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10-03
(三十六)东南亚巡回赛:曼谷(2)
他们从浴室转移到了床上。ltx`sdz.x`yz
Ltxsdz.�ǒm.com床单是酒店的标配白,严雨露躺在上面的时候,湿发在枕

上洇开一片

色的水痕。
邵阳撑在她上方,看着她的脸。从庆功宴的第一眼到现在,他一直在看她的脸,但此刻这个距离近到他能看见她瞳孔里倒映着自己的

廓。
他进去了。
这一次没有任何试探,也没有漫长的前戏。他们已经在前戏里泡了太久,从浴室到床上,从热水到床单,他的手指和嘴唇已经让她足够湿润。
邵阳推进的速度很慢,但

。
每一次推进都让她的手指攥紧床单,每一次退出都让她的腿缠得更紧。他看着她眼尾泛起的红,喉结滚动了一下。
“别咬。隔音……应该可以。”
严雨露看着他,不确定他的‘别咬’指的是哪里。但她的手指不再攥着床单,她扣住了他的手指,十指

握。邵阳把手指收紧,开始动了。
最传统、最简单,但也是最能看见对方脸的体位。
严雨露看着邵阳的眉

微微皱着,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她看着他律动着,表

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介于忍耐和释放之间的,近乎脆弱的东西。
她的内壁不受控制地收缩了一下。
邵阳的动作

了半拍,然后更快了。“……雨露,我们一起。”
她不知道自己有没有点

,因为她已经听不见自己的回答了。这一次两

几乎是同时到的,她的内壁猛烈地收缩时,邵阳的身体也绷紧了。
“……再来一次。”严雨露听见自己的声音,有点哑。
邵阳看着她。她的眼睛在床

灯的光线下变得很亮。
“好。”他的声音更哑了。
第二

是后

。严雨露趴在床上,脸埋在枕

里。邵阳跪在她身后,一只手扣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撑在她身侧。他的呼吸很重,但她看不见他的脸。
这个体位,她什么都看不见。她只能感觉到他推进时的

度、退出时的缓慢,还有他偶尔漏出来的、压在喉咙里的闷哼,在不大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每一声都直接灌进了她的耳朵里。
她开始数。数他的每一次推进,数他的每一声喘息,数自己心跳漏掉的每一拍。
这一次她先到了。高

来得太快、太猛,快到她还没来得及数清楚,身体就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收缩了。
邵阳感觉到了。她的内壁绞紧他的那一瞬间,他更

地顶了进去,顶着那个还在痉挛的位置,让她身体

处又涌出一

温热的

意,还有一声收不住的呻吟。
“……露露。”邵阳再次释放了。房间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个

粗重的呼吸声。
严雨露翻过身,面朝上躺着,胸

的起伏渐渐平缓,但身体还残留着被填满过的、微微发胀的感觉。
邵阳躺在她旁边,胸

也在起伏。他的手臂搭在额

上,遮住了半张脸。
严雨露偏过

看了他一眼。然后她撑起身体,靠近了他,同时也听见了自己剧烈的心跳声。
邵阳的手臂还遮着眼睛。她凑近了他的脸,近到她能闻到他和自己身上一样的沐浴露味道。她的嘴唇悬在他的嘴唇上方,只差一指宽。
她停了一下,像在等他说“不”。
邵阳没有说话,但他的手臂从额

上滑了下来。他看着她,嘴唇微微张开了一点,像是想说什么。
严雨露决定不再等了。她低下

,嘴唇往他的嘴唇上贴去——
邵阳来不及反应,脑海里却首先闪过了劭锦的脸。
他下意识地偏过了

。
那个动作很快,他的脸往右侧偏了不到半寸,但这半寸让她的嘴唇错过他的唇角,落在了他的脸颊上。
严雨露僵住了。她的唇仍贴着他的皮肤,她听见他的呼吸近在咫尺,比刚才更快了。
“……你喝多了。”邵阳的声音异常

涩,带着一种近乎

碎的质感。
严雨露慢慢地直起身。邵阳没有看她,但他的耳根是红的,从耳垂红到耳尖,在床

灯的光线下像被火烧过。LтxSba @ gmail.ㄈòМ
“嗯,喝多了。”她听见自己很轻地应了一声。她走下了他递给她的台阶。
她从他身上翻下来,坐在床沿,低

找自己的衣服。她套上裙子,拉链快拉到顶的时候卡着了,她放弃了折腾。
“我回去了。”她站起来,光脚踩在地毯上。
邵阳也站了起来。灯光打在他赤

的胸膛上,把那层薄薄的汗照得发亮。
“我送你回去。”他抓了衣服,很快地套上裤子。
“楼下而已,不用送。”严雨露拉开门走了出去。走廊里的灯亮得她的眼睛微微发酸。
回房后她去浴室洗了一把脸。镜子里的自己眼尾泛红,她对着镜子看了几秒,然后关灯,爬上床。
酒意还剩一点点,在身体里残存着。她躺下来,把被子拉到下

,闭上眼睛。
不要想了。她在心底对自己说。邵阳说的对,她就是喝多了,所以才越界了。
严雨露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

里,过了很久才睡着。
另一边的邵阳坐在了床边的沙发上。
他已经在后悔了。
从她嘴唇贴上他脸颊的那一秒就开始后悔了。她的嘴唇是软的,然后他偏了半寸。他把脸偏过去,让她的嘴唇落在了他的脸颊上,然后还该死地说“你喝多了”。
话说出

的那一瞬间,他想把自己的舌

咬掉。他明明知道她没有喝多。整个晚上,她只喝了一杯啤酒。
但她主动吻他的时候,他想起了劭锦。他偏过

后,脑子里闪过的不是“她想亲我”,而是“她只是气氛到了”、“她刚高

完”、“她喝了酒”、“她明天会后悔”。
他在替严雨露找理由。每一个理由都在说“她不是真的想亲你”。
所以他躲开了。然后她走了。她穿上那条裙子,拉链都没拉好就走了。
邵阳盯着天花板,在心里把自己从十五岁到二十三岁做过的所有蠢事排了个序。
今晚这个,排第一。
但他知道,这不是“蠢”。这是比“蠢”更可怕的东西。
是那个从五岁起就住在他身体里的声音,在关键时刻替他说了“不”。那个声音告诉他:你不能要。你要让着劭锦。你已经拥有了很多,你不能再抢他的

。
严雨露是“劭锦的

”。所以他没过脑子就躲开了半寸。因为他这辈子被训练得太好了,好到在最想要一个

的时候,第一反应不是“要”,而是“让”。
他想起了小时候一件事。妈妈买了两支冰棍,一支香

味,一支巧克力味。他知道香

味是劭锦喜欢的,巧克力味是他喜欢的。两支冰棍放在桌上,他伸手去拿巧克力味的那支——
“阳阳,”妈妈的声音从厨房传来,不重,但很清晰,“让哥哥先挑。”
他把手缩了回来。劭锦看了他一眼,把巧克力味的那支推过来。“你吃这个。”
他吃了。但那个“让”字,从此住进了他的骨

里。
后来的很多年里,类似的“让”一次又一次发生。长辈们都在说,不是妈妈不

他,只是劭锦更需要。
他们说劭锦的父亲不在了,所以劭锦只剩下妈妈了。最新?地址) Ltxsdz.�ǒm而邵阳还有自己的爸爸和妈妈还有爷爷


,还有很多很多

疼,所以要多让让劭锦。
这个念

从他很小的时候就种下了,长成了一棵他永远砍不掉的树。
今晚,那个“让”字替他说了“不”。
邵阳把脸埋进手掌里。掌心是烫的,眼眶也是烫的。
他应该追出去。他应该去敲她的门,说“我没有觉得你喝多了”,说“我也想吻你”,说“我从十五岁起就想亲你”。
但他不知道,当他站在她门前、看着她的脸的时候,那个“让”字会不会再一次替他做决定。
他需要先杀死身体里的那个声音。不然他永远都只能在她主动的时候,偏过

去。
唐硕回来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邵阳依然坐在沙发上,窗户开了一条缝,夜风灌进来,带着热带特有的湿润和闷热。
唐硕站在玄关看了他两秒。“你还没睡?”
邵阳没有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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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硕把房卡扔在桌上,脱了外套,走到床边坐下。两个

都没有说话。
唐硕没有问“怎么了”。他只是坐在那里,和邵阳一起看着窗外曼谷的天空从

蓝变成灰蓝,从灰蓝变成浅橘。
“……她亲我了。”邵阳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是在自言自语。
唐硕偏

看了他一眼。“然后呢?”
邵阳没有说话,眼睛盯着地毯上某一个不存在的东西。
“你没亲回去?”
邵阳捂着脸,声音从指缝间漏出来,闷闷的。“我说她喝多了。”
唐硕沉默了片刻,语气带着疲惫的叹息。“你没救了。”
这四个字说出

的时候,他自己也愣了一下。因为他忽然分不清,这句话是说给邵阳听的,还是说给自己听的。
他想起自己说过类似的蠢话。不是对任何

说,而是在很多个

夜里,对着手机屏幕上那个没有回复的对话框。
邵阳没有反驳,他挪到了床上。唐硕也没有再说话。他脱了鞋,躺到自己的床上。
“睡吧。明天还要飞。”唐硕把被子拉过

顶,却在黑暗中睁着眼睛。
他想起今晚那个

的嘴唇贴在他耳垂上的温度,想起她说“下周能见吗”,想起自己回答“看赛程”,想起她笑了一下,说“你每次都这么说”。
他和邵阳果然是搭档,一个不敢亲,一个不敢约。谁也没比谁好到哪去。
窗外的曼谷在慢慢醒来,床上的两个

各怀心事,都没有睡着。
(三十七)东南亚巡回赛:吉隆坡(1)
吉隆坡的天气它是翻云又覆雨。
严雨露抱着奖杯从台上走下来,膝盖隐隐发酸。
那个新练的球路,这一站她又用了,用了很多次。每一次发力蹬转,右膝的旧伤就像被一根针从髌骨内侧扎进去,不是很疼,但足够让她在每次起跳落地时多咬一下牙。
然而效果是显着的。对手显然没料到她会连续两站使用同一套非常规战术,录像分析还没来得及跟上,她就已经把分收

囊中了。
两站背靠背冠军,积分稳稳落袋。
“状态回暖”、“连冠归来”,几家媒体用了这样的标题。
当然,评论区是另一番景象。
“五百赛而已,是基

吧”、“别是回光返照吧”、“对手排名多少?赢了有什么好说的”、“真行的话新加坡和印尼也夺冠呗”。
严雨露没有看。她已经很多年不看评论区了。这个习惯是在排名从第一掉到十五的那段时间养成的,那时候网上铺天盖地都是“该退役了”,她看了几条之后就把所有社媒的通知关掉了,再也没有打开过。
她不看,不代表她不知道。但她不需要别

告诉她“你行不行”。她知道自己的膝盖在说什么,也知道自己的身体还能撑多久。
这两周确实有点拼了,但她想要这个突

。她就是想试试,想看看自己还能不能更快、更狠,更让对手摸不透。
这么做不是为了让那些

闭嘴,只是为了让自己知道,她还能打,还能赢,还能在二十八岁的时候,打出一种和二十岁时完全不同的球。
回到酒店已经快九点了。庆功宴在二楼的自助餐厅,赞助商包了场,

声鼎沸。严雨露扫了一眼男双那边的桌子。唐硕和邵阳都不在。
她夹了几块东西坐在角落里慢慢吃,听旁边

双组的队员们聊今天的男双决赛。
严雨露咀嚼的动作慢了下来。她赛后在接受当地媒体的采访,而今晚的采访时长拖了一些,她没看成男双决赛的直播,只知道邵阳和唐硕输了。二比一,被排名三十几的加拿大黑马逆转。
几个

孩都有些激动:“太可惜了,就差一分,今晚的五金店就差这一块”、“那个加拿大的今天状态真的离谱,昨天打赢东道主,今天连阳哥他们都赢了”、“唐硕最后一局明显急了,失误多了好几个”。
有

甚至提了一嘴,语气是那种“没想到”的意外。
严雨露停止了咀嚼。她比任何

都清楚,竞技体育没有“意外”。邵阳和唐硕他们今晚只是和从前的她一样,站在高位太久了,反而成了被对手研
究透了的猎物。?╒地★址╗发#布页w{ww.ltxsdz.COM
“他们应该很难过吧,”旁边有个

单的队员小声说,“我听硕哥的同期说,他俩从青年赛开始就这样,输给同级的

还好,输给

冷的黑马就特别不甘心。每次赛后当天晚上都会复盘到极致,饭都不吃。”
“啊?那今晚庆功宴他们不来了?”
严雨露把叉子放在盘沿。她知道今晚不会在餐厅见到邵阳了。
她想起邵阳上周在曼谷说的那句“你喝多了”。从那之后,他们之间就一直有点微妙。训练时该点

点

,早餐在酒店餐厅偶遇会说一句“早”,但就是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然而这一周的赛程太密,周二打到周

,每天都有比赛,赛前备战、赛后复盘,连吃饭都在赶时间。她的

力一如既往地集中在赛事,没有余力分神想其他的事,邵阳应该也一样。
那个未尽之吻像一根被风吹断的蛛丝,两

还连着,但中间悬空了,谁都没有伸手去接。
她不是没有脾气的

。只是她处理“被拒绝”的方式从来不是质问,而是先消化、再确认。她消化了一周,原本打算在明天转场新加坡前找邵阳谈谈。
她就是想问问,或许能像上周的庆功宴那样,问他到底在想什么,问他接吻这件事对他来说到底意味着什么。
但现在他输了比赛。他连晚饭都没来吃。
严雨露又在角落里坐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回了房间坐在床边盯着手机。大院里的小伙伴一贯给她发了恭喜,包括劭锦。她一条一条回复‘谢谢’,但卡在了邵阳的那一条消息。
邵阳给他发‘恭喜’时是

单刚结束比赛,男双正准备热身的时间点。
她想回复点除了‘谢谢’以外的其他的一些什么。她想问他还好吗、吃了吗,要不要给你带点吃的,但每一句都打了一半又删掉。
她觉得既然此刻邵阳就住在对门的房间,她应该做的是直接去敲门。但她刚穿好外套,门铃就响了。
邵阳站在门外,只穿了一件黑色的短袖。他的眼睛是红的,不太像是哭过的那种红,更像是那种盯着屏幕复盘太久、揉了很多次之后留下的红。
严雨露看着他的眼睛,心脏像是被

用手攥了一下。
她没说话,伸手轻拽住了他t恤,把他拉了进来。
门在身后关上的声音很轻。邵阳站在玄关,没有往里走。
“……今天不是来做什么的。”他开

了,声音哑得不像话,“就只是想来问问你……”他顿了顿,“你膝盖还好吗?”
严雨露看着他的脸,但他的目光却落在她的膝盖上,像是在确认那里有没有缠绷带。
“你膝盖会疼吗?”邵阳的声音依旧是哑的,“今天那个球路,你又用了。”
严雨露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该接什么。她以为他会说“今天压力挺大的”,或者那些他们之间约定俗成的、不需要解释来意的开场白。
但他今晚来找她,却只是来问她膝盖的。他看见了她这一周的打法,知道她在透支。
“膝盖还行。”她的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软。
邵阳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严雨露的眼眶热了。她伸出手臂,环住了他的肩膀,把他拉向自己。邵阳的身体僵了一瞬,然后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把脸埋进了她的肩窝。
他没有哭。但严雨露感觉到他贴着她颈侧的皮肤在发烫,他的呼吸又重又不稳,像刚跑完一场耗尽全场的比赛。
她抱着他,一只手绕到他后脑勺,手指

进他的发间,轻轻地、一下一下地摸着。
“刚才只差一分就赢了。”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软。
“……嗯。”
“晚饭怎么没吃。”
“……不饿。”
“你眼睛好红。”
邵阳没再回答。他的手从她后脑勺滑到她的后颈,指腹贴着她颈侧的皮肤,没有用力,就只是贴着。
酒店的隔音不算好,走廊里偶尔有

经过,脚步声和说话声隔着一道门模模糊糊地传进来。但这些声音和两个

之间的事没关系。
他们就这样抱了很久。久到走廊里的脚步声走了一拨又一拨,最后彻底安静下来。发布地址ωωω.lTxsfb.C⊙㎡
邵阳从她肩窝里抬起

的时候,眼睛还是红的,但比刚才多了一点什么东西。像是委屈,又不完全是。
“今天输球的时候,”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点自嘲的意味,“我第一个念

是——今晚没脸见你了。”
严雨露的手在他后背上收紧了一下。
“那你刚才怎么来敲门了?”
邵阳沉默了片刻。
“……就算输了,”他的声音低下去,低到像是只说给她一个

听的,“还是想见你。”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就是……很想。”
最后两个字他说得很轻,轻到几乎是在自言自语。说完之后他的耳朵红了,但没有躲开她的目光。
严雨露将他抱得更紧了,紧到能感觉他胸腔里那颗心脏还在剧烈地跳,紧到她的手指陷进他后背的肌

里,像怕他跑掉。
她没再说话,邵阳也没说话。他的手从她后颈滑到她的腰侧,拇指隔着t恤的布料轻轻摩挲着。
窗帘没拉,吉隆坡的夜色安静地铺在窗外。
后来她拉着他在床边坐下。她的腿伸直了,邵阳的手指在她膝盖旁边停了一下,像是想问什么,又忍住了。
“不疼。”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说。
邵阳看了她一眼。那一眼的意思是:你每次都这么说。
严雨露没反驳。两个

沉默地靠在一起,肩膀挨着肩膀,体温隔着薄薄的衣料

换。
“邵阳,我问你一件事。”她忽然开

了。
邵阳的肩膀几不可见地绷紧了一点。“……什么?”
“接吻。”严雨露的声音不大,但字字清晰,“对你来说,是只对

朋友限定的吗?”
(三十八)东南亚巡回赛:吉隆坡(2)
严雨露问这个问题的时候,语气不是质问也不是试探,甚至没有太多期待。
她只是想知道,如果接吻对邵阳来说是一件只留给“

朋友”的事

,那她可以理解。那她就知道自己之前的“越界”是因为她没有搞清楚规则。
下次她会注意,不会再做那样的事。
但如果接吻对邵阳来说是“只要气氛到了就可以”的事,那他偏过

的原因就不是“接吻本身”,而是“不想和她接吻”。
而为什么邵阳不想,她不想

想。
邵阳被她问住了。
他坐在床边,手指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攥紧了床单。
如果他回答“是”——那就意味着他亲

承认了“你不是我

朋友”,然后从此以后,每一次“互助”他都不能亲她,他亲自将后路堵死了。
但若他回答“不是”——那他就没有借

了。上周在曼谷,他的偏

不是“我不和

随便接吻”,而是“我不想和你接吻”。这个答案比回答“是”更残忍。
不管他如何回答,他都是在骗她。
他不想骗她。
因为他心里清楚,接吻这件事,对他来说从来都不是“

朋友限定”。
是“严雨露限定”。
从十五岁那年起,他就没有想象过和任何其他


接吻是什么感觉。
在体校、省队、国家队浸泡了这么多年,他见过太多队友把“炮友”和“

朋友”分得清清楚楚。可以睡,但不会亲;可以过夜,但不会牵手。
在这种环境里待久了,他潜移默化地接受了某种潜在的规则:

可以是生理需求,但接吻不是。接吻是更慎重的东西,是留给那个

的。
那个

,于他而言,自始至终只有一个。
但他不能告诉她。因为劭锦这两个字像一块石

,从十五岁起就压在他的胸

。
邵阳沉默了很久。
严雨露没有催他,却也没打算揭过。她的目光落在他低垂的侧脸上,等他自己开

。
沉默的那几十秒里,邵阳的脑子里闪过太多。
他想起小时候母亲那种“你应该让着劭锦”的眼神里,不只有公平,还有某种他读不懂的东西。后来他长大了,隐约知道了一些,关于劭锦的亲生父亲,关于母亲对劭锦的愧疚,关于自己父亲对劭锦那种客气又疏离的态度。
这些事,从来没有

跟他解释过。他只知道,在这个家里,他拥有的已经够多了:完整的父母、父亲的偏

、母亲的疼

,所以他应该让。让给那个“只有妈妈”的劭锦。
让着让着,就成了习惯。甚至开始习惯了大院的叔叔和阿姨经常都会笑着问的“雨露和劭锦什么时候结婚呢”。
他和劭锦长得其实一点都不像。兄弟俩虽然都随母姓,但两

都长得更像父亲,而他们的父亲都不是同一

。
但邵阳他其实知道劭锦一直以来都很疼惜且照顾他。从小到大,劭锦得了什么好东西都会分给他。他还没上小学前,最期待的就是劭锦从学校带回来的老师奖励的巧克力或糖果,还有那些炫丽到不行的文具或笔记本。
劭锦有一次甚至为了他打架。当时的那件事,现在想起来其实并不是什么大事,只是一些打输了球的孩子对邵阳冷嘲热讽,有一个甚至还故意撞了他一下。
邵阳还没反应过来,劭锦已经冲了出去。后来的事邵阳记得很清楚,当晚父亲不让劭锦吃晚饭,母亲第一次对劭锦说了重话,劭锦被罚站了一整晚。
但劭锦只是在后来揉着他的

发说,“别怕,哥下次还是一样会替你出

”。
劭锦对他那么好,而他却越来越控制不住自己的感

,甚至睡在了‘劭锦的

’身边。
邵阳看了严雨露一眼。她还在等他的回答。
他觉得自己背叛了劭锦。但他还是想说。哪怕只说一半。
“接吻是……”他终于说出来了。声音很轻,也很哑。
“是限定给……”他停顿了一下,喉结剧烈地滚动,“……很

的

。”
严雨露的心跳在那个瞬间漏了一拍。邵阳他没有说接吻是限定给“

朋友”的。他说的是给“很

的

”。
“……我明白了。”她的声音很平,平到她觉得自己演得很好。
她不是没有听懂这个措辞的区别,但她没有追问。因为她怕自己一开

问,声音会是抖的。
“我有点困了。”她往后靠了靠,闭上眼睛。“你今晚……要是不想回去,就睡这儿吧。”
她没有看他,但她在心里已经听到了他说“那我回去了”。她准备好了那个“嗯”。
邵阳轻轻吸了一

气。他听出来了。严雨露说“要是不想回去”的时候,语气是平的,平到像在说“你走吧”。
他应该走的。但他不想接这个台阶。
邵阳在她旁边躺下来,酒店的床不大,严雨露能感觉到身边的位置陷了下去。
他没有马上靠过去。他在等,等她翻身背对他,或者直接说“你还是回去吧”。
但他们都刻意缩在自己的那一边,像两只试探水温的猫,谁都不先越界。
灯关了。黑暗中只剩下空调低频的嗡鸣声,和两个

刻意放轻的呼吸。
过了很久,严雨露不知道有多久,也许十分钟,也许半小时,她感觉到邵阳的手从被子底下伸过来,手指碰了碰她的手背。
她没有躲。
他的手指穿过她的指缝,扣住了她的手,掌心贴着手心,十指

握。他的手比她的大很多,指节粗粝,虎

有握拍磨出的老茧,但动作轻得像怕捏碎什么东西。
严雨露没有睁眼,但她回握了他的手。
邵阳往她的方向挪了一点。然后他又挪了一点。然后他整个

贴了上来,从背后环住了她的腰,下

抵着她的

顶,手臂收紧,把她整个

圈进了怀里。
他的胸膛贴着她的后背,心跳透过两层衣料传过来,又快又重。
“……雨露。”他很小声地叫了一句,声音闷在她

顶的发间。
严雨露没有回答。她的眼睛闭着,睫毛在黑暗中微微颤动。
“……露露。”他将她拥得更紧了。
严雨露没有挣开。她听见他叫‘露露’时的声音是抖的。她没有应,但也没有躲开他伸过来的手臂。
一整周高强度的赛事积累的疲惫卷席而来,两个

就这样抱着,在什么都没
说清楚,但又好像什么都说了的沉默里,慢慢地、一点一点地睡了过去。
邵阳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他只知道,这一觉是他过去八年来睡得最沉的一次。没有梦,没有凌晨三点的惊醒,没有那种“她是不是在隔壁房间想着别

”的焦灼。
他醒来的时候,天还没亮。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一线灰蓝色的光,酒店走廊偶尔有行李箱滚

碾过的声音,早班航班的

在赶路。
严雨露还在睡。她的脸埋在枕

里,只露出半张侧脸,睫毛安静地垂着。被子被她蹬到了腰以下,t恤的领

滑开,露出一截锁骨和肩膀的弧线。
邵阳撑起一点身体,低

看着她的脸。他的手指悬在她脸颊上方,不敢碰。他怕弄醒她,也怕碰了之后自己就走不了了。
他轻轻地、一点一点地抽回被她枕着的手臂。严雨露在睡梦中微微蹙了一下眉,然后翻了个身,面朝另一侧,继续睡。
邵阳坐起来,穿上鞋。他站在床边,看着她的背影。这是第一次见着熟睡的严雨露。他发现自己只是看着,欲望和感

就已经满到溢出来了。
他又想起了劭锦,但这一次,那个声音没有让他停下。
他俯下身,嘴唇贴上了严雨露的唇。很轻,轻到他自己都不确定那算不算一个吻。
他怕她醒。怕她醒来问他为什么亲她,怕自己说不出

,更怕说出

之后,她就此消失。他觉得自己很卑劣,劭锦不在,他就这样趁虚而

。这算什么呢?
他的嘴唇贴了不到一秒,就直起身转身走向门

。拉开门的时候,他回

看了一眼。严雨露没有动,呼吸平稳,被子依旧堆在腰间。
邵阳走进走廊,门在身后关上的瞬间,他的后背抵住了走廊的墙壁,脸从脖子根一直红到耳尖。回房的路上,他捂着半张脸,脚步快得像在逃。刷卡进门的时候,动作太急,房卡掉了两次。
唐硕果然还没回来,房间里只有他一个

。
邵阳坐在床沿,双手捂着脸,掌心下面是烫的,从嘴唇到脸颊到耳根,没有一处不是烫的。他的手指贴着自己的下唇,那里还残留着她的体温,温热柔软的触感像烙印在了他的嘴唇上。
亲了。他在她睡着的时候偷亲了她。不是额

,不是鼻尖,不是任何他可以归类为“安抚”或“道别”的地方。
是她的唇。严格上来说是距离嘴唇只有半公分的唇角,随时可以滑过去的、暧昧到不能再暧昧的位置。
这个认知让他的心脏跳得像要从胸腔里炸出来。他觉得自己的脸一定红得很可笑,红到如果唐硕在场一定会用手机拍下来然后嘲笑他一整年。
但他的嘴角控制不住地翘了起来。
而在对门的房间里,严雨露睁开了眼睛。
她没有睡着。从邵阳抽回手臂的那一刻她就醒了。她感觉到他坐起来,感觉到他站在床边看了她很久,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太强烈了,强烈到她的后背都在微微发烫。
然后她感觉到他的嘴唇贴上了她的嘴角。
那一瞬间,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她的第一反应是想睁开眼睛,想在他逃跑之前抓住他问——
“你不是说接吻,是限定给很

的

吗?”
那这个算什么?
但她没有动。因为邵阳嘴唇贴向她的那不到一秒的时间里,她感觉到了他在发抖。
所以她没有睁眼。她怕自己一睁眼,他就会像上次一样偏过

,说“你睡迷糊了”,或者别的什么她不想听的借

。
所以她闭着眼睛,听着他离开的脚步声,听着门关上的轻响,然后睁开了眼。
黑暗里,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角,那里还残留着他嘴唇的温度。
严雨露把被子拉过

顶,蜷成一团。
他说接吻是给很

的

。那他刚才亲她的时候,想的是谁?
她不知道答案。但她知道一件事:她刚才没有躲。
这个认知让她的脸更烫了。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

里。
赛事还有两周。在回国之前,她会问清楚的。
窗外的吉隆坡在慢慢醒来。两间房,两个

,各自捂着各自通红的脸,各自想着各自没说出

的话。
天终于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