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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师父大人同修的第一百零八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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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师父大人同修的第一百零八年】(28-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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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6-10-07

    第28章:往事

    「先生,您前与我说,有亦君的来信,是怎么回事?」

    看着正搁下酒盏的玄先生,我两道清眉微微一拢。記住發郵件到ltxsbǎ@GMAIL.¢OM╒寻╜回?╒地★址╗ шщш.Ltxsdz.cōm

    自明德学堂退学后,我本以为此生与那位鹤发童颜的老先生再无瓜葛。

    这一年来我远在骨山苦修,淮阳城里的事,大致听师父说过一二。

    玄先生那,我只晓得自周承远死后,他便辞了明德学堂的教席,闭门谢客,少有外出。

    偶尔有提起,说那老先生像是老了十岁,整只与几坛烈酒为伴。

    于这位曾经声震一时的练气七层老修士而言,这般落魄模样,倒是出乎众意料。

    而前夜,他却忽然托递了帖子到沈家,说是有亦君的来信。

    「念安。」

    玄先生指节叩了叩桌沿,目光落在我面上,端详了好一会儿。

    「一年不见,倒真是认不出了。」

    「先生说笑了。」

    我再次替他斟满酒,敛眉道,「晚辈不才,让先生忧心。」

    「忧心。」

    他咂了一,半阖着眼,缓缓道:「这词儿啊,老夫这辈子,大抵只对两个用过。」

    「哦?」

    「一个是亦君那孩子。」

    玄先生抬眸,望着我,似笑非笑,「另一个,便是亦君的娘。」

    「……」

    我握盏的手,微微一顿。

    亦君的娘?

    我从未听亦君具体提过她娘亲的事。

    记忆里,那丫总说,她爹娘常年在外跑商,与天下无数走南闯北的修士别无二致。

    「先生认得亦君的娘亲?」

    玄先生是洛家仙商的常客,这点我还是晓得的。

    「认得。」

    玄先生笑了一声,那笑声里藏着许多年的故事,「她唤老夫,一声师兄。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我心一震。

    师兄。

    这两个字,在修仙界,分量颇重。

    同门共修过,才可以师称兄道妹。

    这意味着在某一段漫长的岁月里,二曾彼此扶持着,在那条荆棘丛生的道途上,并肩走过一程。

    「先生……与亦君家中,竟有这般渊源?」

    「算不得渊源,不过是一段旧账罢了。」

    玄先生含笑略微摇首,挽筷夹起些下酒菜,缓缓咀嚼起来,「四十年前,老夫与她同出一师。后来师门散了,她下山嫁,老夫便一同辗转流落到此。」

    「再后来,她与夫君外出跑商,行至北境,遭逢魔劫。」

    「……」

    北境,魔劫。

    这两个词从他中说出,我蓦地想起一事。

    师公师婆当年,也是死于北境的魔修之手。

    难道……

    「先生,亦君的爹娘……他们……」

    「在。还在。」

    玄先生摆摆手,截断我未尽的话,「只是身上的伤……这辈子,怕是再也修不动了。」

    「其实,他们四处跑商,也只是想寻得一方机缘,好解了身上的伤。」

    「就是苦了亦君那孩子,这么多年来,也不晓得才见过自己亲爹亲娘几面。」

    玄先生眯起眼,似乎在回忆某段久远的画面。『发布邮箱 Ltxs??A @ GmaiL.co??』

    听罢这些,我心百感集。

    难怪。

    难怪三石县那夜,山鬼之事,玄先生明明早已察觉端倪,却始终没有点。

    看来,作为师兄,他对师妹的儿还是颇为照顾的。

    「先生那夜,是故意离去的。」

    我看着他,缓缓道。

    「算是罢。」

    玄先生抚须,神色淡淡,「老夫晓得你二要动手。发布页Ltxsdz…℃〇M也晓得,那丫来不及等了。」

    「她若不在临别之际为你除了周承远,后只怕悔到肠子青。」

    「先生不怕周家迁怒?」

    「怕。」

    他直言不讳,「所以老夫辞了教席。」

    「……」

    我揉了揉一旁酒儿的小脑袋。

    原来如此。

    那夜并非天意巧合,而是这位看似与世无争的老先生,亲手为我和亦君铺好的最后一程。

    「先生,晚辈……」

    「行了,别给老夫戴高帽子。」

    玄先生笑着摆摆手,从袖中摸出一只掌大小的桐木匣子,搁在桌上。

    「这是亦君那孩子的来信,她让老夫转予你。」

    「……」

    我侧过脑袋,望着那只木匣,会心一笑,拱手道:

    「多谢。」

    夜里不知何时起了风,将楼外盏盏高挂在檐下的红灯笼吹得吱呀响。

    ……

    ……

    第29章:周家宴席

    「大小姐,菜凉了。」

    丫鬟的声音细若蚊鸣,说完便垂下,再不敢吭声。

    无动箸。

    醉仙楼,一楼大堂。

    戏台上锣鼓点儿正密。

    唱戏的是位红遍淮阳的旦角儿,年纪虽已不轻,但那一颦一笑,一抬手一甩袖,仍是骨髓的风流。

    「咿——呀——」

    戏腔拖得长长的,绕着梁柱悠悠转。

    台下数十张八仙桌,挨挨挤挤坐着周家几房族,老的少的,男的的,足足摆了一堂。

    按理,这般阵仗,本该是觥筹错,笑语满堂才是。

    可眼下,只一味听得台上咿呀不绝。

    台下,却是一片静默。失效发送任意邮件到 }ltx^sba@gmail.com 获取最新地址

    周家众的目光,明里暗里,都飘向最中间的那张主桌。

    ……

    「我说姐姐啊。父亲为了你今归家,足足备了半月。这满桌的菜,皆是依你最是喜的味置办的。你这一筷子不动,倒叫满堂亲眷如何下嘴?」

    主桌,四。

    开的,是周家二公子,周承宪。

    这位生得唇红齿白的周二公子,眉宇间颇有几分玩世不恭的意气。

    他不像对座周大公子那般稳得住。

    从开宴起,他便不停拨弄着杯沿,时不时朝主位的父亲瞅一眼,又往侧座姐姐脸上扫一眼,喉滚动,似有许多话堵着,吐又不是,咽又不是。

    忍耐良久,到底是憋不住了。

    「是啊。晚秋,且尝一吧!」

    主位同侧,一位珠光宝气的接住了话。

    周家当家主母,王氏,亦是周大公子、周二公子的生母。

    说罢,她作势抬手,便要朝对面那道纤细的影夹菜。

    四下里,几十双眼眸同时瞅了过来。

    众皆在等,那了仙宗的大小姐,此刻会作何反应。

    只可惜。

    她仍未正眼相看。

    「晚秋。」

    主位上,周家家主周长岳终于开了。

    他声音温厚,带着为父者特有的那种宽和:「先用些茶罢。一路赶回淮阳,必是乏了。」

    「老爷这话说的。」

    王氏接得极快,唇角笑意更了些:

    「晚秋可是咱家的金枝玉叶,仙宗里出来的物。这一路赶回来,老爷您当心疼,咱做长辈的,可不也得心疼?」

    她转向那纤细影,柔声道:

    「好孩子,这汤还冒着热气呢,大娘给你舀一碗罢?」

    「……」

    那纤细影眼帘微动,可终究未抬。

    大娘二字,落在她耳里,就似根中刺一般。thys3.com

    「看罢。」

    周家二公子冷不丁笑了一声。

    「父亲,您瞧,咱这位仙宗姐姐,眼里还有咱们这些俗物么?」

    「承宪——!」

    周长岳眉一拧,沉声呵斥。

    「父亲,儿子这是替您打抱不平。」

    周承宪挥挥手,却不待他父亲再训,便自顾自抢了话:

    「姐姐啊,话说回来,你能上得青云宗,固然是天资过。可这天资,也得有钱去喂,有脉去捧。当年宗门来淮阳选苗子,父亲为了把你那道荐书送到跟前,前前后后耗了多少灵石、走了多少门路?这些事,你心里总该有数罢?如今你出门便是仙长,回家却连一筷子菜也不肯赏脸动一动?我倒不替自己气,我替父亲气。」

    他话音落下,邻桌一片死寂。

    几个周氏族连连低,冷汗直冒。

    ……

    堂中重新陷静默。

    檐下的红灯笼应着台上戏腔摇了摇,那点光落在主桌一个纤细影苍白的侧脸上。

    光影一晃,整张脸忽明忽暗。

    周晚秋。

    年芳二十有三,青云宗内门弟子。

    她未着宗门道袍,也没披那寻常闺秀的绫罗,只一身墨黑窄袖长裙,腰间系一条玄色丝绦。

    乌发未梳髻,只在脑后松松一挽,几缕碎发散在颊边。

    眉目疏淡,五官凛冽。

    她其中一只美眸自眼睑至颧骨划过一道竖长的旧疤,疤痕浅淡,却生生将那半边眼睑割作两截。

    疤下,那只眼瞳早已褪尽了色,浑浊雪白,再也映不出半分影。

    唯有另一只完好的美眸,狭长清冷,在烛火下幽幽流转。

    一瞎,一明。

    一死,一活。

    两相对照,那张本就清绝的玉颜,便平添了三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森冷意味。

    「晚秋。」

    周长岳又一次开。

    这一回,他声音放得更低了些,眉宇间也添上了几分真切的怜惜:

    「你二哥嘴上不饶,心里是疼你的。爹也是。」

    「你这次回来,……是为了你三弟的事,对么?」

    这一句出,邻桌几位族的脸色登时变了变,纷纷低下去。

    周承远三个字,是这一年以来周家上下心照不宣的禁词。

    「……」

    周晚秋终于动了。

    她伸出手,端起桌上一盏温茶送到唇边,浅浅啜了一。

    「父亲。」

    搁下茶碗,她缓缓道:「若不是从小到大,伺候我那贴身丫鬟悄悄递来了信。」

    「父亲打算瞒到几时?」

    「……」

    周长岳搁在桌沿的手,五指微微蜷紧。

    「爹不是想瞒你。」

    他叹了气,眼底浮起一丝倦色:

    「你那时正在闭关,青云宗有规矩,外事不得扰。爹是想……等你出关之后,再亲告知。」

    「是么。」

    周晚秋轻轻应了一声。

    「那事到如今,敢问父亲。」

    她抬起眼,森白的眼仁冷冷盯在主位之上。

    「我那弟弟的仇,为何还不得报?!」

    「……」

    周长岳没答。

    他张了张嘴,可那喉咙里像被什么堵住了,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父亲不答。」

    周晚秋森然叱道:「那儿便替父亲答了。」

    「是因为你的软弱,老东西,你太软弱了,以至于连自己亲生儿子的仇也不敢报。」

    「……」

    「晚秋你这是何意?」

    王氏蹙起眉,柔声打圆场:「你爹这一年来为了承远的事,茶饭不思,眼见着都瘦了一圈,你怎能——」

    「闭嘴。」

    周晚秋沉声打断,「此处没有你说话的份!」

    闻言,王氏脸上的笑意僵在了那里,唇瓣微微颤动,却终究没能再吐出一字。

    见亲娘被如此羞辱,身为亲儿子的周二公子当即愤概不平,就要动手,却被周长岳挡下。

    「……晚秋,承远之死,爹有爹的难处。」

    周长岳无奈,缓缓合上眼。

    「难处?」

    见状,周晚秋蓦然笑道:「若换做是您大儿子二儿子死了,恐怕也就没这个难处了罢?」

    「……」

    主位旁,王氏的脸色,倏地白了一分。

    周二公子实按耐不住,腾地起身。

    「周晚秋——你——!」

    周长岳再次抬手,按下。

    「承宪,坐。」

    声音温厚依旧。

    「……」

    周二公子悻悻坐下。

    可那双眼,却死死盯在了对面那张半明半瞎的玉颜上。

    恨意,是早有的。

    打小起,他便恨这个姐姐。

    凭甚么周家上下,独她一得青云宗内门?

    凭甚么族中大半修行资源,都落在了她的上?

    凭甚么连他这做弟弟的,每月还要拿出半数的灵石份例,接济这个早就吃了公中份例的姐姐?

    当然,他当然晓得其中缘由。

    他与大哥,乃是当家主母王氏所生。

    而这周晚秋、周承远姐弟二,则是周长岳那位早早死在北城的「前夫」,所留下的孽种。

    周长岳太过于念及旧,以至十分怜这姐弟二,恰好这姐姐天赋又过于出众,这才让得周长岳将族中大半资源倾向于她。

    这也使得周大公子与周二公子时常愤愤不平。

    「晚秋,你放心。」

    主位上,周长岳缓缓睁眼。

    「你三弟之死,爹绝不会就这么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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