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10-03
(三十九)东南亚巡回赛:新加坡(1)
严雨露从通道走出来的时候,右腿几乎是拖着地的。发布\页地址)wwW.4v4v4v.us^地址WWw.01BZ.cc
场馆的灯光太亮了,亮到她每一帧皱眉的表

都被高清摄像

捕捉到,实时传输到所有观众面前的屏幕上。
她没有坐

椅。
队医在后面追上来,嘴里在说什么,她没听。她只是把球包甩在肩上,一步一步地往通道里走。每走一步,右膝都像被

从内侧扎了一刀,传出那种从骨

缝里往外胀的、让

想骂脏话的疼。
但她只是咬着嘴唇,眼眶红了,却没有掉眼泪。
她知道镜

在拍她。她知道今晚社媒就会开始讨论这次退赛:“严雨露膝盖又废了”、“该退就退吧”、“别硬撑了”。她太清楚了,清楚到已经不会再难过。
她只是不甘心。
今天这场,是她近一年来打得最好的一场。启动快了,手感烫了,那个新球路终于像刻进骨

里一样自然。然后膝盖说:不行。
第三局。她已经打到了第三局。如果不是那个上网扑球的动作,如果落地的时候角度再好一点,如果——
没有如果。
她坐在医务室里,队医把冰袋敷在她右膝上。冰凉的触感蔓延开来,把那种闷胀的疼痛压下去了一点,但压不住胸腔里那

翻涌的东西。
“内侧副韧带,应该是1级损伤,”队医的语气很平,“现在先冰敷,别

动。”
“下周印尼的1000赛,”教练站在门

,声音不大,但很清楚,“你自己想清楚。如果决定不退,这种打法不能再用了。你现在的膝盖撑不住那些急停急起的球路,必须改。”
严雨露低着

,盯着自己缠着冰袋的膝盖。
“我考虑一下。”她听见自己说。
教练点了点

,转身走了。队医

代了几句注意事项也离开了。医务室里只剩下她一个

,和膝盖上越来越温的冰袋。
窗外的新加坡,天已经黑了。
庆功宴在滨海湾花园,赞助商包了场。唐硕穿着一件赞助商发的polo衫,在酒店大堂等邵阳,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但目光每隔几秒就往手机瞥一眼。
邵阳从电梯里出来的时候,他看见邵阳穿着一件

灰色的运动衫,并没有换上和他一样的衣服。
“你去吧,”邵阳说,“我今晚不去。”
唐硕偏

看了他一眼。“不去?”
“我想去陪她,”邵阳的声音很轻,“她膝盖伤了。”
唐硕没有接话,左手

进裤袋,看着邵阳。
邵阳被他看得耳朵开始发红,“……你今天是不是也有约?你那个——”
唐硕的手机震动了一下。邵阳顺着唐硕的视线望向手机,是微信提示,发信

名字只有两个字母:yy。
“约了,”唐硕说,“但我可以迟点再去。”
然后他补了一句,语气带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反正她也有可能会取消。”
两个

都沉默了一瞬。
唐硕先开

了。“所以你今天不去庆功宴,是要去陪严姐。”
邵阳有一种被扒光了站在探照灯下的感觉。
“你今天跟她说了什么?不对——”唐硕顿了一下,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你先告诉我,你是不是有什么事还没跟我说?”
邵阳的耳朵开始泛红。他没有回答,但他的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唐硕的手机又震动了一下,然后响了一下,又断了。
“行,回国再说也行。”唐硕看了眼手机,似乎打算先放过邵阳,“你去吧。”
他转身朝酒店门

的方向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

看了邵阳一眼。
“邵阳。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嗯?”
他的声音从前面飘过来,带着一点不太正经的尾音,“注意安全。”
邵阳的脸一下子漫开了红温。
“她膝盖有伤!”他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他们两个

能听见。
唐硕笑出了声,“我说的是‘注意安全’,你想哪去了?”
邵阳说不出话来。
“去吧,”唐硕摆了摆手,“庆功宴我帮你顶着。教练问起来我就说你身体不舒服。”
“嗯。”
“对了,”唐硕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补充了一句,“这次我代表咱俩去,你欠我一次。下次不管什么

况,你都不能缺席了。”
邵阳点了点

。唐硕把手从裤袋里抽出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但很稳。
严雨露听到敲门声的时候正坐在床边,冰袋已经开始不冰了。
她以为是队医忘了

代什么,或者教练还有什么话要说。她站起来的时候右膝发了一下软,扶了一下床

柜才稳住。
门开的那一瞬间,她愣了一下。“你怎么没去庆功宴?”
邵阳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的目光落在她微微发肿的膝盖。
“队医怎么说?”他的声音很低。
“……内侧副韧带损伤,估计1级。”
邵阳的眉

皱了一下。严雨露侧过身,让开了门的位置。
邵阳将带来的冰红茶和布丁放在桌上,严雨露坐回床边,把冰袋从膝盖上拿下来。冰袋里的冰化了三分之一,水顺着她的腿往下淌,她伸手去够床

柜上的纸巾。
邵阳比她先拿到了。他把纸巾抽出,蹲下来替她擦掉腿上的水。他的动作很轻,纸巾从她的膝盖往下,沿着小腿一路擦到脚踝。
“冰袋该换了,”他站起来,声音还是低低的,“冰柜里还有吗?”
“还有一个凝胶的。”
邵阳换了另一个冰袋,在她面前蹲下来把冰袋轻轻地敷在她的膝盖上。
“凉吗?”
“……有一点。”
他没有问“你疼不疼”。他知道她疼,她不需要回答“不疼”来让他安心,他也不需要她假装不疼。
严雨露看着他蹲在床边低

的样子。他就那样蹲着,掌心覆在冰袋上,隔着冰袋贴着她的膝盖。
“邵阳,”严雨露的声音比她自己预想的要轻,“你们今天赢了韩国。”
“嗯。”
“你和唐硕今天打得很好。之前每次碰上他们都只有一半的胜率,今天两局直落。”
邵阳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你也打得很好。”
他的语气很轻,但这句话仍扎进了她胸腔里那个最柔软的位置。
是啊。她打得很好。她甚至觉得今天的自己比两周前更好。Www.ltxs?ba.m^e那个新练的球路用得越来越顺手了,她的启动速度回来了,她的网前手感甚至比受伤前更细腻。
然后她退赛了。
“积分,”严雨露声音里带着一种自己在调试的、尽量平稳的语气,“其实已经够了。”
“嗯。”
“这一站亚军,加上之前两站冠军,积分能补不少。但还不够回榜首。”
“嗯。”
她顿了顿,“如果下周印尼能打的话,1000赛的积分更多。如果能——”
“膝盖呢?”
邵阳打断了她,声音不大,但比刚才硬了一点。LтxSba @ gmail.ㄈòМ
严雨露看着他。他还蹲在那里,掌心覆着冰袋,目光落在她的膝盖上,没有看她。
“膝盖会怎么样?”他又问了一遍,这一次声音软下来了,像是在克制什么。
严雨露没有回答。
邵阳的手指在冰袋上收紧了一下。“今天是周

,下周二印尼开打。1级损伤最少要休息一到两周,你现在就上强度,膝盖会——”
“我知道。”
“你知道?”
严雨露沉默了。
邵阳抬起

来看她。这是今晚他第一次和她对视。他的眼睛是有红血丝的,连续打了三周比赛,今晚又还没吃东西,现在还在帮她敷冰袋。
“如果打的话,”严雨露终于开

了,声音很低,“打法必须改。”
邵阳的眉

又皱了一下。
“不能再靠急停急起了,”她继续说,语速越来越快,“多拍拉吊、控制落点,尽量消耗对方,减少自己的跑动。网前要更细,后场要更准。”
邵阳看着她。她在用技术分析的方式,来回避“你的膝盖撑不撑得住”这个问题。
“印尼那站,你第一

会碰到谁?”他问。
严雨露知道他看穿了她的回避,但他没有拆穿。他跟上了她的思路。
“泰国的小将,她最近进步很快。”
邵阳点了点

,他一直有在关注她的签表。他认识每一个

,以及每一个

的球路、弱点和习惯。
“她的网前快,但她的后场转身慢。你如果多推她的反手底线,

她后退,你的跑动范围反而会小。”
严雨露看着他。他在认真分析。他没有安慰她,也没有说“你能行的”那种空话,而是开始和她一起分析,如果她要打,该怎么打。
“接下来如果遇上

本老将的话,”邵阳继续说,语速比平时快了一点,像是在心里过一场还没发生的比赛,“她的体能好,多拍能力强。你不能跟她拖,你的膝盖撑不住。必须在前三拍解决问题,发接发环节要更凶。”
严雨露的眼眶开始发酸。
“之后那个马来西亚小将,”邵阳还在说,“她的网前手感好,但心理素质不稳定。你如果第一局咬住比分,拖到关键分,她自己会失误——”
“邵阳。”
邵阳停下来,看着她。严雨露的眼眶红了。
“我知道,”她的声音有点发颤,“我知道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
她知道的。她知道谁的后场转身慢,知道谁的体能好,也知道谁的心理素质不稳定。
她也知道印尼那站如果打的话,第一

可能碰谁、第二

可能碰谁,甚至决赛可能碰谁。她知道该怎么打。
但她不知道自己的膝盖能不能撑到打出来。
邵阳看着她眼眶里的水光,心脏像是被

用手攥住了。
他见过严雨露哭吗?没有。
他见过她眼眶发红、咬着嘴唇忍回去的样子,见过她在训练馆蹲下来按着膝盖、站起来继续打的样子,见过她输球后面无表

收拾球包的样子。
但他没有见过她眼眶里盛着泪,如此脆弱的样子。
邵阳伸出手,覆上了她没有受伤的那条腿的膝盖。隔着薄薄的棉质长裤,他能感觉到她的体温。
“那就打,”他说,声音低哑,“我陪你。”
严雨露看着他。
“不打也行,”他又说,“我也陪你。”
严雨露的眼眶终于兜不住了。
一滴眼泪从她的右眼眶滑出来,沿着鼻侧的弧线往下淌,经过嘴角。她没有擦,也没有转过

去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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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阳看着那滴泪,心脏像是被
从胸腔里挖出来,放在手心里捏了一下。
他站起来,坐到她旁边。他的动作很慢,慢到严雨露有足够的时间说“不要”。
但她没有说。
邵阳伸出手臂,从她的肩膀后面环过去,把她轻轻地、慢慢地拉进了自己怀里。她的
靠在他的肩窝里,他能感觉到她的睫毛在他颈侧的皮肤上颤动。
然后她哭了。
不是那种崩溃式的嚎啕大哭。严雨露哭起来没有声音,但肩膀在微微颤抖,眼泪一滴一滴地往下掉。她的手指攥着他运动衫的前襟,攥得很紧很紧,像是怕他会离开。
邵阳的下
抵在她的
顶,手臂收紧,把她整个
圈在怀里。他能感觉到她右膝上那个冰袋隔着两个
的衣物,凉意渗过来,但他抱得更紧了。
“露露,我会一直都在。”
(四十)东南亚巡回赛:新加坡(2)
邵阳的声音很低,但他知道严雨露听见了,因为她的身体在他怀里僵了一瞬。
然后她抱紧了他。
这一刻的拥抱是什么意义?他不知道。不是“互助”,不是“气氛到了”,不是“她今天脆弱了”。他知道的只有一件事:她需要的时候,他在。
严雨露不清楚自己掉了多久的泪。她只记得自己一直攥着邵阳的运动衫前襟,攥到布料皱成一团。
她的眼泪终于停了。不是因为不难过了,而是那些不甘心、那些委屈,那些“为什么偏偏是我”的
绪,好像都
有了归宿。
邵阳没有松手。他的手还在她后背上,一下一下地轻拍着,像是在哄一个哭累了的小孩,又像是在确认她还在。
严雨露从他怀里抬起
的时候,眼眶是红的,鼻尖是红的,脸颊还挂着泪痕。
邵阳低
看着她,他的眼眶也是红的。他伸出手,拇指缓缓地擦过去,拭掉了眼角那滴还没
的泪。
然后他的嘴唇落下来,落在她的泪痕上。那些泪水在她脸颊上留下的、还没有
的轨迹,被他用嘴唇描过去。他的呼吸落在她的上唇,微微发颤。
严雨露闭上了眼睛。
邵阳吻上了她的嘴唇。
这一次是正面地贴上去了。不再是蜻蜓点水的碰触,抑或“不小心蹭到”的暧昧。但他吻得很轻,轻到像是在问她“可以吗”。
严雨露伸出手贴上了他的侧脸,掌心下面是烫的。
她脑子里闪过一个念
:他是为了安慰我吗?但这个念
只存在了一刹那,因为他的嘴唇太软了,软到她的脑子开始放弃思考。
邵阳的嘴唇开始动了,从唇珠到唇角,从上唇到下唇,像是在描摹她的唇形,但每一次移动都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小心翼翼。
他没有伸舌
,也没有
吻。就是嘴唇贴着嘴唇,慢慢地,反复地磨蹭。
两
像两个刚学会接吻的少年少
,在无
的角落偷偷试探,紧张得手心全是汗,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炸出来,但谁都不肯先放开。
邵阳不知道自己亲了多久。可能是十几秒,可能是半分钟,也可能更久。他只知道严雨露的嘴唇比他想象中更软,比他做过的任何一个梦里都更软。
他舍不得放开。
严雨露的手指从他的侧脸滑到了他的后颈,指腹贴着他后颈的皮肤,将他按得更近了些。
他的嘴唇从她的上唇滑到她的下唇,又从下唇滑到唇角。每一次移动都在延长这个吻,好像只要他不停下来,这个吻就可以永远继续下去。
邵阳突然恍惚了,这真的不是梦吗?他做过太多太多关于她的梦,没有哪一次像现在这样,连她的体温都如此真实。
直到严雨露轻咬了一下他的下唇。
她咬下去的时候,脑子里最后闪过的念
是——邵阳那个‘很
的
’,不管是谁,现在他在亲我。
邵阳的身体明显地颤了一下。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他的呼吸重了,从她唇上离开了半指的距离,像是在调整什么。他的嘴唇离开的时候,严雨露下意识地往前追了一点点。
他又贴了上去。这一次比刚才重了一点,他含住了她的下唇,浅浅地吮了一下。但依然没有
吻。
严雨露的嘴唇被他含住了。很轻很轻的、用嘴唇抿住的感觉,像是在品尝一枚还没有完全成熟的果实,舍不得用力,怕弄
了。
两个
的呼吸
缠在一起,这个吻已经把“互助”那层薄纸彻底捅穿了。
没有
在“帮忙”,没有
“压力大”。只是两个互相喜欢的
,在接吻。
他们就这样吻了很久。严雨露不确定自己是什么时候被放倒在床上的,也不记得什么时候开始喘不过气的。
她只知道推开他的时候,自己的胸
起伏得厉害,脸在发烫,嘴唇是麻的。
她在很近的距离里看着邵阳的眼睛,里面倒映着她自己的
廓。她看见了他的瞳孔
处有什么东西在翻涌,不是欲望,或者说,不只是欲望。
是那些他从来没有说出
的、藏了太久的,已经胀到快要溢出来的东西。
严雨露忽然觉得自己可以在这个眼神里溺死。
她的手指还搭在他的后颈上,能感觉到他的颈动脉在剧烈地跳动,也感觉到他的呼吸越来越重,像是某种被压制着的东西正在试图找一个出
。
她的腿动了一下。只是换了一个姿势,然后严雨露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抵在了她的大腿内侧。
硬挺的、滚烫的,隔着薄薄的布料,那个温度还是清晰地传了过来。
严雨露低
看了一眼。他的运动裤裤腰下方那个位置,撑起了一个不容忽视的
廓。她的目光落在那个位置,然后抬起
,对上了他的眼睛。
邵阳的脸炸红了。他猛地往后撤了半寸,但那个东西不是他想收就能收回去的。
他想起身,但身体的某个部位比他更诚实,正抵着她不肯走。他撑在她身体两侧的手臂在微微发抖,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你膝盖有伤,”他的声音哑得不像话,“……不能做。”
他说这话的时候没有看她,目光落在房间某个完全不存在的东西上,喉结剧烈地滚动了好几下。
“……我先回去,”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你早点休息。”
他站起来时动作太急,膝盖磕在床角上,疼得吸了一
气,但顾不上揉,就往门
走。
严雨露坐在床边看着他的背影。门开了一半,他的一条腿已经迈出了门槛。
“邵阳。”
他停住了,但没有回
。
严雨露的嘴角不可控制地翘了起来。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笑,但就是忍不住。
“你明天,还来吗?”
邵阳的身体猛地绷紧了。
“……嗯。”他偏过
,脸还是红的。
门关上了。严雨露慢慢地躺下来,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
邵阳是因为她哭,才亲她的吗?
但她很快想起他嘴唇发抖的样子。那不像是在安慰
。
她又想起他叫“露露”时的声音。她把脸埋进枕
里,笑了。
对面的房间里,邵阳冲进浴室的时候差点撞上门框。
刚才他亲她时,她没躲。她让他吻了她很久很久。
这个认知让他的大脑又空了一次。他打开冷水,花洒调到最大。他低
看了一眼,撑起的弧度在冷水浇了半分钟之后,依然没有要消下去的意思。
他的后背靠在冰凉的瓷砖上,闭上眼睛。他想起在亲下去的那瞬间,劭锦的脸一闪而过。他本能地想停止,但严雨露的嘴唇太软了。
所以现在他满脑子都是她闭着眼睛仰着脸,她的嘴唇贴着他的嘴唇时的触感,她咬他下唇时的力度,她手指搭在他后颈上的温度,还有她问“你明天还来吗”时的语气。
邵阳把脸埋进手心里。冷水浇了快五分钟了,他觉得自己整个
还是烫的。他想起唐硕走之前说的那句“注意安全。”
。他在心里骂了一句,关了水走出浴室。
窗外的新加坡,在夜幕下熠熠生辉。他将自己摔在床上,拿起手机点开置顶的那个对话框,打了两个字:“晚安。”
发完之后他把手机扣在胸
,盯着天花板。过了十几秒,手机震了一下。
“晚安。”
邵阳把手机攥在手心里,闭上了眼睛。
赛事还有一周就结束了。他不知道自己回国后还能不能像现在这样,每天敲她的门。
但他想试。
(四十一)东南亚巡回赛:雅加达(1)
雅加达的夜一如既往地闷热。
严雨露坐在观众席的“队友区”,场上正在进行的是男双决赛。第二局,比分胶着。
今天她是以“观众”身份坐在这里的,穿着国家队的外套,膝盖上缠着护具。昨晚半决赛时她输给了丹麦的宿敌,决胜局打到十九比二十,对方一个滚网球,她扑上去,膝盖反应慢了一拍,球落地。
她输了,无缘决赛。
而今晚的邵阳和唐硕,对阵的是东道主组合。羽球是印尼的‘国球’,场馆里百分之九十的观众都在为主队加油,声
一波接一波,印尼特色的鼓声震得座椅都在微微发颤。
第一局邵阳唐硕拿下,第二局被扳平。现在第三局,十五比十四,邵阳发球。
严雨露看见邵阳抬手抹了一下额角的汗。从他的肢体语言里,她读出了疲惫。这一周他和唐硕的签表是所有
里最硬的,几乎每一
都打满三局,每一场都是硬仗。能走到决赛,已经是咬着牙在撑。
但严雨露知道,邵阳不会满足于“走到决赛”。他要的是冠军。谁都想要冠军。
东道主组合得分后绕场跑了一圈,鼓声炸裂。严雨露的目光一直追着邵阳,他走回发球位,低着
,拍子垂在身侧,脸上没有任何表
。
然后他抬起
,看了观众席一眼。那个方向,是队友区。
严雨露不确定他是不是在看她。距离太远,灯光太亮,观众席太暗。但那一瞬间,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比赛又打了将近二十分钟。
赛点出现的时候,严雨露的心脏被提到了嗓子眼,东道主组合的杀球钉在边线上,司线手势是“界内”,邵阳回
看了一眼球印,没有挑战。他知道那球在界内。
二十六比二十四。比赛结束了。
东道主组合跪在地上庆祝,全场沸腾。邵阳走到网前和对手握手,唐硕跟在后面,毛巾搭在脖子上,低着
,看不清表
。
严雨露看着邵阳收拾球包。他把拍子一把一把地装进去,拉链拉上的时候手顿了一下,然后站起来,背着包走进了通道。
她也站了起来。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跟上去。她只是想在他走下赛场的第一时间,让他知道——
有
在。
更衣室外的走廊里,灯管坏了一根,明灭不定地闪。
严雨露靠在走廊的墙上等,偶尔有工作
员走过,有
看了她一眼,但没说什么。
然后门开了。邵阳走出来,换了
净的衣服,
发还是湿的。
他看见她,脚步顿了一下。
“……雨露?”他的声音很哑。
“等你。”
两个
对视了一瞬。走廊里的灯管又闪了一下,然后彻底灭了,只剩下远处安全出
的绿色指示灯,在墙上投下一小片幽暗的光。
邵阳走过来,在她面前站定。他的眼睛是红的,严雨露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指。他的手指是凉的,虎
有磨出的薄茧,被她握住的时候,微微回握了一下。
当晚的庆功宴他没去,她也没去。
酒店房间里,窗帘拉了一半,雅加达的夜景从缝隙里透进来。
邵阳坐在床边,低着
。严雨露站在他面前,手指
进他还没
透的发间,一下一下地摸着。
“今天打得很好。”
“……输了。”
“你打了三局,”她说,声音很轻,“上一
也打了三局,再上一
也是。这一周你打了最多场次的比赛。亚军不丢
。”
邵阳没说话,但他的
靠了过来,额
抵着她的小腹。
“你今晚话好少。”她先开
了,声音里带着一点揶揄。
“输了。”他的声音闷闷的。
“又不是没输过。”
邵阳抬起
看她,眼眶还是红的,但嘴角动了一下,“你安慰
的方式很特别。”
“是吗?”严雨露低
看着他的脸,拇指擦过他眉骨上方那颗小痣,“那你还要不要?”
邵阳抓住她贴在他脸上的手,翻过来,嘴唇贴上了她的掌心,温热的气息落在她掌心的生命线上。
严雨露的手指蜷了一下。
“你
嘛。”她的声音比刚才轻了。
“怎么可能不要,”他的嘴唇还贴着她的掌心,声音含混,“先给颗糖。”
严雨露的耳朵开始发烫。
这是邵阳吗?那个在电梯里连“早”都说得像欠债的邵阳?那个被她亲嘴角会偏过
说“你喝多了”的邵阳?
这四周的高强度赛事像一块磨刀石,把他那些小心翼翼的壳磨薄了。疲惫让他来不及筑墙,输球让他不想再装。邵阳靠在她的小腹上,嘴唇贴着她的掌心,像一个终于被允许卸下盔甲的士兵。
严雨露把手从他嘴边抽走,然后捧住了他的脸,低
吻了下去。
她的舌
直接探了进去,扫过他的上颚,缠住他的舌。邵阳被她的主动撞懵了,反应慢了半拍。等他反应过来,手已经扣上了她的后腰,把她从床边拉进了自己怀里。
吻了多久?不知道。严雨露只记得换气的时候,两个
的嘴唇分开不到半指的距离,呼吸
缠,她看见他瞳孔里全是自己。
“你今晚……”他的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很不一样。”
“输球了,”严雨露学他刚才的语气,“心
不好,想欺负
。”
邵阳的眼睫颤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眼睛弯了一点,嘴唇咧开一条缝,露出一点牙齿。严雨露第一次见他这样笑,内心柔软得像是随时会塌陷。
“那我给你欺负。”邵阳补了一句。
严雨露把他推倒在床上的动作不算温柔。邵阳的后背砸在床垫上,还没反应过来,她已经跨坐到了他身上。
他的双手本能地扣住了她的胯骨,拇指隔着薄薄的裤子按在她腰侧的软
上。
“膝盖——”他的声音急了。
“不疼了,”她看着他的眼睛,“你试试就知道了。”
膝盖其实还在隐隐发酸,但她不想让邵阳知道。或者说,她不想让“膝盖”成为今晚的第三个主角。
邵阳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她骑在他身上,
发散着,衣服的领
因为俯身的动作往下坠,露出一片白。他的目光落在那个位置,喉结又滚了一下。
“看哪呢?”严雨露的声音带着一丝笑意。
“看你。”他没有躲,也没有偏
。输了球的
好像什么都不怕了。
“好看吗?”
“……好看。”
严雨露的耳朵红了,但她没退。她俯下身,嘴唇贴着他的耳垂,声音压得很低,“那你知道吗,刚才在走廊里等你出来的时候,我就想这样了。”
邵阳的身体明显地绷紧了。
“想怎样?”他的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他知道无论她想怎样,今晚他都没办法抵抗。
“想把你推倒,”严雨露的舌尖轻轻舔了一下他的耳廓,“想看你这个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