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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深圳做头部主播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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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越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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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傍晚,周衍发来一条消息。www.龙腾小说.com記住發郵件到ltxsbǎ@GMAIL.¢OM

    “你家有琴房?”

    我正盘腿坐在地板上给阿尔罕布拉换弦,手机搁在谱架旁边,屏幕亮起来的时候刚好映在琴身的漆面上。

    我扫了一眼,手指上还缠着第六弦的尾端,用牙齿咬断多余的部分,没急着回。

    从pk赛到现在过去了三天。

    这三天里他没有约我,没有在微信上说任何越界的话。

    只在昨晚直播结束后发了一条——“今天嗓子状态好。”七个字,标点一个。

    标准的周衍式问候。

    我也只回了一句“谢谢”。

    两个默契地退回了一个看起来安全的位置。

    就好像按摩椅上的那一晚只是数据异常,就好像他说的“写防火墙的不是我,是你”只是一句没有被追加注释的技术术语。

    但我失眠了三个晚上。

    不是那种翻来覆去的焦虑失眠——是关了灯闭上眼之后,脑子里反复闪过同一帧画面:他蹲在我面前,拇指在我掌心里画圈,说“以后如果忍不住,我尽量控制”。

    那个画面每一次回放都比上一次更清晰,每一次都让我想把手机摸过来发点什么。

    然后每一次都忍住了。

    现在他问我家有没有琴房。

    我咬断弦尾,拿起手机:“没有。就一个单间。加一个客厅。”

    “那你平时练古典吉他在哪里?”

    “床上。沙发上。马桶上——你连这个也要统计?”

    他没有回。过了大概十秒,手机又亮了:“来我家。我买了一个东西。”

    “什么东西。”

    “你来就知道了。”

    我盯着这句话。不是“你来吧”,不是“来看看”,是“你来就知道了”。陈述句。他永远这个语气——不是命令,但也不留余地。

    “周衍,你是不是在拿礼物钓我。”我打字。

    “不是礼物。是数据采集设备。”停了片刻:“顺便——还有晚饭。汕牛火锅。自己买了电磁炉。”

    我看着汕牛火锅六个字,肚子先于脑子做出了反应——咕噜一声。冰箱里只有昨天的剩外卖和半瓶老妈。

    “行。”我发出去,“等我半小时。”

    “我在楼下。”

    又来。

    我站起来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果然。

    银灰色特斯拉停在老位置,榕树下,双闪没开。

    车窗紧闭,但透过挡风玻璃能隐约看到驾驶座上的影——一手搁在方向盘上,一手拿着手机。

    夕阳从西边打过来,把车顶镀了一层橘金色。

    我看了几秒,然后决定不换衣服。

    直接套上早上穿的宽大白t恤和灰色运动短裤,发扎了个低马尾,素颜,连红都没涂。

    他连我更糟的样子都见过——高后面部扭曲地翻白眼、发糊在脸上、腿根发抖合不拢。化妆没化妆对他而言不是变量。

    下楼的时候电梯坏了。

    我走楼梯下去,十八层,推开单元门的时候腿上多了一层薄汗。

    周衍站在车门旁边,看见我从单元门里走出来——而不是电梯间——他的目光在我膝盖上停了一下。更多彩

    楼梯间没空调,腿上汗涔涔的,运动短裤的下摆粘在大腿根上几毫米。

    “电梯坏了。”我说,“你为什么不在车里等。”

    “车里闷。最新地址) Ltxsdz.�ǒm”他拉开副驾驶的门。声音平淡,但视线从我腿上移开之前迟了零点几秒。我捕捉到了。

    车子往他小区的方向开。

    下班高峰期的南大道堵得像停车场,车速不到二十迈。

    车内空调安静地吹着冷风,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指轻轻敲了两下。

    没有说话。

    也没有开音乐。

    安静到能听见两个心跳的频率差——他大概每分钟七十下,我大概八十。

    “你今晚不直播?”他忽然开。

    “休息一天。连续播了四天,嗓子吃不消。”我靠在椅背上,“而且明天晚上乔乔那个联合直播——杰森安排了位置。得留状态。”

    “乔乔。”他念这个名字的时候,语气没有任何波动,“你准备好在她的直播间里问什么了?”

    “问到哪算哪。我不会当面拆她——没有证据。但我有眼睛。和她连麦的时候看她眼神变化就行。”

    “她在直播间说过的每句话我都分析过。提到榜一的时候,她的措辞习惯和普通主播不一样。普通主播说\''''谢谢老板\''''——她说\''''谢谢我家的老板\''''。多两个字的定语。高频重复。认知语言学上——这是领地标记表述。暗示她对榜一有超过普通丝关系的控制力。”他顿了顿,“不过你不是去做语言学研究的。你是去感受她。”

    “感受什么?”

    “感受她是不是和你一样。”车子拐进他小区的地下车库,光线骤然暗下来,“明明可以靠别,但非要用自己。”

    这句话不是分析。

    不是数据。

    是一个睡了我两次的男对另一个素未谋面的的评价。

    而他在做这个评价的时候,话尾微微上扬——不是疑问句,是共的语调。

    周衍这个,对大部分类都不会产生共。

    但他刚才对乔乔产生了。

    或者说,对他想象中的、那个“和我一样”的乔乔。

    车停进车位。熄灭引擎。他侧看了我一眼,嘴角微弯。那个一边的酒窝露出来,在车库惨白的灯光里显得格外鲜明。

    “买的东西在客厅。自己看。”

    ……

    玄关门开。

    我把帆布鞋蹬掉,赤脚踩在他的木地板上。

    客厅里的灰色布艺沙发还是上次的样子,茶几上放着macbook、一叠数据表格、还有半杯没喝完的咖啡。

    按摩椅安静地靠窗立着,皮面擦得净净。

    然后我看见了——沙发旁边多了一样东西。最╜新↑网?址∷ WWw.01BZ.cc

    一把新的吉他。

    不是古典。

    是一把民谣——泰勒814ce。

    云杉面板,玫瑰木背侧,面漆在落地灯下泛着温润的蜜色光泽。

    琴身靠在一个新买的黑色琴架上,琴架旁边还放了一包拨片、一条真皮背带、一个调音器。

    套装。

    “数据采集设备?”我回看他。

    “对。研究对象使用乐器的品类偏好与线下演奏行为——需要实地采集。”他把车钥匙扔进玄关托盘,走过来蹲在琴架旁边,手指勾了一下六弦的钢弦,“我不懂乐器。这家店是搜高德地图找到的,店老板问我弹什么风格。我说不是你弹。是给一个买的。他又问那个弹什么。我说——古典吉他,阿斯图里亚斯,指。他说那民谣吉他买一把好的,放家里,万一她想玩不用背琴过来。”

    他说完站起来,从我身边走过去,从冰箱里拿出两瓶水。

    一瓶冰的给自己,一瓶常温的推到我面前。

    “那个老板最后说——送吉他是好事,别买太贵的,压力大。地址wwW.4v4v4v.us我说她值这个价。”

    我站在那把泰勒814ce前面,伸出手,手指碰到琴弦——钢弦。

    不是尼龙弦。

    触感是陌生的,微微冰凉的,带着新琴特有的紧致张力。

    我没有弹。

    只是指尖搭在第六弦上,感受到钢弦表面细密的螺纹。

    “周衍。”

    “嗯。”

    “你送了一把吉他——”我转过身看他,“——到底是为了研究,还是为了不用我再背着琴跑过来?”

    他靠在厨房台面上,冰水瓶子贴在额上。沉默了一小会。然后说:“为了看你弹这首曲子的时候,不是对着镜。”

    “那是对着谁。”

    “对着我。”

    他的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实验结果。

    但他说出这两个字的时候没有用任何技术术语包装。

    没有说“针对单个用户的线下演奏数据采集”,没有说“非直播场景下的行为观测”。

    就是“对着我”——三个字。

    一个代词。

    一个宾语。

    一个他在两句之前就已经决定好要落下的落点。

    我把手指从吉他弦上收回来。

    走到他面前。

    他靠在台面上,我光着脚,顶刚好到他下。

    这个身高差意味着我仰起的时候,他的嘴唇只在我的眼睛上方两个拳的距离。

    “你是不是觉得——”我拉了一下他t恤的领,“每次我弹琴给你听的时候,都应该发生点什么。”

    “不是。”他低下,嘴唇刚好在我额上方,“但每次你弹琴给我听的时候——我都会想发生点什么。这是两回事。”

    “区别在哪。”

    “区别在于——我有没有说出来。”

    然后他吻我了。

    嘴唇落下来的速度和角度都准到不需要调整——因为他已经在这个距离上等了很久。

    从我站在吉他前面、手指搭在第六弦上的那一刻,他就在等。

    他只是在忍。

    忍到我站在他面前、仰质问、手里拽着他的领——他才启动。

    这一次的吻和之前都不一样。

    不克制。

    不试探。

    他的嘴唇压下来就是热的,舌在碰到我嘴唇的第一个瞬间就探了进来。

    “啾。”

    湿润。

    温热。

    舌尖卷着我的舌尖往处带,牙齿轻轻咬上我的下唇,力度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接近失控。

    我的后背贴上厨房冰凉的大理石台面,他一只手扣住我的后脑勺,另一只手撑在台面上,把我圈在中间。

    嘴唇分开时他低看着我。客厅落地灯的光斜斜地打在他的侧脸上,喉结又滑动了一下——不由自主地。

    “苏酥。我刚才说了——为了看你弹琴的时候,不是对着镜。是对着我。”他顿了顿,“这句话没有技术术语。”

    “我知道。”我的手指还攥着他的领。

    “所以——”

    “所以——”我接过他的话,把他往下拉了一点点,“今晚例。最╜新↑网?址∷ wWw.ltxsba.Me第二次。”

    他眼睛里有什么东西炸了一下——不是光,是绪。

    冷静被崩开的那个裂缝,瞬间扩大到了整张脸。

    他把我从厨房台面抱起来,不是扛,是托——一手托住,一手护住后腰,像上次在客厅但更急切更用力。

    我夹住他的腰,脸埋进他的颈窝,闻到洗衣的淡香和他皮肤本身的清冽气息。

    进卧室的时候,他用后背撞开的门。

    我第一次进他卧室。

    上次只在浴室门瞥了一眼——灰床单,两个枕。

    现在近到能看清床单的纹理——是那种水洗棉的材质,褶皱均匀,散发着燥洁净的气息。

    床柜上放着一盏很小的阅读灯,和一个黑色封面的笔记本。

    旁边是半杯水。

    床没有相框。

    他把我放在床上。

    床垫比我的软两个等级,整个往下一沉,身体被托在一个恰到好处的凹陷里。

    我仰面躺着,发散开在灰色的枕上。

    他站在床边,俯视了我三秒钟。

    不是犹豫——是看。

    从上到下,从额到脚踝。

    目光缓慢地扫过我的t恤领、被解开的低马尾、露的小腿、踩在床地板上的赤脚。

    “你刚才说,今晚例第二次。”他弯下腰,双手撑在我侧,嘴唇贴着我的耳朵,“那规则还在不在?”

    “规则永远在。”我转看他,“但你今晚可以再犯规一次。”

    他嘴角动了一下。

    然后他直起身,单手拽住t恤后领,从脱掉往地摊上一扔。

    然后是裤子。

    运动裤和灰色短裤褪到脚踝,被他踢到一边。

    茎弹出来的时候,在昏暗的阅读灯下泛着一层湿润的光泽——硬到微微上翘,柱身上的青筋比前两次更明显。

    他没有急着上来。

    而是坐在床边,把我拉起来,让我跨坐在他腿上。

    这个姿势让我比他高,他仰看我的时候,单眼皮的眼睛里映着阅读灯小小的光斑。

    “这次你在上面。”他说。不是请求。是陈述。

    我低下含住了他的嘴唇。

    同时抬起,用手扶着他的茎对准道。

    贴上唇的瞬间,他的腹肌抽了一下。

    我没有立刻往下坐——而是在缝隙间来回滑动,让不断蹭过蒂。

    每一次蹭过,那粒硬挺的小突起都像被电流击中,酥麻顺着小腹蔓延到尖,我的喉咙里溢出一声压住了的呻吟。

    水已经溢出来,打湿了他的和我的大腿根。

    然后我把对准道,往下坐。

    撑开的瞬间,他和我同时吸了一气。

    不是疼——是满。

    层层撑开。

    内壁的每一道褶皱从闭合被推成张开,那张湿热的又重新裹紧他。

    这一次比之前两次进去得更顺,身体记得他。

    道几乎没有抵抗就放松了,让他一路推到底。

    顶到穹窿时我仰倒吸了一气,腰窝陷,胸往前挺,t恤底下的房蹭到他的鼻尖。?╒地★址╗发#布页w{ww.ltxsdz.COM

    他开始从下方往上顶。

    胯骨撞在我大腿根上发出啪嗒啪嗒的脆响。

    我的手撑在他肩膀上,指甲嵌进他肩胛骨上方的肌。

    他一只手扶着我的腰,另一只手从我的t恤下摆探进去,手掌复上房。

    没有文胸——我出门的时候没穿。

    掌心直接贴上,拇指拨弄着硬挺的尖,从根部往上摩擦,每一次都让更多的溢出指缝。

    “你今晚——”我喘着气,“心跳好快——”

    “因为你——”他顶了一下,撞在穹窿上,“——在上面。”

    然后他低隔着t恤含住了我的。

    棉布被他嘴唇打湿,贴着尖,湿热透过来,隔着布料被吮吸的感觉比直接触碰更让发疯。

    我扭了一下腰,发散落在他肩上。

    他的一只手从腰上滑到部,手指扣进的侧面,引导我的节奏——上提、下落、上提、下落——每一次起落都让反复碾过前壁的敏感区。

    咕啾声越来越密,水流下来沾在他的大腿上,在阅读灯下半透明地反光。

    然后他的手指从侧往下滑,拇指沿着沟探到后方。

    指尖轻轻按在门边缘,压了一下。

    我的身体猛地弹了一下。不是排斥——是太敏感。他立刻停下来,手指收了回来,额抵着我的锁骨下方,声音沙哑:“可以吗。”

    “……可以。”

    他的手指重新探回去。

    拇指在门边缘打圈——极轻,极慢。

    同时茎在道里缓慢地磨,双重刺激让我的神经系统彻底混。

    道收缩的节奏开始变得不规律——一阵一阵地绞紧,又松开,又绞紧。

    快感从两个方向同时夹击,从后庭传来的陌生饱胀感和从前壁传来的酸胀满胀感绞在一起,沿着脊椎炸到顶。

    “我要——”我咬着他耳朵说,“要到了——”

    他加快了从下方顶送的速度。

    拇指在门打圈按压,茎在前壁反复冲撞,每一次撞到穹窿都像在引一颗埋在体内处的炸弹。

    我的大腿开始发抖,膝盖夹紧了他的腰侧,脚趾蜷缩。

    道痉挛从席卷到最处——像一只手猛地攥紧了他的茎,内壁每一寸都在疯狂抽搐。

    高来得铺天盖地。

    我叫出声。

    不是他名字,不是任何有意义的音节——是一声从喉咙处挤出来的、被快感摧毁了所有语言功能的哭腔。

    眼前白光大作,腰向后弓起,尖朝天,整个身体在他怀里痉挛了好几秒。

    他在我高的余韵里了。

    隔着套子的薄膜打在处,他的低吼闷在我锁骨下方,嘴唇贴着我出汗的皮肤。

    身体抽紧又松弛,抽紧又松弛——和他的节律同步。

    然后两个一起倒在床上。

    他躺在我身边,茎还留在我体内,两个谁都没有动。

    汗水混合的咸湿气息弥漫在床柜。

    他的手指在我后背上轻轻划着——看不出是什么图案,只是无意识地划。

    “周衍。”

    “嗯。”

    “你刚才碰我后面的时候——”我把脸埋进枕里,“我到了。没叫你的名字。叫不出。但我到了。”

    他转过看我,单眼皮的眼睛在阅读灯下很安静。声音低到像从枕里渗出来的:“那也算。不是叫名字才算。”

    “算什么。”

    “算你在那个瞬间——是我的。”

    我说不出话。

    枕套是燥的,水洗棉,带着洗衣的淡香。

    我把脸埋在里面,闭上眼。

    规则还在,但已经千疮百孔。

    犯规已经不是例外,是每一次。

    ……

    洗过澡之后,他端出了火锅。

    电磁炉架在茶几上。

    鸳鸯锅——清汤和沙茶——热气翻滚,满屋子都是牛骨汤的咸香。

    他围着一个塑料围裙切牛,薄片码在白瓷盘里,每一片都透光。

    旁边还有牛丸、胸??、炸腐竹、娃娃菜。

    蘸料是汕沙茶酱,蒜末和香菜已经切好,分别装在两个小碟里。

    “你哪学的?”我夹了一片牛,在滚汤里涮了八秒钟,捞出来蘸了点沙茶酱,“别告诉我是研究需要。”

    “不是。是大学室友——汕的。跟他回家过春节学的。”他涮了一片胸??,不蘸酱直接吃,“后来室友移民了。牛没走。”

    周衍讲这种私往事的时候有一个特点——表不变,语气不变,但你一旦追问细节他就闭嘴。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提到自己的过去,哪怕只是一个室友。

    我没有追问。

    只是又夹了一片牛,涮了七秒,塞进嘴里。

    汤的热气隔在我们之间,让他的眉眼笼罩在薄薄的水雾中。

    这个男,把最净的代码和最湿的欲望都混在一起。

    高时五官扭曲,下厨时一脸严肃,说“怕你不想见我”时语调平淡得像在念数学公式。

    他不是一个容易归类的问题,也没有一个现成的答案。

    吃到一半,他把筷子搁在碟子上。

    “乔乔明天的联合直播——我会看。不是研究需要。”顿了顿,“是作为你这边的。”

    “你已经是了。”

    我说完继续吃牛,没有看他。锅里的热气把我们之间那点仅剩的距离也烫化成了黏稠的汕沙茶味。

    他在汤水沸腾的咕噜声中开:“你刚才回答得很快。没有犹豫时间。说明这个判断不是即时的——是已经形成的。”

    “你又在分析我。”

    “不是分析——”他夹了一片娃娃菜放进我碗里,“是确认。”

    我低吃菜。菜叶上的沙茶酱很咸,但嚼到后面有一点点甜。汤越来越浓。电磁炉的红光燎在茶几边缘。两副碗筷,两个。

    窗外南大道的车流声被双层玻璃隔在外面,像另一条遥远的河流。

    我放下筷子,靠在沙发上,侧看他——他还在调蘸料,眉微皱,似乎在权衡沙茶酱和生抽的比例问题。

    一个正在为蘸料比例困扰的男,手边放着一把刚送给我的泰勒814ce。

    然后我清了清嗓子——不是故意的,是今晚说了太多话,喉咙有点痒。

    他抬看我。“喉咙不舒服?”

    “没有。就是有点。”

    他站起来,走到厨房,从冰箱里拿出一颗柠檬。

    利落地切了两片,放进玻璃杯里,从热水壶里倒进温水,用筷子轻轻搅了两圈。

    然后把杯子放在我面前的茶几上。

    “明天联合直播前喝两杯,”他说,语音平淡,“乔乔那边肯定会有互动环节,可能要一一句抢麦唱歌。嗓子不能。”

    我看着那杯柠檬水,忽然觉得心被轻轻打了一拳。

    这杯柠檬水,和第一次见面那杯温水,和第二次见面那句“唱歌的别喝冰的”,和现在房间里这把泰勒——都只是一些小到无意义的细节。

    但它们加在一起,构成了一个叫做“周衍”的沉没成本。

    而我正在沉没。

    “周衍,”我端起那杯柠檬水,“以后你每次给我倒水的时候——”

    “怎么。”

    “——都让我忘记规则。”

    他没说话。端着碗喝了汤,耳朵根又红了——还是上次那个部位,耳垂下面那一小块皮肤。一个不管多冷静,耳朵总能泄密。

    窗外面,圳的夜空被城市的灯火映成浅橘色。没有星星——圳的天从来不适合看星星。但我身边这个面瘫男的微笑却有星星那么亮。

    我靠在沙发上,闭上眼,在心里默念余下几步——决赛,乔乔,联合直播,杰森暗中的推手。

    但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今晚我已经有够多的数据异常需要处理。

    “苏酥。”

    “嗯。”

    “决赛那晚——我想听你弹完剩下半首《阿斯图里亚斯》。”

    我睁开眼,转看他。

    他的表很认真——不是那种在直播间挂着vip金色id砸礼物的霸气。

    是一个安静站在后台的,希望你在台上弹完好几个八度的指。

    “可以,”我闭上眼睛,声音软下来,“但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你不能再把我按在按摩椅上了。”

    他沉默了三秒钟,然后嘴角的酒窝又一次浮现——这一次距离我的嘴唇只有一臂,如果我再凑近一点就能吻到:“那换成在琴房。等你搬进来。”

    “谁他妈要搬进来——”

    他端起碗挡住脸。

    电磁炉的红光倒映在碗沿上,一小锅沙茶汤还在咕嘟咕嘟地翻滚。

    我坐在沙发上,披着他那件净的宽松t恤,腿缩在垫子上,对着调羹上颤巍巍的牛丸使劲一咬——汤汁滋出来,差点溅到他的沙发。

    他看了我一眼,把纸巾盒推近了一点。

    然后我抱起那把泰勒814ce,上调音器,慢慢拨下《阿斯图里亚斯的传奇》的第一小节。

    “听好。”我没有敢看他,“为你弹的。”

    钢弦明亮饱满,指在云杉面板上撞出清脆的颗粒——和在雅马哈上不一样。

    他的泰勒带一点通透的甜。

    他靠在厨房岛台边沿,双手撑在身侧,安安静静地看着我——不是看一个研究对象的眼神,是看一个的。

    一直看到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才把灯调到最暗,然后又开亮。

    今晚犯规至此,但规则还没完全失效。

    他把碗筷收进洗碗机里,把电磁炉的拔掉,把茶几上的蘸料碟挨个叠起来。

    然后走到沙发前,弯下腰,在我额上轻轻吻了一下——不掺杂欲、科学假设或者数据异常值,单纯得就像给我掖好了一条虚拟的毛毯。

    我仰看他,笑了一声:“你这一个吻又要让你的研究倒退三步。”

    “早就不研究了。”

    他只说了半句话,剩下半句灌进了他的卧室里,跟着铺好的被子和拍松的枕,跟着他在床上等我时的耐心。

    全小区最后一盏灯暗下去之前,我把床柜上柠檬杯里的水喝到了底。然后翻身,把他的一条手臂拽过来当枕,闭眼,盖紧了被子。

    乔乔在联合直播里等着我。星光大赏在第十层等着我。可今晚,在我的身后,只有他那支被我记住前三个数字的卧室密码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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