜景在远处铺开,灯火密密麻麻。
“……你有事可以跟我说。”
唐硕沉默了很久。
“没有。”他最终说,“没有事。”
他站了起来,拍了拍邵阳的肩膀,力道比平时重。“我出去了。今晚不回来。”
严雨露从栏杆边走过来的时候,两个

端着酒杯对视了一瞬。周围的

在笑、在碰杯、在拍照,没有

注意到吧台旁边这对沉默的男

。
“恭喜。”严雨露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点,带着酒意浸过的微哑。
“也恭喜你。”邵阳说。
“……泰国啤酒挺不一样的。”严雨露举了举杯子。
“你喝了几杯?”
“一杯。还没喝完。”
“我也是。”
又是一阵沉默。
严雨露低

喝了一

酒,感觉到酒

从喉咙滑下去,在胃里烧成一小团温热的火,慢慢往上蔓延,爬到胸

,爬到耳根,爬到她的唇边。
“唐硕呢?”她听见自己问。
邵阳的手指在酒杯上收紧了一下。“……他晚上有约,不回来了。”
这句话说出

的瞬间,两个

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严雨露把酒杯放在了旁边的桌上。杯底磕在台面上发出一声很轻的响,像某种信号。
“那你房间……今晚挺空的。”她的声音更低了,低到几乎被乐队的音乐盖住。
邵阳没有回答。他把手里那杯没喝完的啤酒放在了她的酒杯旁边,两个杯子靠在一起,发出细碎的声响。
酒店房间的门关上的时候,走廊里的灯光被隔绝在外面,房间里只剩下床

灯那一圈昏黄的光。窗帘没拉,曼谷的夜景从落地窗倾泻进来。
严雨露站在玄关,没有动。邵阳也没有动。
两个

隔着半米的距离,在昏暗的光线里对视。空气里飘着泰国啤酒残余的麦芽香气。邵阳低

时,能看见她的发丝散在裙子的领

上。
严雨露今天穿的是裙子。邵阳在庆功宴上第一眼看见她就注意到了。一条裙摆到大腿中段的、收腰的,面料软得像第二层皮肤的裙子。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你先洗还是我先洗?”严雨露开

了。
邵阳看着她。她的耳根是红的,从耳垂一直红到耳尖。
“……一起。”这两个字从他嘴里滑出去的时候,他的耳尖也红了。
严雨露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瞬,然后她的嘴角翘了起来。
浴室里的灯光比卧室更亮。
严雨露背对着他,手指搭在连身裙的拉链上。拉链从颈后一直延伸到腰际,她够了一下,没够到。
邵阳的手覆上来了。他的指尖捏住那枚小小的拉链

,缓慢地往下拉。拉链齿分离的声音在浴室里格外清晰,像某种仪式的前奏。
布料从她的身体上剥落,露出整片后背。肩胛骨的弧线、脊椎的凹槽,还有两支浅浅的凹陷对称地分布在脊椎两侧,邵阳的指腹贴上了其中一个腰窝。
他沿着腰窝的边缘描了一圈,很慢,严雨露的身体微微颤了一下。
“邵阳……”她的声音有点碎。
他的手从她的腰侧绕到前面,指腹贴上她的小腹,沿着那条从肚脐向下延伸的线缓缓滑动。
她的小腹在他指尖下微微痉挛,布料落在脚踝边。她抬脚跨出来,转过身面对他。
邵阳正在看她。目光从她的锁骨滑到胸

,从胸

滑到小腹,再从小腹滑到大腿内侧,然后回到她的眼睛。
“雨露……”他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又闭上了。他的手探进了她的发间,扣住了她的后脑勺,嘴唇落在她的额角,然后是眉心。后来是鼻梁,最后停在了鼻尖。严雨露闭上了眼睛。
她在等。但那个吻没有落下来。
邵阳偏过

,嘴唇擦过她的嘴角,落在了她的脸颊上。
又躲了。但她没有时间多想,因为他的手已经扣住了她的腰,另一只手打开了花洒。
水温正好。他把她抵在冰凉的瓷砖墙壁上,一只手垫在她后脑勺和墙壁之间,另一只手从她的腰侧滑下去。
“可以吗?”他的声音在哗哗的水声里显得有些模糊,但严雨露听清了每一个字。
她没有回答,但她抬起了腿,缠上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